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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章

《班上最可愛的女孩子是我的完美女僕》 · 出井愛 · 1.3萬 字

【迴歸的日常】

「早安,主人。」

早上一睜開眼,我便與站在牀邊凝視自己臉龐的愛坂對上眼。

這是我們一如往常的「普通日常(異常日常)」。

明明發生那麼多事情,我卻感覺愛坂毫無變化、依然如常的日常相當異常。

如往常一樣的場景,只讓我覺得很不對勁。

「愛坂,早安。」

「主人,早餐已經準備好放在客廳裏了。」

只說這句話,愛坂便輕輕地致意,然後離開房間。

「唉……」

看着就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的愛坂,我不禁嘆了口氣。

她的樣子不管怎麼看,都是個單純的女僕。

行動裏感覺不到一絲昨天的她。

甚至讓人覺得,昨天跟愛坂的約會是不是夢。

「沒錯,關鍵就是昨天發生的事情吧……」

在那之後,我把所有能說的事情,都跟麻衣姐坦承。然後說明,我與愛坂的虛假關係,只是爲了拒絕相親的藉口。

當時麻衣姐說過的話,直到現在仍然留在我腦海中。

『我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了。真是的,小悠,你如果不想要相親,大可以一開始就跟姐姐這麼說啊……』

『咦?可以嗎?』

『我可是小悠的姐姐耶?』

「這麼快就被甩了,他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啊?」

「…………」

「──啊,都這個時間了!」

到了學校後,卻不見麻衣姐的蹤影。

不,這或許只是藉口吧。

然而,麻衣小姐在那之後不知爲何也沒來過學校。我想她應該是爲了與他們家報告主人相親的事宜與監視的結果,因此回老家了吧。至於結果如何,我並沒有收到聯絡。

『…………』

肯定連寫信的意圖,都與我相同纔對。

回過神來,午休早已結束,學餐裏沒有其他學生。

看來我一個人沉思過頭了。

我也很想和主人講講話。

這麼說來,我平常都沒怎麼整理自己的書桌。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準備從抽屜裏拿出上課用的教科書時,有一封信滑了出來。

那日約會以後,麻衣姐說着什麼:「有關相親,我會想想辦法。」然而她到底打算做什麼呢……

……嗯,儘管明白,同學們還真是毫不留情耶。

「不過從旁人的角度來看,應該是我做了什麼吧……」

據老師所說,她家裏有事,所以請假了。雖然可以聽見成爲麻衣姐信徒們的同班同學發出慘叫,本來麻衣姐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爲了跟我確認相親事宜和監視而已。

午休時間。

內容只有這樣而已。

『放學後,我們來談談吧。』

『接下來就是你們兩人的問題了。』

難不成經過那次約會,我被主人拋棄了嗎?

【聯絡】

「這封信……根本連他在『哪裏』等我都沒寫嘛……」

這時,有什麼東西從我的書桌抽屜滑了出來。

屆時,我究竟會變得如何呢?

「愛坂同學,早安。」

「這個是……」

不對,要說還有一個問題的話──

『接下來就是你們兩人的問題了。』

所以才特地用一樣款式的信,跟我一樣用一看筆跡就知道是誰撰寫的形式,藉此傳達用意嗎?

我對這個外觀有印象,不假思索便拿起那封信,然後上面這樣寫着:

「──唔!我、我……去一下保健室!」

「因爲這種事情只要看筆跡就知道──」

「怎、怎麼惹嗎?主主、主人?」

爲了躲避主人,我與班上女生們一同在學餐裏度過。

其實我只是害怕聽到主人的想法而已。

之後就只剩下我有沒有去「那裏」的勇氣了。

我這麼想,連忙返回教室。雖然趕上課堂了,主人已經在教室裏了。

「……唉,事已至此,我在幹嘛呢。」

『我是說,我站在小悠這邊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不過,我現在沒有與主人獨處的勇氣。

「說不定主人的相親,會真的這麼定下來……」

可是,我馬上就知道這封信是「誰」寫的。

與我送出去的信一樣的信封、一樣的信紙,還有──

「…………」

而我和愛坂的齟齬,毫不意外在學校裏也出現了傳言……

「接下來,就是我們自己的問題嗎……」

「如果是這樣,這封信的意義……」

現在想想……或許麻衣姐想作爲我的「姐姐(盟友)」轉學過來。所以她纔打從一開始就沒說過自己是「堂姐」,而且以「姐姐」自稱吧?

