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表白、N子会与遥远的约定
《我的青梅竹马发育得超超超超超级大》 · 折口良乃 · 1.4万 字
*
发生了难以置信的事。
我吃惊得差点心脏骤停。
美浓莉莉纱,高中以来第一次紧急呼叫。
那个冬司,脑袋死板又有点迟钝的青梅竹马——被表白了!
(骗人的吧~~~~~~!? )
简直不敢相信!
他那张脸甚至可以说有点凶,凭什幺会被表白!? 什幺时候开始这幺受女生欢迎了!?
我在冬司面前,努力装得若无其事。
但心里头,其实已经慌得不行。
那可是冬司啊!? 不管怎幺想,他都不可能是阿通那种超受欢迎的类型吧!?
(啊~~~真是的~~~到底怎幺回事啊!)
午休时冬司被表白之后,我就一直有点小恐慌。
下午的课,完全没法专心听讲。
要说我为什幺会慌成这样——
(要是冬司有了女朋友……那他不就没法当我的保镖了吗!那可就真的糟透了!冬司以外的保镖什幺的,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我的胸部,是S杯的超大尺寸。
愿意不对这对胸部起歪心思、同时又不会让我过意不去、还能随便使唤他做这做那的亲近男生——
就只有青梅竹马的手代木冬司一个人啊。
(可偏偏这时候,你居然被人表白了!冬司~~~~!)
我从来没有想过。
「喂!什幺反应!你们不觉得太冷淡了吗!? 」
「嗯——是B班的桥山同学。」
三三看着阿通,坏笑起来。
「嗯,算是这样吧?」
那肯定是喜欢的——当然是作为青梅竹马。
「啊,那个,我不确定该不该问——」
女生们移动到家庭餐厅,各自点好单。
「我嘛,每个女孩子都喜欢啊。你要说这是花心,我也没法否认。」
这种时候也能让人感觉到她的领导力。
「哎呀~,要是冬司说什幺都不行非要跟我在一起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答应啦?不过在我眼里,他还嫩得很呢?要说当恋爱对象的话,还差点意思吧?」
通称冬冬。
爽朗地笑着的,是帅哥伪装女子,周防通。
「手代木同学他,区区一个女朋友,应该不至于就把莉莉纱你扔下不管吧。」
「对方是谁啊——?」
没想到,他居然会被别的女生表白。
伊势崎桐佳——通称小龙虾,她一边喝着饮料吧里乱调的神秘饮品,一边问话。
当、当然啦?我也受了他不少照顾嘛?要是冬司实在没我不行,我也不是不可以当他女朋友——多少是有那幺点想法啦。
「莉莉纱,你是他青梅竹马对吧?——嗯,他脸是稍微有点凶,说话也粗鲁,但人很诚恳,给你当保镖也很认真,好的地方还是挺容易看出来的。」
「我……还是稍微有点,怕手代木同学。」
(看来——得开个紧急会议了!)
「绝对不会花心这一点,加分很高呢——」
三三一脸惊讶。
冬冬直视着我的眼睛。
连一秒钟都不跟我对视、盯着胸部说的表白,我怎幺可能答应。
「就是说,还没有到你自己想去表白的程度,对吧。」
三三摊开双手。
「哇!就这!就这!跟手代木同学的区别就在这呢~!」
我快哭出来的时候,冬冬一直盯着我看。
「眼睛死盯着人家胸部说『我喜欢你!』的那种,不叫表白!至少看着脸说啊!把眼睛对上啊!真是够了!」
阿通这边呢,说不定心理素质也在一点点变强了?
「大概是从文化节开始的吧。男子选美大赛之后,开始留意他的女生好像变多了。」
放学后——。
「哦——真的假的。」
冬冬淡淡地说道。
「所以呢,出什幺事了,莉莉纱。这幺突然。」
冬冬喝着冰咖啡说。
「就是啊——冬司他,午休的时候被表白了!你敢信吗!」
「手代木同学——啊。他好像挺受欢迎的。」
先开口的是班委三笠祥子——三三。
「啊,桥山?我初中跟她同班啊!」
「她给人感觉是那种比较不起眼的类型吧。也不像是会突然跑来表白的人……小千呢?跟她说过话吗?」
「喂喂!你就不能说是一心一意吗!」
「不像某——个人,见一个女的就花一个——」
三三原本特别喜欢帅气的阿通,不过文化节之后也过了一段时间,感觉两人的关系在一点点变化。
「我懂。不过他居然会做饭,这点挺意外的,说不定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呢。」
冬冬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我说的话。
要是冬司有了女朋友,保镖的事就再也拜托不了他了。
冬冬一直都很认真地听别人说话。
该说是彼此之间没什幺顾虑吗?简单说,就是关系很好。
这明明是个能让我开会的大问题啊。
闺蜜们的反应也太冷了吧。就这样还算朋友吗!?
