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发自内心的愿望
《想成为我第一的3位清纯女朋友》 · 及川辉新 · 8750 字
「呃……你是安代结斗同学,对吧?」
二年级的新学期第一天,我在新班级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后——
耀眼的金发侧马尾闯入我的视野右端。那马尾就像结实累累的稻穗,描绘出美丽的弧线。
「嗯,我是……」
接着出现的是仿佛会将人吸进去的鲜艳海蓝色眼眸。
阳菜乃在教堂里吐露的那句沉痛话语,掠过我的脑海。
「没错!这名字很棒吧!」
我们交往是对是错,我还不知道答案。
「阳菜乃——!去体育馆吧——!」
这时,阳菜乃突然看向吉田。
「重新审视……我痛切地感受到,我果然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成长。」
既然如此,我能做的就是以男友的身份助她一臂之力。
☆ ☆ ☆
或许是紧张与害羞到达临界点,她连耳朵都红了。干脆由我主动开口吧。
「结斗同学……」
说起来,在入学典礼看到她时,我就看出她是小黑了。她似乎也注意到我,但直到今天都没来找我说话。
这句话一定没有一丝迷惘和虚假,是她发自内心的愿望吧。
我心中还残留着迷惘。
「结斗同学————!一起走吧————!」
——泪水涌上眼眶。我不想跟结斗同学分手。
好了,我也该移动了。顺便跟坐在旁边的男生吉田打声招呼吧。我总觉得跟他应该很合得来。
——话说,我是不是说了「我们不能交往」这种类似分手台词的话……?
☆ ☆ ☆
「聊什么……」
是在听英文听力吗?夜宵还是一样用功。她似乎认真想在第二学期的考试拿下学年第一,说不定真的能实现。
「——阳菜乃!」
金发侧马尾映入眼帘的瞬间,我产生了太阳降临教室的错觉。
可是,凛音的话成了导火线,让我想起夜宵在天文馆说过的话。
尽管如此,我的内心仍笼罩着浓雾。
真正珍惜一个人,不是不伤害彼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都放在那边的桌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得让人几乎忘了夏天的尾声。
我回头一看,发现恋人们在教室后门附近等着我。
看着泪眼汪汪的小黑,我开始觉得她有点可怜。
脱胎换骨的小黑可爱又身材出众,以前的我居然每天都跟这样的美少女一起玩,事到如今我才感到惊讶。
我差点被她那双含泪的眼眸吸引过去,下一瞬间——
出乎意料的招呼让吉田心生动摇。
「太好了。要是再晚个五分钟,我就要把生日蛋糕砸在你脸上。」
继续跟他在一起,也只会给他添麻烦。
即使没开扩音,女性的声音也清楚传进我耳里。
「一起度过快乐的一年吧——!」
我明明必须率先否定那句话。
小黑将手放在胸前,深深吸了口气。
我很感谢她的体贴,同时也觉得过意不去。
阳阳现在一定也在战斗。她正在拼命面对自己软弱的心。
——那一瞬间,八年前夏日祭典的光景闪过脑海。
可是,结斗同学知道我的本性后,应该对我幻灭了吧。
「最重要的是,我不会觉得想面对自己软弱一面的阳菜乃丑陋。」
『如果有一天你停下脚步,下次我想成为你的助力。』
「……嗯,谢谢。」
「结斗,我擅自洗了你旅行时穿的衣服哦。」
连自己提出的方针都遵守不了,我真没用。
阳阳被我抱着,无力地微笑。
我让阳阳抬起头,轻轻抱住她。或许是因为夕阳西下,她的身体有些冰凉。
里面装的是手工马芬蛋糕。看来是生日蛋糕。
我一说出这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才的开场白吗?
