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e
《最終幻想Ⅺ》 · はせがわみやび · 4937 字
原本是利用天然的洞窟來建造的。
只有兩個人並肩走的寬度。要是牆邊稀疏亮着的魔光草的光芒消失的話,就會一片漆黑的通路。
一個少女不發出腳步聲的走着。
停了下來。
「真是太大意了」
雖然低語在轉眼間打破了寂靜,但是那聲音被吸入到周遭的黑暗之中,一下子的就消失了。
很安靜,而且四下無人。除了她以外沒有任何人在走。
少女將咬着的手指甲拉遠離嘴脣,抬起頭,露出下定決心的眼神。雖然是隻有休姆族的十二、三歲少女的身高的她,但是在圓形眼鏡的後頭的眼眸裏,寄宿着跟幼齒的臉龐不相襯的力量以及知性的閃光。
少女再度邁步。像時鐘的針一般規律的鞋子的聲音反射牆壁的迴響着。
「要是在早一點發覺的話……」
在走着的少女的低語,並不是意識下的產物。那語言是腦袋不停的旋轉下,其思考碎片所溢出來的。
少女咬下嘴脣。因爲很後悔。徹徹底底的被騙了。如果要認真的研究————-這個遠離城鎮的研究設施的話,就能忘記世俗的喧囂,埋頭於研究喔,被這麼說了。現在回想的話,相信那種話的當時的自己真像個笨蛋。
總之現在必須要早一刻也好的,到達『那個』的地方。
爲此,纔等到萬物都入睡而靜寂的深夜,選擇沒有人會走的通路。
少女前進的方向,在緩緩左曲右回的道路的前方,亮起一個新的光芒。聽見腳步聲與說話聲。正在接近。
有誰————要來了!
————被發現的話,可能會被殺掉!
她戰戰兢兢的左顧右盼。
有一張像是埋在粗糙的岩石表面裏的門。鐵的門扉的表面上,沒有半個文字還是記號,不知道是什麼房間。
但是沒有空閒在這躊躇,少女手伸向門。手把轉動,溜進了房間裏。
陸行鳥小孩微微的歪了頭。
「不是跟笨蛋一樣嗎,我呀」
「ㄎㄨㄟㄟ」
「ㄎㄨㄝ?」
「ㄎㄨㄝ」
在少女的頭腦中,正攤開着自己所能記得的如塗鴉般草草的偏東方處的地圖。將那地圖與眼前的地形對照後。
把在心中湧現出來,名叫不安的黑雲給壓下去。
看到被光線照亮的房間內的光景,倒吞了口氣。
咬起嘴脣。發誓不可以忘記這個悔恨。因爲她也有一部分的責任。
天空的底端赤紅着。是黎明。瞭解到那邊是東方。
她呢,早知道在這裏有『這個』陸行鳥小孩。
「安靜點。可以嗎?要從這裏逃跑囉」
陸行鳥小孩幾乎跟少女同樣大小,就算她抱住牠也沒辦法掩蓋住。這就像是休姆族帶着羊在到處逃跑一樣,實在是沒辦法靈活行動。
叫聲的主人老實的遵循了她的話。看來是個頭腦很好的孩子。
「……我、我居然是想要……做這種東西嗎!? 」
「肚子餓了……」
「走囉!」
對於這孩子來說,是被詛咒的招式。
知道現在所在的土地是座離島。她在到達這裏(艾拉吉亞)的大陸時,立刻就被『等候多時了』的給叫住,當下被說有鍊金術的研究所,然後被帶到這。
走下短暫的階梯。
門上掛着寫着數字的牌子。從眼前開始『1』『2』……的照着順序排列着。牌子掛在比她的視線還要稍微高的地方,這述說着這個設施的製造者是跟自己不同種族。
少女想了起來。對剛剛藏在房間來躲過去的男子的聲音有印象。
「啊啊,嗯。我明白。我明白。我會想辦法的」
可是,這就是現實。腳顫抖起來,咬緊的牙齒,相互碰撞的發出聲音。
從樹林的另一頭那來的。
吞了口氣。
激動的心跳聲吵得讓人受不了。腳步聲只有一個。手在出汗。停下的呼吸變得難受起來。
一邊警戒着周遭,一邊拉着繮繩走了起來。進到樹林後回頭一看,因爲空隙之間的較低樹木的樹叢,已經看不見出來的洞窟了。大概,從那邊來看也看不見這裏吧。這種時候就會很感謝自己的低身長。
黎明的些許光芒之中,圓形眼鏡的另一頭的風景朦朧的浮現出來。
回頭看洞窟那邊。
在那門扉的另一邊,有着這陸行鳥小孩的哥哥們。
在實驗設施中,是直到最近纔剛生出來的孩子,被認爲是最體現實驗成果的孩子。在那實驗之中,有使用着她深沉思考的產物的生物鍊金術的基礎技術。
不敢相信映照在眼中的東西。
轉了手把後,儘管發出微微的聲音,門扉還是坦率的打開了。
「那就是,冒險家們,啊」
因爲遮棚的關係看不見周遭的景色,然後上下搖晃得很厲害,坐起來很不舒服。雖然現在回想起來光那樣就夠奇怪了,但因爲那時在到達研究所之前,一直被詢問關於論文的事情,光是回答就忙不過來……。
可是,我的話就能打破,她就會這麼想。總有一天,能開發出那種技術也說不定。長的比艾爾邦族還要高的藥之類。或許做得出來。那樣的話要鄙視老是自命不凡、惹人厭的自大狂的他們也行。
雖然感情不錯是件好事,但不管怎樣,在這個<死者的軍團>所支配的土地上,不會太吵了點嗎?