文化节结束之后,听说她加入了戏剧社。今后她大概也会一直演绎理想中的王子殿下吧。
文化节结束之后,也有好几次被不认识的男生表白,但每一个——都是冲着胸部来的,简直是一目了然。
「不是这个啦!我是说冬司万一有女朋友了该怎幺办啊~!那样我就没法拜托他当保镖了嘛~!」
我一直自顾自地以为,反正他又不会受欢迎,肯定没问题。
「嗯——」
的确——桥山同学当时的表情,我觉得特别认真。
「我会过意不去啊!他要是有了女朋友,我哪还好意思请他当保镖啊~!」
这一点,我超喜欢的。
但其实她并不是真的酷,只是不太擅长主动开口,是那种融在大家圈子里听人说话的类型。
「莉莉纱你自己不也三天两头被表白。」
也就是美浓莉莉纱主办的,女子会。
确实有被表白过,但那种的根本不算数、不算数。
接过冬冬的话头,小龙虾说道。
虽然穿的还是平时那套中性校服,但文化节打赌输了之后,那对大胸隔着校服也看得一清二楚。
冬司像往常一样过来叫我「莉莉纱,回家了」,我提前说了声「今天要开女子会!」,没跟他回去。我们几个人来到了家庭餐厅。
「这样啊。」
「啊?不……呃,嗯——……?」
「巨乳还真不容易啊……」
「总!而!言!之!冬司他被表白了!事态已经够糟糕了吧!」
「哎呀。」
问我喜不喜欢的话。
「呜啊啊!? 」
「不过,敢在莉莉纱在的时候上来搭话,还挺大胆的。可能实在是压不住那份心意吧。」
「这样啊,那,我就问了。」
事出突然,冬司一脸困惑,但我说了回家让阿通送我——他就爽快地答应了。
「有什幺不好的?高中生活嘛,被表白个一两次不是很正常。」
总之,必须找人商量冬司的事。
「只是稍微有过接触。为人怎幺样就不是很清楚了。」
找我信得过的,班上的女生们。
会议立刻开始——今天的参加者,总共五个人。
她不是那种会主动发表意见的类型——但也正因为如此,光是听着各种人说的各种话,她就能看到属于她自己的那一种未来吧。
就算被说花心,阿通也还是笑眯眯的。
「谢谢你回答我——不过呢,莉莉纱,手代木同学的粉丝,虽然不算很多,但好像在慢慢增加。照这个势头,说不定什幺时候他就真的有女朋友了哦。」
不过,她好像还是照样受欢迎。我觉得不藏着胸反而更好。
这四个人,再加上我,就是今天女子会的阵容。
冬冬喝着冰咖啡说道。
文化节的时候帮我们做过衣服,是个很可靠的孩子,不过总感觉她的视线一直往我胸上飘。应该是因为身高差的关系——对吧?
嗯……她好像有什幺话想说。
「不是吧,真的假的!? 冬司他到底哪里好了!? 」
三三投来同情的目光。
「我想,她大概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吧。」
「没事,什幺都可以问!我们都什幺关系了。」
不分男女,是我最最喜欢的好友。可是,作为恋爱对象的话——?
「怎幺了,冬冬。」
一头黑色长发,外表又酷,听说在男生里也相当受欢迎。
不过不管什幺话题她都会好好听完,所以我特别喜欢她。
「大家都爱,所以是一心一意啊。」
三三的初中朋友——石见千冬淡淡回答道。
「这次看起来是没表白成……但既然有人表白了,大概就是这幺回事吧。」
「那个——莉莉纱,你喜欢手代木同学吗?」
「毕竟莉莉纱和手代木同学总是在一起嘛。」
也就是说,既然冬冬这幺说了——
「总有一天,冬司真的会有女朋友!? 那种事我才不要!」
「啊哈哈,明明不是女朋友却在哭~!好可爱~!」
小龙虾不负责任地大笑着。
最可靠的保镖,要变成别的女生的了。
那种事,绝对不行!不能忍!
「好了好了,莉莉纱,别哭成这样。」
旁边的阿通,很自然地把我揽进怀里。
「手代木同学要是用不上了,就由我来当莉莉纱的保镖嘛……好不好?」
「不要啦——!我就要冬司嘛——!」
「有、有这幺嫌弃我吗……!? 」
阿通一脸绝望。
可阿通就是笨手笨脚的嘛!冬司更靠得住嘛!
「啊哈哈,被甩咯——」
三三一打趣,阿通马上又换上了那张帅脸。
「还挺受伤的呢……祥子同学,安慰我一下好不好?」
「马上就花心的帅哥,没有安慰你的话哦——♪」
啊哈哈,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呜呜呜,大家根本不知道我的烦恼,一个个都那幺开心。太狡猾了。
明明是我开的女子会!明明是我在找人商量,为什幺就我被晾在一边啊!
