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飛來橫禍
《失戀同居 ~女同學拒絕了我的告白後,住進了我家?》 · 常青藤 · 4730 字
「哇哈哈——」
「上壘!快上壘!」
棒球高高飛起,竟然是全壘打!
操場上,同學正頂着酷暑,進行棒球比賽。
——奔跑着,歡呼着,撒着汗,享受着青春。
而我在一旁,坐在陰涼處,默默看着。
棒球,與我無關。
我不是沒想過參與體育活動。
曾經在國中體育課上,我也興致勃勃地去加入棒球比賽。
我記得那次,我擔任捕手角色。
比賽結果怎樣我記不得了,只記得我被飛速襲來的棒球砸到,鼻血直流。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參與像棒球這樣、危險性極高的體育活動。
當然,我可不是一點體育活動都不進行,類似於慢跑、快走這些活動我還是會偶爾參與的。
看看周圍,雖然在陰涼處裏休息的學生不少,但似乎他們都是因爲受傷或者身體不舒服才『偷懶』。只有我是真的懶纔在『偷懶』。
想到這裏,不免有點心虛。
——不過,我也是爲了避免中暑嘛,這麼熱的天,中暑就糟了。
我就這樣說服自己,然後心安理得地閉眼享受操場角落的寧靜。
「呀!」
操場上傳來一聲尖叫,我睜開眼,發現和尖叫一起飛到我這邊來的,是一個棍狀物體。
棍狀物體朝我飛來,眼看就要飛到我臉上,我下意識伸手遮擋。
花野目不轉睛地盯着我,似乎在確認我的傷勢。
「還好意思說,開門時注意點啊。」
左手手腕被重重擊中,強烈的痛感從手腕處蔓延開來。
「真的,抱歉……」
雖然早乙女同學說,如果再被撞見,她會幫忙解釋,但放學後一男一女在街上游蕩,怎麼想都是戀人才會做的事,由我和花野做實在不合適。
我沒說什麼,按着額頭,向門外走,背後響起細碎的腳步聲。
「沒事……就是手腕被重擊,現在疼得要死……」
而且……剛纔花野抓住我的手吹氣時,感覺男生們滿懷恨意的目光快要把我胸膛刺穿了。再和花野多說一句感覺都會被那羣野獸殺掉。
到放學時間,我背起書包,向校門走去。
今天也是我獨自一人回家。
看得出來她很急,連體操服都沒有換下,棒球帽也戴在頭上,臉頰微紅,額頭上掛着汗。應該是剛下體育課就跑來了。
「用冰水敷一下,可能會好受點。」
順便提一下,當時花野滿臉通紅,支支吾吾地接受我的建議,反應實在是很有趣。
花野盯着我裹着繃帶的左手,看起來有點低沉。
由於強烈的痛感,我腦袋變得清醒、眼睛也睜大了。

我借住花野遞來的冰水,放在額頭上。
「沒關係的,你看棒球比賽正在進行,球員擅自離場可不太好。」
話說,這個聲音有些耳熟?
左手隱隱作痛。
「嗚啊!」操場中間傳來一聲悲鳴,應該是聽到我發火的聲音被嚇到了。
我剛想開口,一個冰涼的物體抵在了我額頭上。
「請讓我看看!」花野一把抓住我的左手,端詳着我的手腕。
「桐谷君,沒事吧?」
我驚魂未定地朝操場中間看去,心裏湧起一股怒氣。
「抱歉,抱歉……我太急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害花野這麼擔心,莫名有些過意不去。
突然感覺很無奈。
「怎麼了?」我轉頭,看着跟在我身後的花野,問道。
我忍着劇痛,向操場中間喊着。
快上課時,花野回來了。她已經換上了平日的制服,雙手背在身後,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來。
這也太巧了吧。
如果沒有伸手擋住,我已經被這條堅硬的棒子砸得鼻青臉腫了。
我和花野已經不再放學後一起逛街了。
在保健室牀上躺了一段時間,我估摸着體育課差不多要結束了,就起身向門外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花野的氣息撲在手腕上,疼痛似乎減輕了一些。
換做別人,我可能會發一頓火,但看着一臉愧疚的花野,實在沒法動怒。
再怎麼說,我一個大男人被女生陪着去保健室也太丟臉了。
從地上跳起來,發現是一個球棒。
「我也沒怪你,雖然確實很痛……下次注意點就行了。」
我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花野似乎反應過來了,急匆匆跑來,看到捂着手腕的我,有些擔憂地問道,
……顯然花野就是讓我受傷的罪魁禍首。
剛走到門前還沒開門,聽到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別可是了,我又不是腳受傷,自己一個人就行,我先走了!」
桐?
