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话 灰与蛇
《我身后的她过于有上位存在的感觉了》 · 不破ふわる · 3062 字
光线从云隙之间,透过略微有些脏的窗户玻璃,微弱地照射了进来。
那些光线被尘埃弄得浑浊,等照到地板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暗淡的土黄色。
「……这种感觉,已经是在迷宫内了呢」
入口的瓷砖已经脱落,到处都像吸了水一样发黑变色。
明明没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却晚了一拍才回响,仿佛就像是从背后跟上来了一样。
那刺向自身的视线强烈得让人产生了自己置身于舞台之上的错觉,世名乃承受着那样的视线,缓缓地放下了吉他盒并将其打开。
然后她拉下了操纵杆,从里面取出云雀。
许可已经事先批下来了。但由于世名乃有报告的义务,因此她立刻取出对讲机进行通话。
「吉叶先生,木场先生,接下来我将使用NARROW。如果从外面确认到异常的话,请告诉我」
『收到。■小心』
吉叶的声音夹杂着噪声从颇有年头的对讲机里传来。
世名乃端详着只能听清楚一半的内容,皱起了眉头。
「市售品果然就是不行呢」
她叹了口气,把云雀抛出去。
『认知连接,Auth・Link开示。已确认』
伴随着机械的语音,云雀变形为鸟落在了世名乃的头上。
世名乃本想抱怨,但一想到从头顶感受到的重量和热度正是帮助自己的唯一存在,便沉默着走了起来。
楼梯的扶手生锈了,一旦接触的话就会让指尖沾上红褐色粉末。
明明应该是白天才对,走廊却略显昏暗,甚至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气
(通常来说,这种东西在一进入迷宫时候就会立刻想要杀过来。……难道说是在伺机而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就是高智能的麻烦异缘存在了呢)
世名乃皱起了眉头,把对讲机塞进了口袋。
下一个瞬间,玻璃的晃动变得剧烈,漆黑的蛇群冲破了表面爬了出来。
世名乃一往前迈出一步,在玻璃的深处就出现了黄金之眼。
粗壮的舌头在震颤着,鳞片摩擦的声音在墙壁和地板上回荡。
「欸,是缘者么……!? 」
「哈、那就大干一场吧」
面对逼近而来的蛇,世名乃一步、又一步地向后方退去。
此即正是,将这NARROW的输出发挥到极限的唯一方法。
──窗户。
「你是?」
世名乃像是在说已经没什么事情了一样离开了房间。
门口毫无防范地打开了。
世名乃没有停下舞蹈。
倾泻而来的攻击反而成为了磨练舞蹈的试炼,在她的周围描绘出神火之环。
「要不就从一头开始挨个把房间打开看看吧。呐,听得到么─?我现在要从一头开始把房间挨个烧掉咯─!」
「来吧,别净是派出这些杂鱼,由你来当我的对手呀」
在那其中,世名乃像是在挑衅一般瞪着窗之眼。
「真是的」
或许是感动到了极点吧,紫苑当场哭倒在地。
从里面出来了的,是一位女性。
可那不是单纯的回避。
就在她一边发着牢骚正准备迈步的那一刻。
仿佛就像在观察着世名乃接下来的动向。
然而,少女似乎没有注意到那种事情,眼中含着泪水如此答道。
就在她打算总之先把整扇门给烧掉而开始起舞的时候。
从方前的寂静一转而变。异缘存在充斥了四周。
「……来了呢」
每个房间的门都在紧闭着。
「不好意思,这种程度的初见杀我已经习惯了」
正因如此,作为学生身份的世名乃仅凭才能一词就被独自调派出去了。
无数条尾巴相互摩擦,整个房间仿佛像是骚动起来一般发生了震动。
正因为是在大白天下所见到的光景,才显得异常的鲜活,令人产生一种仿佛还有人仍旧住在这里的错觉。
被香烟熏黄了的墙壁,以及已经完成自己的职责变成了物品放置空间的学习桌等等,那都不过是没有丝毫违和的光景。
然而越是优秀,独自行动的机会就会越多。
她的步伐已经不再是回避,而是鸟儿朝向天空飞舞而起的神乐舞本身。
世名乃仍旧对其保持着警戒注视她。
步法如花瓣散落般轻盈,回旋如振翅轨迹般流丽。
那火焰像是连锁一般扩散到了靠近世名乃的个体。
那比人脸还大,纵向开裂的蛇瞳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嘿欸,这样的眼睛也能弄出来呢」