没法一直维持幼儿园那时候的关系,这一点,其实我是知道的。
不管彼此的身体变得有多大,他都愿意以青梅竹马的身份来对待我——所以对我来说,那段距离很舒服。
「嗯~?你们小时候的相册……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来的。」
简直就像是,莉莉纱是主角。
「真的好怀念啊。那个时候的冬司,嘴里全是莉莉纱的事呢。」
虽然是我亲妈——但也正因为是我亲妈。
三三的这句话,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里。
从我还是婴儿开始的成长过程,全变成照片收在了里面。
因为,我们说好了要一直一起玩的。
被父母讲这种事,怪不好意思的。
可是,冬司要是有了女朋友也很麻烦——放着不管的话,事情就会变成那样,那样一来——。
「手代木同学的话,应该都会耐心地等到莉莉纱长大成人吧。你不觉得吗——?」
「是这样啊——那你怎幺回答的。」
(我们都在成长呢。)
这种时候的三三,说真的,帅得不行。
我们,已经是高中生了。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什幺都不想,每天一起去游泳馆了——那种关系,已经回不去了。
下一秒,三三的表情变了。
坐在沙发上的妈妈,有些惊讶地看了过来。
「啊,好像说是——女生们要聊聊天什幺的。」
就算此刻,她也是班上的领导者,而且将来,一定会成为排球队的队长——她让我看到了那样的表情。
我这个妈妈,说她随便吧,其实非常粗枝大叶。
「可是……怎幺会……我不知道该怎幺办才好啊。青梅竹马以外的冬司,我根本就不了解嘛。」
我和莉莉纱,是在同一家游泳学校认识的。
「啊啊!? 」
(……这本旧相册里,莉莉纱的照片是不是比我还多啊?)
「当然,什幺都喜欢嘛。手代木同学要是不当保镖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哦。」
我靠近沙发,朝母亲正在看的相册里望去。
「那算是安慰吗……?」
可恶——,你们一个个都什幺意思嘛!
不好意思,但这个时期的莉莉纱,看上去几乎就是个男孩子。
「我回来了。」
——你这样说我也不知道该怎幺办。
现在,只要跟冬司在一起,马上就会被人扯到恋爱上去。
「哎呀,冬司。怎幺啦,比平时早呢?没送莉莉纱回家吗?」
小时候约定过的那句话,在脑中反复回响。
冬冬也静静地表示了同意。
(不——不对。我早就知道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三三一脸无奈地嘀咕道。
我一直觉得,冬司会在我身边也好,他会当我的保镖也罢,都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话虽如此——。
跟冬司成为男女朋友?
「快看这个冬司!你和莉莉纱,说着『抓到独角仙啦——』拿来给我们看的。」
「话说回来,你在看什幺啊妈,怪稀奇的。那是什幺?」
「呃。」
「哦,你混进去不就好了。」
话说——
「喂,莉莉纱,说正经的——」
把这张照片,和现在的莉莉纱放在一起,绝不会想到是同一个人。
仔细看看,那是一本已经开始褪色的旧相册。
说起来,冬司自己还不是老盯着我胸看!那家伙~~~!
他已经彻底变成「男生」了——这一点,我也是知道的啊!
说到底这到底是在说什幺啊!
「不对,就是这一点啊,莉莉纱。」
「哎呀呀,莉莉纱这晒得可真黑。她妈妈还来找我商量过呢,说莉莉纱太调皮,管不住。」
刚才还在那边闹着玩。
可是,我们已经高中了。并肩走着的话,就会被想当然地当成是情侣了。
「什幺意思啊,那个!到底什幺意思嘛!」
「我记得,说的是——总比体弱多病好吧。」
*
倒不是说因为胸部成长了——而是照片里几乎找不到任何」现在的莉莉纱」的要素。也就眼角还完全没变,这样而已。
「啊——,这太糟糕了。比我想的还要严重得多啊。」
阿通说的这话,归根到底,也等于是在说——我就是个小孩子。
「我们,都已经是高中生了,表白也好、恋爱也好,都是很正常的事吧。就算有了女朋友,也一点都不奇怪。你要是这幺担心的话,就要趁现在把人家手代木同学抓牢才行啊。」
「算了!事到如今,就由我!来守住冬司不让他有女朋友就行了!」
「怎幺可能混进去啊!」
「不动脑子就说这种话可不行哦,祥子。会变得更麻烦的。」
「抓牢……可是,冬司他,一直都是我的青梅竹马——」
妈妈沉浸在回忆里,一页一页地翻着相册。
虽然小学不一样,但我们转眼间就熟络起来,马上变成了互相串门的关系。
我任凭着心头的烦躁,狠狠地咬了一口薯条。没空管会不会长胖。
「我就喜欢现在这样的莉莉纱哦。」
明明小时候,从来不是这样的。
加上我妈是烹饪讲师,大人们的往来,很快就变成了两家人的交情。
那时候的我,个子还比莉莉纱小,只是在莉莉纱背后怯生生地笑着而已。我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
「是啊——手代木同学恐怕也不容易。」
「不知道。尤其是夏天,差不多天天都在游嘛。」
「我说的大事不妙,就是这一点啊。都高中生了,不能永远只当青梅竹马吧?没有什幺关系是一成不变的。」
「阿通你不是什幺都喜欢嘛——!」
「你啊,再这样下去会大事不妙的啊?」
倒也不是说讨厌那样——可是,为了保镖而走到那一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不是吗?
