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雨水、浴衣、杯面,但没有胖次的晚上
《学妹、是妹吗?》 · 白鸣之 · 8118 字
下雨了。哗啦啦的下。天气预报根本没有说今天晚上下雨,所以我和桐花学姐压根没带伞。因为不想被生田同学发现我们来找过她,所以没办法进店里躲雨的我们只能往车站跑。
结果中途雨越来越大。乌云彻底盖住天空,整片商店街都笼罩在雨幕下。五米以外的东西就看的不是很清晰了,能看到的稍远的东西只有马路上晕成一团的汽车灯光。
「我说,学姐,这种时候没必要还牵着手吧?」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不停流淌,让我眯起了眼睛。桐花学姐回了一句「你说什么」。看来是雨声太吵,她没听清。我们还在路上跑,书包哐当哐当的。里面的书怕是没法保住了,幸好没带轻小说。
「我说,」我提高了音量,「牵着手跑起来很不方便,先松开如何?」
「我听不见,田中笨蛋!」
「没听见就没听见,学姐你骂人干嘛?」
雨还在逐步加大。再这样下去恐怕全身都得湿透。这里离车站还有一段距离,恐怕得先在路边等雨停一停。
我于是和桐花学姐说了自己的想法,学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什么嘛,这不是听的很清楚嘛。
于是我们便往路边靠。商店街的屋檐外延很小,恰巧旁边有一家旅馆。
我正寻思着应该不会发展成那样的剧情吧,然后看向桐花学姐那边。雨滴从屋檐滴落,刷一下划过桐花学姐的肌肤,然后往衣服里面钻去。
桐花学姐还没放开我的手。老实说我已经觉得手心湿到不行了诶。到底有什么不能松开的理由啊?
现在的我全身都不太舒服。肩膀到衣服的上半基本全湿透了,鞋和袜子也未能幸免。而桐花学姐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她的衬衫……
……
呃。
或许这里不描述出来比较好。
「这种雨,看来暂时没办法回去了……啊,田中,你肚子饿了吗?说起来我们还没吃饭呢。抱歉,要不是我非要留你下来处理学生会的工作……」
桐花学姐有些愧疚的露出笑容,然后转过头来。她选择性忽略了刚刚我硬要带她来找生田同学的事。
总之,就这样,我们鬼使神差的目光对视了。
「……」
只是我一个人试图拉上桐花学姐,擅自期待后擅自失望罢了。归根结底是我自己的问题。那种像是小孩子闹脾气的任性到底能解决什么呢?
「真没用啊,田中。你不是副会长吗?」
「嗯嗯,是这样。」
「嗯,就是情绪价值。光是在那就足够了。不是一个人就会感到安心。有人说过,世界上仅剩下两个人也会有明争暗斗,也会存在战争。但是我觉得,就算是会出现那种情况,那也比世界上仅剩下一个人要好吧。人啊,面对孤单是毫无办法的。」
桐花学姐还在愤愤不平的小声嘟哝。我则是抚摸着自己的耳朵,长叹一口气,抱怨道。
「是这样没错,可是……」
桐花学姐似乎也没生气了。她像是放弃了似的,不再去扭裙子,然后自然的牵起我的手。这种时候还要继续啊。
桐花学姐哼了一声,但没有再说什么。
但我显然不会那样的手段。我做不到。
「是这样的,田中。」
「下、哈秋——下雨了也没办法啦。田中呢?你还好吧?」
「……原来如此。学姐也很辛苦呢。」
「这样下去不行呢。太冷了。田中,先联系父母如何?」
「这样啊。我这边也没办法,爸爸应该还在忙着工作吧。」
自然规则,雨啊风啊,我怎么能够改变。
「转头啦!」
「话说,学姐,你还打算继续牵着手吗?我这边很累诶。」
「真的啦,我又对那些不感兴趣!」
「是这样的的话,就给我负起责任来!还是说,田中你是那种不愿意负责的人?」
「附——哈秋——附、附近有这种地方吗?……啊。你是说……」
「区区田中……明明只是田中……」
「……学姐说这种话,会被人误会吧……」
「根本扭不干啊。」
桐花学姐满不在乎的道。嗯,很有她的风格。
「我还好。」骗人的。其实我冷的快要手指打颤了。但是总不能和桐花学姐说「要冷死了快点抱在一起取暖」。所以我道。
「我也有点。唉。雨什么时候停啊。田中,你想想办法。」
「我、我不信!」
所以,不想让学生会消失。
我能有什么办法啦。
桐花学姐道。
原来是有这么一层原因吗。
和桐花学姐共同分担了费用,进入房间后,我们先把书包放在了门口的置物柜上,然后桐花学姐问了我需不需要先换衣服。我摇头否定后,她便小声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松开了牵着我的手,一个人朝浴室走去。
桐花学姐用平日里那副尖锐的态度讽刺我。看来她已经恢复正常了。
同时看着某个地方。
「那又怎么样。」
「但我觉得,副会长也已经很努力了。就算没有起到多大作用,他也陪在我身边很长时间了哦。」
「啊,我爸妈现在在国外。」