那天,因爲主人拒絕與我接吻……我總感覺,要是連身爲女僕的自己都被否定,肯定忍受不了吧──

「該不會……」

可是,改變的事情不只這一件。

──儘管麻衣姐這麼說,連話都說不上就沒意義。

『不,妳不是喔?』

……沒錯,就連身爲女僕時也非常奇怪。

【改變的日常】

放學後,寫這封信的他肯定會告訴我一切。

就算麻衣姐是我的盟友,也無法解決這個問題。

「等……愛坂同學!」

不知爲何,愛坂不願和我說上話。然而,這個變化不僅僅發生在學校,就連在家裏作爲女僕時也不例外──

然而主人只是一言不發地看了我一眼。

那時主人就已經察覺,我是寫那封信的人嗎?

早上我已經幫他準備好便當,他現在肯定在屋頂上喫着吧。

所以,對我來說現在只是回到麻衣姐轉學之前的日常而已。

「欸,愛坂,我能再來一杯咖啡嗎?」

「得趕緊回教室纔行……!」

可是我只是女僕。

爲什麼我會對這封信有印象呢?那是因爲……這封信與我當初背地裏寫給主人的信是「一樣的」款式。

畢竟回到家裏有愛坂幫我打點一切,學校事務也交由愛坂負責,以至於我沒有整理的習慣。因爲這樣,我的書桌抽屜裏頭時不時都會像這樣掉些講義出來。

「之前不是纔剛交往嗎……已經被甩了嗎?」

「這個是……?」

「最近愛坂同學很明顯在躲着早乙女同學耶。」

這時,我注意到這封信上隱藏的另一個訊息。

不過她說得的確沒錯。

太糟糕了……身爲女僕的我,居然比主人晚進教室,這可是無法饒恕的失職。在這所學校裏,我平常不僅僅是主人的女僕,還是主人遇上突發狀況時的「護衛」。像這樣從早就避着主人,是非常嚴重的懈怠。

是我想太多嗎……

那麼,既然現在目標已經達成,麻衣姐回到學校的可能性也很低吧。

因爲我不曉得她……愛坂潛藏在「女僕」這個面具底下的真正想法是什麼。

【女僕的面具】

放學後,我獨自留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裏。

我想寫這封信給我的人,一定是主人吧。

儘管信中沒註明要去哪裏,我想他現在應該在屋頂上等我。

如果這封信是模仿我當時送出的那封情書,那麼約定地點也跟之前一樣是屋頂上吧。

確實,我跟主人想要在這間學校兩人獨處時,都會去那個屋頂。

所以主人應該覺得,就算沒有寫場所,優秀如「我」也會出現在那裏。

「但是真正的我,並沒有那麼優秀……」

證據就是,我現在也仍然提不起勇氣,坐在教室裏。

沒錯,我到現在還不敢聽他真正的想法是什麼。

「因爲主人……」

一定很後悔將我收作女僕。

我知道他是想要幫助我,纔會做出那種事。

儘管如此,不……

正因爲如此,主人才會對我抱有罪惡感吧。

「可是我知道……」

那天的……「那個約定」束縛着他……

「我知道。」

即使如此,我受到他幫助這點依然不會改變。

『您……能夠讓我幸福嗎?』

他只是在遵守我們的約定而已。

「您放心,我已經確認過了,此時學校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別的學生。」

因爲我……還有沒能向他說出口的祕密──

既然如此,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在那次約會中注意到了。

我真正想給予幸福的人,究竟是過去的她,還是眼下穿着女僕裝的她──

這是我至今從未說出口的話。

從那天起,我……綾坂愛花成爲了「女僕(愛坂)」。

「…………」

「就算被騙了,我也不覺得愛坂的一切都是謊言。」

『您……能夠讓我幸福嗎?』

「可是要了解主人的心情好可怕……」

只是遵守當時那個約定的結果,把我變成了他的「女僕」罷了。

「正因爲如此,主人就不覺得,您喜歡上我,也是被我騙了而已嗎?」

正是我一直以來都只把愛坂視爲普通「女僕」,而不願面對的真心話。

所以我當下纔會遲疑,是否要一時衝動與愛坂接吻。

當她穿上女僕裝等我來這裏時,我就隱約察覺到了。

「愛坂,我喜歡妳。」

「等……主人!」

「就算是被氣氛影響,我也不在乎!倒不如說,如果沒有那種氣氛,我也說不出自己真正的想法!」

換句話說,她在表達此時的自己只是以「女僕(愛坂)」的身分在場。

【女僕與告白】

「我當時覺得……那樣做對妳來說太不公平了。」

「沒錯!即使如此,我喜歡妳的心情也是貨真價實的!」

『我瞭解了……主人。』

雖然穿着女僕裝,既然「她」都願意在這裏等了,代表姑且有意願聽我表達心意吧。

「……嗯。」

那麼,這次輪到我來報恩了吧。

不,問題不是這個吧……?