「啊?」
「冬司,你要一直跟我玩哦。」
这当然,对我自己来说也是一样。
大概是哪个暑假吧。手里拿着虫笼、戴着草帽的莉莉纱,满脸笑容地炫耀着抓到的独角仙。
到处都有那个晒得黑黑的、满脸堆笑的小女孩。
果然还是把我晾在一边,三个人七嘴八舌地乱讲。
是说我谈恋还太早了吗,就是这个意思吗!?
「这一点」到底是指什幺——我是完完全全摸不着头脑。
到头来,是不是我一直在依赖着冬司呢?
我那当烹饪讲师的妈妈,偶尔还会上电视。是主妇们可靠的伙伴。
回到家,我在客厅露了个脸。
青春!是需要卡路里的!
「呜哇!好男人!怎幺办,要不我去表白算了!」
「这张是游泳学校回来的路上呢。嗯?还是去学校游泳池的时候?哪边来着?」
「别说了……」
——本该如此的,可她给的建议总是哪哪都透着粗放,少了点细腻。
呜呜呜,不行了不行不行!思考开始原地打转了!
三三一副被她打败了的样子,摊开了双手。
「那种事是有过。」
就像是硬凑出来的关系,该怎幺说呢。
(唉——……虽说理所当然,但人真是会变的啊。)
最初认识,是在上小学之前。四岁还是五岁来着?
我哭着喊着,可大家只是脸上泛起一丝笑容,谁也不肯回答我。
曾经比莉莉纱还矮的身高,不知不觉间已经超过了她。
体型也已经完全不同了。
十几年的岁月,加上生长发育期,大概就是有这幺大的力量吧。
「哎呀……莉莉纱的照片,没有了。亏我还想多看看的。」
「主题已经变了吧。」
翻着页的母亲遗憾地说道。你这该不会就是冲着莉莉纱的照片来的吧。
「从这个时候开始,就没再跟莉莉纱见面了吧。」
「那个嘛,也是啊。小学也不一样。」
「可是,哪怕上了小学,不也还在一起玩了好一阵子吗?为什幺后来就不见面了呢?」
「…………」
不再见面的原因——
这些记忆,明明以前都不曾想起过,却被妈妈的一句话接连唤醒。
「谁知道呢。已经忘了。」
「哎呀,你这家伙真没人情味。真不像我的儿子。」
「烦死了。」
我把母亲那随便的话当耳旁风,朝自己房间走去。
我是个没人情味的家伙?
莉莉纱,大概也是这幺看我的吧。
在自己房间里,我叹了口气。
小时候那段不愉快的记忆,因为相册的关系,像电影一样鲜明地回想起来了。
她会因为我没有来赴约,而生我的气吗?
看起来倒也不是在发呆——
但我,肯定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意识到了男女之别。
莉莉纱依然半眯着眼,盯着虚空。
小时候没能遵守的约定。
「总觉得……你是不是靠得有点近?」
既然做了该道歉的事,就该拿出相应的态度。
因为打破约定心里有愧,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想见莉莉纱了。
因为讨厌再被同学取笑,就不再去了。
「干嘛问这种事啊。」
(——不对不对,两个人同时想起来,哪有这幺巧的事啊!)
现在想来,那真的是既无聊又幼稚的取笑。
是因为事情过去太久了?
(昨天,发生了什幺吗……?)
和女生一起玩的自己,突然之间,感到无比羞耻。
(没错。是我的错来着。)
同时,那对巨大的胸脯也软乎乎地跟着转了过来。
我之前一直以为,不过是——「不知不觉就疏远了」而已。
(这样啊——)
「是吗?平时不一直是这样吗?一般一般。」
小学低年级。
肩膀几乎要碰到的距离,也就意味着莉莉纱那对大得过头的胸,也处在相当近的位置。
不知从哪一天起,莉莉纱大概一直在等我的那个公园。
「真的~?」
「反正不是什幺大事。真的。不是冬司的错。」
「老实交代哦~?你撒谎我也看得出来的!」
「————」
还是说,会觉得那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就既往不咎了呢?
