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何謂宣傳活動——就是回饋粉絲
《女裝麗人,如此而生》 · ショーン田中 · 1.4萬 字
「啊哈哈哈哈!真虧你能把事情往這麼糟糕的方向發展啊!」
艾爾吉利姆訓練場是三層樓建築。一樓是訓練設施,二、三樓是鬥技者們可以住宿的房間。
成爲鬥技者的精靈通常會隻身來到都市,爲了不讓他們引起麻煩,有必要把他們關起來。
蒂雅的房間在三樓的最深處。雖然是訓練場的主人,但房間格局和裝飾都和其他房間一樣。
從房間的裝潢可以看出她的性格。她似乎不喜歡奢華的裝飾,唯一華麗的地方,就是五顏六色的花草點綴着整個房間。
利歐背對着蒂雅,被她強迫坐在牀上。
「呃,那個啊……」
蒂雅一邊哈哈大笑,一邊輕輕戳了戳利歐的背。
「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經從阿耶路那邊聽說了。不過呢,我還是希望你們別再吵架了。畢竟大家對我來說都像家人一樣嘛。」
雖然醫療士已經治療過受傷的左半身,但那只是止血並堵住傷口而已,並不完善。
特別是人類的自愈能力差,有可能留下疤痕。因此每當利歐受重傷時,最後的處理都會由蒂雅負責。
蒂雅讓利歐的上半身裸露出來,用手指緩緩地撫摸着傷痕。利歐坐在牀上,從背後伸過來的指尖,讓他不由得扭動肩膀。
「別動。我現在正在調整細節。就算有點痛也別抱怨哦——」
蒂雅一邊堅定地說着,言語中帶點刺,一邊調整呼吸。
「——『同調』靈素髮令。『森林的微笑』。」
蒂雅的靈素透過肌膚,一點一點地流進利歐體內。與其說是溫柔,不如說是自然的氣息,讓人感受到嚴酷。
(潤色ps:田中的米奇妙妙行文思路)
木妖精被賦予的恩寵是『同調』。與自然共生的她們,最擅長干涉他人。主要的發令是與他人的靈素交合,時而治癒,時而傷害。
即使是同樣的恩寵,發令形式也會因精靈而異,各有擅長與不擅長之處。蒂雅比起攻擊發令,更喜歡這種輔助發令。
「嗚——」
地點是人來人往的街角。確保了一定的空間後,僱來的宣傳人員向民衆喊道。
異常的夢。偏頗的野心。人類不該擁有。但是,蒂雅聽到利歐的話後,安心了下來。
「可別小看人類鬥技者!這位是有着被偉大的吸血鬼,艾米・哈雷克因卿認可的實力,可以說是有力的鬥技者之一!」
彼此都是倖存者。倖存下來,倖存下來,憎恨着龍活到了今天。既然如此,就算有共鳴之處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究竟是因爲被短命種特有的豔麗所吸引,還是被鮮豔的羣青色頭髮所吸引呢。
「『森林的微笑』是借用自然『力量』的發令。凡事都必須付出代價,她們之所以會對你微笑,只是你還有這樣的價值。這點可不能忘記哦。」
身份是奴隸,也就是商品。
奴隸市場的主要商品是人類。有時也會有因戰爭或犯罪而淪爲奴隸的精靈,但她們大多不受歡迎。因爲她們難以應付,高傲的自尊心使她們無法勝任奴隸的工作。頂多只能當鬥技者
不是想獲得自由,也不是希望有人買下自己,利歐如此說道。對於以人類來說相當罕見的願望,蒂雅不禁繼續與他對話。他筆直地注視着蒂雅的瞳孔,開口說道。
「吶,你想要做什麼——?」
因爲利歐他相信,無論是什麼樣的真相,什麼樣的正當道理,總有一天都會屈服在自己的野心面前。
「——當然。蒂雅大人應該知道吧。我必須做到這種程度,才能獲勝。請放心,我不會讓蒂雅大人的名字蒙羞。」
一部分的市民們因爲好奇而停下腳步。宣傳人員看準了視線聚集的時機,繼續說道:
利歐輕巧地揮舞着軍用大劍。然後,就這樣輕輕搖晃着帽子上的裝飾,
被認可這一點是事實,而且艾米確實是利歐的贊助者。議員的名字果然很有影響力。精靈們開始停下腳步。
彷彿在拒絕,彷彿在抗拒。
「關於參加冠上鬥技,要拿出能讓反對者閉嘴的活躍表現,對吧?呃,該怎麼做纔好呢……?」
蒂雅將自己的靈素輕輕地與利歐的身體同調。這就是她發令的信號。
從十年前的那一天開始,利歐就完全沒有改變。他至今依然爲了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依然抱着自己那殘酷的意志。而蒂雅也一樣沒有改變。
「好痛好痛!? 」
至今爲止,都只讓他參加小規模的鬥技大會不會受重傷,最多也就幾百人的觀衆規模。
「當然有!這可是最能表現出利歐魅力的打扮!」
「我想變強,大姐姐。」
他的瞳孔中刻印着明確的意志。超越善惡,奴隸不應有的自我。
手臂被從後面輕輕勒住,精靈之力讓利歐發出慘叫。不過蒂雅也不會過度責備他。這終究只是輕微的警告。
結果,蒂雅當場把所有的錢都花在利歐身上,買下了他。
在衆多種族中,木精靈也是相當長壽的種族,甚至能與第一階位的精靈們相提並論。雖然她開設鬥技場只有這十年左右,但關於鬥技的知識卻有數百年之久。種族、武器、技術。蒂雅的頭腦中塞滿了龐大的知識。
這孩子真的不會變呢,蒂雅心想。像剛纔那種玩笑話,明明當場否定也無妨。他卻會全部正面接受。
她們會以鬥技者身份出場。
當許多精靈聚集起來,開始形成人牆的時候,利歐也終於做好了覺悟。
不可思議的是,通常可以刻在人類身上的庇護,卻無法刻在利歐身上。彷彿有某種東西在阻撓着。
「啊哈哈,畢竟相性不好也是個問題。而且,我這樣就足夠了。」
——那麼,身爲人類的利歐究竟會如何呢?