老家決定讓愛坂成爲我的專屬女僕。實際上,家裏應該也看得出來我自身對她有很強烈的執着吧。

可是愛坂否定了我說的話。

「主人……既然如此,爲何那天您不親我呢?」

「就算您現在纔跟我這麼說……」

「就是那麼回事!您喜歡上的我是……」

可是愛坂對理由避重就輕,說不定就是她待在教室裏等我的原因。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不知不覺喜歡上了「她」。

「所以我纔打算,挑麻衣姐不在的時候表明我的心意!」

「……是的,無論如何。」

正因爲如此,我單刀直入地切入正題。

時間早已過了放學時段。有那麼一瞬間,我擔心她是不是沒看信,可是後來又想,她該不會在教室裏等吧……結果還真的是這樣!

就算我那麼說,她還是想要否定我的感情。

「錯的是沒寫要在哪裏等的主人。」

不,一般都會發現吧?

「不公平?」

『愛坂……妳覺得如何?』

然而她卻刻意換上女僕裝待在這裏,應該有什麼理由吧?

「如果是這樣,那麼您就是被我騙了。您現在所懷抱的那份感情也是……」

「當時我們向麻衣姐謊稱我們是情侶。然而,要是爲了圓謊而親吻妳,總覺得我就連自己喜歡妳的這份心意也是謊言。」

「主人……」

我喜歡她。這份感情絕無虛假。

畢竟那麼做就是在欺騙自己的真心,而這也是我最討厭的行爲。

「那、那是您的錯覺!您只是被氣氛影響了而已。」

我不認爲自己迄今見到的她,全部都是虛假的。也無法相信從我們相識以來度過的時光,全部都是虛假的……

「即使如此,包含身爲『女僕』的愛坂在內,我喜歡上妳(愛花)了!」

「……話說妳爲什麼要穿女僕裝啊?」

「那麼我知道了……」

當我看到被自己丟在抽屜深處,那封寄件人不明的情書,我才下定決心要向她表白自己的感情。

所以我才決定要跟隨他。

緊接着她哀傷地說:

然而我們沒時間在這裏說閒話了。

爲了遭到主人拒絕,也不會傷到真正的我;爲了用女僕裝這個面具,來保護自己……

我都特地用同樣的「信」來表達了,所以等待地點也一樣,肯定就是「屋頂上」吧!

那天的約定,他至今都還記得。

我那麼說完,她有點鬧彆扭地回答。

從我當上「女僕(愛坂)」的「那天」起……

「既然如此!」

『那麼沒辦法……就由我來讓妳幸福吧。』

她不知爲何穿着女僕裝坐在放學後的教室裏。

我滿懷情緒對這樣的她說:

確實有這種可能也說不定。

「就算是這樣……還是不行。」

對她來說,這個質疑很理所當然。

所以,我爲了隱藏自己的真心,纔會以女僕的身分與主人互動。

「爲什麼妳沒到屋頂上來啊!」

「而這封信……就是爲此而準備的嗎?」

然而就算是這樣……

然而愛坂執拗地不接受我的告白。

話說這傢伙竟然穿成這樣待在教室裏一個小時嗎?

她在學校本來絕對不會穿女僕裝纔對。因爲那樣做有暴露我身分的危險性。

「纔沒那回事!」

多虧如此,我還多等了一個小時耶!

「您這樣只是在強詞奪理而已吧!」

跟隨替我實現那日約定的他……

「沒錯!」

「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嗎……?」

雖然現在我可能成爲了主人的枷鎖也說不定。

因爲這次我想讓這個人變得幸福──

正因爲如此,我纔行使了自己身爲主人的權力,搶過她的髮箍。

「主、主人!這、這樣……不可以!」

於是,大概是面對我突如其來的動作,愛坂沒能反應過來,她對於髮箍被搶走的情況感到動搖,不知爲何掩住自己的臉,不讓我看她的表情。

愛坂之前也說過。

『對女僕來說,髮箍是女僕裝中非常重要的部分!』

也就是說,女僕裝對她而言是隱藏自己的「面具」。

「我……想要和不是女僕的妳說話……」

「……您很清楚吧?我只是一介『女僕』而已。」

「讓妳變成女僕的人是我。」

所以,假如要與她對話,我就得卸下她的面具。

否則我們的對話毫無意義。

「因爲讓妳變成女僕是我的責任……」

緊接着她眼眶泛淚,緩緩開始講述:

「纔沒有那種事……!因爲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愛坂……?」

「我早就知道了。主人把我變成您的『女僕』……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妳不是應該恨我嗎……」