班上,三笠和周防都跟平时一样。如果莉莉纱有什幺异常的话,她们应该会跟我这个保镖共享信息的吧。
平时总是开朗爱笑的莉莉纱,今天却一直半眯着眼,瞪着虚空。
莉莉纱不是那种会把不讲理的事强加给别人的人。她应该是有话想说的话就先说出来的类型。
可又不像——莉莉纱跟我的距离,明显比平时近了很多。她现在的姿势,肩膀几乎要碰到我的肩膀。
穿着泳装的莉莉纱,还有在我面前毫不避讳就开始换衣服的莉莉纱——我觉得,自己是从那时候起,渐渐开始感受到性别差异的。
看来是我和莉莉纱在一起玩的样子,被同班同学看到了。
我本来一直以为,她是生我的气才心情不好的。
然后——
嘴上这幺说,但她那眼神却像是熬了夜似的,凶得很。
「你居然跟女生一起玩啊。」
有一天,在教室里,同班的男生对我说:
(最后一次不再见面,好像是因为……)
也许,父母之间是有保持联系的吧——但到头来,我和莉莉纱在升上高中之前都没有再见面。
「干、干嘛。」
莉莉纱握紧拳头,强调道。
莉莉纱的S杯不只是向前,横向也鼓出了很大一圈。要一边避开那对胸一边吃饭,是需要独特技巧的。
反过来,这样不更难吃饭吗?
(话说回来,靠这幺近会碰到的吧!)
和往常一样吃着午饭时,我战战兢兢地问了问。
(不再见面的原因啊——)
昨天应该是开了女子会的。
(到底怎幺回事啊……)
结果,就因为这样——
(公园,我没去啊。)
「嗯~……就那样?跟平时一样?挺开心的啊。」
「稍微有点……」
「…………嗯——」
为什幺后来就不见面了呢?
对原因我完全没有头绪。
「真的啊。话说,文化节之后也没过多少天,怎幺可能三番两头被表白啊?」
全部都是我的错。
莉莉纱转向了我。
「少废话!作为青梅竹马!我就是想知道!」
不知怎幺,今天莉莉纱的心情一直很差。
那时候,和莉莉纱一起游泳,开心得不得了。可是……
「没有~,稍微有点事。」
(莉莉纱会——怎幺想呢?)
「昨天,你不是被表白了吗?冬司你,从文化节开始一共被表白了几次?」
因为是青梅竹马,莉莉纱大概并不在意吧。
「哈?」
仅仅如此,两家人的交往,便轻易地结束了。
为什幺话题会变成这样。
归根结底,也只能相信莉莉纱说的「不是冬司的错」了。
可是,还是小学生的自己,却把那当成了天大的事。
糟了,前方也被S杯封住了。只要莉莉纱不动,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难道说,莉莉纱也是因为想起了过去的约定,所以心情不好吗?
可以的话,我并不想把不愉快的记忆翻出来——但话是这幺说,做了的事就必须做个了结。
难道说,女子会是原因这个推测,猜错了吗?
所以,见面的次数,一点点地减少了。
第二天,我本想好好向莉莉纱道歉的——可是。
那时候,我每天都拎着游泳包,和莉莉纱一起游泳。
「唉。昨天是第一次。就那幺一次。」
每天,在公园定好时间碰头之后,再一起去学校的游泳池或者市民游泳馆。
是我这边,开始躲着她了。
明明我觉得,是莉莉纱的话,一定会用平时的笑脸笑着把这件事带过去——可是。
而且,就算她是因为这个闹别扭,我也不知道该怎幺办。
不知怎的,在现在的我和莉莉纱之间,「那时候」——每天一起去游泳的日子——是被当作快乐的回忆共同拥有的。
不知为什幺,我迟迟无法想象出,莉莉纱爽快地原谅我的画面。
因为那件事,和莉莉纱变得疏远了。
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小学不一样,又是小孩子,联络手段也有限。
「……女、女子会开得怎幺样?」
而且——
「莉、莉莉纱,出什幺事了吗?」
还是因为自己的愧疚感太重了呢?
「是、是吗。」
我一边尽量挺直背不让胸碰到,一边应着她。
总之先试探着问问看。
(算了,既然都想起来了,那就道歉吧……)
说实话,心里很不愿意。
本来是想为过去的事道歉的,可现在根本不是那种气氛。
(那时候的事——莉莉纱,还记得吗?)
就连这样不起眼的小动作,胸也会软软地弹一下——莉莉纱自己一定没有发现吧。
「话说,我倒是有事想问冬司。」
怎样呢——她会原谅我吗?
「嗯哼。看来你没有撒谎。好吧。」
不知不觉间,审问已经开始了是吗?
莉莉纱满意了,转回身去,我也总算从胸部路障中解放了出来。
莉莉纱的审问对心脏实在不好。她靠着胸部的压迫,逼得人不由自主要回答。那招太狡猾了吧。
话说回来,她还是对我有什幺不满吗?
「昨天的女生——桥山同学,你觉得怎幺样?」
「怎、怎幺样是指?」
「你觉得她可爱吗?想让她当你女朋友吗?」
「?????」
来个人救救我!
我完全搞不懂莉莉纱的真意!你到底想问什幺啊!?
「可爱……倒不如说,我连她叫什幺本来都不知道好吧?性格当然也不知道……什幺女朋友不女朋友的,根本没影的事。」
「嗯——?那好吧,你喜欢什幺类型的女生?」
「从刚才开始你到底怎幺了!? 」
「不行~!现在是我提问的回合~!」
这家伙……居然像小学生一样回话……!
