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受到傷害的N王大人
《與高中時期的傲慢女王大人同居的生活意外還不賴》 · ミソネタ•ドザえもん · 5088 字
沒想到我還能像這樣出來逛夏季廟會,那時候真是連想都不敢想。
那是才短短几個月之前的事。我跟某個男人開始同居,然而那傢伙……那個名叫內海誠二的男人,一直以暴力對待我。那一陣子,我過著有如地獄一般的生活。每天幾乎無法出門,能做的事只有在家做家務。我的手機被毀,人身自由遭受限制……這段只有短短一個月左右的關係,讓我的心疲憊至極。
假如那個時候沒跟山本重逢,我會有什麼下場?這種事,光是想像就不寒而慄。
那樣的話……
我就再也無法跟我的朋友重逢了。
包括燈裏。
還有宮內同學。
今天,我設計燈裏在我出門的時候來山本的房間,真是個妙計,連我都很佩服自己。他們兩個現在一定正在共度快樂的夜晚吧。那樣的話,我會很高興的。不如說,沒有那樣的話,我會很困擾。希望他們兩個最好恩愛到我無法介入的地步。
甚至是到我再也無法回到那個家的地步……我真心希望他們能恩愛成那樣。
即使那樣的後果會讓我失去容身之處也好。這種不解風情的事就暫且別想了。
那樣的話,之後我該去住哪呢?我完全沒考慮過這種事。山本要是知道了我這種雞婆又魯莽的計劃,一定會責備我傻吧。
不過,我認爲即使那樣也無所謂。因爲對我而言,我所重視的他們能夠在一起,就是最值得開心的事了。
「不過,在那之後我還是得下跪懇求山本再收留我一陣子就是了……」
唯獨這一點,我真的對他感到很過意不去。
我必須儘快存到足夠的錢,搬出那個家纔行。
從我搭上電車之後,到現在已經過了一段時間。雖然是假日的晚上,車上的乘客卻愈來愈多了。
有一些乘客跟我一樣穿着浴衣。看來大多數乘客的目的地是跟我一樣的。
『我快到了。』
我傳了這樣的訊息給宮內同學。
『我已經在車站前囉!』
但是,我現在正在走的這條路,卻完全沒有任何廟會常見的攤位。而且,還在不知不覺間走進了沒有人煙的狹窄巷弄。
「……當然記得。我從沒忘記過。」
腳下的木屐隨着我的腳步發出響亮的喀喀聲響,我走向夏季廟會的會場。
我也跨出腳步,跟了上去。
「妳很喜歡妳那個男朋友吧。」
「咦?啊,謝謝。」
「他都告訴我了!」
「那就是上次那一位男朋友囉?」
電車抵達了離夏季廟會的地點最近的車站。不出所料,大多數的乘客都在這一站下車。
難道說……
「電車上人很多呢。」
藍、紅、黃。
宮內同學激動地尖聲吼叫。
跟着宮內同學走了約十分鐘之後,我開始感覺不太對勁。我事前跟山本一起確認過地圖,知道廟會的地點離車站只有徒步約五分鐘的路程。
「……咦?」
「是喔……」
「不、不是的,那傢伙纔不是我的男朋友。」
我有些賭氣地反駁。宮內同學真是的,爲什麼都不相信我的話呢?
宮內同學先跨出腳步前進。
對,那傢伙纔不酷。說他酷的話,就太對不起真正酷的人了。
「不,我們從反方向過去吧。」
「……好了啦。我們差不多該過去了。」
「都說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宮內同學回覆了訊息,簡單明瞭。
「……那個人?」
「等我。」
「……這樣啊。」
正好在這個時候,一發煙火射上了夜空。
其實我有些意外。
就像山本至今爲止爲我做過的那樣……我也想要扶持、引導別人。
說不定她是在強顏歡笑。如果她有什麼煩惱,希望以後能跟她談談。
我指着某個方向問道。因爲穿着浴衣的人們從車站出來之後都往那裏前進。
「……嗯。」
「當時跟妳交往的那個男朋友,是在聯誼上認識的吧。還記得那場聯誼嗎?」
「只是……有時候……不,應該說是常常嗎?感覺還算可靠。差不多就這樣。」
接着又有連續好幾發煙火在夜空綻放光華,然後墜落。
根本不可能忘得了……
這倒是。從擠滿了乘客的電車下來之後,現在我完全能贊同宮內同學的看法。出了車站之後還是有很多人前往會場……逛廟會的人那麼多,穿着不習慣的浴衣在其中走動的話,一定會很累人。
從我跟她重逢至今,她總是這麼活潑。
「林同學,妳有注意到嗎?那時候,我也很欣賞那個人。」
在煙火的光芒照耀下,她的臉滿是淚水,表情扭曲。
「……啊哈哈,是別人送的。」
「啊!」
「林同學,妳還記得嗎?」
她停不下來了。
「別這麼說。這套浴衣怎麼來的?妳買的嗎?」
「內海先生。」
「不過,今天是難得的廟會啊。」
「那是巧遇,真的只是偶然。我走平時上學的路線去大學的時候……我看到了他,身上穿着一件皺巴巴的襯衫。」
