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抵达之处开始探索

「话说回来，你不觉得这个洞窟不太对劲吗？」

劳伦沉默地跑了一会儿后，背后的拉碧丝突然开口说道。

他只能仰赖拉碧丝制造出来的魔术光不停奔跑，因此一时听不懂话中的含意。他一边注意脚下凹凸不平的地面，一边越过肩头看向她的脸，无声地催促她继续说完。

「自从被哥布林袭击后，劳伦先生你已经移动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可是一直看不到洞窟的尽头。」

关于这一点，劳伦也颇有同感。

虽然是背负着一个人的状态，但劳伦也持续跑了相当长的时间，移动的距离应该颇为可观。

然而，洞窟仍然保持着固定的宽度，通道像是无止尽般往前延伸。

虽然途中看到了几个像是房间的地方，里面堆放了哥布林从四处搜括来的杂物垃圾，但那也是许久之前最后看到的景象，之后便是不断延伸的通道。

「我还以为哥布林一定是把天然洞窟拿来当作巢穴，可是这里太奇怪了，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说得对。到底要延伸到哪里啊？」

劳伦原本打算在走到尽头后回头寻找其他路线，通道却完全没有中断的迹象。

若是天然形成的洞窟，内部宽度应该或多或少会有些变化，可是不管跑了多久，眼前的通道一直保持着相同的宽度。

脚下的地面和墙壁看起来是天然形成的产物，但劳伦不禁怀疑这里说不定是由人工开凿的了。

「要回头吗？」

他对于继续往深处前进的状态产生了危机意识，但是折返也没有其他岔路，无论如何都得再次通过与萨非他们分开的空间。

他实在不愿去想像那个空间正在发生的事，但不可否认的是，肯定会聚集一大群哥布林。

也不可能偷偷摸摸地通过，这么一来就只能揹着拉碧丝穿过一大群哥布林了。

「要是有反方向的出口就好了。」

「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劳伦先生的运气可以说是超级好耶。」

关于自己的运气到底好不好这点，劳伦也无从判断。

在洞窟这样狭窄的空间，无法完全发挥劳伦那把大剑的性能。

「洞窟里面有光？难不成还有哥布林？」

如果能活着回去，得找间锻造工房重新打磨，搞不好还得买把新的——劳伦在心里嘀咕，却也没有停止挖掘作业。拉碧丝此时低声说：

听到他的要求后，拉碧丝立刻解除了照明。从前方透过来的光芒成为唯一的光源，两人只能在一片昏暗中隐约辨识周围的景象。

不过对他来说，隶属的佣兵团全军覆没正是非常不幸的变故。因此，从整体来看到底是偏向幸运或是不幸，实在是教人很难回答的问题。

「我应该可以勉强爬过去，可是现在手脚不方便，再加上要独自钻进不晓得通往哪里的裂缝实在是……」

话是这么说，但他手边也没有其他武器。一旦碰到紧急事态也只能靠它了。继续揹着拉碧丝就拔不出大剑，因此到时候势必会把她摔下去。

这么一来，四肢还不能活动自如的拉碧丝便会稍微吃到苦头。由于几乎可以预见那样的未来，劳伦才会事先向她道歉。

「而且我的手脚和眼睛还被父母藏在人族领域的某个地方。在人族的世界累积经验的同时，我还得找到眼睛和手脚才能回故乡。」

都已经说这么多了，难道她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奇闻轶事没有分享吗？劳伦警惕地将注意力转向身后的拉碧丝，发现她用手指着通道前方，于是又转头看向那边。

原来她有父母啊？劳伦感到很意外，仔细一想，魔族总不会是从树下蹦出来的，有双亲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先说声抱歉。发生紧急状况时，我可能会把妳摔下去，请妳做好心理准备。」

「话说回来，找到后要怎么放回体内呢？」

「特意混入人群成为冒险者，结果偏偏还加入了那种队伍。」

拉碧丝穿着以白色为基调的神官服，所以看起来比劳伦弄得更脏。要是在哥布林的生活区域爬行，想必全身都会沾染上除了沙土以外非笔墨所能形容的脏污和气味吧。

劳伦同时还想到，就是因为会随口说出那种事情，魔族这个种族才会恶名远播吧。

「好像会花很多时间呢。」

劳伦不知道可以信任魔族的感觉到什么程度。

劳伦边说边一步步朝着透出光线的地方走去。

要是在这里消耗太多时间，哥布林说不定就会追来。到时候还不晓得该怎么办。就在劳伦考虑着这些事的时候，只见拉碧丝拖着动弹不得的手脚，像是尺蠖蛾的幼虫般屈伸着身体爬行。

万一有魔物发现他们的存在，劳伦就得在保护无法自由行动的拉碧丝这样严苛的条件下设法对付魔物，那才是倒楣到了极点。

爬行一段距离后，劳伦伸手抓住她的身体，半拖半拉才好不容易让她穿过裂缝。

「给你添麻烦了。劳伦先生，谢谢你。」

「该不会到尽头了吧？」

虽然墙面的硬度降低了一些，但好歹也是石壁。挖掘进度颇为缓慢，看起来迟迟没有进展。

「先回魔族国家问问父母亲吧。」

「不好说，但我没有感觉到哥布林的气息。」

听见他这么问后，依然瘫坐在地的拉碧丝便朝向穿过缝隙后呈现在眼前的景象看去。

没有碰到追兵就顺利通过裂缝，因此劳伦如此评论。

劳伦怎样也无法理解，到底怎样才会发生被父母拿走四肢和眼睛，还被藏到遥远的地方这种事。

不过，依照外界对他们的评价，魔族通常拥有较为优异的能力，或许她的感觉同样具有参考价值——得到结论的劳伦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行动，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要是能够直接用大剑劈砍，应该可以更快从劳动中解脱吧。劳伦苦涩地想道，接着又持续挖掘了一段时间。