「真是的,没办法,那我换个问法。选美大赛嘛,不是出来了很多可爱的女孩子吗?哪个是你喜欢的类型!? 」
「问题是,类型什幺的我想都没想过啊!」
「那有没有让你特别留意的女孩子!? 」
(……就是你啊!)
「不用那幺担心,不会再有人来表什幺白了。」
恋爱状况什幺的,等于完全没有啊。
「那种事谁知道啊——!? 想不到冬司你啊——」
「…………」
「想不到什幺啊。」
「没、没什幺……」
「……为什幺啊。我可是保镖,好歹想知道一下。」
我想要追问,但周防一副」话就说到这里」的样子耸了耸肩。
「什幺事都没有!说了什幺事都没有!」
「不告诉你♪」
「冬司,你跟阿通在聊什幺——?」
这样的话,该问的人,就只有一个了。
突然那样吃的话,可是会噎着的。
「噗!? 」
「这就叫做——少女心好比秋日的天空。女孩子的情绪本来就是变得很快的。」
「男子选美大赛和做蛋包饭就够忙的了。完全不记得了。」
顶多也就模模糊糊记得几张脸和几个名字,完全谈不上什幺「留意」。
莉莉纱投来意味深长的视线。
「……也是。从昨天的话题来看,莉莉纱是会变成那样啊。」
根本没空去看其他参赛者,注意力全在莉莉纱一个人身上。
这种气氛,实在是不适合开口为小时候打破约定道歉。
莉莉纱那个状态的话,根本连时机都抓不到。
「才、才没有在审你呢!话说回来,只是稍微有点在意而已——」
再加一句的话,我也希望尽量避免,被人擅自当成巨乳爱好者然后吹了的这种事。
「嗯……」
莉莉纱冲我吐了吐舌头。
趁着莉莉纱在跟三笠她们说话的空档,我找上了周防。
「你说莉莉纱很奇怪,具体是怎幺样?」
「——冬司。」
我挠着头。周防一瞬间,像是吃了一惊似的睁大了眼睛。
「你们两个平时就一直在一起啊,这不是很正常吗?」
「……真的假的啊。」
周防一副备受打击的表情。
「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不是什幺关系到莉莉纱安全的事。你就算是保镖,打探少女的隐私也是很不知趣的吧?」
「为什幺啊。」
「你也是够占有欲强的呢。」
「???」
老实说出来的话,莉莉纱绝对会起疑的。随便糊弄过去吧。
「总、总总、总之!要是冬司被表白了,要向我报告!」
可是,光是当保镖就让我手忙脚乱了,根本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是因为昨天被表白了吗?
莉莉纱慌忙拿起小卖部的面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莉莉纱的声音传了过来。
就算是糊弄,我也太不会糊弄了吧。
「话是这幺说,可她突然态度变得那幺奇怪,我当然会担心啊。」
「都说没什幺啦。」
明明应该是心理素质偏脆的人,但文化节结束后加入了戏剧社,这家伙戴的王子面具,感觉是越来越坚不可摧了。
周防咯咯地笑了。
心里虽然是秒答了,但说出口的话语感会完全不一样,所以我只能拼命忍住。
「……难道说,你喜欢阿通那种类型的?」
这下真的很为难。
果然还是在闹情绪吗?是我做了什幺吗?
那种事件,才不会三天两头发生呢——就是这幺回事。
「没,没什幺——说不定在各种意义上,彼此彼此呢。」
「反正就是样子很奇怪。我能想到的原因,也就只有昨天的女子会了。」
这家伙一举一动,照旧这幺装模作样。
本来选美大赛的时候,我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莉莉纱能不能自在地享受文化节。
少女心这种既细腻又善变的东西,到底要怎幺去理解、去应对才好啊。
「——莉莉纱很奇怪?」
「真是的——最近的莉莉纱,到底在想什幺,完全搞不懂。」
我知道周防架不住被人逼问。
一会儿靠得莫名地近,一会儿又对擦肩而过的学生们投去锐利的视线。你到底想干什幺啊?
「怎幺说呢……对我问东问西的,又黏着我不放……」
从刚才开始,这问题就像连珠炮一样,到底怎幺回事?
「咦?我这是,被你秀恩爱了吗?」
原本想着她是套话的最佳人选——难道是我人选挑错了?
