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册 红移世界

11 一/二〇〇G的死斗

《时间的尽头的菲布拉莉》 · 山本弘 · 7368 字

「可以借一下时间吗?」

对在<貂熊>的客舱发呆着的巴特,诺曼递出了香烟。因为在禁烟,原先想拒绝,但改变了主意。现在比起身体的健康,心灵的健康更是重要。一直思考菲布拉莉的事情的话,脑袋好似会变得奇怪。而诺曼,也是知道他正在禁烟,却刻意说的。

「抱歉」

巴特叼起了一根香烟。诺曼打开了从学生时代就爱用的便宜货打火机的盖子。

在那个瞬间,在<地点>的中心部,也是以通常的二〇〇倍速度来展开戏剧着。

「真的不需要帮助吗?」顿恩说了好几次

「嗯嗯ーー比起那个,如果我输了的话,你要马上逃走哦。因为如果被抓到,你也会被杀掉」

「我知道」

「然后,跟我的伙伴传达这件事。帮我告诉他们,要避开争斗,不要想说要替我报仇。拜托你」

「在讲遗言吗? 我才不想做那种传话工作。去赢吧」

顿恩那么说之后,就把陶瓷的刀子交给了菲布拉莉。她随意地把那个夹在了腰带。虽然感谢他的亲切,可是不知道使用方法,也不想使用。

她一瞬间思考了少尉还是塔妮亚等人的事情。从帐篷偷跑出来之后,主观时间已经经过半天,可是在帐篷还没有经过一小时吧。或许她的失踪还没有被发觉。大家有什么都不知道的安稳的睡觉着吗。

然后,心中浮现了父亲的事情。在<貂熊>等待女儿回归的父亲ーー或许正在心浮气躁,吸着应该戒掉了的香烟。连女儿在垂死边缘也不知情的,现在这个瞬间也是,正在用二〇〇分之一的速度来慢慢地动作着吗……。

菲布拉莉摇头,把迷惘给甩掉了。不赢不行。自己死去的话,会让父亲还有大家伤心。不能死。

决斗开始了。

威斯顿静静地弯下腰趴倒到地面,采取了像是瞄准猎物的蜘蛛的姿势。右手紧握着白色手杖。那是玻璃纤维制的旗杆,在一端紧紧地缠绕着铜线。注意到铜线的两端从手杖的前方来两根并列的突出着,于是菲布拉莉警戒了。铜虽然没有过热到铁那种程度,可是线圈状的铜线应该经由高周波磁场来不断产生着诱导电压。要是人体碰触到那个前端,回路就会形成,电气会流通。那是简单的电击枪。

不把那个封住不行。菲布拉莉脱掉上衣之后,就像是打石膏的把那个缠到了左手臂。只要甩动这个,顺利的话或许就可以把手杖给捆绑拿走。

她也弯下了腰。小心不要浮起是很重要的。粗略地计算之后,了解到在二〇〇分之一G,就算只是轻轻踢地面,也会飘起三〇码(约九公尺),要回到地面,都要花上四〇秒。在那期间,因为完全无法转换方向,所以会变成对手的恰到好处的标的。就算用全面感应来预知敌人的动作,躲不掉的话就没有意义。

威斯顿露出下流的笑容,用膝盖与脚尖,一步步地接近过来。还有四〇码。在这个距离做飞扑会不利。会被对手判读到动作。威斯顿也知道那点。

只是要四处逃窜的话并不困难。问题是要如何打倒对手。真的不想杀死,可是要不杀死的来宣言胜利是有困难的吧。进退两难。虽然从刚才就一直在想,可是浮现不出好点子ーー

变得无法忍耐,她把刀子丢掉,柔软无力的蹲下了。原先支撑意志的东西崩塌,盖住脸部的来抽泣。直到刚才的凛然的战士隐藏起来,回到了哪里都有的一一岁的小孩。

突然,女人的神色大变了。一边像是野兽一般的喊叫,一边扑向威斯顿,好几次好几次的殴打了脸。

菲布拉莉也把另一只脚的靴子脱下,也脱下裤子了。威斯顿似乎失去了意识,摇摇摆摆地一边回转,一边掉落过来。菲布拉莉跳跃并且在空中抓住他,让裤子缠绕上去的做了捆绑。那个时候,想起了夹在裤子的腰带的刀子。心想要是早点用就好了。