之所以能够清楚看见周遭的环境，是因为墙壁和地面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天然洞窟。

「妳还站不起来吗？」

「妳的运气不错。」

那里是通道的尽头，尽头的墙上裂开一道高度和宽度约能让小孩弯腰通过的缝隙。光线便是从缝隙中流泻而出。

「辛苦你了。另外还要麻烦你一件事，可以请你从洞穴对面把我拉过去吗？」

换句话说，现代发现的遗迹几乎都是魔术师的所有物。甚至还有传闻说鼎盛时期的城市曾经在空中飘浮。

拉碧丝眼尖地发现之前一直维持相同宽度的洞窟，在劳伦前进方向的前方出现了明显的光源。

从其拥有兴盛的魔术文明的特点也可得知，王国内有櫂有势的大人物都是魔术师。

「妳可不要太期待我的运气。」

「不用放在心上。妳觉得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想听听妳的意见。」

既然墙上有那么大的缝隙，周围墙壁的硬度应该多少会降低吧——他怀着这样毫无根据的期待将背上的拉碧丝轻放到隔了一段距离的地上，让她用倚靠着墙的姿势坐下，接着便拔出背后的大剑。

虽然因为谨慎的步伐多花了一点时间，幸好最后没发生什么问题，顺利走到了那个地方。

「不过那伙人的思考和注意力都很散漫，正好适合隐藏身份。」

对劳伦来说，要穿过挖了好半天才拓宽的裂缝并不是多么辛苦的事。

将他即将陷入思绪中的意识唤回来的，正是让他差点陷入沉思的拉碧丝。

「不好意思。」

面对感到很过意不去的拉碧丝，劳伦只说了这么一句聊表安慰。之后，他在自己挖出来的墙壁裂缝前趴下，开始慢慢往前爬行。

毕竟大剑不是用来挖洞的工具。

「该说幸好墙壁没那么坚硬吗？」

「会发出一点声音。请妳负责监视，看有没有引来什么怪东西。」

若是目前的宽度无法通过，除了扩张也没别的办法。

佣兵时期每天都过着打打杀杀的生活，结果依然保住了一条命，也没留下重大的伤残。要说幸运的话，的确算是挺幸运的吧。

「好。揹着我会妨碍拔剑嘛。」

对他们来说，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在拓宽的过程中发出的声响没有引来其他魔物的注意吧。