第二天的白天。利歐站在公都的一角。
「要是能授予你我的庇護就好了。」
當時她纔剛以訓練場主人的身份來到這裏。需要能處理雜務的奴隸,如果有精靈奴隸,也可以讓她當鬥技者。
不過,和昨天不同的是,裙子的長度變得更短了,上半身也加了許多輕飄飄的荷葉邊。這 也太羞恥了吧。
「這,是奇怪的事嗎?」
成爲奴隸們嫉妒的對象也是沒辦法的事。
蒂雅不禁問道。手腳被枷鎖束縛的利歐微微顫動睫毛回答。
如果只是要處理雜務,不需要買這種高級品。但是不知爲何,蒂雅的視線被利歐吸引住了。
兩者都不是。蒂雅是被利歐的黑藍色的瞳孔奪去了意識。
「……那個,真的有必要穿成這樣嗎?」
「我也會奉陪到底。就算我不擅長戰鬥,但知識方面還是有的。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活了這麼多年。只要是我知道的技術,我都會教給你。」
話雖如此,對蒂雅來說仍屬高檔貨。必須投入訓練場一整年的營運費用纔買得起。是相當昂貴的價格。
蒂雅的故鄉神樹之森被龍的吐息所燒燬。利歐的故鄉卡麥因山也是被龍所毀滅。
那時,蒂雅看到了一名少年奴隸。他的年齡還可以說是小孩子。
對於鬥技者來說,這是僅次於鬥技比賽,不,說不定比那還要重要的事。
通常,靈素的容量和質量是不會變動的。出生時的素質就是一切。無論經過多少鍛鍊,就算輸出量會改變,靈素的最大量也不會改變。
可惜的是,因爲是人類,靈素的輸出遠遠不及精靈。如果只看技術這一點,絕對不遜色。不如說,利歐只有在這一點上鍛鍊得比精靈更好纔有勝算。
「小利!我會爲你加油的,加油哦!」
「而且,你還記得哈雷克因卿提出的第二個條件吧?」
蒂雅從背後輕輕將手放在利歐的雙肩上。
奴隸的瞳孔大多會沉入黑暗,或是露出反抗心。但是利歐的瞳孔卻顯得清澈透明。彷彿只有他的瞳孔與世界隔絕開來。
正因爲如此,才能在酒館的鬥技大會上抓住一瞬間的破綻。才能在與阿耶路的練習中,成功地躲開她的攻擊。
但是,代價也相對龐大。
「可以嗎,鬥技者先生——?」
皮膚、肌肉、血液重組。傷痕接二連三地消失,簡直就像以前一樣,不,是新的皮膚重新貼附在身體上。但之所以會感到疼痛,或許是蒂雅故意這麼做的。
「——如果下次再遇到的話,我想要強大到能擊落龍。」
蒂雅之所以潛入奧蒂亞,當然是爲了買奴隸。
「是,怎麼了嗎,蒂雅大人?」
他被放在市場中央的商家,作爲適當的商品出售。雖然寫着順從度有待商榷的注意事項。
幾秒,蒂雅保持沉默。伴隨着令人難受的沉默,她用雙臂緊緊抱住利歐說道:
「也是啦。畢竟光是人類要參加冠上鬥技,就會出現反對者了。無論議員還是市民都一樣。」
「……靈素的反應又稍微改變了。利歐的靈素有點奇怪,說不定是對阿耶路的靈素起了反應。」
鬥技者的價值,並非取決於實力,而是取決於能招攬多少觀衆。
靶子被輕易地切斷,分成三段崩塌了。所有人都不由得睜大了眼睛。許多精靈所熟知的人類鬥技者,大多會把武具的使用當成遊戲。與其說是鬥技者,不如說是小丑。
但是,冠上鬥技是完全不同的領域。勝利所能獲得的東西非常龐大,光是出場的榮譽就足以讓一個人受惠。
*
「——你根本沒搞懂!」
即使如此,他還是說要戰鬥。
人類作爲鬥士生存,不可能完全不亂來。包括他在內的人類鬥士,總是走在與安全相距甚遠的危橋。
不知不覺間,向利歐發出的聲音也變得嘈雜起來。
既然如此,爲了打響自己的名號,有時鬥技者會不惜投入大筆金錢。就算因此欠下大筆債 務,就算因此破產,就算因此淪爲奴隸。也要打響自己的名號。這纔是通往榮譽的捷徑。
蒂雅之所以能作爲訓練場的場主獲得一定的尊敬,也是因爲這一點。
「——如果,您懷疑我的實力的話。就在這裏讓您見識一下吧。我是從都市外面來的。從卡馬因的荒地來的,這種程度對我來說很輕鬆」
不過,這大概是人類特有的不穩定吧。與阿耶路的密切攻防,讓利歐的靈素產生了波動。看起來似乎比平時增加了些許容量。
利歐看着自己的身體,還是覺得這簡直就像奇蹟。