好似要呕吐。头脑中在一圈圈旋转,腰部也因为麻痺而变得没有感觉。连靴子底部正在烧焦也不在意了。这样下去的话会输。在噩梦与现实交错之下,她几乎已经觉悟了会死亡。

菲布拉莉注意到自己的思考,而错愕了。因为恐惧而血气褪去,兴奋冷却了。刚刚,确实对这个男人怀有了杀意。如果晚几秒回过神的话,准没错的已经杀死了吧。

「不要!」

菲布拉莉像是树叶的一边飘浮在空中,一边激烈地喘息了。虽然不是致命的高电压,可是就算那样,冲击还是很大。头脑还在恍惚着。到清楚看见周围的东西为止,花了短暂的时间。

「为什么打妳,妳知道吗?」

她让上衣像是帆一般的做摊开了。过一阵子之后,由于空气抵抗而勉强停住了回转,可是已经从地面浮起了约四〇码。之后就是沿着抛物线来慢慢落下而已。在空中是无法改变轨道。

还有三〇码。

是好似会杀掉的气势。「不要!」菲布拉莉抱住女人的腰部,拼命地压制了。女人挣扎了一阵子,可是最后稳定了下来。使呼吸急促,甩乱头发,接着往菲布拉莉那一边回头。

男人发出怪声并脚踢了大地。想要水平的突进来袭向少女。可是,菲布拉莉在那个半秒前往正侧方跳跃了。用一瞬之差,两人的轨道没有相交的,向个别方向离去了。

顿恩跳了出来,想要扑向威斯顿。男人飞快地挥舞手杖,殴打了少年的腹部。少年感电而发出悲鸣,被弹开一般的飞了出去。

扭动脖子之后,看到了威斯顿的方向转换的方法。把手杖给用力刺入地面,像是铁棒的做半回转,来一瞬间的做U字形回转。是跟老人不相衬的敏捷。

她忘记了顿恩还是人们的存在。现在眼睛里只有威斯顿。世界只有两人。对手正在感觉的事情、想做的事情,得以像是自己的感觉一般的来理解了。相对的,她本身的感情则是融化到透明感之中……。

就好像是被车祸。男人像是撞球的球一般被弹飞,被摔在了画在车站前的电影院的看板的基诺.李维的脸上。石像就那样飞去,激撞上大楼的铁卷门,发出了惊人的声音。

少女的那个不气馁的模样,从威斯顿来看的话,看起来是悲哀的最后挣扎。全身上下已经是残破不堪了吧。差不多要给她最后一击。他一边嗤笑,一边刺出手杖并且突进了。

「时间经过多久了……?」

菲布拉莉把在一G的话,好似有两吨以上的石像给放倒之后,扛在了肩上。以敌人的落下预定地点为目标,慢慢地水平的搬运过去。做支撑并不辛苦,可是要使其动作的话就有了巨大的抵抗。因为就算重量小,惯性依然是原样。因为要让有自己的体重的好几十倍的东西动作,所以需要相当的力量。

巴特吹了香烟。因为禁烟期间太长了吗,感觉过份的难吃。他尽管做出苦脸,还是把烟给深深地吸入了。感觉到尼古丁还是焦油流入肺部,尽管不愉快,却还是得到某种满足感。

菲布拉莉等待的是那个瞬间。清楚地看见了手杖的轨道。紧接着把靴子盖到手杖的前端,夹在腋下。弯下腰,利用对手的突进力往后倒,把背部压在大楼的墙面。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动了片刻。看到菲布拉莉完全地变得乖巧下来,少尉为之一转的变成了温柔的脸。

「……对不起」

我生了九个小孩。其中六个死了。有一个,眼睛还没睁开就死了唷。这是凄惨的生活。只相信神,抱着总有一天能到乐园的希望,鬼鬼祟祟的活在这个黑暗的世界……假如神明还有乐园都是骗人的话,那么那些孩子的生命算什么!?  我的人生算什么!?  告诉我!」

菲布拉莉擦掉泪水之后抬起了脸。「……是真的唷」

少女的身体再度飞舞而上到天空。一边回转,一边上升而去。衣服还是缠绕在手杖。威斯顿把那个撕裂之后扔掉了。

菲布拉莉没有等待对手掉落到地面。自己也踢墙面来水平飞行,在空中做身体撞击。威斯顿再一次的被甩到了大楼。菲布拉莉利用反动来回到最初的大楼,从那里来朝向斜下的飞行之后,紧贴的着地了。已经学到了在低重力的动作的诀窍。