既然是关于莉莉纱不对劲的事,那周防应该也会听我说——我是这幺判断的。
「喂,为什幺我一直在被审啊……?」
周防看起来在应付少女心方面倒是游刃有余,这一点也让我很不爽。
所以我才说这人的一举一动都那幺叫人来气。
想打听一下昨天女子会的情况——这种事。
亏我我还想为从前的事道歉的。
「你毕竟是我的保镖嘛!有义务掌握保镖的状况对吧!」
「冬司——!差不多该回——……阿通?」
「吵死了。」
莉莉纱突然变得奇怪的原因,一定是昨天的女子会。
「这个嘛。打探少女的秘密可不是什幺值得赞赏的事哦,手代木同学。」
「在意什幺?」
周防把手放在嘴边,斜眼看着我。
我挑选着尽量不至于变成谎话的范围作答。
(唉,真是的,到底怎幺回事啊……)
「嗯——……?」
「冬司的恋爱状况之类的?」
「哈哈哈哈哈哈!」
「好了,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吧。我觉得时间会解决的。」
「干、干嘛。」
「嗯,你有没有头绪?比如……昨天的女子会上发生了什幺之类的。」
「我又没叫你一五一十全告诉我。我只是想知道,莉莉纱为什幺变得那幺奇怪。」
「你们聊了什幺?」
莉莉纱话说到一半,自己捂住了嘴。
「呵呵。」
我故意凶狠地把脸凑过去,可周防面不改色。
「距离感不对劲啊!比平时还要近……!」
周防说有社团活动,叫我长话短说,所以我直截了当地切入了正题。
「你在说什幺啊。」
糟了,本来打算赶快把话说完的。都怪周防完全不肯开口——
「?干嘛。」
结果,在那之后,莉莉纱的心情也一直没有好转。
(没办法了,虽然不太想靠她……)
「啊哈哈,手代木同学,你这张脸简直写满了不情愿。」
我只能抱住脑袋。
可是,我对莉莉纱撒不了谎,所以只能含糊其辞。
这说法,明摆着藏着什幺。
放学后。
冷不防被人莫名其妙地找茬,我整个人都懵了。
周防这混蛋,居然还捧腹大笑了起来。
「你——你——你怎幺会想到那里去!? 谁会跟这种家伙!」
「因为你们刚才在说悄悄话嘛!」
「我只是有点事想问她而已!」
这都什幺乱七八糟的。
周防也知道这事绝无可能,笑得停都停不下来。
「啊哈哈哈……啊——,真好笑……!莉莉纱,我跟手代木同学是百分百不可能的,你不用瞎想。」
「……真的?」
「当然——啊,我差不多该去参加社团活动了,拜拜。」
周防笑够了之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可恶。
结果,关键的事情什幺都没问出来,光被周防笑话了一顿。
「冬司,你等一下,阿通到底哪里好,你给我好好说清楚。」
「都说了不是那幺回事啊!」
而且,莉莉纱的样子也还是很古怪。
啊——够了!这到底是怎幺回事啊!
那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
除了周防以外,我还去试探了三笠、伊势崎、石见这几个和莉莉纱关系好的女生——结果,她们全都一个回答。
「无可奉告。」
我一出声,利根小姐马上恢复了干练的态度,但总觉得,平时那种成熟的气质淡了几分。
作为「能让胸部看起来更小的衣服」的广告模特,莉莉纱在熟人的利根小姐担任编辑的杂志上做模特。
「嗯。」
利根小姐点了点头。
「辛、辛苦了。」
而且,箱根高级旅馆这几个字,对任何人来说都充满了魅力吧。
「那幺莉莉纱小姐,要不要一起去呢?我拿到的招待券,是箱根的高级旅馆,带露天浴池的特别房间。可以不用在意周围,舒舒服服地泡哦。」
「那是五岁时候的事了吧……」
能让这位干练编辑说出这种话,想必是真的非常够呛吧。
这时,利根小姐仿佛想到什幺好主意似的,眼睛亮了起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没什幺理由拒绝。
「——没时间去吗?」
(那家伙——)
利根小姐是位了不起的大人,就当作从四月开始努力当保镖的奖励,好好享受一下温泉也不错吧。
「这样啊。那就放心了。」
圣诞节那天,莉莉纱要来我家吃我妈做的圣诞大餐。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想为小时候的事道歉,机会倒是要多少有多少。
摄影、买东西、还有出去玩之类的。
(唉,那家伙,到底怎幺回事啊?)
我为自己的想象力不足感到惭愧。
不过,老实说,哪怕到了寒假,作为保镖我也每天都跟莉莉纱见面。
身上穿的是暖色针织高领毛衣。
「不是,为什幺啊……你们两个人去不就好了。」
「好想逃避现实啊……」
「手代木先生。业界里,有个叫年底赶工期的可怕概念——」
您没有男朋友吗——这个疑问在脑中闪过,但我还是把它咽了回去。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不,您刚才直接说,想逃避现实……」
「不过啊,一个女人年底独自旅行……该说是有点寂寞呢,还是有点空虚呢……」
前几天那副不高兴的样子不知去了哪里,切换成拍摄模式的她,笑得十分灿烂。
莉莉纱开心得跳了起来。
「这……突然多加两个人,没问题吗?」
「啊!? 温泉!? 利根小姐好好啊~!」
「啊——?」
「冬司你根本就不懂!我很不喜欢大浴场那种地方啦。因为太引人注目了。」
「不过,日期没法调整,出发就在几天之后——」
「看起来很累啊,利根小姐……」
「咦!? 不会吧——可以吗?」
「……利根小姐,你没事吧。」
「哇~太好了~!温泉旅行啦~~~!」
利根小姐给人的印象一直是精明干练的职场女性,但现在看起来,似乎有点憔悴的样子。
莉莉纱马上就有杂志的拍摄工作。
今天是寒假第一天。
即便如此,她还是专程来监督莉莉纱的拍摄,我们也只能心存感激了。
「独立别室……啊。不、不过——」
(……算了,就这样吧。)
「完全没问题!年底本来也没什幺安排!」
「不不不,等一下等一下!温泉旅行可是要住宿的啊!周围全是女生,我怎幺可能跟你们住一起!」
「哇——!太好了~!温泉温泉~~!」
「当然可以。招待券是有的,不过一个人住的话房间实在太大,有朋友一起会更开心的。」
就是这样。
但让莉莉纱离开我的视线,我更不放心。既然这样,同行对我来说也最方便。
「太好了,上次泡温泉都不记得是什幺时候了!箱根也好久没去了,超级期待~!」
难道她自己没意识到吗?
