064 唯一的手段

我從來沒想過，希望原作不要這麼忠於原作。

惡魔是超越死亡的怪物。

世界法則對這傢伙似乎不管用。

我記得書上寫到，惡魔在魔界誕生後，莫名其妙地被貶到人界。

不過，這些設定現在一點用處都沒有。

「gy哇g哇啊嗚？wrw嘎？」

「所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啊！」

我再次發動攻擊。

但那傢伙從背後召喚出蝙蝠魔物，數量驚人地多達數十隻。

它們全都擁有不死系怪物的特性，也就是自我修復功能和痛覺無效。

雖然體型不大，但溢出的魔力遠比外面的小嘍囉還高。

而且這裏是洞窟內，無處可逃。

「維斯，我從後面掩護你。」

「別逞強。你要是被惡魔攻擊——會死的。」

奧林點頭，但我說的是事實，不是謊言。

我能打倒這傢伙，也是多虧魔法劍。

如果是以前的武器，肯定無法一擊打倒。

而且惡魔會隨着時間經過變得越來越強。

這是遊戲的設定。

對付不死之身的敵人，這玩意兒簡直再適合不過了。真是的，開發小組那些傢伙，竟然做出這種既低級又有趣的怪物。

多虧了治癒的加護，我的魔力不會耗盡，但戰鬥卻永遠不會結束。

雖說我能透過地面的魔法陣補充魔力，但那終究只是能力值。

氣力比什麼都重要。事實上，這傢伙在原作中也很強，但並非完全無法戰勝。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使喚魔物，真不愧是奧林。

有沒有什麼辦法——

我將蝙蝠砍成兩半，奧林則驅使他使喚的蝙蝠，讓蝙蝠用身體撞擊敵人，製造破綻。

「哈，真不錯。沒想到能和你一起戰鬥的這一天會到來。」

我試着用閃光攻擊牆壁，但沒有找到任何破綻。

這時，惡魔的一隻手，逐漸變化成一把不祥的劍。

它會像這樣逐漸適應戰鬥。

看來記憶似乎被繼承了，惡魔在盛怒的同時也變得越來越強。

體型小歸小，要瞄準它們攻擊卻相當麻煩。

它揮舞着化爲劍的右臂，我閃避、反擊，奧林則讓蝙蝠用身體撞擊惡魔，製造破綻。

「哈，拜託你啦。」

我殺了二十次以上。

即使是微不足道的攻擊，也會讓我一點一滴地受到傷害，有些個體甚至會奪取魔力。

那恐怕是合成魔物吧，兼具了食屍鬼和骷髏的要素。

應該能將不可能化爲可能。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惡魔似乎下達了指示，蝙蝠羣一鬨而散，朝我們發動襲擊。