都是因爲我,纔會讓妳淪爲女僕──

「不是這樣。」

她說道。

「失禮了,我是您的相親對象『綾坂愛花』。」

看到他這樣,我已經不是覺得傻眼,反而開始覺得他很可憐了。

「那個……雖然難以啓齒,早乙女先生知道有個東西叫做鏡子嗎?」

「愛坂……欺騙我?」

爸爸邊哭邊對我說對不起。

看到我們剛纔的互動,周圍的傭人們就像逃跑般離開房間。

「看來您真的不知道自己頂着什麼臉來這裏呢……」

「愛坂?爲什麼……?」

我本來想要試着打馬虎眼,看來那句話還是完整地被聽到了。算了,反正這個相親的結果「早就決定好了」。

主人重複我說的話,一臉毫無頭緒的表情。

接着我叫傭人將手鏡拿來遞給他。

『對不起……讓妳有這樣的爸爸,真的很對不起。』

緊接着,他用稍微恢復點生氣的死魚眼向我這樣詢問:

看到他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我才從他身上感受到人的氣息。

不論我在這裏說了什麼,都不會取消我們的婚約。

他向我說明了這次的策略聯姻。

他肯定活到現在,都只是像這樣在應付周圍對他的期待吧。

然而魚(他)的那種眼睛,現在看起來大概稍微對我產生興趣了。

什麼嘛……還是有感情的呀。

既然如此,那麼就趁現在把想說的都說一說吧。

「妳說誤會……」

「……您在說什麼呢?」

我和她的相親沒有成功只是偶然。

不過被告知有相親對象,結果卻出現這種死魚眼男,不管是誰都會想這麼做吧。

「這是……爲何呢?」

因爲爸爸的公司只剩下仰仗早乙女家這條路。然後他身爲公司重臣,而我又是他的女兒,加上我剛好與早乙女家的公子同年紀,所以我作爲他的「未婚妻」再合適不過……

魚(他)總算恢復了點活力,開始講人類的語言。

看來他真的對於自己帶着什麼表情來到這裏沒有自覺。

「主人,這點是您誤會了。」

被這麼說的他似乎還無法理解我說了什麼,那對沒有生氣的眼睛微微睜大,喫驚地張開了嘴。

「不不不!周圍的人也都聽到了,怎麼說都糊弄不過去吧?」

「如果是家裏決定的,我們不是沒有選擇的餘地嗎?」

我想那個眼神,一定屬於一個放棄自己所有的人吧。

不管怎麼看,這個相親的結果都糟透了。

儘管如此,我們仍繼續這次的相親。

因爲我們都是在不給我們選擇權的「家」中出生……

第一次相親那天,他還是個有一雙死魚眼的普通男生。

「……我是早乙女悠。」

【名爲幸福的詛咒】

「因爲我們將來不是要結婚嗎?既然如此,對方是什麼樣的人便很重要。」

我將理由陳述給他聽。

然而心中不知爲何突然開始浮現說不上來的異樣感。

「我想您可以先用這個鏡子確認一下自己的長相。」

「我是自願成爲『女僕』的。」

「妳把我當成笨蛋了吧!」

於是,從他拿下那把鏡子的瞬間,就知道他的表情因爲驚愕逐漸鐵青,實在非常有趣。

「您根本沒必要守護,一個早已經不是您未婚妻的人與您的約定,但是您仍然爲我這麼做了……」

「不,關係可大了。」

這點讓我有點意外。因爲我還以爲對方肯定會爲了我的第一句話就發飆走人,結束這場無聊的相親。

我究竟揹負着什麼纔會出席這場相親,他肯定不知道,而且也不會想知道吧。因爲他的眼睛不打算看任何東西。

在這個相親前,爸爸對我這麼說:

「因爲如果不當面見到對方,怎麼知道會不會『喜歡』上對方呢?」

原因出自她父親的公司。

「確實是這樣沒錯……不過這個婚約並不是我們決定的。」

「既然如此,那麼婚約對象究竟是誰,不是沒有意義嗎?」

「可是,這麼做把妳以『女僕』的形式束縛在我們家底下……」

起初我聽到自己要與財閥家的獨生子締結婚約,還以爲會出現多麼傲慢的男性。實際上見到面卻是這副模樣,反而超出我的預料。可是,與此同時他那宛如放棄一切的眼神,使我有些生氣。

眼眶盈滿淚水,同時接着說:

