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彩心真優視角『侵入①』
《忘記吧,初戀那種事》 · 平日黒髪お姉さん · 2525 字
從醫院回家的路上,我——彩心真優有個習慣。
會在路上的自動販賣機買最喜歡的手工可樂。
因爲氣跑掉的話味道會變差,我都會當場全部喝掉。每到這時候,都會對一件事很好奇。
我不是對爲何手工可樂如此美味好奇。
而是對自動販賣機旁邊的小路盡頭感興趣。那條小路雜草叢生,說是『森林的入口』也不爲過。如果我仔細看,能隱約看到盡頭處有一棟混凝土建築。
那到底是什麼呢?每次路過,我的好奇心都會湧上心頭。
隨着時間的流逝,我的好奇心也越來越重。
我一直都是那種對在意的事不調查清楚就無法釋懷的類型。
我的忍耐終於很快就到達了極限。
在結束探望奶奶後,我決定去解開那棟建築的謎團。踏入自動販賣機旁那條狹窄昏暗的小路。耳邊掠過蟲鳴鳥叫,周圍樹葉沙沙作響,我不禁有些害怕,但我還是繼續前進——。
『……目的地就是這裏嗎?』
我找到了那棟神祕的建築,抬頭望向天空。
外觀是老舊的兩層混凝土結構。
裸露的鋼筋和破碎的窗戶玻璃。
散發着陰森恐怖的氣氛,讓人不敢靠近。
是恐怖作品中經常出現的典型廢墟。
這座矗立在森林中的神祕建築。
只有周圍沒有雜草叢生,而是一片平地。難道是什麼神祕力量在起作用嗎?我懷着這樣的疑問,鼓起勇氣,走近了建築物。
建築物的門都是關着的。
所以我決定從窗戶進去,並付諸了行動。
各種各樣的東西堆滿了房間,地板和牆壁上都亂七八糟。
喵太郎很堅強。
不知不覺間,那裏竟成了我的『祕密基地』。
我從記事起,就是個奶奶的小尾巴。
過去曾經一度繁榮,生產當地有名的『玻璃器皿』。
「吶,奶奶,從醫院回家的路上,有一棟很奇怪的建築……」
被丟棄的雜誌和報紙,在奇怪的頁面折着角。喫剩的食物殘渣,雖然經過了漫長的歲月已經風化,但依稀可以辨認出是便利店便當和零食袋。已經變形但仍保留着原型的酒瓶和飲料罐。缺乏養分,腐爛的枯葉和小樹枝。房間的角落裏像結界一樣密密麻麻地結着蜘蛛網。牆上是些不敢恭維的噴漆塗鴉。
其實我真心想對他說聲「謝謝」。
看到他爲我如此費心,我感到很抱歉。
也許,我更希望她能依賴我一些。
他——時縄勇太,發出「噗哈——」的一聲像是大叔一樣的聲音。
◇◆◇◆◇◆
所以,我決定在這裏盡情地哭泣,然後在家裏不再哭泣。
每當我我走出病房,就會聽到奶奶那「咳咳」的痛苦咳嗽聲。
當然,喵太郎是隻貓。它不能說話。但它坐在淚流滿面的我旁邊,彷彿在安慰我一樣,用舌頭輕輕舔着我的指尖。這種微不足道的關懷讓我再次落淚。
「果然還是這個好喝啊,這可樂。」
「……貓?你怎麼會在這裏?」
而就這樣一家倒閉了的工廠——。
「在這種地方哭泣……真是太蠢了。」
爲了稍微緩解這些思緒,我向喵太郎拋出了這個問題。
我想,我也必須像喵太郎一樣生活下去。
那應該沒什麼危險吧……??
我故意用一種沒禮貌的語氣說道。
而且,現在還跟他在一起?