「呼呼……」

然而，無論打倒它多少次都沒有意義，這會讓玩家的心靈受挫。

「奧林，你該不會——馴服了它？」

不過，我相信開發團隊。

在幾秒內將所有蝙蝠擊落之後，惡魔也拉近了距離。

程序會持續成長，思考如何才能取勝。

接着從地面召喚出來的，是我連在原作中都沒見過的異形魔物。

比起體力，精神面的消耗更大。

但應該會露出破綻纔對。我要找出那個破綻。

我跨越了災厄。

然而——

我這句話，是想象着原作的未來。

地面上滿是魔物的屍體。

幸好奧林和惡魔的相性很好。

蝙蝠的數量也會增加吧。

這些不死怪物之所以麻煩，是因爲它們擁有妨礙血液凝固的攻擊。

蝙蝠再度襲來，其中一隻蝙蝠像是要保護我似地擋在我面前。

「先馴服一隻，這樣我也可以戰鬥了。」

不可能有這種事。

「嘎咿w咕啊啊wfw嘎嗚w！」

之後，我打倒惡魔，觸碰牆壁，尋找是否有密道。

這是平時就經常觀察他人的他才能辦到的絕技吧。

「給我講人話。」

就算是我，也無法讓失去的血液恢復。

回過神來，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召喚的魔物種類也各不相同。

「嘎嘰嘎嘰！」

它的身體在發光。難道說——

啊，我一定是因爲這樣纔會來到這裏吧。

之後，他也在我想出手時提供支援。

我想親眼看看騎在龍背上戰鬥的奧林。

我躲過第一隻、第二隻，第三隻的攻擊擦過我的臉頰。

有食屍鬼、骷髏、蝙蝠。但奧林每次都能使喚，讓我們也變得有利。

「嘰嘰嘎嘎！」

「——小嘍囉。」

當我打倒食屍鬼時，奧林注意到了什麼，發出了聲音。

我故意不告訴他。啊，他知道了啊。

「剛纔空間扭曲了……這是時空!? 」

「這裏是那傢伙的亞空間內，時間是扭曲的。」

「怎麼會……」

奧林應該也聽說過吧。

惡魔和魔族擁有自己的領域。一旦進入其中，時間與時空都會產生扭曲。

外界的一秒，在領域內可能是一小時。

也就是說，無論等多久都不會有人來救我們，只能一直戰鬥到死爲止。

「嘎嘎嘎嘎嘎嘎！」

惡魔混在食屍鬼之中，向我襲來。

和幾個小時前不同，它們的劍法變得犀利，而且開始學習了。

它們開始理解我的攻擊模式、魔法的時機等等。

不管怎麼攻擊，它們都會復活。時間沒有限制，每次死亡後魔力都會完全恢復。

快想，快想——

——……對了，沒錯。

……不是還有這個嗎？

唯一的手段——

我到最後都沒聽到奧林的聲音，但我懂了。

「使、使役需要直接賦予對方的特徵、魔法以及術式！之後還要控制魔力，同時理解對方的心！」

「欸、欸欸欸!? 你打算做什麼!? 」

我不會再犯那種錯了。

但我不同。我跟這傢伙一樣能使用暗魔法，魔力也比奧林強上幾十倍。

正因如此，奧林纔有馴獸師的資質。

我知道自己在強人所難。

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所以才能理解魔物的心情。

千載難逢的機會，只有現在。

「跟球的時候一樣，那——」

既然要死，就要抱着希望死去。

聽起來很麻煩，但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我因爲得知了祕密而露出笑容。

——我一定要成功。

正因爲貴族有很多相同的魔物，一旦馴化失敗，那隻魔物就再也不會信任人類。

我一邊和食屍鬼與惡魔交戰，一邊對奧林說道。

「不、不可能啦！我第一次學會使役的時候，可是花了好幾年耶！」

「理解……對方的心？」

「g7hjgp哇kfegtw！」

奧林也想使役魔物，但我知道他在後面放棄了。

我有這個可能性。

我在它變化的劍揮到面前時迴避，耳邊傳來燒焦的聲音。

「維斯，術式由我來賦予！不過——」

「術式。我得趕快理解，快回答我。」

「我、我知道了！」

不過這傢伙有一定程度的智慧。

「惡魔，你——和我一樣嗎？」

……憤怒嗎？不知道自己爲何誕生。

奧林從後方將術式化爲魔法，朝惡魔射出。一般來說這是不可能辦到的事，但不知爲何，我就是知道現在的奧林一定辦得到。

「嗯，所以我要！現在！就學會！」

……啊啊，剛纔的話，它聽懂了。

「gyhj可怕t咕啊giw。」

這時，惡魔瞬間靠近。

會憤怒也是當然的吧。

把它換成自己。

「維斯，就是現在！」

「奧林！教我使役！」

但是——

我並沒有小看使役，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我要——使役這傢伙。」

我已經不再說喪氣話了。

僅此而已。

這樣一來，如果不能在時間內馴服惡魔，就再也無法使喚它了。

「對了，教我訣竅，要怎麼做纔好。」

……不，事情有這麼單純嗎？

不過，這並不會改變難度就是了。

「欸!? 什麼意思!? 」

因爲等級實在相差太多，所以根本不可能。

「我知道，沒辦法一直這樣吧。」

「奧林，我下次靠近時，你對這傢伙賦予術式！」

在災厄時，我對自己因爲魔族的一席話而愣住一事感到羞恥。

它在想什麼？被關在這種地方，它在想什麼？

原作中艾倫不會使役，所以我也不曉得。

我一邊與它交鋒，一邊思考這傢伙的事。

然後——

使役的難度很高，是因爲不能失敗。

接着，我——輕輕地將右手放在惡魔的額頭上。

這不是殺意，而是爲了說服它，讓它理解我的心情，以及我的心情。

是啊，我很清楚你的心情哦——

「……g8j呼aJ哇f。」

「……哈！」

惡魔將右手往下放。

下一瞬間——

『成功使役惡魔。』

腦內響起這樣的廣播。這是使役成功時會響起的聲音。

哈哈，看來我似乎能理解這傢伙的心情了。

下一瞬間，我感覺到門打開了。

可惡，那些貴族的開發人員。

果然藏了【死】以外的逃脫方法嗎？

「維斯，好厲害……竟然能使役惡魔……太厲害了。好厲害！真的好厲害！」

「這傢伙似乎跟我一樣。」

「一樣？什麼意思？」

我不打算回答奧林。

這傢伙究竟感受到了什麼？那就是——孤獨。

他獨自一人待在這裏。不是因爲憤怒，只是感到寂寞、難受、悲傷。

他之所以會攻擊我們，是因爲那份空虛。

我使役過的魔物多到數不清。

那是無詠唱的解除魔法。

接着惡魔化爲異形人型，發出砰的一聲後被煙霧包圍。

惡魔連那種魔法都會用嗎？

「她好像一直被施了魔法，睡眠解除——」

「嗚噫？」

……說不定，這傢伙還滿有用的？

「Debibib？」

這麼說來，我曾聽說使役魔物時，外觀有時會改變。

「話說回來，那個女學生還活着嗎？」

「嗚噫噫噫噫？」

據說使役的上級魔物會跟隨主人直到死亡。

「……惡魔。」

這種不可靠的傢伙真的能變強嗎？

他跟原作不同，轉進我們特待生的班級時，我就應該察覺到了。

不知爲何，他變成Q版造型了。

啊啊，我果然不討厭這傢伙。

雖然長着蝙蝠翅膀，但外表變得相當可愛。

……不過，這是什麼啊？

再次出現的是——

「我們出去吧，我可不想再被關在這裏了。」

就在奧林準備解除魔法時，「démon」輕飄飄地走到前方，將手指放在女學生的額頭上。

也就是說——

他的狀況……跟我很像。

「……啊？」

我原本以爲他或許是個壞蛋。

「呵呵呵，說得也是。」

「維斯的惡魔，好可愛……」

接着我望向奧林。

咦？難道我一輩子都要跟這傢伙在一起？

「……別歪頭。」

「嗚噫噫噫噫？」

這傢伙在背後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