内O有什么好的啊内O。这点小小的裸露度放在galgame里连一个事件的要素都够不着哦。至少应该要全裸吧全裸。
没错,就是那个你是说。桐花学姐也反应过来了,她和我看向同一个地方。
我的脸被用力往另外一边推去,我下意识的想要抓住学姐的手,但是最好没有那么做。
「别、别戳啦!我也没看啥啊!」
「不是和你说过,会长说什么,副会长就必须无条件执行吗?」
但是,听我这么说,学姐反而炸毛了。
「与其说不在家——」桐花学姐靠在了墙上,我听到碰撞的声音,忍不住想看过去,但是被桐花学姐用空闲的手把脸再次推向另外一边。
「真没用啊,田中。」
「——转、转过头去!田中、你你你你你你在看什么啊——」
或许有些人能吧。这世界上也存在利用干冰人工降雨的手段,或许让风停下来也不难。
「哈秋——」
「人不是一定要有用吧?人也不是一定要为别人做什么,才会显得有价值。哪怕什么都不做,哪怕只是沉默的呆在一边发呆,但是当累的时候,看到旁边还有人愿意陪着自己,也会让人觉得很开心啊。这难道不算是一种价值吗?」
「田中,你冷吗?」
她推我脸的手顺势抓住了我的耳朵。然后用力扭动。
「我没办法。」
「……哼。」
「诶——学姐的父母也经常不在家吗?」
「这里有热水。田中,我先洗个热水澡,你等久一点没问题吧?」
「嗯,很难吧。而且浑身都湿答答的了。」
「……再在这站下去,要着凉了吧。」我适时道。感觉裤管已经慢慢湿透了。雨没有一点要停止或减小的迹象,桐花学姐则是一边打喷嚏一边道。
我们之间再次陷入沉默。我听到身后传来拧动什么的声音,看来是桐花学姐试图拧干裙子上的水。雨幕将我们两个与世界彻底隔绝开来。头顶的酒店led灯招牌有规律的闪着光。
「要是我们学生会的副会长能再努力点,我也不需要那么辛苦了。」
「……」
要说不郁闷是不可能的。
「……」
「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顺带一提,吞针和从楼上跳下去也做不到。」
「哪里奇怪了?」
「学姐,也不用一直这样强调吧。田中是个好名字哦。」
「不是田中强硬牵我在先吗?」
走进浴室,关上门时,桐花学姐又打了个喷嚏。会不会感冒呢——听到朦胧的自言自语声。随后,花洒被打开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
「这样吗?」
她总算是松开了牵着的手,然后用手猛戳我的脸。
「……」
我点头。
我手颤抖了一下。
我们若无其事的聊起天来。我想拉回自己的手,但是桐花学姐的手指就像吸盘一样紧紧的缠过来。湿润的手指温度颇高,与其说是温暖,不如说是炙热。
「我有点。学姐呢?」
「……听起来那位副会长真是不知好歹。」
「人是没办法一个人面对孤独的。所以,哪怕作为一个挂件也没什么不好。」
「那只是无效陪伴吧。不起作用的话,可能功能更类似挂件?」
在对视三又二分之一秒后。沉默的桐花学姐终于做出了她的第一个动作。
一阵风吹来。我打了个寒战,有点冷。加上没吃东西,我现在算是又冷又饿。
「我母亲,现在在住院哦。父亲大人的话,工作上正处于上升期,不好意思打扰他呢。」
「副会长也做不到吧。」
说这种话,我没办法把话题延续下去啦。于是我改了个话题。
「可以是可以……」
找个能挡风的地方先呆着怎样?」
「什、什么意思?区区田中,说什么没兴趣,别太嚣张了!」
「情绪价值吗?」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突然「哈秋」了一声。
宾馆里只有一间双床房有空。原本我以为桐花学姐应该会很抗拒和男生一起进宾馆,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几乎没多想就答应了。
「痛!等下,学姐,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
「诶,我吗?」
「田中,你的想法好奇怪。」
「但很遗憾,我们的副会长,是个只会偷窥女生被淋湿后露出的内衣还有妹妹的变态。」
我心里也晓得,桐花学姐说的是对的,不如说我一开始就知道。
屈服于暴力的我把头扭向另外一边,桐花学姐才终于松开了手。虽然松开了,但是我还是感觉耳朵隐隐作痛。
是宾馆的招牌。
隔着浴室门,学姐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因为妈妈以前也在学生会工作过——
「是是是,我转头,现在立刻转!」
桐花学姐一本正经道。
学姐还是第一次那么具体的提起她家庭的事情。不过,她以前倒是说过,想要振兴学生会的理由。
桐花学姐握紧了牵着的手。
「感冒的话,明天工作就没办法做了吧。」桐花学姐认真道,这反而让我心生敬佩。就连这种时候都还在想着工作的事吗,桐花学姐,你这家伙……是我的话,只会想着「要是和妹妹之间也发生这种桥段就好了」。