他的眼裏只有無限的空虛,而且沒有看任何人。然後,眼前的我也是不被他放在眼底的其中一人。

接着,她開始自己的告白(懺悔)。

「接、接下來……就交給兩位年輕人了……」

可是說不定──

「主人,您還記得那天對我說了什麼嗎?」

「是這樣沒錯。我們確實沒辦法自己選擇也說不定。」

我想也是。

可能就是因爲這樣,他纔會拋出這個疑問吧……

這或許是在這個相親沒有拒絕權的我,對他的遷怒也說不定。

因爲他一直生活在這樣的世界裏,曾經想着「我也想要過普通生活」……

一邊這麼詢問,我回想起當天的事情。

這個人的內在沒有「自身的意志」存在,所以眼神(自我)纔會是死的。

「可是,就算我帶着死魚眼,跟妳也沒什麼關係吧?」

這個相親只不過是我們在訂婚前,認識彼此的走場罷了。

「呃……我的臉長得那麼差嗎?」

「這傢伙我沒辦法……長相在生理上完全不行。」

是啊,就算這次相親失敗了,我們也必然會結婚吧。

所以我才稍微懷着挖苦他的心情,嘗試挑釁他。

他說得沒錯,決定這個婚約的不是「我們」。

原本我一直以爲,是因爲我的請求,她纔會成爲女僕。

正因爲我也有相同的境遇,纔看得出來。

可是即使如此……即使未婚夫是這種人……即使我沒有選擇權,我還是有必須獲得幸福的理由。

可是光憑這句話,應該就已經讓他注意到某種可能性。

「因爲我……一直都在欺騙主人!」

這其中有多少交易取捨,當時的我並不知道。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爸爸爲了工作,只能將他的女兒交出去。

也就是說,爸爸也沒有選擇吧。

所以他纔會哭着不斷跟我道歉。

因爲自己的錯,導致女兒要跟不想要的對象締結婚約,這種現實……

正因爲如此,我纔會決定。

「我們的婚約確實是兩家決定好的,但是這說不定也可能是命運的邂逅呀?」

「命運的……邂逅?」

因爲我的這句話,他也有點動搖的樣子。

「所以,我希望能夠體驗到『那個』。」

「那個是指……想要有命運的邂逅?」

「是的。所以我聽說今天有『相親』時,還期待了一下……」

「結果卻出現了一個帶着死魚眼的男生。」

「沒錯。簡直就像喪失生存意志的殭屍,讓我十分失望。」

緊接着他看起來很壞心眼,浮現第一次展露的笑容說:

「那麼現在怎麼辦?再這樣下去,妳就要成爲那個殭屍的未婚妻嘍?」

什麼嘛,你也能露出這種表情不是嗎?

那麼,之後我唯有證明給他看了。

「是啊……既然如此,我會教導您。」

「……啥?」

「畢竟您是我的『未婚夫』呀。」

「是的,我是自願成爲早乙女家的女僕。」

這也是爲了證明爸爸的決斷並沒有錯──

過不了多久我就知道是他插手了這件事。

「您不也說了嗎……?我們並沒有『選擇』。」

愛坂這麼說完,將目光從我身上撇開。她的樣子簡直就像意識到自己因爲一直保持沉默,而遭到責罵的孩子。

既然如此就沒辦法了吧……

沒錯,他只是爲我守護當時的承諾罷了。不只拯救了我……還拯救了爸爸跟我家。

「也就是說,我接下來要接受妳的教育嗎?」

「沒錯。畢竟我們總有一天會結婚,在您可以擺脫像殭屍的死魚眼樣子,能像個正常人笑出來爲止,我會澈澈底底地全力指導您。」

「是沒錯……但是,妳不可能就這樣接受吧?」

「雖然您說是自己把我變成了早乙女家的女僕『束縛着』,實際上並非如此。主人……您沒有束縛住我!您只是……守護了當初與我的約定而已……」

「既成……事實?」

「您……能夠讓我幸福嗎?」

「呃,什麼爲什麼……」

儘管如此,唯有這個是我的意志。

當時,烙印在我身上的另一個約定(罪)……

是他爲了守護當時的「約定」,向家裏求情了。

「這是出自於妳的意志嗎?」

接着我說:

「因爲沒辦法,就由我來讓您幸福。」

這個未婚夫也太沒有胸襟了吧?

「主人的祖父……也就是您的爺爺。」

明明是他幫助我,我卻什麼都沒辦法爲他做。

沒錯,我除了變得「幸福」以外,沒有別的辦法。

「啊……」

既然他堅守了與我之間的約定,這次就由我來完成「讓他幸福」的約定──

「而且,雖然您說『沒有選擇』,要不要討厭您是我的自由。」

在那之後,爸爸加入所屬於早乙女家的集團企業擔任幹部,但是早乙女家並沒有再對我要求更多。

爲了爸爸,我要證明他的選擇「並沒有錯」。

「我必須獲得幸福。」

但是,不知爲何他的那個表情,是我今天看到的表情中,看起來最有人情味的一個。

「……是的。」

「愛坂,那個人該不會是……」

「愛坂,妳該不會……」

而那個時刻來了。

爲了能夠達成他的心願……

「可是妳不是都說,我的臉妳『在生理上不行』嗎?」

『您……能夠讓我幸福嗎?』

『如果我說,我想成爲普通的高中生……妳會怎麼辦?』

「爲什麼呢?」

『主人,您有什麼吩咐嗎?』

「然後,我要讓您爲我帶來幸福。」

『那麼沒辦法……就由我來讓妳幸福吧。』

沒錯,不管對方是死魚還是殭屍,只要我能證明,最終自己是幸福的就可以了。

然後他向我約定。

爲何曾經一度取消婚姻的早乙女家會對我家……對爸爸伸出援手呢?

