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槍坂消失之日

「唉……」

我望着這嘲諷着我一般的萬里無雲的碧空，嘆了口氣。

今天是星期一。

假期結束，一週之始，任誰都會有提不起勁的時候吧。

但我嘆氣的理由，當然並非如此。

此刻，我走在上學的路上，迷糊的腦袋裏卻不禁想着，自己是不是還沒有從夢中醒來。

不，或許該說，我更願意這麼想吧。

自從知道了『那個東西』的存在，從週五放學後到週日晚上，我一直在反覆播放那些視頻。

那過於刺激、衝擊性的畫面，一次又一次地摧毀着我的大腦，不知不覺間，我已化作一個只會循環播放視頻的機器人。

不知何時，我的心已徹底麻木，曾經對她們抱有的憧憬與好感，也已蕩然無存。

——女人這種東西，終究不過如此。

就這麼被槍坂那麼一個帥哥迷住，被榨乾，然後被用完就丟。

就算擁有再怎麼富有魅力的一面，那也終究只是膚淺的東西，結果只要對方長得好看，無論內裏是怎樣的男人，都能輕易地……

「……唔呃。」

雖然也有點睡眠不足的緣故，但光是回想起來，就讓我想從早上就開始嘔吐。

或許，不看那樣的視頻就好了。

但是，我卻無論如何都忍不住反覆播放。

因爲我覺得，與其留下半吊子的印象，不如將其作爲完整的記憶深深烙印下來，這樣一定會更輕鬆些。

其中，我特別中意的那三位女主角的視頻，我都好好地保存在了自己房間的電腦裏。

打碎我夢想的她們罪孽深重。我希望她們今後也能繼續作爲我的觀賞品來贖罪。

平時文靜的城花同學，大概是受到的打擊太大了。不久她便哭了出來，在原本就沉悶的空氣中，那天變成混亂不堪的一天，已是毋庸贅言。

「早上好——」

「那個……怎麼說呢，我必須告訴你們一個不幸的消息。」

那也是當然的。

畢竟直到上週還在同一個地方一起度日的同伴，突然就要消失了。

她的本性，是一個連半點純情都沒有的、飢渴男人成性的婊子。

看似一本正經、有些頑固的老師，此刻散發出的沉重氣氛比平時更甚，讓大家也不由得畏縮起來。

知道槍坂是個會和任何人發生關係的渣滓後，後悔把身體交給了那樣的傢伙嗎？

老師幾度哽咽，卻又平靜地說明着槍坂退學的經過。

班級裏霎時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然而，在衆多同學都動搖不已的時候，我卻算是冷靜的。

明明今天本該是和以往別無二致的每一天，在知曉真相後，看待事物的方式竟會發生如此大的改變嗎？

這一切本該如常，我卻有種彷彿只有自己活在非日常的空間裏的奇妙感覺，令人很不舒服。

無瀨清良也同樣如此，順直的黑色長髮垂下，一副不想和任何人對上視線的樣子。

儘管文化祭臨近，班級裏的氣氛卻變得糟糕透頂。

我在座位上坐下沒多久，隨着某位女生的到來，她前面的座位便擠滿了人，今天也依舊以她爲中心，談笑風生。

老師並未提及視頻的事情，據他所說，槍坂退學的主要原因似乎是和外校的女生髮生了糾紛。聽到這樣的話，她們究竟會作何感想呢？

聽着同學們早晨習以爲常的對話作爲背景音，我換上鞋，走過走廊，向教室走去。

她和朋友們聊着天，齊肩短髮左右搖擺，從我的座位上雖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想必一定和往常一樣，是天真無邪的笑容吧。

「昨天啊……」

「……難以置信。會不會是弄錯了什麼……？」

我一邊望着櫻咲的背影，一邊這麼想着，爲第一節課做着準備……

一想到不久前我究竟都在意的是什麼東西，反倒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了。

班級的核心人物黃條戀華，用紅色緞帶在兩側束起的金髮垂落在課桌上，顫抖的拳頭放在膝蓋上。

畢竟只要長得好看，其他什麼都無所謂。

早班會時間一開始，班主任便帶着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走進了教室，於是，班級裏那非日常般的日常，才真正意義上，轉變成了非日常的氛圍。

關於那個網站的存在，班上究竟有多少人知道尚不確定，但從大家的反應來看，想必並非所有人都知曉。

……但是，我知道。

那就是她們的本質。

……不，她們不可能那麼想吧。

「槍坂他……受到了退學處分。」

我環顧教室，發現有幾名女生低着頭。我明白，那些傢伙是『黑』的。

櫻咲美紅。

唯有城花真白同學，或許是出於她那天真爛漫、純潔無瑕的性格，用顫抖的聲音，拼命地向老師詢問真相，一副真的無法相信的樣子。但老師只是點了點頭，不斷肯定着事實。

接着，老師維持着那樣的氛圍，含糊其辭地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