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因爲我喜歡她
《失戀同居 ~女同學拒絕了我的告白後,住進了我家?》 · 常青藤 · 4434 字
因爲是週末,街道上人羣喧嚷,車流不斷奔湧着,不少高中生在週末出來享受青春,他們成羣結隊地出沒於各種甜品店、飾品店或者遊樂場,肆意享受青春。
「欸?真的嗎?沒想到你居然會有喜歡的人!」
「哎呦,不要喊出來啦~」
「嘻嘻嘻——」
無視掉同齡人的喧鬧,我乘坐動車到了市中心。
「是……這裏對吧。」我跟着早乙女同學發來的定位,找到了地方。
推開門,咖啡館的門鈴「叮鈴叮鈴」響了起來。
環顧四周,這是是個安靜的咖啡館,人不多。裝修風格簡潔,播放的音樂是古典音樂。
客人大多在安靜地喝咖啡、看書。有幾個盯着筆記本電腦、面色凝重的上班族,估計是失業後來咖啡館打發時間。
在這些人中,一個頭發淡黃色,衣着時髦的女生格外顯眼。
我微微走近,在她背後五步距離,我開口打了招呼。
「早乙女同學,久等了。」
早乙女同學聽到聲音,扭頭看向我,仍舊是面無表情。
不過,她手裏端着的是果汁對吧,嗯……果真有個性。而且沒想到早乙女同學會喝果汁這樣的飲料……不如說,我以爲她約我到咖啡館,喝咖啡才符合氣氛。

「桐谷同學你好,我也纔剛到。」早乙女同學很商務地打了個招呼。
我在早乙女同學的面前坐下,服務員拿來了菜單。
「麻煩要鮮榨橙汁,謝謝。」雖然我認爲喝咖啡很符合這裏的氣氛,但實在不需要爲迎合氣氛而勉強自己,所以我喝果汁。
「這裏的橙汁很好喝。」早乙女同學說道。
「是嗎?」
「嗯。」
「你有沒有什麼要說的?」
「大概猜到了一點吧。」
——雖然是一句逢場作戲的謊話,但我的心跳仍然在不斷加快。
只能試試了。現在稍微麻煩一些,但以後麻煩能少些。
「因爲——」
「沒有。」
「非,非常抱歉,只是我覺得你打扮得很時尚,就多看了幾眼。」
我刻意壓低聲音,儘量不破壞咖啡館裏的安靜氛圍。
我本以爲早乙女同學聽了我說的話後,會一臉不悅甚至勃然大怒,這樣我和花野在一起就有了正當理由——雖然這個理由不太光彩,但總算有個解釋,起碼比暴露我和花野在同居要好。
啊——
額頭微微滲出汗液,體內一冷一熱,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情書。」她說。
「那麼,既然看了,爲什麼要擅自丟掉?」我對早乙女的行爲有些不滿,語氣或許也嚴厲了起來。
「看了,抱歉。」
我此刻在心裏祈禱着,希望早乙女同學沒有看到情書的內容,不然——
我猛吸一口果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橙汁來了,先喝吧。」
「今天天氣不錯呢。」早乙女同學突然挑起話頭。
「我之前經常和結月一起來這家店。」
簡單的一個詞讓我本來清晰的撒謊思路變得一團亂。
早乙女同學依然面無表情,我繼續說道,
早乙女同學放下了飲料,嘆口氣,看着我。
「這個……」
早乙女同學盯着我,用眼神無聲地對我施壓。
但她卻出乎意料的冷靜。
「嗯,很好喝。」
服務員到了咖啡機前,開始製作咖啡。
「早乙女同學?」
我明白她是爲了花野的事而找我,但不清楚她對我和花野的關係瞭解多少。
我吸了一口橙汁,酸甜在我舌尖舞動,我頓時感覺身心清爽。
「我被花野吸引,爲了拉近與她的關係,我每天放學後邀她去逛街,」我吸一口橙汁,繼續說道「花野的性格你也知道,只要我稍微強勢一些,她就不會拒絕,所以這些天她一直在陪我。」
我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
「……話說,有什麼事嗎?」
我暗自鬆了一口氣,果然早乙女同學不難相處。
「那我就直說了,」早乙女同學說着,眼神裏似乎透出了一道寒光。「之前放學時,我正要去超商,似乎看見你和結月走在一起……」
「畢竟那天我看到了——你塞情書。」
「很坦率嘛。」
「所以,你和結月是什麼關係?爲什麼要糾纏着她?」
我又吸了幾口果汁,一旁的咖啡機發出「嘀嘀」的聲音。
我懷疑,剛纔是不是她沒聽清。
想起來了,當時我正坐在座位上看着小說,等待情書被看到,胃突然很痛。所以我趁課間去了一下保健室,真的只有一下,大概五分鐘。本以爲只離開一下沒關係,但沒想到……
我要怎麼回答?直接挑明肯定不行。
「我並沒有感到意外。」早乙女同學說道,「畢竟——」
「還不錯吧。」
我悄悄打量着眼前的早乙女同學,她正在悠閒地吸着果汁。仔細看,發現她雖然打扮時髦,而且染着淡黃頭髮,但臉上的妝卻不是很濃,甚至感覺幾乎沒怎麼化妝,讓我有些意外。
「所以,是你拿了我的……情……書?還看了?」
「我的臉上粘了什麼嗎?」正低着頭吸果汁的早乙女同學冷不丁說出這麼一句話,嚇了我一跳,她頭頂難道長了眼睛?