「……爲什麼我總是這麼笨手笨腳?」
我還想和他多聊聊,想說更多的話。
這裏曾經是最好的地方,是我獨一無二的特別的地方。可是,我……。
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伸手去拿掉在地上的破零食袋。
但是,我還是像往常一樣,用一種調侃的語氣說道。
但是,奶奶沒有依賴我,也不肯依賴我。
我爲什麼要邀請他呢?
看了一眼,保質期是十多年前的。報紙更誇張,是二十年前的。
他的衣服上沾着泥土和草木,頭髮像剛洗過澡一樣溼漉漉的。
事實上,在我找到那座工廠遺址之前,我每天都在家裏哭泣。
從窗戶縫隙中透進來的月光照亮了房間,可以看出地面上有無數的腳印。很明顯有人闖入過這裏,並且肆意破壞。但這些腳印被風吹來的沙子掩蓋了一部分。
她在我面前一直拼命忍耐着,拼命地不想讓我察覺。
明明沒有必要特地帶他來的。
她在硬撐着,我知道。她已經時日無多了。
『嘿,喵太郎……我該怎麼辦呢……?』
日復一日,夜以繼日地哭到天亮。
只是,這個亂七八糟的房間,卻瀰漫着一種異樣的氛圍,讓人彷彿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它本身就是一件藝術品。
那天,我把他帶來了這裏。
「別人請客的飲料,喝起來很美味嗎?」
但是,依靠傳統工藝品想要維持利潤非常困難,所以最終還是倒閉了。
那似乎原本是一個製造玻璃製品的鎮辦工廠。
但是,我無法坦率地表達自己的心情,只能在他旁邊盤腿坐下。
「你這人真沒禮貌。這是我辛苦工作後犒勞自己的一杯,當然美味了。」
即使奶奶不在了,我也想要擁有獨自活下去的勇氣。
雖然有這樣的想法,但談話沒能繼續下去,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
每次去病房探望,奶奶總是面帶微笑。
不過實際上,與其說那裏是快樂的遊樂場,不如說是我想流淚時的藏身之處。
看着日漸衰弱的祖母,我心中的後悔之情越發膨脹。
從自然的造物到人爲製造的垃圾。
我感覺自己無比渺小。
不過,我並沒有感到不自在。相反,我覺得很舒服。
它就在那裏獨自生活,堅韌不拔。
對我的損人話,他總能準確的吐槽。
但是,我知道在那笑容的背後,隱藏着血淋淋的痛苦。
着地的瞬間,腳下傳來「噼裏啪啦」的玻璃破碎的聲音。話說回來……這房間真髒啊。
這份關懷,深深地刺痛了我。
夜空中懸掛着一輪半月,將我的皮膚映照得蒼白,剛停的雨水帶來陣陣涼風,帶走了我的體溫。這時,喵太郎走到我身邊,跳到我的膝蓋上。我撫摸着它柔軟舒適的毛髮,向它表達我的謝意。
我意識到,在奶奶眼裏,我永遠都是個孩子。
我不想在家哭。
我剛一開口,奶奶就給我講起了以前的事。
我遇見了黑貓喵太郎。
我是否還能做些什麼?是否還有什麼我能幫助的?
就像奶奶能一眼看穿我的異常一樣,我也能輕易地察覺到奶奶的異樣。
我不想把悲傷的情緒帶回家。
而且,也不能排除有壞人出現的可能性。雖然這麼說有點自私,但會來這種荒郊野嶺的人絕對很危險。
以後還是不要靠近這裏了。今天沒有碰到任何人真是太好了。
就這樣,有一天——。
我跟他說是爲了感謝他借傘給我。
這裏曾經是我的祕密基地。每當我難過的時候,就會逃到這裏來。在這裏,有個會完全認可我所說的傾聽者。
「……今天,那、那個……謝謝你……」
「……嗯?我已經收到謝禮了,不用在意。」
他放下手工可樂,微笑着說道。看着那從嘴角露出的潔白牙齒和那充滿爽朗氣息的俊朗面容,我不禁移開了視線。
明明以前對他從未有過感覺……爲什麼我現在會無法直視他的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