宮內同學似乎是愈說愈激動,緊握着的拳頭顫抖了起來。
「咦?」
「我全都聽說了……全部、全部……!」
「宮內同學,妳今天不穿浴衣啊?」
「嗯,我不想穿浴衣。」
宮內同學微笑了起來。
「……幹嘛突然提這個?」
「然後,我帶他回家,窩藏在我的住處……!」
「最後還侵佔了他所有的財產,一個人逍遙法外!」
「前陣子,我跟他重逢了。」
「內海誠二。」
宮內同學開口問道。她的語調完全沒有抑揚頓挫。
「欸,宮內同學,我們真的沒走錯路嗎?」
「這樣啊。」
「妳以不實的罪名誣賴他,陷害了他!」
因爲難得,所以即使感覺有點不方便,我還是想穿着浴衣逛廟會。明明山本送我浴衣的時候,我還很退縮的。看來我真是個現實的傢伙。
對我這樣吼道。
「妳爸媽送的嗎?」
「我很不甘心。當時我對他一見鍾情,真的是一見鍾情。結果卻被妳橫刀奪愛了。」
「不,不是。」
有如要傾吐一直累積在心裏的怨氣似地……
她先深深地吸一口氣──
我也跟着人潮下車。然後,我在出了驗票閘門後不遠處的噴水池前方跟宮內同學會合。
我有些誇張地亂了方寸。
不過,我退學之後,她大概也經歷了不少事吧。現在的她,變得甚至比我更好強……行動的風格特別強勢。
果然,宮內同學完全沒把我的否認當一回事。
我有些嫌麻煩,這麼說道。
「真是羨慕呢~」
宮內同學的語氣強烈了起來。
「爲什麼?」
「而且還劈腿別的男人,傷了他的心!」
「妳奪走了他的一切!」
宮內同學的語調好像變得有一點低沉。
「……好。」
這下子,我想通了。
因爲,以前還在大學的時候,我所知道的宮內同學跟現在有些不同。說是內向,倒也不算。她是個總是配合別人的人,以類型來說也許跟燈裏比較相像吧。
「會場是在那邊吧?」
「咦咦~?那個人很帥氣啊。酷酷的。」
「這樣啊。」
我們現在之所以走這條路,是因爲宮內同學說這是通往廟會地點的捷徑。但是,明明說是捷徑,我們卻還沒抵達會場,即使已經走了比預定的路程多了一倍以上的時間。
「那邊很擁擠,我們抄捷徑過去。」
我不由得向走在前方的宮內同學這麼問道。
宮內同學仍不停止,繼續吼叫。
「我當時很緊張,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話,怕他覺得我很奇怪。心裏也有一瞬間想起了妳,也有一點點罪惡感。不過,最後我還是過去跟他說話了。」
「活動很不方便啊。」
宮內同學似乎對電車人潮的話題不感興趣。其實我的意思是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廟會地點應該會很擁擠,她不在乎嗎?
吼着那個男人灌輸給她的謊言。
「說的也是。」
「是喔……」
宮內同學說出的名字,是那個我完全不願想起的男人。
「不會,時間還很早!」
「話說回來,林同學!妳穿這套浴衣很合適呢!」
「抱歉,我來晚了。」
「啊……」
「回答我。」
「纔不酷呢。那個人神經兮兮的,又很雞婆、嘮叨。」
「像妳這種爛女人……憑什麼折磨誠二先生!? 」
「那是他罪有應得!」
一個怒吼聲從背後傳來。那是男人的聲音。明明先前還嫌這聲音吵的,最近我卻覺得這個聲音讓我心平氣和。
「……山本……」
我回頭望向後方,看到山本站在那裏,氣喘如牛,汗如雨下。
頓時,宮內同學的臉色顯得動搖。
「爲什麼……?」
不過,她又馬上恢復鎮定,語帶不屑地嘲諷了起來。
「……哼,看你這樣滿身大汗的,是想扮演捨身保護她的貼心男友嗎?」
她指着我,繼續罵道:
「我看窩藏這個女人的就是你吧?你也真是夠蠢的。」
「我蠢不蠢現在不重要。但是在我看來,妳也相當地蠢。」
「你說什麼……?」
山本擦着汗,鎮定地說道。聽了他的話,宮內同學的聲音明顯地因憤怒而顫抖了一下子。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連是什麼意思都不懂嗎?我說妳這蠢女人蠢,就這樣……!」
「我到底哪裏蠢了!? 」
宮內同學大聲吼道。
「……被無憑無據的謊話騙得團團轉,這副蠢樣還不蠢嗎?」
「無憑無據……?哈!」
突然,我感覺胸口一陣躁動。那就像是熟睡中被突然強行喚醒那般的不快感受。
「……」
「嗯。」
我全身發寒、臉色蒼白,緩緩地轉頭望向山本。
身體並不痛。
十幾發煙火在空中爆開,在火光照耀下,她拿出的那個物體反射出光澤。
那眯起眼睛、五官完全笑開的表情,一點都不像平時的他,是舒坦而爽朗的笑容。
同時,宮內同學的背後升起了一道華麗的煙火。