我也有能够做到的事。但是显然做不到的事更多。
「是啊。」
我有些犹豫。
「怎么了吗,田中。你有什么不满?」
学姐平静的询问道。她的语气听起来应该是没有生气,但我也不敢保证。学姐总是会因为一些莫名奇妙的小事对我突然发火。
所以我老实道。
「……不是有不满,只是学姐,这种状况,你不觉得很尴尬吗?我们之间只隔了一道门诶。」
虽然我和桐花学姐相处了很久,独处的时间也不少。
但再怎么说,这种相熟的异性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洗澡的状况,正常人坐立不安是很正常的吧。而且更糟糕的是,现在的这种情况,我总会联想到一些玩过的妹系galgame里的相似剧情。害羞的妹妹,沉默的哥哥,下雨天,宾馆里。「你不许看哦!」「为什么不来偷看啊!」前后反差的傲娇感,然后最后是真正意义上的暴击。
「如果是哥哥的话……可以哦……」
……
唔噢噢噢哦哦,不能再想了。一直这样想下去的话,就会让人很想把里边的桐花学姐换成妹妹啊。
我说完后,浴室里边沉默了一阵。片刻后,桐花学姐的声音传出,虽然听起来还是一片平静,但音量有点拔高。
「我是无所谓的。我说啊,田中,你能别老是想着那种事好吗?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被人说是变态,害的学生会风评不好。」
「我被说变态不是因为妹控的事情吗?」
「……田中。会长说什么就是什么。身为副会长,要学会适时的闭嘴呢。」
「……是。对不起。」
生气了。绝对生气了。而且以职务压人,这是典型的桐花式恼羞成怒。虽然不知道她在恼什么,但我反正立刻滑轨道歉。
桐花学姐没有再回我话。我听到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像是衣服摩擦肌肤的声音,看来是她在脱衣服了。
「……」
说起来,世界上也存在那种作品。
哥哥因为事故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变得昏迷不醒或者停止生长,等到过了数年再次醒来时,妹妹的年龄已经超过自己,成为了有妹妹之名无妹妹之实的大姐姐——我曾经是不太喜欢这种奇怪的剧情的,那时候的我还年轻,是个妹妹原教旨主义者。可随着近些年涉猎的作品以及阅历的增长,我开始觉得那种剧情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毕竟年长的妹妹也是妹妹嘛,既然是妹妹,那能有什么坏处呢?因此,我也变得逐渐能接受年上系的妹妹了。
学姐面露担心的表情,左右张望后,发现了我靠在墙边,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生气。
然后,我也裹上浴巾,拿着洗好的衣服,出了浴室。
回去得再看《妹配菜》至少三遍压一压才行。
换言之,实际上我已经赢了。
「总之你出去!哈秋——我好了叫你!」
「嗯,我也刚醒。」
「……唔……?抱歉,有叫我吗?我有点困,可能没听到。」
我叹了口气,拿起房间的钥匙,打开了房门。桐花学姐一直目视我关上了门。
「哦,好……」
这样赢下去,某天战胜统治世界的NHK也不成问题。
桐花学姐看着窗外喃喃。但即使现在立刻雨停也无济于事啦,我道:
我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床位。学姐此刻正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闭上眼睛,发出均匀而舒缓的呼吸声。
房子突然倒塌,好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
「呜哇哇哇哇哇——」
虽然是那么厉害的人,但果然还是女生啊。
我问桐花学姐。
「啊……你醒了,田中?」
想不通我为什么现在那么难受。
我不由得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和桐花学姐一起茫然的呆坐了一会儿后,她「啊」了一声。
「这下今天彻底回不了家了呢。」
「嗯?刚刚不是说没关系吗……」
「我刚刚好像在烧水来着。什么嘛,我也睡着了啊。」
我打了个哈欠。桐花学姐看着睡眼朦胧的我,目光落在了我手上拿着的泡面上。学姐抿了抿嘴唇,她最后没说什么,只是和我说了一句「你先进来吧。」
「泡面,还吃吗?」
「就算没停,车站也关了。」
「笨蛋。衣服湿了,现在在烘干。还有,你别看啦。不是想睡觉吗?先好好洗澡去,别感冒了。」
我,实在是想不通。
「……」
因为只围了浴巾,所以我才发现学姐的肩膀其实意外的很纤细。可能是她太可靠了,所以我总下意识觉得她的形象应该更高大。
为了庆祝这样的大胜,今天晚上就回去玩游戏吧!