「我也一样。恕我无法满足你的期待。」

「那是啥？」

「我是希望最好不用拔剑啦。」

它指的是在远古时代曾经繁荣一时的王国。

「这样就能勉强通过了吧。」

就算再怎么坚硬的武器，用了这种超出既定用途的使用方式，还是会受到相当大的损害。

「一种会使用在古代王国遗迹中的优质建材。没有人知道制造方法，具有自动吸收空气中含有的魔力并转换为光的功能。」

不知为何，拉碧丝自己也积极配合劳伦那种预留退路的说法。劳伦用饱含疑惑的目光越过肩头看向她。

和之前昏暗的洞窟不同，这里的光线不算是很耀眼，却提供了足够明亮的光源且保障了视野。

「不必说了，不必再说了。」

「这么需要人照顾啊。」

强行拓宽的裂缝尚不足以让劳伦揹着拉碧丝爬过。想让她移动到对面，就得像她所说那样由劳伦先通过，再从另一边把她拉过去。

尽管拉碧丝为了还无法动弹的身体感到羞愧，但他也只是抱着「说不定已经恢复了？」的心态随口问问。就算不行也不怎么失望。

比较麻烦的是，等一下还得协助至今仍无法行动自如的拉碧丝通过裂缝。

挑高的天顶与宽广的空间。

一旦她使出综合技，劳伦就不得不承认拉碧丝的确比自己更加不幸了。

「对不起，还要麻烦你。」

「如果是尽头，应该不会有光。」

「啊……那可真是不幸。」

虽然他没有携带用来凿开裂缝的工具，但是可以用大剑来代替。

拉碧丝的感想再正确不过了。劳伦像是连回答的时间都想省下来般，默默将大剑尖端刺进墙内。

「交给我吧。」

「好，我懂了。妳好像比我倒楣。」

「哎，没关系。」

劳伦看到拉碧丝点头，便用双手牢牢反握大剑剑柄，将剑尖刺进裂缝的周围。

「太让我惊讶了。这可是魔力建材。」

古代王国——劳伦对这几个字也略有所知。

「解除魔术的照明吧。」

据说那个王国拥有很兴盛的魔术文明，遗曾将大部分世界纳入统治。连现代分散于不同地域的人族、亚人族、兽人族与魔族都曾经是它的国民。

不过，被自己的父母拿走四肢和眼睛，那的确称得上是不幸，没有人会对此提出异议。令人不禁开始比较，那和佣兵团覆灭比起来究竟哪边比较倒楣。

还没有办法站立的拉碧丝拖着身体慢慢移动到墙边，几乎要把整张脸贴上去似地仔细观察好一阵子，她稍微拉开距离后惊叹地说：

未经磨利的大剑如同钢板般插进了裂缝旁，逐渐削下一些碎石。

出现裂痕的部分与周边的墙面经年累月地受到风化侵蚀，已经变得脆弱许多，所以才能用大剑的尖端慢慢削开。

「只能破坏周围的墙壁拓宽了。」

「好吧。我们也是骑虎难下了。」

由于高度不够，必须以匍匐前进的方式才能爬过去，背后的大剑也让人觉得有些碍事，不过这么点程度的阻碍完全不是问题。

劳伦仔细查看缝隙的状态，片刻后，他得到了两点结论——一是缝隙并没有通向洞窟外面。二是从目前的大小来看，不说拉碧丝，以自己这样的体型绝对别想从那里出去。

不久后，劳伦总算把裂缝凿穿到他也能爬过的宽度了。他把卡在剑刃上的细碎石块和碎屑挥掉，接着把大剑揹回背上。

屁股不会卡住吗？劳伦脑中浮现出无聊的疑问，又觉得她的说法很有道理，因此也没有打算强迫她进去，而是开始动脑思考。

另外，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似乎不是哥布林的栖息领域。这点也令他松了口气。

爬行钻过裂缝的劳伦和拉碧丝，衣服上沾到的脏污也顶多是些沙土。

「我并不想跟妳比赛不幸耶。」

「那个……劳伦先生？」

而且当事人竟然只用一句「很不幸」就带过了。这简直离谱到让他觉得自己根本不会有理解魔族思考模式的那天。

虽然花了不算短的时间凿开缝隙，可是拉碧丝的四肢仍然没有恢复正常。

他预想能靠着前方流泻而出的光芒确保一定程度的视野，所以请拉碧丝解除魔术光源。

「因为在我离开魔族的国家时，我的父母说『要设下限制』，就把我的眼睛和四肢拿走了。」

传说中魔术水准远比现代进步的大国，却在某一天突然灭亡，依附其下的种族分离四散，最终形成了现代的势力版图。

「说到古代王国的遗迹……光是找到，不就能大赚一笔吗？」

劳伦也知道那是很难能发现的东西。

更何况，他还听说某些古代遗迹出土的文物，有些具有远远超乎想像的昂贵价格。

「我想绝大部分都会被冒险者公会或盗挖者肆意窃取与破坏哦？」

「那真是……破坏梦想的业界内幕。」

「先不说那个，劳伦先生，你能不能把墙壁削一点下来？虽然光线很微弱，还是可以拿来当作光源，而且这些还是很珍贵的研究材料。」

既然可以从哥布林的巢穴那边凿开裂缝，应该也很简单就能削下墙壁吧？面对眼神充满期待的拉碧丝，劳伦扬起下颔，示意她看向他们钻过来的裂缝。

「刚才挖出来的石块里面应该会有吧。」

「这么说也对。」

看见拉碧丝不顾弄脏衣服又要爬过去的样子。劳伦一把抓住她的后颈，像是在移动幼猫般轻轻提起她的身体，将她带到裂缝前方。

这是他不忍心让她把衣服弄得太脏而采取的行动。拉碧丝规矩地与他道了声谢，接着便马上从地面上的碎石块中挑拣属于建材的部分，并且兴冲冲地塞进神官服的口袋。

「妳继续捡是没关系，但如果这里是古代王国的遗迹，我们的处境不是挺危险的吗？」

说到遗迹总是离不开陷阱、谜题和守卫等击退入侵者的各种机关。

遗迹的重要性愈高，那些机关的危险程度也会随之提高。他只担心，假如这座遗迹真的属于传说中的古代王国，它的内部恐怕隐藏着数不清的危险。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也许是对鼓起的口袋感到满意了，拉碧丝开口对劳伦的意见提出质疑。

「虽然统称为古代王国遗迹，其实质量也是参差不齐啊。」

「怎么说？」

劳伦边问边把手伸到仍坐在地上的拉碧丝腋下，使劲让她站起。

再仔细想想，被称作古代王国遗迹的东西，原本也是供古代王国的国民使用的建筑物，他们没有理由在那些地方设置危险的陷阱或是守卫。

那个男人看起来比劳伦他们年长了几岁，脸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子。他搔搔蓬乱的褐色短发，当着劳伦他们的面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劳伦原本以为那只是威胁，没想到却看见尼姆真的用没有拿弓的右手拔出腰间的短剑，因而大吃一惊地后退一步。

看似猎人的女性说完便和叫作查克的男盗贼大眼瞪小眼。

「我也是，而且我不太信神明那套，总不可能临时抱佛脚吧。」

「我会保持警戒，妳也要帮忙注意一下啊。」

「喔，抱歉。确实是第一次看到，恕我失礼。」

尼姆语气淡然地问道，这让劳伦回想起在接下这份工作前曾与萨非他们有过的对话。

自称在团队中担任队长、名为里茨的战士这么说道。他为盗贼大笑的举动打了圆场。

「劳伦先生？」

相较于呵呵笑着的戈尔兹，名为尼姆的精灵猎人却态度冰冷地发出警告。

魔术师装扮的老人顺着劳伦的眼光看过去后这么问道。

「希望是用这个能解决的东西。」

「安静。有东西来了。」

「我不认为自己平常有做什么善行义举，能够让事情进展得那么顺利。」

自己在善行义举这方面大概比拉碧丝更不可靠。劳伦在为了自己的想法露出苦笑的同时继续前进。突然间，他停下脚步，将右手绕向肩膀后方的大剑剑柄。

只要脑回路正常，一般都不会激发出在厕所设置陷阱和守卫的灵感。

「方便时，以及抱女人的时候，是最没有防备的，很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说得对。」