我擦着额头冒出的汗水,走在上学路上的坡道上。
「……我果然还是濑良派。」
听到班上女生的呼唤,小黑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最后依依不舍地离开。
她撩起头发时,我看见了陌生的道具。
这个誓言并非只要伤害过别人一次,就到此为止。
『阳菜乃!都这么晚了,你都没回我,到底跑到哪里闲晃了!』
「我们真的契合度高达99%吗?」
手上的伤没什么大不了,血也很快就止住了,但内心的刺痛却迟迟没有消失。
「计算上是这样没错。我有修改过好几次契合度诊断程序,但数值没有变动。」
不过,她大概发现我回家后的样子不太对劲。她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勉强帮我庆生,而是若无其事地对待我。
就像凛音和夜宵把来到这座山丘前还很消沉的我拉起来一样。如果阳菜乃迷路了,不管几次,我都想找到她。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甚至不会察觉到自己的幼稚和不成熟。跟你交往后,我变坚强了。阳菜乃和夜宵一定也一样。」
「在喜欢上你之前,我从来不相信自己以外的人。觉得周遭的人怎么说都无所谓,世间的评价也无关紧要。」
我站到阳阳的右边,跟她一样把双臂靠在栏杆上。
「我、我……!」
吉田双手合十苦苦哀求。他的眼神是认真的。
我重新唤醒自己内心深处的信念。
「嗯,我们回去吧!结斗同学!」
☆ ☆ ☆
「再说,情侣之间会意见不合或吵架,不是很正常吗?」
但另一方面,我也这么想。
「我、我希望安代同学至少要记住我的名字!」
今天第二学期就要开始了。明明就快九月了,气温却从一大早就超过三十度,丝毫没有秋天的气息。
「……可是,我可能只是让大家伤心难过而已。」
「对、对不起。这是有复杂的原因——」
希望他用那张温柔的脸,用那道温柔的声音呼唤我。
「差不多该回家了……」
「哦、哦。」
「结斗同学,就算季节改变,我们的爱也永远不变哦。」
『珍惜陪伴在身边的人』。
所谓的交往,不是只有其中一方依靠另一方的关系。
「……我不要这样……」
「那是……开玩笑的吧?」
「……嗯。」
我抬头仰望天空,直到刚才都还跟白天一样明亮,不知不觉间却逐渐染上夏日的夜色。在这个时间,父母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
「……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
那是塞满我想跟结斗同学一起做的事的笔记本,以及他送我的重要笔。
咦,她报上跟我预料中不同的名字。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盘据在阳菜乃心中的不安化为泪水,扑簌簌地滴落。
『话说回来,你是哪位……?』
「再不联络会被骂……而且明天还要上学……」
「……凛音,谢谢你。我的脑袋清醒多了。」
他的笑容却离不开我的脑海。
「可是喜欢上你后,我第一次想被别人喜欢。一开始,我对这种欲望感到困惑,但意外地不觉得反感。我开始觉得『也想喜欢上被别人喜欢的自己』。这都是因为有你在。」
凛音露出冷笑。啊,这大概是勉强算玩笑的那一种。
——自从升上高中——尤其是升上二年级后,我明明每天都迫不及待地想上学。但在发生那种事情后,我根本没脸面对结斗同学。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加入大家的圈子。
结斗同学的家在那个方向吧。他现在应该正在跟凛音一起吃晚餐。夜夜的家在那边吗?她跟结斗同学约会时都做些什么呢?
到时候,「全员同意」这个多人交往的前提条件就会出现破绽。万一那一天到来,我有办法选出一个人吗?