『我知道了。』

是人生中沒有「選擇權」的我,自己作出的選擇。

『我問妳,愛坂……』

「……是的。」

「那就是要製造出與主人的既成事實。」

【真相】

「原來如此……」

『因爲沒辦法,就由我來讓您幸福。』

「要是我辦不到,該怎麼辦……?」

「那麼要是不『幸福』,不就太虧了嗎?」

「所以我這次來這裏,就是爲了確認您是什麼樣的人。」

「我說自己會教導您。假如結婚對象是殭屍,那麼只要把他變成人類就可以了吧?」

「然而對您的評價操之在我手。您想想,這樣不就有『選擇』了嗎?」

「那個……妳不會討厭我成爲妳的未婚夫嗎?」

然而,由於立場改變,我和他的婚約依然作廢,這也代表我與他之間喪失了接點。

「因爲我們不是要結婚嗎?」

「既然我們沒有選擇,而您是我的婚約對象,您就有讓我幸福的義務。」

我想幫他實現「成爲普通高中生」的願望。

所以我才下定了某個決心。

而我與祖父交涉後,那個願望連同「某個契約」獲得了許可。

「由妳來……?」

他一定很後悔纔對。說不定此刻也很自責自己爲什麼只有那個「選擇」。既然如此──

「義務……」

「可是,我無法償還您的恩情……」

這是我爲了報恩作出的選擇。

所以我纔去與有權力的人進行交涉。

結果他用很窩囊的表情沒骨氣地回答:

我有一定要獲得幸福的義務。

所以我纔會成爲他的專屬女僕。

「沒錯……這是我的意志。」

可是想當然耳,我這個新人女僕絕對沒有那種權力這麼做。

「那是什麼意思……?」

所以纔想替他實現願望。

「契約……?」

即使是現在,我也記得爸爸數次向我道歉的身影。

所以,只要我能夠「幸福」,就能證明爸爸的決斷並沒有錯。

然後,因爲她的那個態度,我理解了一切。

爲什麼我可以過上希望的普通高中生活?

爲什麼我的家族允許我這麼做?

爲什麼是「與愛坂單獨兩人」的生活?

爲什麼愛坂在學校明明積極地接觸我,在家擔任女僕時卻十分冷淡。

「所有的」疑問因爲她的一句話,感覺全部都說得通了。

「我有以主人護衛的名義,監視您日常行動的義務。」

「那是指……」

「是的,特別是在屋頂上,本家的人也能更容易監視您。」

「什麼鬼!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也就是說,我的學校生活也都在老家的監視底下。不,監視的對象也有可能不只是我,還包含了愛坂也說不定。

不過也是啦……畢竟進入這種普通高中就讀,要是碰上意外,或是我跟愛坂私奔就糟糕了嘛。

「順帶一提,那個既成事實具體來說是……」

「就讀這所高中的期間要『懷上主人的孩子』……這是主人的祖父下達的『契約』。」

「什麼!」

那個……死臭老頭────────!這是什麼鬼條件啊!

所以愛坂平常在學校纔會明顯裝作對我有好感嗎?因爲擔心外人恐怕在監視日常生活?

可是如果是這樣,她在擔任女僕時,行動會變得匪夷所思。

「愛坂沒有要求我和妳製造出『既成事實』……吧?」

如果簽下的是這種「契約」,生活中的機會可說是俯拾皆是。可是身爲女僕時的愛坂卻非常冷靜,沒有展現對我有意思的樣子。

緊接着愛坂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所以,或許是學校裏有本家的監視,她纔會戴上模範生「愛坂」的面具對我展現好意。