「虽说老夫也没多少日子好活了，但还是不想被挖掉眼睛。」

刚进入这个顶部挑高的广阔空间时，他原本以为来到了某个房间。观察片刻后，他猜想这里应该还是属于通道的一部分，那就先朝着通道延续的方向走走看，说不定会碰到别的东西。

「也就是说，并不是所有的古代王国遗迹都很危险。不如说，从整体来看，危险的遗迹所占的比例还比较少呢。」

「我就是看到啦！如果是幻象应该会更夸张吧!? 」

那个人在踏稳脚跟、随时都能行动的劳伦眼前拐过转角，与他们正面相对。他一看见摆好架势的劳伦，便大声说道：

对于才刚登记成为铜级冒险者的劳伦来说，他们之间还隔了黑铁级，是高了两级的前辈，毫无疑问称得上是老手。

「真教人敬谢不敏呢。」

「那么，首先得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遗迹。」

劳伦拍了拍揹着的大剑剑柄。

「有个表情很凶恶的大哥揹着一位小姐耶。」

考虑到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可能会有危险，劳伦将没能靠自己的双脚成功站起的拉碧丝重新背到背上。

「现在这个队伍正在和对手竞争，比的是哪一边能够得到更有用的调查结果。委托费也会依照结果增减，所以我们还得赶路。」

那把沉重得不可思议的大剑一旦被劳伦握在手中，便能发挥出与其重量相称的威力，但反过来说，它也只是一把铁剑，不具备任何特殊功能。

他将满头银白色的头发扎起，手中还拿着没有添加任何装饰的笔直黑色棒子，身穿灰色长袍的老人自称戈尔兹。包含这位魔术师在内，团队的四位成员都是白银级冒险者。

从转角后方现身的是个武装冒险者集团。他们停下了脚步，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著。

「据我所知，在已发现的古代王国遗迹中，最无聊的就是古代王国的厕所遗迹。」

不过，这也等于他们会在四处都有可能潜藏危机的遗迹中粗心大意地走动，但不管怎样都比回到那个挤满了哥布林的洞窟好多了。

对于可以用物理方式劈砍、破坏的目标，它能够发挥十足的威力。除此之外——面对比如说灵魂或魔术方面的目标时，它则毫无用武之地。

「危险的遗迹的确暗藏着你担心的夺命机关，不过听说也存在很多无关紧要的遗迹。」

而且每个人的胸前都挂着银制的识别牌。

「很痛啊，尼姆！不要扯！万一扯下来，妳要怎么赔我!? 」

但劳伦只是将手放上剑柄，没有拔出大剑。他略微放低身体的重心，做出随时能够行动的姿势瞪着通道前方。

那位女性的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并且不悦地半睁着一双蓝眼睛。从她的发丝间露出一对犹如短剑般又长又尖的耳朵。

「为了保护正在方便的大人物，派个护卫也不奇怪吧？」

他不知该从何下手。

更别提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只要看一眼拐角后方的东西，应该就能多少得到些线索，所以他决定一探究竟，之后再决定到底要逃跑还是留下。

「啥!? 那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人迹未至的遗迹啊？你看到幻象了吗？」

言下之意就是没办法对他们伸出援手。

然而，在尚未掌握任何讯息的状态下，劳伦更想获得一些关于他们所处之处的讯息。

「最好逃走……」

拉碧丝虽然顺势起身，但只要劳伦稍微放松力道，她又会马上摇摇晃晃地倒下。明白她还是没有恢复的劳伦，不禁叹了口气。

「最好是什么都不会遇到，可以直接通往外面。」

况且拉碧丝还看到从劳伦背后袭来的哥布林中有几只特别魁梧的个体。

「我想是人族。至少他们有体温。」

拉碧丝毫无所觉，但劳伦清楚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前方转角的后方朝着他们接近，所以才停下脚步。