「妳現在哭,是因爲妳以爲自己害我受了傷,不是嗎?」
我盯着那個鏗鏘落地的物體。
爲什麼……
宮內同學朝着我奮力地衝了過來。
鮮紅色的液體。
宮內同學滿心不屑地嗤之以鼻。
「爲什麼……」
「……對不起……」
「嗚……」
「說什麼……」
有如剛下起的雨滴滴答答地沾溼地面一般,山本腳邊的水泥地面有點點滴滴的液體滴落。
「那傢伙說的話,真的全都是正確的嗎?」
山本仍縮在地上。我連忙對他叫道。
「……右手……我一個不小心……用力抓住了菜刀……」
「囉唆……!」
「咦?」
「廢話!哪裏被刺中了!? 」
「內海有告訴妳他打傷了林、留下了傷痕的事嗎?」
「妳有證據證明他的話是真的嗎?妳確實地求證過了嗎?」
「爲什麼……爲什麼要袒護我這種傢伙啊……!? 」
「我有根據,當然有!因爲我是聽他親口說的!現在在我家的那個人都告訴我了!」
爲了讓我安心,山本對我微笑。明明額頭仍冒着冷汗。
「幸好妳平安無事。」
我不知道山本出了什麼事,搖搖晃晃地走向他。
然而……上天沒有聽到我的祈求。
「……就跟現在正在哭的妳一樣。」
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
「錯了。」
事情實在發生得太過突然。
同時,鮮豔的煙火再度點綴夜空。這次是一發鮮紅色的煙火。
一時之間,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腦袋來不及理解。因爲我從未想像過眼前正在發生的事。從沒想到宮內同學會憤而行兇,更沒想到山本會過來擋在我們之間。
爲什麼這傢伙……都遇到了這種事,竟然還……
「……!」
淚水奪眶而出。明知現在不是掉淚的時候,也知道哭完全不能解決問題,但是眼淚就是停不下來。
「痛……!」
山本跪在地上,身體一動也不動。
那是……一把菜刀。
「我總是隻會給你添麻煩……今天也是……但你……爲什麼……!? 」
美麗而鮮豔,美得甚至讓人不由得忘了目前的狀況……讓人看得出神。
「……痛……」
「……!」
「林!」
「這……」
如果今天按照原先的安排在廟會的會場看到這發煙火的話,我應該會感動得大聲讚歎吧。這發鮮紅色的耀眼煙火,照亮了被山本拋到路旁的那個物體。
對於喊痛的他,我甚至無暇道歉。
「……」
「……!」
山本淚眼汪汪,我猛地掀起他的T恤。雖然因爲光線昏暗而看不太清楚,不過看來他的腹部並沒有出血。
我一心祈求,希望我心裏想到的可能性不是真的。
「不……不是我的錯……都怪這傢伙挑釁我……不是我的錯……」
「沒有吧?」
「……唆……」
正當我滿心錯愕時,山本呻吟了一聲,當場跪倒了下來。
「沒那個必要……!」
非常漂亮的煙火。
「你說什麼……?」
當我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慢慢地……我抬起頭。
「呀啊!」
「很痛。」
宮內同學跌坐在山本的旁邊,恍惚地喃喃自語着。她的神態已經完全沒有先前的激動。現在的她,明顯地因爲無法承受自己闖下的大禍而茫然自失,看起來像個只知逃避現實的可悲小丑。
「山本……?」
煙火照亮的物體是……剛纔宮內同學……不,是宮內那個傢伙手上的菜刀,而菜刀的刀尖已被染紅。
「我挺身保護妳,不是爲了讓妳向我賠罪。」
看到他樣子不太對勁,我站了起來。
我太焦急,忍不住將山本的右手用力拉了過來。
「那種話哪算是有根據?」
「……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妳上次在超市有看到林身上的瘀傷吧?」
那是……血,某人的……鮮血……!
「山……山本……?」
那並不是因爲被煙火的耀眼紅光照耀。
「我也一樣,我不希望妳受到傷害,所以挺身而出。」
脫口而出的,反而是指責的話語。
難道說……
「謝謝……」
「……那又如何?」
剛纔還在我背後的山本,竟然在我的前面,攔下了宮內同學。
「內海只對妳說了對他有利的話。妳憑什麼斷定那是有根據的!? 」
「手!? 」
「那個人不可能騙我!」
「那是被內海打傷的。妳宣稱不可能騙妳的那個內海對林施暴。」
「爲什麼?」
山本將某物拋到路旁。
「山本……!山本!你不要緊吧!? 山本!」
吼叫聲與煙火的爆炸聲同時響起。宮內同學從自己肩膀揹着的托特包中取出了某個反射着陰沉光芒的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