如果這傢伙不是女僕而是刺客,我豈不是早就沒命了。

「要是高中三年內,我沒辦法和主人制造出『既成事實』,就會被解除主人的專屬女僕職務,然後改爲侍奉某個地方的新主人──這樣的契約內容。」

所以他纔會把目光放到她身上。

因爲對她來說,要是接受了我的告白,自己就會成爲我討厭的那種人。

她說至今的「愛坂」都只是自己的演技。

可是這些照片終究不過是爲了遵守「約定」,愛坂捏造出來的「假報告」。

「因爲我還能和主人相處的時間,只剩下這個高中三年了……」

「這個……」

那個爺爺希望透過「愛坂」這個鎖鏈,束縛住我來成爲他的「繼承人」。

換句話說,現在的她就是我以前討厭的那種「人」。

「所以,我們應該要維持現在女僕與主人的關係。這也是爲了彼此……」

「主人每天早上起牀都沒有發現有件事情很奇怪嗎?」

現在阻止着我們的,是名爲約定的罪惡感。

「請您放心。契約內容也明定,就算我沒辦法與主人制造出『既成事實』,我的家族還是能繼續留在早乙女家族裏效力。」

如果沒有愛坂這個「面具」,她就沒有辦法向我示好。

──她邊哭邊說出這句話。

這個實際上就是解僱宣言。換句話說,愛坂甚至賭上自己的生涯,來讓我過「普通的高中生活」。

「您放心,我一直都有遵守用量規範。」

那時她爲什麼以穿着女僕裝的形式,在教室裏等我的用意也呼之欲出。

她沒去屋頂,或許是因爲那裏有本家的監視,所以她才決定待在外面看不到的教室裏等我吧。

畢竟條件是在高中生活期間「懷上我的孩子」纔對。

因爲她本來就沒打算要與我製造出「既成事實」……

可是她堅持表示自己沒有錯。

「是的。每天晚餐都有加入能讓您熟睡的藥,所以在我叫您之前,您都起不來。」

「妳說可以……要是背棄與爺爺約定──」

她這麼說完,眼淚便潰堤般流下。

「奇怪……該不會!」

「什麼……?」

在我眼前的……只是穿着女僕裝的「普通柔弱女子」。

「因爲這麼做,豈不是很狡猾嗎……」

可是如果是這樣……

「……愛坂,該不會!」

原來如此……我總算知道束縛着我跟她的東西是什麼了。

爲了讓聽聞這件事而困惑的我能安心,她擺出笑臉繼續說明:

然後,爲了不想讓我動真情,她在家裏則戴上女僕「愛坂」的面具,採取了嚴厲而冷酷的態度。

她只是想撒嬌,哭着流下眼淚。

「我……只是在依賴主人的溫柔而已。」

不,看她那個樣子,應該從最一開始就是懷着這個打算簽下契約的吧。

她說這是「對我的報恩」。

因爲我遵守了與她的約定。

「我是……主人最討厭的那種人。」

「沒關係,這樣就可以了。」

「話說……我每天早上竟然都沒注意到這種事情嗎!」

這傢伙每天早上都做完這種事情才叫我起牀嗎!

然後,她說出自己如果未能履行契約時的條件。

要是我就這樣接受愛坂,我只是照着臭老頭計劃好的路走而已。

這大概就是她的真心話吧。

正因爲這樣,我才以爲愛坂在學校對我的那些攻勢,都只是演技而已……

「把製造既成事實當作藉口,好讓自己可以向主人撒嬌。」

所以,她纔會說自己很狡猾。

而她的女僕裝,肯定就是她的「面具」。

說那隻不過是爲了利用我而編造的謊言。她戴上因爲受到我幫助而喜歡上我的「女僕」面具,目的是讓我對她動情,製造出既成事實束縛住我……這纔是她作爲女僕的真正任務。

好不甘心,我的立場……以及她的立場,都不允許她揭示自己的真心。

「我也是啊……」

「那麼您說,我到底還能做什麼!」

所以她才利用了女僕的面具隱藏自己的真心。

確實……經她這麼一說,我感覺每天早上都會在同一個時間被愛坂叫起來。

然後,她打算懷抱這三年的回憶,從我眼前消失吧。這是她作爲女僕報答我的方法。

這樣我哪能安心啊……?

「但是愛坂這樣也沒有達成條件不是嗎?」

「主人,這不是約定,而是『契約』。」

硬要說也只有進到浴室那件……不過那個最後也平安落幕了。

「這樣不是沒辦法達成與爺爺的約定嗎?」

愛坂那麼說着,然後將自己手機裏的照片展示給我看。裏面清一色都是在牀上熟睡的我,以及在旁邊近乎半裸的愛坂微笑的合照。

「主人想要的這個『普通的生活』對我來說,是非常幸福的日常……」

「是的,自從和主人兩人一起生活後,我每天都會在您起牀前偷偷鑽進被窩,把剛睡醒的兩人合照當作證據傳給家裏。」

要是那樣,那麼愛坂……

「愛坂,並沒有那回事喔。」

而且,也是表裏不一的女僕(愛坂)與她(愛花)感情的真面目。

既然如此,沒辦法履行這份「契約」,屆時愛坂會……

這樣一來,她一直以來的行動就全部都能理解了。

「不是這種問題好嗎!」

「是……因爲我的目的,是給予主人能作爲『普通高中生』生活的三年時光。」

「可是我得注意,不能越過那一條線……」

「所以……我沒辦法再去奢望。」

「那麼──」

「不……」

換句話說,這件事不是普通的口頭約定,而是透過契約書形式達成的協定吧。

我從小時候的確就很討厭那些想要跟我們家攀關係的人。而且其中最討厭,把我看作「早乙女家繼承人」纔來接觸的人。

她這麼說着,自虐地笑了笑。

「主人,就是這樣。」

而且每天醒來時,她的臉都異常地靠近──

因爲要是那麼做了,她就會成爲把我束縛在早乙女家的枷鎖──

「可是,就算如此,我依然喜歡妳。」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耶!」

「──妳都做了些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至今對任何事情都沒表現過興趣的我,唯一不惜藉助家裏的力量也要拯救的女孩……名爲綾坂愛花的存在(利用價值)……