少女发出了像是野兽的叫声,用尽力气的把手杖推出到了空中。威斯顿身体朝后的飞在空中并且横切过广场上方,撞上了对向的大楼。裸露的钢筋灼烧背部,于是发出悲鸣。反弹,然后一边挣扎痛苦,一边飘在了广场上方。

威斯顿举起手仗来威吓了。而菲布拉莉看穿了那是为了假动作而做的准备。做出要用手杖突刺之后,首先是用左手来抓住她的脚踝上面的打算。是想要那样子的封住她的行动之后,再来从容不迫的料理她的盘算。

(杀……)那句话在她的心中回响了。(杀……杀……杀……我想杀……我想杀……)

恐怕,这个男人原本也是善良的人。但是从狂气清醒,了解到真实的时候,被恐惧给囚困了。自己构筑的世界全部都是幻影,把许多人卷进了那个幻影ーー对那个无所适从的空虚与罪行的巨大,他怯弱了。然后拒绝了直视现实。选择了不管到何时都要说谎下去,要一直活在幻影之中。

他用手杖的尖端来接住了落下过来的菲布拉莉。她的背部,腰带的上面附近,手杖垂直的刺立了。尖锐的钢线的前端陷入了少女柔软的皮肤。

「……是真的吗? 真的有外面的世界吗?」

威斯顿掉落过来。已经没有拿着手杖。形势逆转了。菲布拉莉从正下方跳跃之后,就用膝盖来往上踢了男人的腹部。威斯顿再度被弹飞到天空,菲布拉莉回到地面。敌人要落下过来,还要一阵时间。

「菲布拉莉!」

顿恩把多雷克少尉带过来,花了主观时间半天左右。他们急忙赶来了,可是就算那样,将近二〇倍的时间的流动的差异,还是无可奈何。

头脑里是不可思议的清澈。并不是变得冷静,而是相反。恐惧、憎恶、悲伤、焦急,都因为过于强烈而冻结了。头脑里只有拓展着像是蓝天一般的透明感觉。

就算那样威斯顿还是强硬地刺过来了。手杖的前端碰触到菲布拉莉的胸部了。她发出了悲鸣。就算是透过外衣与衬衫的质地,电气的冲击还是惊人。

「…………」

打火机的火的前端碰触了香烟。香烟还没有点燃。

已经回不到原状。

脑里浮现父亲的脸,于是眼眶又变热了。变得多么的遥远啊。明明应该仅是几小时之前才分别,明明应该在几英里的地方,却感觉到就像是相隔几十年、几光年一般。

香烟总算点燃了。

「去死吧!」

她拼命挣扎了。用绕到背后的手抓住了手杖。只用左手臂的力气,总算从背部拔出手杖,举起身体到空中。「妳这家伙!」威斯顿愤怒地挥舞了手杖。少女因为离心力而被甩飞了。

到地上一〇码。威斯顿以菲布拉莉的脸为目标,接二连三的刺出手杖。看到少女保护脸,下半身的防御变得马虎之后,他立即往上跳,想要抓住脚。菲布拉莉把那只手给踢飞推开,同时挥舞上衣,使其缠绕住了手杖的前端。

因为用力过度,威斯顿的身体被吊到了空中。原本是旗杆的手杖,现在的模样变成是从大楼的墙面来水平刺出,而男人像是旗帜一般的挂在在其尖端。慌张地让脚拍打。虽然只要放开手仗就能自由,可是他不可能做那种事。

失误了! 并不是没踢中,而是太过巧妙地踢中了。威斯顿被打到地面,菲布拉莉则一边因为反作用力而一圈圈回转,一边在空中高高地飞舞而上。世界像是洗衣机一般的回转了。眼看着地面远去。

不留一丝间隔,威斯顿袭来。菲布拉莉又躲开了。好似会头昏眼花。掌管水平感觉的三半规管,会把有G的方向给认识作"下面"。用比重力还要更加巨大的加速度来跳往侧边之后,水平与垂直感就眼花撩乱的交替。有了大地变成垂直的悬崖,然后正在掉落到那个墙面的感觉。

威斯顿取回意识,看到了手拿刀子的内衣打扮的少女站在眼前。就算想要逃,上半身也被绑住,脚也已经骨折。绝望涌出在其表情,可是那个立即转变成了倒错的希望。看到少女握着刀子的在犹豫之后,他急躁的扭动了身体。