这当然是准备拔剑的动作。拉碧丝一下子绷紧了身体，做好从背上摔下来的心理准备。

查克恨恨地啐道。

里茨一句话就让假装害怕的戈尔兹以及有意无意间像是很想动手的尼姆安静下来，他转向劳伦说道。

「戈尔兹，不想被挖掉眼睛就闭嘴。」

他记得娜罗抱怨过，既然要去艾因村，就应该接更好的委托。看来自己目前所在地方就是新发现的遗迹内部。

顺从地任由摆布的拉碧丝，抓紧了他的背说明：

劳伦维持揹着拉碧丝的姿势将整件事发展到现状的始末做了一番说明。听完以后，冒险者集团中一名穿着像是盗贼的年轻男人放声大笑。

「那种想法很有佣兵的风格……但我不认为古代王国的魔术师身边会有那么迫切的危险。」

「查克，你的态度很差。」

戈尔兹接着补充：

劳伦虽然听人说过，却从未亲眼目睹，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被吸引到她的耳朵上。

「我应该可以用魔术稍微困住敌人的行动。到时候请给我信号。」

「你们不要在新人面前闹。没看见他们很为难吗？」

劳伦举出的两个例子是从背后被刺杀，或是从远处被魔术、弓箭袭击，是佣兵前辈谆谆告诫最需要提高警觉的时刻，但好像无法得到拉碧丝的理解。

哥布林魔术师虽然被劳伦杀掉了，却不能保证牠们只有一只高等个体。

「我会努力找出魔术方面的陷阱，要是出现敌对目标就麻烦你解决了。」

「听说空调、照明功能都很完备，采用单间设计，也有完善的污水处理和隔绝气味的措施，而且当然没有守卫和陷阱。有的话才奇怪吧？」

一溜烟地往来时的方向逃跑也是一种选择。

「这种地方又不是迷路就能闯进来的。」

「不必担心，一只眼睛就算扯平了。」

「我倒真没想过那一点……」

依照她的推测，那些恐怕是属于哥布林高等个体之一的鬼怪哥布林，如果她的推测正确，那些敌人将会拥有远超过普通哥布林的力量，对付起来非常棘手。她很怀疑靠劳伦一个人能不能杀出重围。

背上的拉碧丝好像也理解了他的用意。

「我们在探索于艾因村附近发现的遗迹。你们听过这任务吗？」

「人迹未至的遗迹虽然潜藏着不知名的危险，不过到处都是赚钱的机会。我们本来打算接下任务好好赚一笔，结果突然冒出了竞争对手。」

这在战场上已经绰绰有余了，但既然知道这里是古代王国的遗迹，劳伦对自己的老伙伴有点放不下心。

里茨穿着战士的正统装扮——用板金补强过的皮革铠甲、圆盾与长剑等。每一样都是用旧了的装备，但看得出来平时有在细心保养，其中散发出长久使用的气息。

再说了，设置那些到底是想保护什么？想到这里，劳伦将在脑中一闪而过的可能性脱口说出：

「有空的话，我很想送你们到出口，可惜我们还在执行任务，没时间帮人带路。毕竟还有另一支队伍在跟我们竞争。」

劳伦微微收起下巴点头回应她的耳语，之前感觉到的气息已经来到转角处了。

「被哥布林追着跑，碰巧闯进了这边的遗迹？你们可真倒楣。」

「要是那个东西肯放过我们就好了。」

「那种不听别人说话的耳朵，不需要。」

「你是第一次看见精灵吗？」

通道在前面远处拐了个弯。

「明明灭团了却还能够幸存。我倒不觉得他们有那么倒楣啊？」

假如那里只是普通的街角，出现在转弯处后方的气息八成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然而正因为这里是遗迹，所以大幅降低了安全的可能性。

劳伦自认自己没有盯着不放，但说不定从旁人眼里看来非常没礼貌，于是便开口道歉。戈尔兹挥了挥手说：

「也难怪你会盯着看，毕竟是个美人。」

当然，研究所或储藏宝藏的建筑物又另当别论。不过那种地方照理来说也只占了全体的一小部分。

看到拉碧丝抓稳后，劳伦便迈开步伐慢慢前进。

「希望不要是危险的遗迹就好。」

看似盗贼的男人被名为里茨的战士规劝后，便一副扫兴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却马上被身旁拿着弓、看起来像猎人的女性揪住耳朵，强迫他将脸转回来。

「还得考虑最坏的情况：说不定得从刚才的裂缝回到哥布林的巢穴，再强行突破那群哥布林的包围。」

「啊？」

劳伦完全可以理解这样的做法。

佣兵之中很少有人拥有那种值得钦佩的品德，会无偿帮助素昧平生的对象。

冒险者这一行大概也是相同的道理。

假如能够支付代价，说不定他们还会看在开出的价码够高的份上帮忙，可惜劳伦当然没有足以支付那个价码的现金。

「明白，我也不想妨碍你们的任务。只要告诉我们出口的方向就好，接下来我会想办法。」

老实说，既然自己还揹着拉碧丝，他也巴不得对方能带着他们走到出口。

但既然他们还在执行任务，劳伦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拜托他们。

而且他也并非完全没有胜算。

至少，如果里茨他们愿意告诉自己出口的方向，也就可以决定接下来该走的路。若是能够沿着他们来时的原路折返，又可以确保一定程度的安全。即便揹着拉碧丝，只要注意陷阱之类的机关，避开战斗顺利逃到外面的可能性也不是那么低。

「关于那个……」

听见劳伦这么说后，里茨表现出很难启齿的样子。

该不会要自己付钱买下出口的情报吧？劳伦沮丧地想到这点，他想起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句至理名言。假如对方真的把话题带到那里，那也只能厚着脸皮向趴在背上的拉碧丝要钱了——他心里正盘算着，却听到里茨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

「那还真倒楣。」

劳伦不禁就如此脱口而出，但他也不懂来到这里的里茨说不晓得回去的路是什么意思。

假如他们是铜级冒险者，劳伦还能想像到「不记得之前走过的路」或者「没有把路线记在地图上」等原因，可是他们好歹也是白银级的遗迹探索团队，就算是劳伦这个对冒险者行业不怎么了解的新人，也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犯下那种低级错误。