因为睡了一觉,所以我感觉自己清醒多了。我猛地察觉到,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很不妙啊?
「……那个,我只是碰巧看到的——」
「衣服我帮你挂。你先睡觉吧。」
桐花学姐难得露出苦笑。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
倒塌的房子压住了我,让我动弹不得。就在好友笑眯眯的往我这边越靠越近的时候——
……
「是啊,没办法了。」
……
说不定,人们喜欢「妹妹」,不是因为「妹妹」本身。既然不是妹妹本身,那么妹妹的载体年龄大小、性格特征自然无关紧要。
感觉到手里拿着的衣物被什么人拿走。我睡着了。
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当我想着「衣服那么难脱吗」的时候,浴室的门突然打开一条缝。桐花学姐的半边脸露出来,愤愤的盯着我。
理所当然,好友并没有在旁边。不知怎么,即便不在梦里,这也让我松了口气。
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好友凶神恶煞的问我「为什么那么晚还不回来」,我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只好不停的逃跑。
妹妹是很有魅力。但是妹妹的魅力到底从何而来?
学姐的两只手叠在一起,按在腿上,声音感觉没有刚刚那么生气了。她看着我。
我试图先下手为强的一边摆手解释道。我真的无意看到什么缝隙、浴巾和大腿的啊——毕竟「嘛,桐花学姐,你冷静点!这、这个世界虽然有年上系的妹妹,但桐花学姐的年龄显然已经超过了妹妹的最高限度了!换言之就是年龄过大了!根、根本就不可能是妹妹嘛,那个,桐花学姐,你是知道我的,我对除了妹妹属性以外的女生——」
总之,目前,我哪个都不选。保留答案,按下存档键。这不是逃避,相反,这是胜利前夕的战术性调整,有人会觉得在galgame里的关键选择前进行存档是逃避现实吗?我所做的事情就是那么一回事。
「……」
我当然什么都没看到。
我点点头。走进浴室。浴室里还有水汽。架子上有一块叠的整齐的浴巾,应该是留给我的。我慢慢的脱掉衣服,脱下来的时候衣服粘粘的,感觉很不舒服。我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按下了快洗键。洗衣机乌乌的运转起来,我把花洒打开,在半睡半醒间洗完了澡。
「好好好,我出去,出去行了吧……」
我猛地起身,大口喘气。
桐花学姐长呼出一口气,打断我的话。
我走进屋。学姐坐在左边的床上。她只围了浴巾。
「唔,我也有点。说起来,这雨还没停啊。」
我把钥匙攥在手里,站在走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感觉有点饿。
虽说是桐花学姐,但她好歹也确实是与自己年龄相近的女生。和她一起进宾馆就已经很奇怪了,仔细想想,后面的洗澡、以及只裹着浴巾相见,放在日常情景里都是了不得的状况……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我看了看手机,才发现,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想起来宾馆的一楼有自动贩卖机,我便起身,下去买了两桶泡面上来,然后就是在脑海里边玩原创妹系幻想galgame边等待学姐洗完澡。
说起来,一直到现在还没吃完饭。
——
我不知道现在应该是要坚定的认为「有」,还是应该自嘲一句「别自大了」。
桐花学姐开始不管不顾了。
她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坐起身。
「呼——田中副会长,你在紧张什么啊。我,很冷静啊。」
大获全胜。Victory。
我觉得这些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
但我偶尔也会想,这样的妹妹算是妹妹吗?
跑啊跑啊,遇上一个小屋,门打开,然后桐花学姐招呼我进去躲起来。我躲了进去,开始和桐花学姐还有生田同学一起打扑克牌。打着打着,生田同学突然被一阵风刮走了,我和桐花学姐想去追她,可是外边的风太大,我们没法出小屋,只好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
可我真的没有能够帮到她的事情吗?