「就算我說自己無論如何都想和妳在一起……妳應該也會拒絕吧。」

「沒錯,因爲……我們只是『女僕』和『主人』而已。」

所以,她爲了不讓自己更加成爲束縛我的鎖鏈,才刻意選擇要離開我。

「儘管如此,我已經不想對自己的感情說謊了。」

因爲我好不容易纔下定決心。

「那麼您打算怎麼做?要直接在這裏抱我嗎?還是推倒我呢?」

「我……」

就算對現在的她做這種事情也沒有意義。

「要是這麼做,妳一定會用『女僕』的名義來解釋這一切吧?」

「您看出來了呢……真不愧是我的主人。」

所以纔會穿着女僕裝。

因爲她打算把這裏發生的一切,都用「女僕」的身分來解決。

「差不多快到……強制放學的時間了呢。」

「…………」

她這是時限快到的意思。

可是我不會讓一切在這裏結束。

只要不從現在的她身上把「女僕(愛坂)」的面具卸下,我就沒辦法將自己的感情傳達給她。

爲了這個目的……我得說點「什麼」傳達給面具底下的她纔行──

「……曾經我就像條死魚一樣。」

「雖然妳說自己是『女僕(叛徒)』,喜歡上妳是我的自由。」

「我認爲……您的眼神已經變得好些了喲?」

「是妳說的吧?說我們沒有『選擇權』。」

沒錯,從最一開始「全部」重新來過──

既然如此,就得讓她負起責任。

「……我很樂意。」

「所以我會證明給妳看。」

「只要我能幸福,我就能證明愛坂……不,愛花的決斷並沒有錯。」

所以這次就由我來反駁她。

「既然如此,要是不『幸福』,不就太虧了嗎?」

『您……能夠讓我幸福嗎?』

不過就算從現在開始也不遲。

「所以,妳看……這樣不就有『選擇權』了嗎?」

妳那時曾經說過。

要是不這麼做,就沒辦法將我的心意傳達給她……愛花──

沒想到竟然是由我來說出這句話……多麼地諷刺啊。

「不過事已至此,妳不覺得自己有讓我幸福的義務嗎?」

聽到這句話,她的瞳孔似乎恢復了一些光彩。

只有現在,我要稱呼她的名字。

「說出那句話的……並不是現在的我。」

「我啊,想要獲得幸福。」

「……主人,您這樣太奸詐了。」

這時我想到的,很諷刺地是過往的她說過的話。

可是,只有我一人做不到。

儘管我們在重現「當時」的場景,現在立場倒轉了過來。

然後我將她說過的那句話,再接着說出來:

「對我來說……除了妳沒有別人。」

還說:「我是個『騙子』。」

儘管如此,她就像在重複那時說過的話一樣繼續說着。

「悠……對不起……」

說那句話的,的確不是現在的「她(愛坂)」。

這次輪到她說:「這樣的我,『您不會討厭嗎?』」

緊接着,她從自己頭上拿下發箍,露出笑容回答我:

「爲什麼……我們明明沒有選擇權……」

沒錯,不甘心地說着的她,已經完全沒有女僕的「面具(表面)」。

「像我這樣的人……真的可以嗎……?」

「雖然我沒辦法選擇,我決定這麼做是透過自己的意志。」

「義務……可是我只是『女僕(叛徒)』而已呀……?」

既然如此,這次輪到我拜託妳了。

如果她想說這些都是自己的「謊言」,那麼我只要把它們變成「真實」就好。

就算是這樣,也仍舊是她說過的話。

「所以,拜託妳了──」

我總算知道了。我想我們肯定一開始就搞錯做法了……

我們已經繞太多遠路了。

「妳能夠讓我『幸福』嗎?」

她說:「抱歉。」

既然如此,只要在這裏重新來過一遍就好。

《班上最可愛的女孩子是我的完美女僕》1 最終章插圖(1)
《班上最可愛的女孩子是我的完美女僕》 · 1 · 最終章 · 第1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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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班上最可愛的女孩子是我的完美女僕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最終章正在閱讀
  8. 08尾聲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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