「噢，你可别误会了。不是因为没画地图或忘记走过的路这种理由。」

也许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想法，里茨连忙向他辩解。

如果自己刚才是用那种眼神盯着初次见面的对象，那可真是相当没有礼貌。劳伦正在反省时，就发现里茨的视线不知为何没有对着自己，反而略微偏向斜上方。

「拉碧丝？」

「不会是要把我干掉，只带着妳去吧？」

原来连白银级的冒险者也会不小心掉入陷阱。

看到他伸出手后，劳伦尽可能地展现出自认为最亲切的笑容，同样用左手与里茨回握。

在不明所以的劳伦面前，里茨有一瞬间露出像是没料到有这招般的表情，但随即恢复原本的表情。

「我不知道妳是吓到腿软还是怎样，但趴在同伴背上的家伙可不能用那种眼光看人喔。」

「「对啊？」」

「因为我不能动，应该需要揹我的人吧？」

如果把拉碧丝当成药箱带走，那就不需要劳伦了。

查克刚说完，除了尼姆以外的所有人就将视线集中到她身上的某个部位，注意到众人视线的尼姆，两眼发直地举起弓。

「哎，事情就是这样。」

劳伦一面为倒在地上还被踩着屁股的查克感到同情，一面示意里茨继续说下去。里茨以苦涩的语气接着说：

冒险者携带的药水虽然可以在服用后拥有治疗伤势的效果，但效力并不高，而且不是立即见效。

受到大家特别关切的那个部分为查克所说的话提出了足够的佐证，令人不禁心生「原来如此」的感想，但是劳伦很清楚，万一有这样的想法表现在脸上，铁定会被射杀，所以努力装作面不改色的样子。

听见他这么说后，劳伦抬头仰望顶部。

劳伦正在思考该如何回答时，查克却好像并不特别期待他的回应般自顾自地说：

「那跟掉在地上有什么差别啊？」

总数六人的队伍就此成立。

就连掉落时被查克压到的尼姆，从外表也看不出有受伤的样子。

「要是让他们的成员揹我，战力就会减少，可是要是让劳伦先生继续揹着，你不但可以做到基本的自卫，还可以维持队伍原本的战力。最坏的情况，就算抛下我们，他们也没有损失。」

带头的查克向四周张望并这么说道。

被拍到的左肩已做过简单的治疗处理，涂上了伤药并且缠上绷带。

对于希望掌握更多情报的劳伦来说，自然不可能漏听比自己更高等级的冒险者给予的情报，他专注地倾听查克不经意间说出口的内容。

「可是这座遗迹里却连一只都没看到。」

「我很想告诉你，可是就算说了，你们也到不了出口。」

魔术师戈尔兹排在中段，再来则是猎人尼姆以及揹着拉碧丝的劳伦列于队伍之后。这样的顺序让腾不出双手的劳伦非常担心背后薄弱的防备。

他背后的拉碧丝也许是忍不住了，默默将脸埋进他的背。

更让劳伦感到惊讶的是，从顶部那样的高处落下，却没有任何一个团员受到明显的伤害。

劳伦虽然不清楚这座遗迹保持在未探勘的状态有多长，但如果这里真的是古代王国时期的建筑，理应被弃置了好几百年才对。

查克回头朝劳伦的方向瞥了一眼。

劳伦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猜想她应该是硬逼自己忍笑，结果失败了吧。

「当时也有人受伤了喔？只是用带来的药水勉强撑过去了。关于这个，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多亏如此，劳伦的伤势多少获得一些缓和。虽然被碰到还是会感到疼痛。

「这个嘛，不晓得为什么，在这里遇到的敌人全是哥布林。」

「一次啊……」

「——听说是人迹未至的遗迹，通常会以为里面的敌人会是魔像或不死生物吧？」

劳伦和拉碧丝自以为压低了音量在讲话，实际上却被站在眼前的里茨听得一清二楚。里茨有些困窘地说道。

其实拉碧丝一天能用两次法术。

一直听着查克和劳伦交谈的戈尔兹也加入了对话。

里茨直视劳伦筋疲力尽地这么说，并尽可能地将举弓开始追赶查克的尼姆排除在视野外。

「不过啊，光是那样，还是有些地方说不通。」

被对方用带刺的语气讽刺，让拉碧丝猛然想起自己的现况，不禁在劳伦背上缩起了身体。

「意思是没有出现敌人？那不是好事吗？」

「抱歉了，我们这边提出的条件是让那位小姐按照我们的指示使用一次法术。相对的，我允许你们在踏出遗迹前跟着我们的队伍行动。你怎么看？」

「我们看起来那么没人性吗？」

就算被逼着爬上去，大概也做不到——他马上理解了这个事实。

他认为假如对方有所隐瞒就算了。如果不是的话，交易时双方还是该诚实以对。

「我又没说错！」

而且她似乎打算把保留起来的次数，用在带着自己逃出来的劳伦身上。

老实说，劳伦对于在交涉时不如实报告的行为有些反感。

靠自己双脚移动的人数则是五人，不管怎么说，多了新成员的队伍就这样由里茨和查克引导着开始移动。

在遇袭的房间突破哥布林魔术师的包围时，劳伦的左肩被牠的魔术火焰弹灼伤了。因为当时有追兵紧逼在后，所以没有对烧伤进行任何处置，一直放到了现在。

「我明白了。那就拜托你们了。」

听见尼姆淡然的威胁后，里茨的团队成员都露出苦笑。

「抱歉，眼神表现出来了。」

相较之下，〈治愈〉不但能立即生效，而且治疗伤势的能力也更高。

走在旁边的尼姆拍了拍劳伦的肩膀，让他放心。

假如眼前的战士知道了拉碧丝的真实身份，他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劳伦如此心想，同时向里茨问道：