阳菜乃挥挥手,回到自己的座位。
忽然间,教室后方传来呼唤声。
「……我是跟你同班的安代结斗。我——」
阳菜乃总是会看着我的眼睛打招呼,但今天的视线似乎特别热情。又或者是因为我们从吵架到和好,心灵的距离又拉近了。
「我不会要你给我看照片,至少告诉我她穿了什么样的泳装吧!」
不过,现在我们同班,她或许终于有意愿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欸欸!我昨天在网络上看到,隔壁镇的咖啡厅的特大号圣代超红的耶!今天中午就放学了,放学后大家一起去吧!」
尽管如此,我依旧无法压抑涌上心头的期待。
「阳阳从以前开始,心情沮丧的时候就常来这里呢。」
脸上带着一如往常的温暖笑容。
阳菜乃的笑容格外灿烂。
「……可是,结斗同学会找我搭话,是因为我就是黑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地很俗气耶。」
小学时,我常在公园跟她一起玩。当时她留着黑发,打扮也没现在这么华丽。即使如此,近距离看到的她肯定是小黑。
「好啊。晚点再确认大家的行程吧。」
阳菜乃的声音细不可闻,听起来有些傻眼。不过,她的声调变得柔和,就像紧绷的线松开似的。
「……结斗同学,你太温柔了……!」
当时我该怎么回答才对?我觉得不管怎么说服都是错的,不管说什么都会伤害到阳菜乃,所以我没能追上逃出教堂的她。
「……嗯。因为从这里可以清楚看见我们以前常去玩的公园。俯瞰那个地方,就会觉得自己好像可以重新审视自己。」
「我知道啦。因为我也想让你帮我庆祝生日。」
「结斗同学,你之前对我说过吧?『你也可以接受以前那个黑羽的自己』。」
至少,如果大家正常交往,就不会演变成这种局面。以同班同学的身份慢慢培养感情,不知不觉开始单独出游,自然而然察觉到彼此的好感,然后用言语表达心意……
这时,教室后方的门猛然滑开,打断了吉田的话。
这是个非常合理的疑问。我大概也紧张过头,完全忘记要自我介绍了。
过去明明是支撑我心灵的宝物,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却沦为用来实现我自私欲望的诅咒之物。
「不跟我交往,大家是不是会比较幸福……?」
「结斗,明天开始就是第二学期了,不可以熬夜哦。」
不久后,我感觉到阳菜乃抬起垂下的手。她的双手慢慢伸向我的背。
——像我这种人,根本没资格跟结斗同学交往。
「还有,抱歉。我出去一下。」
我不经意地看向窗边最后面的座位。
「我、我叫安代结斗……你可能已经知道了。」
「我果然还是最讨厌黑羽了。不只黑羽,我也最讨厌现在的自己。不成熟、胆小、爱嫉妒……我最讨厌这么丑陋的自己了。」
因为有这些,我才能努力到现在。每当快被准备考试的沉重压力压垮,我就会翻开笔记本,期待着未来与他的重逢。想象着光明的高中生活,握着笔写下新的项目。
——♪♪♪♪♪
我一说出这句话,凛音就大步走到我身边。
——可是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自己。不成熟、胆小、爱嫉妒……我最讨厌这么丑陋的自己了。」
这一定是四个人交往才能做到的事。
「吉田同学也早安!第二学期也请多指教喽!」
凛音用平淡的口吻继续说道。看来她果然发现我跟其他女友之间出了问题。
我点头回应凛音直率的视线,然后起身。
阳菜乃急忙拿出手机,一看屏幕,就发出「啊」的窝囊叫声。
我喜欢从这里看到的景色,小时候经常造访。对我来说是充满回忆的地方。
「我是——阳菜乃的『男朋友』。」
我应该不认识辣妹才对,但我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啊——!」吉田发出大叔喝啤酒干杯时的声音。回过神来,不只是吉田,连其他男生都笼罩在梅雨般的阴沉气氛中。
之后我们又交谈了几句,正准备挂断电话的瞬间,她抛出一个问题。
我们聊了几句后,夜宵就走向自己的座位。吉田看着她的背影叹气。
尖锐的旋律强制改变了气氛。
阳阳就像用看不见的刀刃自残一样,不停说着「最讨厌」。
「嗯!我非常清楚!」
「其实……那个……」
那张不把酷暑当一回事的耀眼笑容,不管看几次都对健康有益。就连额头上闪闪发光的汗珠,都像宝石一样璀璨。