再加上,外表華麗的『麗人』手持軍用大劍的模樣,看在她們眼裏應該很有趣吧。
直到現在,她還是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當時爲什麼會那麼做。可以說是衝動購物,也可以說是感受到命運的安排。
明天,有慶典。
蒂雅『買下』利歐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在最大規模的奴隸市場歐迪亞中,
利歐揮舞着劍,刻下一道又一道的線。眼前的是練習用的靶子。
利歐紅着臉,羞恥地用溼潤的雙眼向蒂雅投去抗議的視線。
宣傳活動——
不只是精靈,身爲隨從的人類的視線也刺向利歐。那是羨慕和嫉妒交織在一起的顏色。
利歐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自己是『麗人』。因爲蒂雅也在看,所以不能出醜。
利歐用力點頭。
作爲鬥技者,穿着豪華的服裝,甚至被要求進行宣傳活動,毫無疑問是被主人重視的證明。作爲奴隸身份來說,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哦,要多強?」
遍體鱗傷是理所當然,與死亡爲伍也是必然。
「利歐。」
「是,謝謝您。我會注意分寸的。」
這毫無疑問是蒂雅的興趣吧。而且不管利歐怎麼瞪她,她都只會露出開心的表情,所以更加惡質。
即使是精靈也會出現死者。不,在那場大會中,死亡甚至會被視爲一種榮譽。正如字面所述,高風險高回報。連精靈都是如此。
「哦,真難想象是人類呢。」
但是,利歐毫無疑問是鬥技者。是擁有站在鬥技場上的資格的人。
「冠上鬥技,你可不能認爲只要好好努力就行了。我要贏。我會全力投資你。就算亂來或胡來都無所謂。」
「——誒?」
所以,必須完成該做的事纔行。爲此,她也收下了準備資金。
服裝當然是女裝。既然要以鬥技者的身份行動,就不能暴露自己是男人。
「從明天開始,我們要在公都四處走動!——進行宣傳活動!」
「請看!這位是艾爾吉利姆訓練場的人類鬥技者利歐・卡邁因!」
利歐揮舞完大劍的瞬間,周圍有人向他搭話。利歐立刻眨了眨眼。在這樣的宣傳活動中,很少有人會主動接近。
負責宣傳的人似乎也動搖了,對闖入者做出反應。
「哦,哦——!那邊的小姐,要採訪他的話請稍後……」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和鬥技者先生稍微比試一下」
向利歐搭話的是個比他矮的女性——不,年齡應該說是少女。
她從腰間拔出兩把小刀,說道。
「其實我也想成爲鬥技者,可以的話,想請溫柔的大姐姐指導一下?」
少女用有些口齒不清的甜美聲音說道。
頭髮是淡栗色,短髮在後面束成一束。從她輕便的打扮來看,似乎是旅行者,但衣服上沒 有什麼污漬。雙手拿着廓爾喀彎刀。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便宜貨。
種族——大概是拉比特。頭上長着大大的兔耳。
「呃——這個嘛……」
一開始,利歐以爲這是宣傳人員安排的。爲了讓利歐在衆人面前展示實力,而準備的簡單 易懂的墊場。
但是,利歐看向蒂雅和宣傳人員,他們也瞪大了眼睛。利歐這才終於意識到,她是真的
闖入者。
「怎麼了?還是說你不願意接受我的挑戰呢,大姐姐?」
利歐也明白了她的意圖。
挑戰。不,正確來說應該是被稱爲『擊潰』的行爲。鬥技者是重視評價的生意。因此,像 這樣被堂堂正正地要求比試的話,是不能輕易拒絕的。
在對手向民衆展示實力的時候闖入,當場『擊潰』對手,這是鬥技者之間經常發生的事。
利歐轉了一圈,把軍用大劍扛在肩上。
「——當然沒問題,女士。來吧,我們開始吧。」
負責宣傳的人用緊張的聲音宣佈鬥技開始。
天空在下面,地面在上面。世界旋轉着,少年(女)的身影扭曲了。什麼?是他倒下嗎?還是自己?