我故意嘆了口氣,表現出一副『這很難開口』的樣子,直到餘光裏的早乙女同學用眼神逼我快點說,我才緩緩開口——
「什麼啊,情——輕什麼?」
「是啊。」
突然感覺渾身沒力,眼前一片昏暗。明明已經對自己說:不要在意。但真正被看到情書時,還是感到無比羞恥——不,是恐懼與不安。
「因爲我喜歡她。」
「畢竟?」我有點好奇。
——不對,爲什麼她會看到!我以爲沒人會看到,還是說我太大意了?不對,我已經不在意這件事了,完全不,但到底爲什麼會被她看到啊!
我強壓住激烈的心跳,又吸了一口果汁。
大腦全力運轉幾圈後,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很麻煩但可能有用的辦法。
早知道就應該好好喫早餐啊。
「話說,你知道我今天爲什麼要約你出來嗎?桐谷同學。」
敷衍過去?不,早乙女同學明顯不是隨便就能敷衍過去的類型。
「也沒什麼需要狡辯的。」
「是的,趁你不在座位的時候。」
——雖然有預想到遲早會被同學撞見我和花野走在一起,但沒想到會這麼早。
我故意停頓一下,早乙女同學果真抬起了頭,認真地盯着我。
「嗯?」
她端起飲料,繼續小口吸着果汁。
「呼——」我長舒一口氣,穩住心神,問道,「你看了嗎?」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空調嗡嗡運作的聲音格外清晰。
「不,我沒想丟掉,我剛看完你就回來了,來不及放回去,只好塞進口袋,沒想到放學時不小心丟掉了。」早乙女仍然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讓我有點氣憤。
「不小心……還真是會狡辯啊。」
「抱歉,我是爲了結月着想才——」
「什麼爲結月着想!明明是自作主張!」音量不自覺有點大,周圍人向我投來責備的目光。
——我這是怎麼了,突然就……
「我覺得,這種事應該由本人而不是朋友決定。」我連忙回覆冷靜,壓低聲音對早乙女同學說。
「不,爲了避免結月被奇怪的人纏上,我願意這麼做,即使被罵自作主張,即使被罵沒教養。」
這句話是在暗指我是『奇怪的人』吧。
「可花野她又不是小孩子了,這點事應該由她自己——」
說到一般,我的話卡在喉嚨裏出不來。
『由她自己解決』?花野真的能自己解決嗎?我一開始不也自作主張地幫花野推掉邀約嗎?