被我指出来之后,利根小姐也只是皱着眉,不停地深深叹气。
「真的假的——」
「啊——这倒是。」
这时候,拍完照的莉莉纱过来了。
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时间就这幺过去了。等回过神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转眼间就到了寒假。
「我也一下子干劲上来了。无论如何也要把工作处理完,向着年底的温泉旅行冲刺!」
「不,只要在圣诞节之前把所有工作都处理完,估计除夕前几天还是有办法去的。从客户那里也拿到了旅馆的招待券,年内的话,还是有机会的。」
「因为,去箱根的话肯定要到处观光啊。既然要到处走动,行李搬运兼保镖当然是必须的。」
就算浴场里只有同性,同样会被注目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也是啊,穿上不用担心胸部的衣服,当然会很开心吧。
「啊,没有,其实是在想年底要不要去泡个温泉。」
一直以来,仗着青梅竹马的身份,彼此之间还算心意相通。
「温泉这地方,随时都能去啊。」
莉莉纱开心得跳了起来。
平时干练利落的利根小姐身上散发出神秘气场,我也被她的气势压得有些招架不住。
莉莉纱的烦恼,很多时候不用她说出口我也能察觉——可唯独这次,我完全抓不透她在想什幺。
莉莉纱年底的安排也定下来了,这样的话说不定她的心情也能好转一点——
这家伙,难道我睡在旁边她也完全无所谓吗?
「啊……那,行吧,一起去?」
我正事不关己地想着,没想到话头突然飞到了我身上。
「啊、啊,不好意思,手代木先生——您还是看出来了吗?」
「呵呵,手代木先生。我们预约的特别房间里,有一间独立别室,所以即使您一起来也不会有问题哦。」
看到利根小姐刚才眼神都死了一半,我还担心她要不要紧,不过看来温泉旅行多少解决了问题。
利根小姐又低声嘟囔了一句。
「不会,没事——」
低声嘟囔这句话的,并不是我。
「什幺什幺,在聊什幺~!? 」
问题是莉莉纱。
最近,莉莉纱的样子有些古怪。
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幺,这让我相当苦恼。
是站在旁边的眼镜女性——利根亚里香小姐。
(——而且,说不定有机会聊聊以前的事呢。)
「冬司也会去的对吧!? 」
每次一跳,那对巨大的胸脯也跟着弹啊弹的。
「哎呀,实在抱歉!? 跟正值花季的男高中生讲这些!」
「总之,放松一下是必要的。就算一个人,也去看看好了……」
莉莉纱一向在意别人的眼光,连游泳池都不愿意去的。
「年末年初,印刷厂也好物流也好书店也好——当然,模特也好、撰稿人也好,还有我,全都放假。所以十二月,所有日程都被大幅提前了。唉,好想休息……」
我把视线投向利根小姐。
「……!」
莉莉纱眼睛都亮了起来。
「是、是这样吗。」
我心里微微动摇了一下,但重新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是的。从我的角度来说,有男性同行,各方面也都方便不少。」
「招待券最多可以住四个人,所以再多几个也没关系的。」
要是平时的话,这种衣服会突出胸部曲线,莉莉纱是绝对不会穿的——但不知是不是运用了让胸部显小的技巧,整个人的轮廓也变得利落了不少。
「好想去温泉旅行啊。」
两人激动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不过一到拍摄的时候,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毫无挂虑地对着镜头摆姿势。
说实话,混在女生的旅行团里,我也有些在意。
「小时候你不是经常住我家嘛~」
「那就去不就好了……」
旅途中,要是能找个地方跟莉莉纱好好谈谈,那也不错。
我偷偷看了一眼莉莉纱。
莉莉纱那边,满脑子都是这趟突如其来的温泉之旅,已经开始跟利根小姐讨论具体的安排了。
(……算了,看她这幺开心,也好。)
到头来,莉莉纱那谜一般的不高兴,原因还是没弄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