「利歐,你沒受傷吧!? 」
純粹的、單純的暴力突擊。這正是拉比特最擅長的戰術,也是全部。人類只能毫無反應地被撞飛。
雖然自稱是鬥技志願者,但實際情況還不清楚。
但是,這樣的懷疑被歡呼聲所打消。
面對聲音如鋼鐵般堅硬的女子,男子立刻回答。
而她最擅長的,是神靈賦予的「跳躍」。
沒想到她竟然一擊就解決了。看來必須修正情報纔行。
「——那麼,開始!」
洛克特一邊說,一邊點燃細長的香菸。這是不喜歡酒和食物等嗜好品的他唯一愛好的東西。煙霧緩緩纏繞在他的頭髮上。
「那可不對。同爲同種族,與是否萌生同胞意識是兩回事。」
「無須擔心,必要的事情我都會報告。」
利歐這次採取的是下段掃擊。利用敵人的勢頭,讓對手摔倒的實戰一閃。對兔人族來說是最有用的武技之一。
你學習了很多嘛!少女嘲笑道。人類膚淺的努力讓她扭曲了表情。
利歐對蒂雅使了個眼色,同時背部流下汗水。
鐵娘子從兜帽下動了動嘴說道。她只要用神靈賜予的恩寵,就算多少暴露在衆人面前也不會有問題,但或許她的個性是像主人一樣謹慎過頭。
視野突然顛倒。過於突然的事態讓少女不禁發出聲音。
「是嗎?」
實際上,她並不是能輕鬆戰勝的對手。這是一場如履薄冰的戰鬥。心臟劇烈跳動,無法停止。
鬥。
雖說是非正規鬥技,但既然是鬥技,就不會使用木劍。只要有一方受傷,或宣佈投降,就會結束。這是慣例。
然後,被『荊棘』纏住了。
人類要正面戰勝精靈是很困難的。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奇襲,而且最好是趁對方睡覺時偷襲。
洛克特。正義解放戰線的首腦之一。他從暗巷裏靜靜地觀察着『那幅光景』。他輕輕靠在牆上的模樣極爲自然,彷彿融入了風景的一部分。恐怕他受過這樣的訓練吧,女子心想。
「啊哈哈!抱歉了,大姐姐!」
視線的前方,穿着華麗衣裳的人類正在跳舞。是所謂的麗人。
兔人族少女毫不猶豫地衝進利歐的懷裏——
『荊棘』是擅長從下段反擊的架勢。能捕捉敵人的武藝,拉開距離,化解全力一擊,自由自在。
但是,只要掃擊的時機稍有偏差,就會被對方的勢頭壓倒,導致雙手摺斷。利歐的雙手現在也還殘留着麻痹感。那個少女的突擊,不是能正面承受的東西。
利歐在街角,接着在劇場前,接着在旅店的庭院前,變換地點宣傳自己的名字。與兔人族少女的一戰已經成爲了傳聞,化爲音浪在街上擴散開來。不管走到哪裏,人類的麗人這個宣傳詞都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嗯,手指和手臂都還在。雖然是個危險的對手,但蒂雅大人教過我兔人族的戰鬥方式——」
利歐嘆着氣對蒂雅說道。
不管是什麼樣的人,都不可能總是有人陪在身邊。
「是嗎?不過——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人類來說,你算是特別的。雖然我不太喜歡就是了。」
那個麗人不善言辭,但就穿着打扮的意義上來說,她確實很出衆。她也明白爲何許多精靈會發出歡呼聲。
「咦——?」
——兔人少女順勢在空中旋轉,然後直接墜落到地面。額頭流下些許鮮血,表明少女受了傷。
人類因爲力量不足,所以經常把知識塞進腦袋裏。但是,這沒有意義。絕對的力量差距是無法顛覆的。
「——『假想』。」
那名少女理所當然地用鬥技制伏了他。毫無疑問,她以人類來說是特別的。
宣傳活動的目的,一言以蔽之就是引人注目。讓許多人看到,讓許多人聽到。
你明明也是想借助精靈的力量達成目的。女子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洛克特似乎察覺到了,他轉過頭來。
劍鬥技第十三節,『荊棘』。將劍舉在最低處,引誘敵人攻擊並迅速反擊的架勢。光是看到這個,拉比特就理解了。
能捕捉到她驚人的速度,有兩個原因。
但是利歐選擇了交鋒。
面對精靈,贏得過於漂亮的勝利,甚至有人懷疑少女不是『擊潰者』,而是『小丑』。
「這、這是怎麼回事!銳氣十足的『麗人』利歐!與神祕的挑戰鬥士拉比特少女!在這裏展開了街頭鬥技!請、請各位觀衆仔細觀賞!」
她知道和自己戰鬥的方法。世上的鬥技者種族、戰鬥方法各種各樣。每個精靈都有自己的優勢和弱點,也有自己的戰鬥方法。在鬥技場,對完全沒有知識的精靈揮劍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以你們的基準來說,我們人類全部都是第七階位以下吧。但是怎麼樣呢?那傢伙只論『力 量』的話,位於什麼位置?」
「——三。」
和利歐的想象一樣,少女是來『擊潰』的鬥技者。
少女在眼前交叉雙手,擺出架勢。既然要打,就一瞬間決勝負吧。這樣僱主給的報酬肯定也比較多。
的話,感覺就會跟丟他。
「……誒~?真開心啊。竟然能和像姐姐這樣的正牌鬥技者交手!」
兔人族少女被觀衆們拖到路邊,但她依然頭昏眼花地失去意識。
明明如此,毫無意義的低語卻刺激了拉比特敏感的聽覺。她反射性地看向『那個』。
女子的視線轉向大街。她看中並僱傭了拉比特的鬥技者。老實說,她認爲別說『擊潰』,區區人類就算當場被殺也不怎麼奇怪。