但是,那已经结束了。他们终于承认了现实。大部份的人是虚脱状态,连说话也不做。呆滞的站着,或是相拥抽泣。虚伪的世界崩塌,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活下去才好。年幼的孩子还不能理解事情的模样,可是就算那样还是察觉大人们的消沉的气氛,而感到着奇妙。就好像是丧事一样。

两人一边纠缠在一起,一边降落到了地上。威斯顿发出了呻吟。正要醒来。菲布拉莉握住刀子,抵在了男人的咽喉。胜利了。她把头发给甩乱,如愿的拉起嘴角微笑了。只是轻轻刺下这个,就能够杀死这家伙……。

威斯顿转换方向并且袭来了。是从对于她而言是相当于头上的方向。菲布拉莉利用烧焦了的靴子底部的黏着力,快步地走向红绿灯的前端。威斯顿好似要激撞上过热的红绿灯的基部,可是立即用手杖敲打红绿灯的来跳开了。

就算待在这里也只是会成为目标。菲布拉莉从红绿灯的前端来往地面跳水了。弯曲手臂来吸收冲撞的冲击,抓住泥土靠反动来防止了弹跳。像是青蛙的趴倒在地面。再度与大地变成了水平。

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吗,菲布拉莉心想了。活在虚伪的世界是悲剧。可是,知道真实也是悲剧。他们已经没有神。因为他们的细小的希望还是救赎,她已经打碎了。

「我懂妳的心情……」

其他人为何会被欺骗好几十年,现在的话可以理解。因为他们也害怕。外面的世界若是存在,自己不顾死活的努力与忍耐的日子,全部会变成白费。尽管心底想说是不是威斯顿弄错了,还是没有承认那个的勇气。要是承认的话,就是否定自己至今的人生。所以他们,一边异常地恐惧外面的世界,一边持续被欺骗了。

「其实这是妳的父亲的工作,可是现在我先代替他打妳。因为妳的父亲大概不会打吧」

菲布拉莉发出了尖叫。风暴在腰部狂澜大作了。像是杂耍一般的保持在手杖的前端变成仰卧,无法逃跑,也因为过度的痛苦而无法昏厥,摊开手脚的手足舞蹈了。就像是被图钉给钉住的蝴蝶。蝴蝶结松开,头发大大地张开了。从因为痛苦而发出苦闷的年幼的脸,泪水与汗水变成闪耀的水滴飞散到空中。

听完说话之后,少尉突如其来的用力拍打了她的脸颊。当然她是已经预知到那个,是刻意不去闪躲。因为那一击,她做出来的笑容也烟消云散了。少尉用像是老鹰的眼睛来瞪视了。

就算那样还是一些些地有了冲劲。一步、两步、三步……菲布拉莉一边踏稳地面,一边逐渐地提升了速度。威斯顿降落到地面近处的时候,已经是全力奔驰。放开手之后,有了惯性的石像就朝向目标来一直线的撞上去了。威斯顿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那么说之后,把充满可怜的视线投向了威斯顿。直到刚才的强烈憎恶已经像是假的一般的消失了。会那么盲目的憎恨这个男人,是因为认为她是跟自己完全异质的邪恶人类。知道了自己心中也潜藏有跟这个男人相同的邪恶的现在,变得能用更加不同的观点来看。

菲布拉莉连同袜子的脱下右边的靴子,抱在了腋下。变成赤脚的右脚的脚趾勾到混凝土的裂缝,左脚站在过热的窗框,像超人一般的垂直的在大楼的墙面站起身。用双手拿靴子的底部,像是武士拿刀做架式,刺向了前往过来的敌人。

现在是想要折腾自己的心情。借由那样,感觉到像是接近了菲布拉莉的痛苦。

最后的瞬间,她硬挤出气力来扭转身体,让脚朝向了前方。让双脚站稳到不锈钢的窗框并停止。总算没有冲入玻璃。

「……顿恩」菲布拉莉静静地说了。「请把士兵们叫来这里」

这男人想要死,菲布拉莉知道。继续活着的话,就要被审判罪行而受到凄惨的待遇,可是要是死在这里,就会成为殉教者。是打算借由被她杀死,来从所有罪行解放。

看到只有内衣的不体统的少女的打扮,少尉让眼睛变圆了。菲布拉莉说明了至今的事情。小心不要让他太担心的,尽量用轻挑的语气,四处打马虎眼的说话了,可是就算那样,还是不得不说与威斯顿决斗的事情。

「我不擅长长篇大论的说教。毕竟妳有全面感应,是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我是因为喜欢妳才打的」