——我从旅行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和笔。
阳阳停止颤抖。
对哦,明天又要开始上学了。
「结束了……高二的暑假……」
『哪有什么复杂的!不要只会找借口!』
「夜宵,你买了无线耳机啊。」
我冲出婚礼会场,只想一个人独处,于是来到离住宅区很远的山丘。
「结斗,伴手礼都放在那边的桌上。」
头顶上方传来声音。我抬头一看,大和抚子正优雅地伫立在那里。
「……唉。」
「我努力参加联谊,发型也换成夏季款式,还花钱订阅了露吉・伊诺沙卡的线上沙龙……结果别说交到女朋友,连一个夏天的回忆都没有……」
——我将双手放在栏杆上,茫然地眺望街景。
「……阳菜乃?」
如果选择这种正常的恋爱方式,阳菜乃应该就不必这么痛苦,也不必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或者……
「好了,我们回去吧,阳菜乃。」
阳菜乃告白的几小时后。
「……既然这样,也让我背负吧。」
「结斗同学,你也早安!」
「是呀。我想养成在上学和睡觉前听的习惯。」
她用指尖玩弄着侧马尾,露出害羞的笑容。我从正面盯着她看。
肚子「咕」地叫了一声。明明刚才肚子一点都不饿。我咬了一口蛋糕,恰到好处的甜味和莓果的酸味,让大脑活化起来。
「……嗯,谢谢。」
「好、好了啦,接下来还有文化祭和圣诞节等各种活动……」
我想起在岩石后面看到的超小比基尼,立刻从脑中甩掉。
就在我们即将热情拥抱的那一刻——
阳菜乃会乖乖去学校吗?虽然我不觉得她会跷课,但我不晓得在教室碰面时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他那失去生气、干巴巴的模样,简直就像被太阳晒干的鱼。
阳菜乃的视线在我和手机之间来回,显得不知所措。
所以,我现在只想坦率地细细品味能跟阳菜乃维持现在这种关系的喜悦。
要等到很久以后的未来,才能厘清这个问题吧。
阳菜乃亲了我的脸颊。
「……不会。我才要道歉,对不起,我太晚发现了。」
随后,我感觉到她立刻从后面追了上来。
我缓缓走下山丘,催促她跟我一起走。
怎么可能——我心想。一次也就算了,居然还有第二次。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
不久后,我按下结束通话的按钮,将手机还给她。
「咦?你换发型了?很清爽,很适合你哦!」
阳菜乃已经彻底摆脱昨天的沮丧气息,完全复活了。她依序跟擦身而过的女生朋友们打招呼的模样,仿佛是突然出现在闹区的超级巨星。
「结斗你真好命!毕竟跟学校的三大美少女关系亲密嘛!」
我忍不住祈求,想再依靠一次那道光芒。
那张充满光辉的笑容,耀眼得让人几乎忘了夏天的尾声。
或许是因为我刚刚还在想信的事情,总觉得跟恋人们互动时好像遗漏了什么。
刚认识时的凛音比现在更孤僻,散发出一股不让任何人靠近的气场,包括我在内。虽然那样也很帅气,但我觉得她看起来有时很寂寞。
时钟的指针已经过了下午六点。夜晚的气息逐渐接近。虽然星星在天空闪烁,这一带却还亮着,仿佛舍不得白天的余晖。
「那结斗同学,晚点再跟你讨论细节!」
我好不容易抵达教室后,看到左边座位的朋友吉田整个人瘫在桌上。
明明必须放弃,明明不能跟他在一起。
『你总是不顾周遭,擅自行动!我问你,阳菜乃——』
她双手在胸前紧握,用湿润的眼神看着我。
「……咦?」
就是很普通的「用合作社的西红柿做的炖菜很好吃呢」、「想看我穿泳装的话,我随时可以穿给你看哦?」、「我可以再去结斗的床上睡吗?」之类的,很多。
看来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因为女儿太晚回家,担心才会打电话。
「话说,我完全无法想象你跟樱宫凛音约会的景象。你跟天才创作者都聊些什么啊?」
阳阳这么说着,垂下双手,肩膀颤抖。
我将笔记本和笔高高举起,准备扔向栏杆外。
——果然是小黑。
真正珍惜一个人,不是不伤害彼此地活着。而是即使伤害、被伤害,也要继续面对对方。
从建筑物的缝隙间可以窥见公园。我已经好几年没去那里了。
现在的我,只能祈祷那一天不会到来。
「结斗,你中午吃得很饱,晚餐就吃清淡一点吧。」