*
「一、二——」
既然作爲鬥技者活躍過。
但是,麻煩的是,在精靈的文化圈裏,人類引人注目並不一定是『好事』。
利歐拋下想要說話的蒂雅,回應了少女。再怎麼說也是鬥技者,不會接受賺不到錢的戰
觀衆維持着人牆,稍微讓出中央的空間。雖說是大路,但這樣還是會妨礙通行,不過誰也沒有抱怨。這個唐突的街頭鬥技,正是鬥技的起源,公都格拉姆的有趣之處。
拉比特少女很幸運。進入公都後,雖然幾天都沒找到像樣的工作,但這份工作賺了不少錢。
哈耳庇厄是垂直飛行,但拉比特是水平『跳躍』。
利歐對不滿的蒂雅使了個眼色,舉起軍用大劍。這是具有重量,用於鬥技實戰的武器。
利歐能捕捉到三秒後的未來,以及——
那名鬥技者——利歐,她的立場有點麻煩。自己直接出手會很不妙。既然如此,讓其他人去擊潰她纔是最好的辦法。
女子心想,爲了以防萬一而叫洛克特過來當『保險』是正確的。
「是的。」
「——而且,比起阿耶路從天而降,這還算好應付的。」
對人類的活躍,也有許多人抱持反感。當然也會產生『區區人類』的想法。
艾米說,要我展現出能讓反對者閉嘴的實力。既然如此,那麼,大張旗鼓,華麗絢爛,光是這樣是還不夠的。還必須展現出足以讓反對者屈服的力量。即使有在大衆面前被打得落花流水,蒙受恥辱的危險。
拉比特少女靈巧地操縱兩把廓爾喀彎刀,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怎麼看都不像是剛開始使用武器的人。
洛克特毫不在意,再次將視線轉向同胞。
也就是說,人們認爲她是故意輸掉比賽,是來宣傳鬥技者實力的陪襯角色。
「真讓人不爽。」
一瞬間,拉比特的腳爆發性地伸縮。毫不猶豫,她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跳了起來。那是人類絕對無法達到的跳躍力。從基本的架勢開始進行的閃電突擊。
「哼哼,你很有勇氣呢,姐姐。」
「我討厭那種對精靈阿諛奉承的傢伙。」
如果是鬥技者,就會在宣傳活動中整備武器,回應觀衆的聲音——尤其重要的是與支持自己的粉絲對上視線。要從頭到尾監視他的動向並不實際。
原來如此,這就是這個男人無法退讓的底線。不管是藉口還是真心話,他的性格都很容易理解。甚至可以稱之爲美學。
在小巷子裏,洛克特用指尖摩擦着石牆說道。
可以說已經達成了一定的目的。
「借用您的話來說,以毒攻毒,就是這麼回事吧。」
利歐迅速將軍用大劍收回劍鞘。同時,現場響起一陣歡呼聲。大部分都是尖叫聲援和佩服的聲音。
少女再次讓雙手握住的廓爾喀彎刀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揚起嘴角。沒想到他會這麼幹脆地接受挑戰。既然對手是人類,也預想過可能會避免一決勝負。
而且,只要擊潰人類鬥技者,工作就結束了。她的外表看起來很年幼,但過去曾多次參加正規鬥技。如果不是爲了錢而故意輸掉的事情暴露了,現在也還能參加正規鬥技。
負責宣傳的人明顯提高了音調喊道。面對意料之外的事態,還沒失去宣傳能力,真不愧是專業人士。
「我當然也藉助了你們精靈的力量。但是,那不是爲了討好你們,也不是爲了諂媚你們。」
因爲前科或年齡限制而無法參加正規鬥技的人,或者既不是市民也不是奴隸的流浪者,偶爾會像這樣參加街頭鬥技或體力活來賺取日薪。因爲這是最簡單、最輕鬆的賺錢生意。當然,也是最容易死掉的生意。
洛克特只說了這句話,就從巷子裏悄悄走到大街上。他的步伐格外安靜,沒有特別去注意
「第六,不,第五階位左右吧。以人類來說相當厲害了。」
當然,她不認爲自己會輸給區區人類。
也就是說,只要混進觀衆裏,就能輕易接近他。
不,不僅如此——還會被同爲人類的人當作目標。
*
但是洛克特依然用冰冷的視線看着同胞。
「——真是奇怪。對她來說,你應該是同胞吧?」
「一切都是爲了『聖戰』——爲了解放人類。你大可去向你的主人告狀。」
「謝謝你的支持。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利歐正在擦汗,與觀衆們接觸。這時,一個用長袍遮住臉的人進入了他的視野。
一開始,利歐只覺得稀奇。因爲會接近他的,大多是精靈。
「初次見面,這麼說可以嗎?同胞裏有你這樣的人,真是令人高興。」
人類——洛克特親暱地握住利歐的手掌說道。聽到聲音,利歐才終於察覺對方是同性。
「怎麼樣,你有沒有意願將那份力量用在同胞身上?」
直率的話語。看起來輕浮,卻隱約帶着熱情。
他到底在說什麼?爲同胞使用力量是什麼意思?利歐沒有時間反問。男人的嘴脣上揚,咧嘴一笑,硬是將一塊布料塞進利歐的掌心。
然後他就這樣消失在觀衆之中。那是什麼?利歐沒有時間思考,下一個觀衆又朝他走了過來。
「利歐,你表現得非常好!我下次也會爲你加油的!」
「好、好的。謝謝你。」
接着,利歐收到了雙手都抱不住的花束。一個接一個,粉絲似乎都想送他東西。
「啊——排成一列!請排成一列!」
利歐和僱來的宣傳人員一起應付粉絲和禮物,然後前往下一個宣傳地點。終於,所有的廣