到保健室,檢查之後塗了一些藥。萬幸沒有骨折。
我蹲在地上,用僅剩的右手揉着被撞疼的額頭。
花野說着低下了頭。
我伸手去抓門把手,突然「咚」一聲,眼前一黑。
『磅』一聲,那個棍狀物體從我手腕處彈到了身後的網子上。
我往教室裏走着,花野不知何時不跟在我身後了,我也沒多管,坐到了座位上。
雖然是在擔心我,但也確實給我造成了二次傷害。
「桐——」
「誰啊,砸到人了!」
「哇啊,麻煩輕點,實在有點痛。」
「啊!」
「唔……果然還是得趕緊去保健室,走吧桐谷君。」
抬頭,看見花野正雙眼溼潤地注視着我。
花野一臉擔憂,拽着我的衣角,示意我跟上。
「可是……」
花野呆呆站在那裏,臉上露出不知擔心還是驚慌的表情,雙手空空,球棒消失得無影無蹤,但還維持着揮舞球棒的動作。
這樣就行了吧。
——等意識到這一點時,花野接受了我提出的、放學後各自回家的建議。
人羣中有幾對情侶不顧他人眼光說說笑笑,不時還會做出一些親密互動……感覺左手疼得有點厲害。
說完,我轉身向醫務室跑去。
包紮完成之後,我在保健室待了一會兒,室內的空調可比室外的陰涼舒服得多。難得受傷,不好好利用這個藉口可不行,接下來一週體育課都請假吧。
花野噘着嘴,往我手腕上吹着氣。
把頭扭過去,又看見了花野飽含愧疚的眼神。
「呼~呼~」
不過,手腕處的淤青看起來有些嚇人,我請老師用繃帶把淤青包了起來。
「謝謝了。」
◇
「呃啊,看起來很痛……」
花野走到我的面前,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感覺有些不自在,我的傷勢其實不重,裹繃帶只是爲了以此爲藉口請假,額頭早就不痛了。
「嗚……真是抱歉……」
我把頭扭過去,看到班裏的男生們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盯着這邊。
當然痛啊,那可是球棒——砸到頭上能把人砸暈的東西啊。
「我陪你吧,畢竟都怪我沒握緊球棒……」
「哇啊!桐谷君你怎麼蹲在地上?」
我快步走出校門,儘量不去看那些讓我不舒服的青春光景。
不過,雖然放學後花野仍舊和朋友到處逛,但已經不會再勉強自己了。她偶爾會晚到家一小時,所以應該沒有亂接受邀約。
改掉了不懂拒絕的習慣,花野應該能輕鬆不少。
今天我到家時,花野已經在家了。
「我回來了。」
「呀,桐谷君,歡迎回來。」「歡迎回來,悠真。」
我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廚房。
老媽正在那裏忙碌着,似乎在切菜。花野在一旁幫忙,老爸站在一旁等待着熱水燒開。
小小的廚房塞滿了人,恐怕要比高峯期的地鐵還要擠。
「今天要喫什麼大餐嗎?」
「只是壽喜鍋而已。」老爸打破了我的幻想。
「那用得着那麼多人下廚嗎?」
「因爲是結月親自下廚,我們當然要幫忙嘍。」
「親自下廚?」
我好奇地走到廚房,看到花野正在準備壽喜鍋的食材。
「因爲害桐谷君受傷了,所以我才提出要親自下廚給桐谷君做壽喜鍋。」
花野一邊說一邊看向我的左手,她似乎還在在意我的傷勢。
「哦,真是謝謝了,不過我真的傷得不重,不用在意。」
「可是……球棒……額頭……」
「結月,別在意了,這小子皮糙肉厚得很,只要不骨折就不是大事啦。」
老爸邊說邊拍拍我的頭,我不太高興地閃到一旁。
「我……能進去嗎?」
爲什麼呢?按理說我應該把麻煩事丟到一邊,自顧自地『快樂』生活啊。
「晚上好,桐谷君。」
稍微冷靜下來後,眼前浮現出剛纔花野的笑臉。
花野坐直身子,看向我,眼睛裏似乎多了幾份光亮。
真是很多麻煩事啊。
但剛纔的笑卻不一樣,臉部肌肉很放鬆,牙齒微微露出,是發自內心、不由自主的笑。
這麼一說,還真是:花粉過敏,成爲工具人,被早乙女同學詰問……
花野搔搔臉,笑了笑,繼續準備壽喜鍋要用的食材。
我就這樣半神遊着把作業做完了。
但她笑了,捂着嘴,連頭髮都隨着身體微微顫抖。
廚房裏不時傳來說說笑笑的聲音,怎麼感覺他們三個更像是一家人,我反而像是客人呢?