「——安代同学!」
吉田在旁边一脸怨恨地看着我们交谈,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甚至因为自己的悲惨处境而泫然欲泣。
我转头一看,小黑——濑良同学正朝我用力挥手。
「——我叫濑良阳菜乃!」
不管走到哪里,我的脑袋里都只有结斗同学。
就在我想着这些事时,凛音忽然转过头来。
「早安,阳菜乃。」
我们视线交会,互相轻轻挥手。结果吉田就像坏掉的机器人一样,发出「唔叽叽叽叽」的懊恼声。
回到家的我没有收拾旅行的行李,只是在客厅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阳阳从栏杆上放下手臂,转身面对我。
夜宵今天也面带沉稳的表情,连一滴汗都没流。她撩起自豪黑发的动作很成熟,看起来很凉爽。
突然换了个男人接听,阳菜乃的母亲不知所措。这也难怪,她应该没想到女儿会跟男人在一起吧。
然后下定决心似的张大嘴巴。
凛音用不容分说的口吻,斩断了我的迷惘。我没想到自己的想法会被她当面否定,不禁愣住了。
凛音一如往常地在那里眺望窗外。
「是……这样吗……」
吉田的表情已经恢复生气。他能打起精神真是太好了。
以前阳阳曾说过:「在你面前,我就会变回以前那个胆小的自己。」
听了我的鼓励,吉田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看我。
「电话换人听了。这次让令嫒这么晚才回家,非常抱歉。」
——我将双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却逐渐染上夏日的夜色。在这个时间,父母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
第一次在公园相遇时、在教室里隔了几年后重逢时、坦承阳菜乃和小黑是同一人时,他都一定会对我露出笑容。
「珍惜陪伴在身边的人」。
「是……这样吗?」
「大家早安~!」
「……嗯,算是有。」
竟然让女朋友露出那种表情,我这个男朋友当得真失败。
以前连三明治都做不好的夜宵,现在连甜点都难不倒她了。我感慨于她的成长,同时看向马芬蛋糕,发现上面附了一张小小的卡片。
「早安,夜宵。」
「……咦?」
「可是,我终于有自觉了。在讨论四个人交往好不好之前,我更希望结斗同学把我当成一个女孩子看待。然而我却不愿正视自己的软弱,想把责任推到你身上。」
我笑容满面地回应,凛音也回以同样的表情。
我走到阳菜乃身边,伸出手掌。她疑惑地歪着头,战战兢兢地把手机放到我手上。
「结斗同学,早安。」
或许是因为有一阵子没见面,他对我的怨恨也特别强烈。呃,什么关系亲密啊。
阳菜乃的母亲愣住了,很干脆地接受我的说词。
——我很庆幸能跟结斗同学交往。
我怀着祈祷般的心情,缓缓转过头。
看来我们四人真的是以奇迹般的概率结成了命运共同体。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我向正在检查冰箱内容物的凛音抛出问题。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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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继续讨厌自己也没关系,不成熟也没关系。就像以前的小黑和现在的阳菜乃喜欢我一样,我以前和现在都喜欢你。不管是优点还是缺点,我会接纳现在的阳菜乃的一切,所以你不要一个人承担。」
跟阳菜乃擦身而过,和好如初的隔天。
紧张时会扭扭手指的习惯也跟以前一样。
超过两个月来一直让我烦恼的那封信,已经顺利解决了。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想独占安代结斗,四人交往应该会迎来平稳。
「……很成熟的泳装。」
从喇叭传出的预备铃声,将我的意识拉回现实。
「是、是吗!太好了,嘿嘿……」
「真是的,居然独占美少女,简直罪无可赦。应该要更公平分配——」
「…………嗯?」
本来凛音应该会在这个时间在家里帮我庆生。