告活動結束時,已經是可以說是夜晚的時間了。
這樣還不如訓練。回到訓練場後,利歐忍不住抱怨,蒂雅則微笑着說道:
「你在說什麼天真的話啊。這種活動還要再持續一個月!和鬥技大會同時進行!」
「……只參加鬥技大會就好了,只參加鬥技大會。」
「哎呀哎呀,你看起來很累呢。」
利歐在玄關口癱坐下來,負責接待的多內特端來了加了檸檬汁的熱水。
思考了約一分鐘,利歐一邊擺弄着布料,一邊輕輕彎曲着指尖。
這真的是信仰嗎?我開始懷疑了。阿耶路悄悄地蹲下,對利歐耳語。
「嗯,不過天很黑了,小心點。」
「……我明白你們的主張了。雖然很抱歉,但我實在不認爲你們的做法是正常的。」
啊,原來是這樣的人啊。
「啊,是。我是叫利歐沒錯。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只要蒂雅說一句,她似乎就願意接受。
被多內特這麼一說,利歐才注意到插在胸前小包裏的布。他用指尖輕輕玩弄着,幾秒後纔想起來。
「我當然知道,艾耶蘿。放心吧,下次絕對會幫你做宣傳!放心吧!就算要借錢也做!」
還是說,只是想和我聊天而已?利歐放鬆肩膀的力道,這麼問道。
(潤色ps:你要發展成南通了?)
「利歐,你今天也好好休息吧。該休息的時候休息也是訓練的一環!」
說不定那個男人只是被主人吩咐要傳遞這個信息。如果對方是精靈的話要有所警戒,但如果是人類的話,就會產生同胞意識。
沒錯,就是這樣。利歐過去生長的卡邁因山。
「多內特先生,我去稍微訓練一下。另外謝謝您的檸檬汁。」
回想起來,失去故鄉之後,他幾乎不曾和人類接觸。最後一次和人類平靜交談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或許是因爲這樣,雖然現在是晚上,卻安靜得有些奇妙。只要發出聲音,就會有種要沉入夜晚之中的感覺。
以人類爲中心的組織,以人類解放爲旗幟的反抗組織。但,其真實身份是接近以暴力爲主軸的恐怖分子。他們絕不是在尋求和平的交涉,只是想用暴力威脅精靈而已。
「怎麼可能沒事呢,利歐。我看到你的戰鬥,簡直嚇破膽了。沒想到人類的女性之中,竟然有你這種傢伙。我無論如何都想讓你成爲我的同伴。」
「哦,那還真是抱歉了。」
是指人類同胞組織的事嗎?事實上,格拉姆中也存在幾個由人類組成的互助組織。主要是讓脫離奴隸身份,成爲自由人的人類能夠每天活下去的組織。
「可是,不做到這種程度的話,錢就……」
「只要活着,總有一天會被問到這個問題。利歐,你到底想站在哪一邊?你是精靈的奴隸,還是人類?你到底是什麼人?」
「……夥伴?請問你指的是什麼?」
「——如果能像你說的那樣活着,應該會很輕鬆吧。」
利歐腰間掛着平時的軍用大劍,走出訓練場。那裏已經沒有任何人了。
精靈和人類。兩者之間的差異,不只是身體的體質。
自己來說,他們都是過於優秀的人,這個環境也過於充實。但是,他心中總是會這麼想。 她們是精靈,而自己是人類。
啊啊,原來是這種人。利歐微微吊起眼角。會擅自把同情強加在別人身上的傢伙,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龍的豔麗咆哮,至今仍烙印在耳中。不管怎麼清理耳朵,那彷彿在嘲笑自己的聲音仍在耳邊低語。
「我們人類要再次獲得自由,就只能用暴力狠狠地揍那些傢伙的臉。爲什麼?你懂嗎?因爲我們的祖先輸得一敗塗地——失敗者根本沒有權利叫喊!無力的聲音除了空想之外什麼都不是!我們想談論任何事,就只能在下次獲勝,利歐!跟我一起來吧!」
文化、思想、興趣、文字、飲食,甚至生死觀。在日常生活中,他總是會感受到細小的不協調感。
「而且我們也不是喜歡才用這種做法的。但是啊,暴力可是能最快讓事情有個結果!看看那些精靈混蛋!他們把我們當成家畜還是什麼的。家畜和人類是不一樣的!有誰會跟交涉對象說這種話!? 」
沒想到,即使同樣是人類,也會被當成女人。
說完,蒂雅也從多內特手中接過檸檬水,輕輕喝完後,接着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但是洛可特的語氣,聽起來非常逼真。
傳遞的卻是如此冷淡的信息,利歐一邊看着,這樣想着。
利歐雖然感到有些抱歉,但只要從那裏出去,就能立刻走到訓練場的後方。老實說,他不
「我就直說了。我是人類,但我不打算照你說的那樣活下去。我不會和你合作。」
自稱洛克特的男人,聲音聽起來像是突然拉近了距離。不可思議的是,這並沒有讓利歐感到不快。反而明明是幾乎初次見面的人,卻有種親近感。
如果都是像多內特這樣會關心對方的精靈,或許會輕鬆一點。
「不正常?在我看來,你們的生活方式纔不正常。爲什麼我們要服從那些把我們貶爲奴隸,還給我們戴上項圈的傢伙?」
就算只有一下子也好,他想和人類說話。他的心中一直有這樣的想法。
「那已經是舊消息了。不對,是養你的精靈沒告訴你嗎?——那個法案啊,所謂人類統制管理法第二條,要把我們變成家畜的法案。那個議長,叫做克萊姆的圓木頭。是支持這個法案的。」
該稱讚蒂雅的高水平女裝指導嗎?還是該感嘆呢?