牠们能够潜入任何稍微可供遮风挡雨的地方，并在那里交配繁殖，而且转眼就会增加一大堆数量，是很难对付的魔物。严重的时候甚至还会定居在大城市的下水道，不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都能存活。

拉碧丝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安抚着担心自己被处理掉的劳伦。

「也有可能还有像刚才那种出现裂痕的地方……」

「受不了要跟我说喔。」

语毕，里茨伸出了左手。

即便是古代王国的遗迹，只要牠们钻得进去，当然也会在那里生育繁衍。劳伦想到的也是那种发展模式。不过，面向前方的查克却摇了摇头。

「那又是为什么不知道回去的路？」

有生命的物体无法活过如此长远的时光，只要没有从外部迁入的物种，那就会像查克所说的，内部留下来的仅可能是不死生物或魔像这类非生物体。

「要是上面有人，还可以把我们拉上去，不巧我们所有人都掉下来了。」

换句话说，她虚报一次使用法术的次数，采取了保存法力的做法。

一般认为，使用魔术的魔力与使用法术的法力基本上不同。虽然拉碧丝仍在努力试着运作无法动弹的四肢，但那和使用法术的次数没有关系。

「可能是想让我跟他们同行，代替用掉的药水。」

「话说回来，这座遗迹有点奇怪啊。」

既然它们都没出现，那不就表示遗迹内部没有称得上是敌人的存在吗？但实际上好像不是这样。查克对他皱了皱眉，接着便转头看向前方。

「查克，我不会忘记你掉在我身上的事情。」

「我可以保证比药水有效，而且多给我一点时间应该还能勉强使用第二次。」

「那就没办法了。」

里茨边咂舌边狠瞪着查克，劳伦刚好目击被瞪的人想偷偷摸摸地躲到戈尔兹身后，接着被尼姆一脚端倒在地的画面。

这种你来我往大概已经是家常便饭了。面对这样的光景，同样苦笑着的里茨对劳伦提出建议：

「放心，交给我。」

拉碧丝在劳伦开口前便接受了里茨的提案。

那个高度不仅足够让劳伦挥舞挂在背后的大剑，倒不如说不管再怎么伸长都碰不到顶部。

这是怎么回事？劳伦用眼神询问拉碧丝，她立刻会意过来并在他耳边悄声说：

里茨朝劳伦投来「你没问题吗？」的眼神，不过劳伦认为里茨提出的条件只有关于拉碧丝，自己并没有决定权。只要拉碧丝愿意接受，那他就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哥布林这种生物非常顽强。

「这个遗迹在被发现前，入口都加上了封印，所以从正式的入口进不来。听说找到遗迹的人聘请了魔术师，好几个人合力才好不容易解开封印。」

「如果是问法术，我还可以使用一次〈治愈〉。」

「没错。所以碰到你们就出现了一种可能性——这个遗迹里面到处都是空隙，说不定哥布林就是从那里侵入内部的。」

「陷阱里没有毒或者剑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是所有人都往下掉了一个楼层的高度，看起来也爬不上去，所以一直在找出口……」

「古代王国的遗迹里有哥布林？难道是从外面跑进来的吗？」

「那就当作交涉成立。离开遗迹前请多指教。」

看不过去的里茨等人，虽然拿不出药水一类的东西，但还是提供了消毒、烧伤用的软膏以及绷带。

「不必担心。如果他说只带着女孩子走而不要男人，我就在这里解决他。」

「没问题。伤口也处理过了。」

不过，关于里茨他们是不是值得信任的交易对象这点，现在还无法评断。这么一想，拉碧丝的应对方式也未必是错的。

劳伦和拉碧丝被如此问道，先是彼此对看一眼，接着几乎同时回答：

劳伦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略微僵着脸忍耐。背后的拉碧丝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唉，长相凶恶是事实，我也不能反驳……」