「對,確實應該由她自己決定戀愛上的事,但實際上,結月的性格使她很容易被傷害,如果是不懷好意的人……」早乙女同學說着說着,低下了頭,我還是第一次從她的臉上看出類似愧疚的表情。
「……」
「其實從前也有人向結月告白過,當時她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因爲那個人每天放學後都在校門口等結月,強行和她搭話。結月出於禮貌回了他幾句,結果他就得意忘形,變本加厲,直接到教室來找結月——」早乙女同學說道這裏,看了我一眼,接着繼續說道,「結月尋求我的幫助。我知道告白的那個人是有名的花心男,估計是衝結月的外貌去的,所以我幫結月拒絕了那個花心男。」
經早乙女同學這麼一說,我似乎想起來了,上學年確實經常有個陌生男生站在教室門口向裏面張望,當時我只覺得他看起來吊兒郎當,其他的沒多想。現在這麼說,應該就是他向花野告了白。
早乙女同學說完了,我們陷入了沉默。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能接近花野,對嗎?」
早乙女同學雖然避開了我的眼神,但嘴上還是斬釘截鐵地說道。
「對。」
「抱歉,我——」
……花野自己的……意願嗎。
「桐谷君桐谷君,你和柚希都聊了些什麼?」
「但你不覺得我配不上花野嗎,況且我也沒可能和花野交往。」
「欸?我的事有什麼好聊的?」
「好啦,告訴你就是了,我和早乙女同學一直在聊關於你的事。」
「不不不,我是好奇你從哪裏看出我還算可以的。」
隨後,我們閒聊了幾句,然後告別了。
但——她誇我內在,我還是高興了一下。
「無論怎麼說,我還是得尊重結月自己的意願。」早乙女同學突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我不由喫了一驚。
「是有點……」
「桐谷同學,結月這孩子,雖然看起來傻乎乎不知道煩惱,但其實她內心比任何人都要更纖細,更柔軟,……請你……一定不要讓她受傷,讓她……幸福。」
「還算可以?」
「不算好,只能算還可以。」
「那個不準再提!現在想想……唔……當時到底爲什麼會編造那麼明顯的一個謊言……」
「但那只是以前。」早乙女同學突然補充道,「據我的觀察,你還算可以。」
聽到這裏,花野的臉頰微微鼓起,雙手握拳捶了我一拳,不過沒有什麼殺傷力,反而讓我的心臟撲咚撲咚跳得很快。
花野有些消沉地低下了頭。
「話說你是怎麼取得柚希的信任的?我還以爲她會像那天一樣……」
——總感覺有更麻煩的東西出現了啊。
「不過,最終我貌似證明了自己不是什麼可疑人物……應該取得了她的信任。我們以後也不怕再被撞見在一起了。」
「這些……都是外在因素。」
「看透一個人,只需要看他在緊要關頭的反應就行了。」
我絕對不會說,我對早乙女同學說了「我喜歡花野」——雖然只是假話,至少不真,但說出來絕對會很不妙。
「緊要關頭……」
「什麼啊——」花野聽完我含糊的回答,不太高興地回到了沙發上。
「就是勉強合格的意思。」早乙女同學邊說邊微微點頭。
雖然聽眼前這個辣妹說我『還算可以』,心裏不免有些高興,但我還是懷疑她的話的真實性,因爲我再怎麼看也不是『還算可以』。
◇
「其實我們在一起的樣子被她撞見了……」
「包括我沒什麼朋友、不參加社團、看起來很沉悶陰鬱、人際關係很差嗎?」
「據她觀察我值得信任。」
早乙女柚希這個人還真是陰險狡詐?不對,該說是老謀深算?
我無言以對,我並不認爲她在短短几天內能看透一個人的內在。所以,她根本無法斷言我的內在「還算可以」。
我剛進家門,說完「我回來了」,花野就衝過來問我。
「所以說,你現在信任我了?」
晚上,我躺在牀上,一遍遍回想早乙女同學告別時對我說的話——
「所以那天放學你才那麼咄咄逼人地質問花野嗎?」
「大部分人在緊要關頭會來不及思考,暴露本性。」
我閉上眼睛。
「誒誒誒,那豈不是很糟糕嘛。」
「你是覺得我看不透你對吧。」早乙女同學說道,她仍然沒有卸下那副撲克臉。
不知怎的,眼前這個一臉平靜、訴說着試探人心方法的少女讓我感到脊背發涼。
「所以,你想說我內在很好?」
「因爲我真的很好奇。」
「是,我在考驗你,同時也在試探花野。」
「對。」
「說了說關於你家生病的貓。」
「沒說什麼啊——請不要用這麼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花野上下打量着我,嘴裏嘀咕着什麼「確實有點可疑」,不過我選擇忽略。
「從各種方面。」早乙女同學冷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