「利歐,老實說,你覺得現在的生活如何?在我看來,你是個可憐的傢伙。被迫握劍,被當成給精靈看的表演。隨時都有可能死掉的奴隸生活。」
「我還以爲你不會來了。不該把時間訂在晚上這種曖昧的時間。」
是不擔心在那裏等待的人不是男人而是精靈,但對故鄉的思念在他心中膨脹得更大。
「啊!? 蒂雅大人,爲什麼只有這傢伙的宣傳活動做得這麼徹底!這個訓練場裏不只有他,還有我啊!」
他沒有走向平時的練習臺,而是直接穿過訓練場,往後門走去。
利歐清了清喉嚨,說道:
或許洛克特擁有某種領袖魅力。他舉起拳頭,月光灑落在他身上。
「雖然不是要重新自我介紹,不過我的名字是洛克特。你叫利歐對吧?」
他們抱持着某種情感。在他們內心深處,有一種直覺。那究竟是敵意還是好感,他們甚至不知道。
——想死嗎?還是想活下去?
利歐吞了口口水,臼齒髮出聲響。他現在清楚地理解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感情是什麼。
他對蒂雅、阿耶路和多內特沒有不滿,反而覺得自己受到破格的待遇。
利歐瞪大了蒼黑色的眼睛,以駭人的氣勢,彷彿要殺死對方的語氣說道。
雖然想在訓練場稍微流點汗再睡——
在那裏,『力量』就是正義,『力量』就是一切。
「蒂雅大人……既然蒂雅大人這麼說……不過請不要借錢。」
彷彿被寂靜所遺棄的影子,只有一個。
多內特認爲這是常有的事,沒有特別感到疑問。而且他還有堆積如山的工作,沒有時間一直陪着利歐一個人。
那是什麼呢,一邊這樣想着,一邊掀開布料。
從內側的話隨時都能打開門鎖。以同時訓練奴隸的訓練場來說,這樣的管理方式相當隨便,這應該是基於對利歐的信賴而做出的考量吧。
纖細而又充滿熱情的筆墨在上面流動,形成了文字
既然已經看穿他的意圖,利歐本來想盡快結束對話,卻忍不住繼續聽下去。
利歐雙手捧着檸檬水,將水灌進喉嚨,終於鬆了一口氣。感覺一整天緊繃的精神逐漸放鬆。
「喂,你要好好看着她哦。蒂雅大人,不管好壞,她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你明白吧?」
他可以肯定,洛克特和自己有相似之處,也有相似的信念。
她接下來還有經營訓練場的業務要處理。利歐也不能一直依賴她。
「請不要借錢!? 以前就因爲這樣發生過很嚴重的事吧!」
當然,利歐沒有訂正。祕密這種東西,有時候就是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曝光。
——將事物扭曲成自己所想的樣子,是勝利者的特權。如果想實現自己的想法,就只能獲勝。
「……這樣啊。不過,即使是敵人,也有可以合作的事。你不知道嗎?百靈議會馬上就要通過管理人類的法案了。」
不可思議。洛克特輕浮的話語,突然開始帶有熱度。他的眼中浮現強烈的色彩。
洛克特完全脫下長袍,露出清晰的臉龐。雖然臉頰上有很大的裂傷,但五官比起粗獷,更給人清爽的印象。
洛克特張大了嘴,笑了出來。
也有像阿耶路一樣,只會找碴的精靈。她應該是眼尖地看到利歐在玄關累癱的樣子,意氣風發地戳着利歐的頭。
阿耶路用陶醉的語氣看着蒂雅的眼睛。就算有不平不滿——
因爲沒有『力量』——所以別說故鄉,連自己都失去了。淪爲奴隸,被鎖鏈綁住。
男人的聲音傳入利歐的耳中。周圍沒有精靈的氣息。看來真的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裏等。
利歐懷疑地抖動指尖。半信半疑。不對,不管怎麼想,這都是錯誤的。在現在這個時代,要把人類再次變成家畜?怎麼可能。
想和鬥技者建立個人友誼的觀衆出乎意料地多。來自精靈們的這類訊息幾乎無法處理完。
說完,因爲要準備明天的競技,阿耶路快步轉身離去。她應該是察覺到如果繼續待在這裏,真的會演變成蒂雅借錢的狀況吧。她的信仰意外地受到控制。
(潤色ps:你們堂而皇之地在這裏討論這些東西真的好嗎*那可是碰都不能碰的滑梯口牙)
這是偶爾會出現在蒂雅和艾米對話中的單詞。
「……那又怎麼樣?那不是要徹底管理人類嗎?」
「……請別再說了。是我自己說想握劍的,蒂雅大人只是實現了我的願望而已。如果想說的只有這些,那我就回去了。」
利歐在心中這麼想,但還是用平淡的語氣回答。