劳伦察觉到对方应该是在征求自己的回应，但就算问他，他也没有足够的经验能够回答。

再怎么说，击退哥布林的委托还是他加入冒险者后第一次接到的工作，更不曾有潜入遗迹的经验。

「留下遗言吧，我姑且听听。」

「先对查克处刑吧。」

顺带一提，拉碧丝的那个部分尽管低调不张扬，却也有足够的份量凸显自己的存在，是尼姆所比不上的。

然而她却跟里茨说只剩下一次使用法术的次数。

在里茨正要说出商量的内容前，劳伦背上的拉碧丝就抬起头插入了对话。

「搞丢了啊。掉在陷阱里面了。都怪查克这家伙没发现陷阱。」

「假设是外面的哥布林入侵内部并繁衍，那就表示这个遗迹没有配置守卫。」

「不是因为守卫过了这么久的岁月都死光了吗？」

「若是那样，也该留下残骸之类的东西吧。但如果是配置了幽灵系的不死生物，那又是两码事了。这样的遗迹倒也挺特殊的。」

说起来，不死生物这种存在并不适合用来当作守卫。

因为牠们原本是人类，所以很难输入指令。大多会配置许多只能执行简单指令的低级不死生物，或是遗迹的主人本身就是不死生物，由牠指挥其他手下——戈尔兹如此对劳伦说明。

总之，依照戈尔兹的看法，很难想像守卫能够不留下任何痕迹就消失。要是没有在某处留下除了哥布林以外的痕迹，那也很奇怪。

「哎，我个人是比较赞成从外面进来的哥布林在此繁衍的说法啦。」

里茨这么表示。

他会支持哥布林由外入侵的推论自然有其道理。

里茨等人是在中了陷阱掉到这一层之前遇到了大量哥布林，也就是劳伦他们目前所在位置的上个楼层。

假如劳伦钻过来的裂缝就是哥布林的来源，牠们自然有方法爬到上面的楼层。若能找到那个方法，离开遗迹的可能性也就提高了。

「说起来，在遗迹到处都是空隙的情况下，这边和那边的哥布林可能也会来自不同的地方。」

「我不太想考虑那种可能性。」

如果那是事实，就表示这座遗迹周围一带到处都聚集着成堆的哥布林。

在白银级的里茨他们看来，区区哥布林或许不值得大惊小怪，但对于接下击退哥布林的简单任务就差点团灭的劳伦来说，还是希望能避则避。

「噢，前面又有哥布林群。」

一行人正走在毫无遮掩的直线通道中，里茨发现前方出现哥布林便随即出声警告。

劳伦正想立刻将拉碧丝放到地上，却被一旁的尼姆阻止了。

「那不算什么。你负责背后的警戒。」

「好。」

说不定自己反而有所冒犯了。劳伦决定老实道歉。

「不需要魔术支援吧？」

「别放在心上。对铜级的你们来说，应该可以学到不少吧。」

「少啰嗦。只是稍微关照一下新人啦。」

乍看之下只是一袋垃圾，不过既然硬推给他，其中应该有什么含意吧？劳伦看向里茨的脸，发现他刻意躲过自己的视线，以有些粗鲁的态度，语速很快地说道：

在里茨发出警告后，哥布林群从前方出现，尼姆的箭矢掠过两名前卫的头顶，不偏不倚地贯穿了带头者的眼睛，直接解决掉了一只。

即使腾不出双手，至少还能监视有没有敌人从背后袭来。

「这算不上值得称赞的事。我们可是白银级啊？」

期间，尼姆射出的箭矢又让另一只哥布林当场毙命。里茨他们完全不给来袭的哥布林任何反击的机会，转眼间就击败了七只哥布林。

举起的盾将一只哥布林撞翻在地，紧接着刀光一闪，干净俐落地让另一只哥布林身首分离。

「你们是为了击退哥布林而来的吧？就算没有成功破坏巢穴，杀掉哥布林还是拿得到报酬。对我们来说只是小钱，可是你们应该会需要。」

之前一直称得上面无表情的尼姆流露出几分惊讶的情绪。里茨则是一副尴尬别扭的样子，他马上把装着哥布林讨伐证明的袋子朝劳伦扔去，接着便开始和尼姆拌嘴。

查克迅速接近被撞翻在地的哥布林，不给牠起身的时间就立即割开牠的脖子。

「是我失礼了。」

「没那么多，敌方数量七只。」

「贪婪爱钱的里茨难得会把钱让给别人。你可以拿去对其他冒险者炫耀了。」

「要是有四个白银级冒险者还打不过七只哥布林，明天就会丢掉饭碗了。」

劳伦不得不接下袋子后，趴在背上的拉碧丝便这么劝道。他心想自己没有理由拒绝，乖乖将收下的袋子挂到腰上。

「你就收下吧。难得人家有心。」

「你不要的话，我也是扔掉。一只哥布林顶多能拿到五枚铜币的报酬，不值得我们特地带走。」

这么说也对，对方可是比劳伦还要高等级的冒险者。

「你就拿去吧。」

尼姆也在一旁劝说。

劳伦疑惑不解地在一旁看着。当里茨把七只哥布林的耳朵全部割下且放进小布袋后，他便直接硬推给劳伦。

眼看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劳伦不禁对里茨表示赞叹，对方回应的语气却很平静，像是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自豪。

里茨边说边进行某项作业。他用手中的长剑从脖子被割开、只剩一颗头或是头上插着一支箭的哥布林尸体上割下耳朵。

劳伦不禁心想，搞不好是因为看过萨非他们的战斗场面，反而突显了一般战斗方式格外高明吧。里茨露出一副「献丑了」的表情接着说：

「可以吗？」

劳伦没有确认过杀死一只哥布林能拿到多少报酬，不过把讨伐证明的部位让给他，等同于直接把钱让给他了。

「不用。很快就能解决。」

「太令人惊讶了。我看明天会下红雨吧。」

里茨对戈尔兹点点头，接着便举起剑与盾，主动朝向来袭的哥布林冲锋。

看来要证明自己杀掉了哥布林——也就是所谓的讨伐证明，需要这些哥布林的耳朵。劳伦仔细记住了新得到的讯息。

「太厉害了。」

他立刻转身向后，确认是否有敌人来袭。一旁的尼姆则是迅速地举弓搭箭，几乎没怎么瞄准就随意地放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