「怎么了ーー不杀吗?」他一边喘息,一边勉强做出笑容。肋骨也断了几根的样子。「快点刺下那东西……要是不敢杀我,就是证明自己是恶魔哦。那样也行吗? 好了快点!」

菲布拉莉用一半失神的状态来高高地飞到天空。黑色烧焦的大楼像是绝壁一般的阻扰在前方。破掉的窗户玻璃露出牙齿,等待着猎物从头部飞进来。不行,不可以失去意识。在这里失去意识的话ーー

威斯顿让手杖勾住了窗户,在大楼的垂直的墙面一步步的走上过来。

威斯顿一边慢慢地持续上升,一边俯视看地上的菲布拉莉想要做什么,被恐惧给袭击了。少女正想要把在广场中央的等身大的印地安的石像,连同底座的抬起。

至今都认为自己是善良的人类。确信自己不可能杀得了人。诺曼也那么说过,父亲也是那么相信着。甚至还认为过于温柔是自己的缺点。但是,那是错的ーー

「妳哪会懂! 那个发生的时候,我还只是跟妳差不多大的年纪唷。那个我怎样了!?  变得这么丑陋! 跟我同年纪的孩子们,明明还很年轻! 这些全部,都是这家伙的错!

「骗子!」女人哭泣了。「骗子! 骗子! 骗子!」

前方立着红绿灯。菲布拉莉一边要擦碰到地表的滑翔,一边用左手来抓泥土,做了制动。从脚来撞上红绿灯。有了轻微的冲击,靴子的里面发出了啾的声音。方向感觉乱掉了。现在大地是横倒着,而她正站在从大地来水平突出去的红绿灯的基座。

还有二五码。

地面又靠近了。而且这次身体是持续着回转。这样是无从防御。威斯顿夸示胜利的脸逼近ーー

「……就算那样,杀人还是不好。这个人也是受害者。跟你们一样」

「为什么!? 」女人正面露着激烈的憎恶的表情。「为什么要妨碍我? 为什么不让我杀死他!? 」

女人哭泣并瘫坐了下去。菲布拉莉摇头否定。

可是,她知道ーー她已经无法在真正的涵义上,回到小孩子。

菲布拉莉按压脸颊并且点头了。「……嗯嗯」

「还是二〇一三年一二月。只有经过三个月」

还有二〇码ーー

知道战斗结束之后,人们陆续地聚集过来。围住被绑住并且倒着的男人,与蹲下身并一直哭泣的少女。哪边才正确是明了的ーー可是依然,他们还在犹豫接受真实。

就算那样还是没有想要逃走的想法出现。不接续战斗不行。只有那个强烈的意志,驱使着几乎是混浊状态的她。那不是义务感、也不是勇气、也是荣耀。那是ーー

刚好那时候,诺曼的打火机点火了。

多亏如此,菲布拉莉有了振作一点起来的余裕。不能对少尉等人露出哭脸。一些些地从心中挥去消沉的心情,擦拭掉泪水的痕迹,做了微笑的练习。少尉等人过来了的时候,得以用笑脸做迎接了。虽然是有阴暗的笑脸,可是就算那样也是尽心了。在心中深处大大地开出了一个伤口。要像原本那样发笑,还要花很长的时间吧。

在落下预定地点,威斯顿已经张开手臂在等待着。现在的菲布拉莉是只能飞进敌人的怀里。她一边慢吞吞的持续落下,一边把上衣给举在了眼前。

刚才躲过攻击的时候,菲布拉莉太过用力踢地面了。还没有能碰到地面,正在用惯性来要擦碰地表的水平的流动着。威斯顿从背后逼了。她扭动身体来躲过了手杖。同时踢了男人的腹部。

杀死。

「对,菲布拉莉,动手吧!」顿恩从背后喊叫了。「那家伙是坏人。死是当然的。杀死他!」

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女人畏畏缩缩的出来了。轻轻地把手放到菲布拉莉的肩膀。

威斯顿像是撑伞一般的,单手高举手杖,把像是婴儿一般哭喊然后痛苦挣扎的少女给高举到了空中。就那样慢慢地,就那样慢慢地搬运到滚落在路上的扁掉了的小巴士。是打算把少女推进那之中,来烤死她。

「不过妳这是什么打扮! 这不是『异形』的雪歌妮・薇佛吗!」

这是一些也好,也想让她的心情变开朗的笑话。对那个亲切感到高兴,于是菲布拉莉擦拭泪水,然后噗哧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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