越是往前去走,脊背就越发地像冰一样渐渐变冷。
就在世名乃这么说着,要用脚踢破隔壁房间的一瞬。
(在这种时候,要是有个搭档在的话就好了)
窗户已经恢复原状,将毫无奇特之处的外景映照了出来。
整齐修剪至肩头的栗色头发,加上那仿佛在警戒四周一般的胆怯表情搭配在一起,让世名乃对她产生了简直就像是小松鼠一样的印象。
世名乃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如此说着,把房间一间间地打开慎重地继续探索。
「我是缘理学园3年级的,影森紫苑。……太好了,救难信号送到了……!」
「这边还没有发现异常。有情报说具体在几楼看到么?」
虽然本人也接受了这一点,但心中的某处仍有些空虚。
那仿佛获得了救赎般的声音,在走廊中久久地回响着。
世名乃的声音响亮地回响着,在公寓内部重重回荡。
「那个时候因为脚被缝住所以做不到就是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伴随着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女性声音传来,安装在门上用于投递信件的小口有些顾虑地打开了,从里面露出了两只向外窥视的眼睛。
只有玻璃,如同水面一般起伏波动。
(虽然知道它在这里。……但是,很难去锁定它的位置呢。要不干脆就,挨个挨个地统统烧掉算了)
如果有人说这里只是个普通的冷清公寓的话,那差点就让人信了。
是人类的眼睛。
本应该照映出外面林荫树的玻璃面,正在微微晃动着。
蛇们像是扑进舞蹈中一样,接二连三地被烧得焦黑、断绝了气息。
「怎么了?被一个人类吓得瑟瑟发抖了?」
世名乃毫不犹豫。
「……逃掉了么。真没意思」
还没读完的杂志被随手丢在一边,柱子上贴着好几张被晒到褪色的贴纸。
然而别说是世名乃了,就连云雀都没有作出任何的反应。
「太好了!我现在就开门!」
世名乃这么想着,任务之前读过的几条规则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她摇了摇头。
在这种时候,世名乃会对自己优秀的才能感到怨恨。
「……还是踏踏实实地找吧」
她的舞蹈已不再是回避,而是转为了反击的祝词。
从这一瞬间开始,世名乃攻击与回避的边界消失了。
眼看着蛇的数量在不断减少,最后1只终于被燃烧殆尽。
残留着生活气息,毫无奇特之处的房间。
逼近脚边的蛇突然间升起火焰燃烧了起来。
在还是见习生的时候,被强制要求至少以5人为一组行动。
即便如此房间里也没有烧过的痕迹,展现出来的是在带有生活气息的房间里撒满灰烬的奇妙光景。
有一辆老旧的三轮车翻倒在走廊的角落,只剩下一只轮子在咔啦咔啦地随意转着。
然后她像是要排遣那份空虚一般,再次向着对讲机开口了。
「……啧,躲在自己领域里的类型还真是麻烦呢」
灰烬蔓延四周,残余的热量扭曲了景色。
面对那样的蛇眼,世名乃回以积极好强的笑容。
即便背负着死亡的风险,仍旧翩翩起舞。
最初像是细长影子的那个东西,逐渐具备了实体,在地板上爬行的同时涌向世名乃的脚边。
明知道那种事情在成为S阶之后可能性几乎为0,但世名乃仍旧不由得这样去想象。
那以白色为基调的衣服,是熟悉的缘理学园的制服。
每当振翅之时,焰羽便留下轨迹,将敌人纹刻并燃烧。
『■■■■』
居民已经不在了,最坏的情况下把这空荡荡的公寓烧掉也没关系吧。
世名乃保持着警戒,询问眼前的少女。
然而并没有回应,连1条蛇要出来的气息都没有。
她的腿随时摆好了能够折断少女脖子的架势。
只有无情嘈杂的噪声作为回应在房间里回响。
忽然间,她从眼前的景色中感受到了违和感。
由于近年的异缘存在有增加的趋势,因此没有余力来分配多人来进行处理。
在窗户的深处,蛇眼即便如此仍旧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这边。
起舞的动作本身既是攻击也是回避。
手腕的翻覆、脚掌的移送,每一个动作都不是单纯的回避,而是作为奉纳之舞来成形。
朝阳的温暖之类的,早就被世名乃忘得一干二净。
云雀高声鸣叫,将其身体燃烧成真红。
世名乃再次缓缓地环视四周,注意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