「那我就直說了。我啊,是正義解放戰線的一部分。你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嗎?這可是爲了人類的同胞們哦。」
受到這個想法的驅使,利歐走向訓練場的後巷。由於這裏是鬥士來來往往的地方,所以流浪漢也不會在這裏睡覺。
真像個小鬼。
這是在宣傳活動中,人類男性給他的東西。他不記得對方說了什麼,只記得是個不可思議的男人。
她對蒂雅抱持的感情與其說是親愛或敬意,更接近信仰。
利歐的心臟彷彿被木樁貫穿。他的心跳加速,血液沸騰。
「嗯,這是什麼?」
真的很奇妙。只是交談了幾分鐘,洛克特和利歐就對彼此產生了某種強烈的情感。
但是,但是。
——今晚,訓練場後巷。
諷刺的是,利歐心中也存在着這種理想。
洛克特舉起雙手,喉嚨發出咯咯的笑聲。
洛可特用力握緊拳頭。不可思議的是,他的聲音在利歐的耳中顯得格外響亮。
「——正義解放戰線?」
洛克特是個令人畏懼的理想主義者,也是個讓人想哭的現實主義者。人類不可能戰勝精靈,然而,爲了重拾權力,他們只能勝利。
「不殺掉這個叫克萊姆的傢伙,我們就沒有明天。但是,警備太森嚴了,感覺很難潛入
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對方是百靈議會的議長。保護她的近衛兵多不勝數。不僅如此,她自己也是第一階位的精靈。人類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但是,洛克特卻有些自信滿滿地說道。
「但是,利歐。如果你成爲我們的夥伴,就能殺死這傢伙。就能廢除那個法案。怎麼樣,就算不能成爲夥伴,你也可以爲了同胞助我們一臂之力吧?」
在這個時候,利歐察覺了洛克特的意圖。
她想把這種情報灌輸到利歐的耳朵裏,強行把他捲進來。讓他無法再回到精靈那邊。利歐立刻轉身背對他。
(潤色ps:是你嗎艾爾蒂斯)
「你果然瘋了。在不是競技的互相殘殺中,你覺得我能贏過第一階位的精靈嗎?」
「不用贏。只要殺了她就行了。——我聽說了,你要參加冠上鬥技。議長有義務對冠上鬥技的所有出場者授予祝福。她一定會出現在你面前。」
利歐加快腳步,像是要甩開洛可特的話。
「如果你有那個意思,我們這邊可以提供必要的『武器』。聽好了,利歐。」
洛克特毫不在意,把話說完。
「——我們只有成爲家畜,或是獲得自由這兩種未來。不管是男是女都一樣。你到底是什麼人,好好想想吧。」
*
自己到底是什麼人。
能儘早找到這個答案,一定是件幸福的事。那個男人,洛克特毫無疑問地置身於幸福之中。
姑且不論手段,他很快就定義了自己是什麼人,併爲此行動。
利歐躲在自己房間的牀單裏,這麼想着。
如果是平時,現在早就已經睡着了,但就是沒有睏意。只有扭曲的思考在腦中打轉。
家畜,或是人類。這還用說嗎?自己是人類。不記得自己有成爲家畜。
未來,以驚人的氣勢,用盡全身的力氣拒絕了我。
利歐忍不住用力握拳,往牀上捶去。
因爲,自己不是對洛克特說過嗎?
人類想贏過精靈,根本是瘋了。
但是,就算這樣——
利歐像是要咬碎懊惱一樣,從牀上站了起來。他徹夜未眠,天就亮了。
笨蛋,大笨蛋。那說要擊落龍,是正常人會說的話嗎?照現在這樣訓練下去,平凡的賭上性命,那個地平線的盡頭真的有龍嗎?
真的嗎,利歐?他不禁動着嘴脣問道。臉色發青,呼吸急促。喉嚨非常乾渴。
「真的嗎?」
不可能有。正因爲利歐將將近十年的時間都投注在武技上,所以纔有所自覺。他無法正視這個現實。
——如果下次再發生,我一定要把龍擊落。
不可能。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自己到底是什麼人。這個問題,即使過了一晚,依然沒有答案。
這是過去在奴隸市場對迪亞說過的話。但當時的熱情,現在是否還沉睡在自己心中呢?還是已經像淡雪一樣消失無蹤了?
雖然時間還早,但正好。現在的話,訓練庭裏沒有任何人。
「——可、惡!」
他拿起軍用大劍。今天,他想忘記一切。汗水能將所有的煩惱都吹散。至今爲止都是這樣。從今以後,應該也是這樣纔對。
喝泥水的次數多到數不清。一次也沒有,讓鬥技離開過自己的思考。比其他鬥技者揮舞了更多武器。
「——呼,多內特先生已經起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