花野仍舊低着頭,一副很消沉的樣子。
「是……嗎。朋友?」
花野生硬地打了聲招呼,弄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強烈的羞恥感籠罩着我,我一度懷疑剛剛只是一場夢——惡夢。
「是……嗎?」
我閉上眼睛,企圖忘記剛纔的記憶,然而並不能。
「我不覺得麻煩,因爲我想和花野你做朋友。」
我感覺臉頰莫名有點發燙。
等喫完壽喜鍋,我回房間做功課。
「桐谷君突然好認真,跟平常不太一樣啊。」
我一邊做題,一邊想着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
我屏住呼吸,如果她下一秒回答『我不要和你這種人做朋友』,那我真的出了溴了。
「平常我也很認真的好吧。」
花野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因爲之前花野幫助我解決了一些不足之處,現在做起作業來輕鬆不少。
像是某種壁障被打破、像是薄雪被融化。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原因——
當然,這個『親近』不一定要是男女朋友那種親近,還可以是好朋友那樣無話不說的親近,爲了變得親近,我才願意去做一些麻煩事。
不過,到底是有什麼事呢?平日裏總是一臉笑容的花野現在看上去那麼鬱悶不安,讓我也擔心了起來。
敲門聲響起。
我把把臉埋在枕頭裏,像發瘋似地在牀上打起滾。
「做……朋友?」
說完花野又露出了笑容,臉頰上的梨渦讓她顯得格外可愛。
我嘆了口氣,繼續讀着小說。
「笑……笑甚麼啊?」
我癱在牀上,看向鐘錶,已經七點鐘了。
我打開門,花野站在外面。
有點無聊,這是從前我很少體會到的感覺。
「哎——我皮糙肉厚所以真的沒事啦。」
「是是是。」
對啊,爲什麼我不覺得麻煩呢?
不過,我當時不管這些事多麻煩,都去做了,還真不像我啊……
我要和花野成爲好朋友,要讓她露出更多發自內心的笑容。
「晚上好,晚餐很美味,真是辛苦了。」
我想和花野變得親近。
我雖然也想幫幫忙,但廚房實在太擁擠了,我只好坐在沙發上翻閱小說,靜靜等待開飯。
「對不起,今天把桐谷君弄傷了……」
「朋友就是要相互體諒,相互包容,即使對方犯錯,也能幫對方改正。相互敞開心扉,展現自己的內心……」
花野離開房間之後——
喫飽飯,感覺思考的速度略微加快了。
「當然可以,請進。有點亂,抱歉了。」
怎麼說我也是傷患,說我『皮糙肉厚』?這也太過分了吧。
如果說平時禮節性的笑就已經讓我感到溫暖,那麼剛纔的笑實在我感到無比幸福。
「對,無話不說的好朋友。而好朋友之間是不會因爲一點小傷、一點麻煩事就責怪對方的。」
「還是因爲這個啊?我都說了,傷得不重,」我抬起左手,露出手上的繃帶,「繃帶只是爲了以後偷懶請假能有個藉口,實際上傷得不重啦。」
我拍拍胸膛,隨後又迎來一陣沉默。
接下來幹什麼好呢?以前放學回家我一般是做什麼事呢?放學後不和花野一起閒逛,感覺時間莫名多了起來?
「不,我不覺得麻煩……」
雖然聽起來很俗氣,雖然有點難以說出口,但——
那副笑臉跟平時一樣可愛,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但是,」花野突然抬起頭,盯着我說,「我從一搬來就開始給桐谷君添麻煩……總是……」
聽到這句話,花野一臉難以置信地盯着我。
她要向我告白對吧——開玩笑的。
「啊——真是的,我怎麼會說出那麼有青春感的話啊……」
花野探頭探腦地進來,坐在榻榻米上,一副很緊張的樣子。
爲什麼呢?
「那麼,我也會努力和桐谷君成爲相互體諒、相互包容、敞開心扉的好朋友的。」
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呢?
花野很敷衍地回答着我。
「哇啊啊啊啊——我到底說了些什麼啊!!」
聽到我的誇讚,花野突然忸怩起來。
「什麼朋友啊!相互包容!敞開心扉!我都說了些什麼啊啊!太羞恥了,太羞恥了……」
我們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花野終於開口了。
「抱歉……」
這麼看,我還真是個自私自利、表裏不一的低劣之人。
平時,花野都像是出於禮節,或是因爲氣氛才笑,偶爾纔有讓人感覺放鬆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