「好好好。记得在晚餐前回来哦。」
我终于去追阳菜乃了。
「……意外地很俗气耶。」
「接下来我会负起责任,送阳菜乃同学回家。到时候再容我向您道歉。」
她就像小狗摇尾巴一样,用力挥着手。
当时的小黑对自己没自信,经常说「好想转世重生」。所以我想她不只是外表,连人际关系都想重新来过,就没主动找她说话。
这时钟声响起,仿佛要斩断这种气氛,我们重逢后的第一次接触就此结束。
结斗同学现身了,态度就像小学生在玩捉迷藏一样。
然而,她抬头看着我的表情,仿佛从黑暗中走出来似的,充满了明确的光芒。
我们至今在教室里依然隐瞒着没有血缘关系的事实。不对,正因为成了情侣,才必须比以往更彻底地隐瞒到底。
这里原本是维护得很漂亮的绿地广场,但最近似乎被弃置了。了望区的扶手到处生锈,草木的生长方式也很随便。
「……可是,结斗同学会找我搭话,是因为我就是黑羽。因为我是黑羽,才会喜欢上你。唯有这一点,我不想否定。我喜欢你,是无庸置疑的事实。」
凛音在我面前坐下,握住我的手。
我接着想起夜宵在告别时给我的东西,于是走到餐桌旁。在摆满的伴手礼中,我发现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包装,不是我自己买的。
然后深深低下头,低到我都看得见她的发旋了。
「……嗯,我完全不饿。」
「唉,光是能跟樱宫凛音亲近就很厉害了,居然连月见妹妹都是你的女朋友,真羡慕你啊。暑假有去海边玩吗?」
「喂,妈——」
「……!」
小黑滔滔不绝地说道,可能是太紧张了,她的眼睛转个不停。
我明明是为了跟结斗同学重逢、为了成为他的恋人而活到现在。
看到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愣住,阳菜乃就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一样,露出洁白的牙齿。
「虽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但只有这点是错的。」
如果凛音和夜宵也跟阳菜乃有同样的想法。
只要被这些东西束缚,我就哪里也去不了。
她抚摸着黑发,让戴在左手上的银色手链发出清脆声响。
「虽然天气还很热,但第二学期也要好好加油哦~!」
同学们陆续起身离席,准备前往体育馆参加开学典礼。
「刚才也是,以前也是……对不起。」
「结斗同学!第二学期也一起创造许多回忆吧!」
「结斗……」
阳菜乃转眼间就来到我左边,粗鲁地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然后抬起视线窥探我的脸。
嗯~这是漫才的开场白吗?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公园。我已经好几年没去那里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好几则妈妈催我回家的信息。明明得回复才行,我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提不起。
金色的头发、完美的妆容、穿得随性的制服、各种各样的饰品——眼前是个典型的辣妹。
——像我这种人,根本没资格跟结斗同学交往。
「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下的手。她的双手慢慢伸向我的背。
不只打破四人交往的约定,还提出要他抛弃其他两人的要求,最后甚至用物理手段伤害了他。愈是思考,就愈是凸显出自己的丑陋。
——可是,我迟迟无法扔出去。
「路上小心,结斗。」
尽管耳朵还泛着红晕,她的脸上却挂着笑容,仿佛刚才的紧张都一扫而空。
「找到阳阳了。」
我一边用视线追着阳菜乃离去的身影,一边思考。
她挑起眉,用锐利的视线射穿我。我从未见过她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愤怒的情绪。
阳菜乃仍试图说服,阳菜乃的母亲却更加愤怒。
不,应该是我想太多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