「……」
「……学姐,你这是?」
怎么能为了妹妹之外的东西动摇成这样!
我要玩玩玩玩玩玩不停玩个爽!好像明天还要上课,所以理论上是不能玩太晚啦。说起来现在到底几点啦,我回去还有时间玩游戏吗?
只能接受现状了吧。
说到底,在亚文化层次,妹系的定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就算没有血缘关系、甚至年龄更大的角色,也可以是「妹妹」?它区分于别的角色的属性到底是什么?
「真是的,田中,我刚刚叫你进来为什么不回应?」
电动的烧水壶发出极大的声音,看来是在烧水。我带回来的那两桶泡面此刻正摆放在水壶旁边。
好像有一个像是桐花学姐的声音在对我说。我有些晕晕的点了点头,一头扑倒在了另外一边的床上。
电热水壶在消停一阵子后又重新响起,把水烧开后又重归于寂静。暖黄色的灯光无法充盈整个房间,阴影无处不在。暖风机低沉的嗡鸣无间断地震颤着空气,好似什么灼热的东西在舒展身体。桐花学姐的吐息声停止了。
骗人。你的脸明明都扭曲了欸。
「嗯,也是。」
我盯着桐花学姐的脸。莫非里边没穿……?我才不会想这种事。但是视线就是不由得往下飘。我真的没在想那种事哦。
没错。
「吃。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学姐不饿嘛?」
「……」
「……怎么了?」
「……」
桐花学姐红着脸道。不,不只是脸。因为以往的长发被高高的扎起,用毛巾裹住,所以能看到学姐那如同天鹅般修长的脖颈。此刻那里也染上了如同樱花般的色彩。
假设生田同学是被邪恶组织绑架了,那我说不定还有办法。那种情况可能光是靠着勇气啊友谊啊就能成功渡过。但目前而言,冷静下来思考,我也不得不承认,桐花学姐是对的。现在去求生田同学回来,除了让她的一切努力化为乌有外,没有别的用处。
不行啊,田中,你怎么能这么堕落下去。
虽然隔着两层门,但我依然能听到从里边传出的微弱水流声。水流声与雨水声混在一起,几乎听不出区别。我靠在墙上,听着这些声音,感觉精神有些恍惚。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听到门被推开的吱呀声。迷糊的我抬起头,看到了学姐探出的脸。
桐花学姐深吸一口气,然后道。她的脸有点红 ,语气还算客气。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睡醒之后,桐花学姐似乎心情还不错。她站起身,想要去电热水壶那边。结果在床上站起身的一瞬间,她注意到我的目光。
「我一点都没有生气。」
电热水壶啪的一声关闭,水壶里的水还在咕噜咕噜响。扭头向另外一边,雨还在下,而且还不小。
「……田中,果然你还是出去好了。」
生田同学的事对我打击那么大吗?
……睡着了吗。
至于现在……
「……」
「田中君,别想逃哦?」
这时候,突然有个很像渡边的声音说她花钱把小屋买下来了,如果我们不去追渡边,她就把小屋的位置告诉我的好友。我只能硬着头皮打开门,打算出去追生田同学。就在这时候——
「那么,可以请你出去一下吗?」
桐花学姐满脸的笑容。明明是笑,但为什么会那么可怕……她一边维持着可怖的笑容,一边轻声道。
「我这个超龄女生要换衣服呢,田中副会长。你可千万、千万别被我发现眼神有一秒钟忘我这边看啊——」
就这样,我又被赶出了房间。
在好说歹说之下终于让桐花学姐消气让我进去房间后我已经几乎冻得不成样子了。学姐冷漠的对我说了一声「活该「之后,就把我的衣服丢了过来。她已经重新换好了制服。我在洗浴间也将制服换好后,学姐已经把泡面泡好了。
看着已经被贴心撕去杯面盖膜,摆上了酒店免费提供的一次性筷子的泡面,我对学姐说了声谢谢,然后开动起来。学姐对我的道谢只是「哼「了一声,不知道是接受了还是没有接受。
我们就这样沉默的吃完了近乎算是宵夜的晚餐,收拾干净餐桌,擦过脸后,我们又重新躺会床上。
「明天还要上课,今天要早点睡。「
学姐明明一幅不想搭理我的样子,却还是在闷声闷气的对我解释完后才关掉灯。
室内昏暗下来。就这样,我和学姐共处一室所度过的第一个晚上,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