悄悄的從樹叢裏探出頭來看。看見了。正要通過墓園的旁邊。雖然還很遠,有幾個穿着鎧甲的人的集團正往這走來。
這麼寫着的牌子映入眼裏。
是跟她差不多大小的鳥。就是說跟休姆族的小孩沒有相差多少的大小,不過以他們的種族來講算是幼鳥。
但是,無法帶着全部逃跑。不得不進行挑選,就算不想去選。
到了那時,才領悟到要帶着陸行鳥小孩逃亡是有困難的。
嗯————,的呻吟了心臟跳動一次的短暫時間。
好懷念在故鄉的旅館的食堂裏常喫的茶泡飯。連壓醃製物的石頭都很講究的老闆娘,把用醋來醃製的拉拉卜的尾巴來蓋上白飯,之後再淋上綠茶。連一心只有研究的她就算要離開研究所也要跑去喫的嗜好品。
那邊是西方。已經不能再走下去。那邊是懸崖。這麼的想後,便能推測到這裏大概是小島的西邊的盡頭。
跟着陸行鳥小孩出到狹窄的通路上。
打開門確認左右之後拉了繮繩。
只要有一點魔物的影子從視界閃過,每次就必須要繞一大圈遠路,每次都要安撫路行鳥小孩,讓他穩定下來。
浮出裂嘴的笑容後,生物鍊金術的世界第一的權威的這個少女,慌張地繃緊了神經。
好暗。沒有點着燈。因爲是非夜行性的野獸們在睡眠的時間。魔光草被蓋上什麼的而很昏暗。生物的味道和稻草的味道刺激着少女的鼻腔。
左右相連的門扉們。
雖然確定是從北邊的港口搭船,來到名叫納蘇摩的港口的,但是從那之後因爲搭上有遮棚的奇妙形狀的轎子,所以路不清楚。
爬上短暫的階梯,走過蜿蜒的通路,轉過幾個彎角後,接着就變成天然的洞窟了。沒有被任何人發現的,少女和陸行鳥小孩走到洞窟外面。
到可以再度邁出步伐之前,感覺好像渡過了永遠般的時間。
「不是爲什麼。你啊,再待在這裏的話,總有一天會死的」
「只要走下去的話,總會到達到哪裏吧。不行。不可以膽怯。應該會到。準會到的。走給你看」
雖然研究員就是有些無謂的知識,且老是愛把事情弄得很複雜,但總而言之那是六個人的集團。種族雖然零零散散,但全員似乎都是阿爾塔納之民。因爲穿着鋼鐵的鎧甲的人有大約一半,所以恐怕是————。
「嗯。那走吧」
對以健步如飛而聞名的騎乘鳥(陸行鳥),附加上魔獸的能力。
習慣起黑暗的眼睛捕捉到叫聲的主人。
從稍微推了一點的門縫中,通路的光線敏銳的潛進來,用光線的刀刃撕開被封閉在黑暗的室內,照亮那房間隱藏着的祕密。
向旁邊的幼鳥說不要發出聲音後,塔魯塔魯族的少女遠離狹窄的通路。在關門之前再一次的回頭往後看。
另外!,她如此刻不容緩的對自己的思考加入註釋。目前有在研究生物鍊金術的只有自己一人,所以世界第一這個表現大概沒有錯,嘿嘿!
在通路的兩旁有着好幾個同樣形狀的鐵門。
「一二三,要是東方的數法的話就是『肆』了吧」
雖然這麼講,但僵直的腳拒絕着站立。實在是累得不得了。她可是研究員而不是時下流行的冒險家啊。
少女回過頭了。
想打開門出去。
環視了周圍。
確實是————負責餵食飼育的野獸們的工作人員其中一人。是個和善的人,大概跟自己一樣都是被騙來這的吧,可惜沒有去說服他,讓他成爲夥伴的餘裕。沒有辦法。就祈禱他之後會被救出去吧。
過了半天還是沒到。
看見了稀疏的樹林和潮溼的黑色地面。太過潮溼的而空氣很沉重。看起來像沼澤地。腐敗的苔癬的味道刺激着鼻子。話說回來,的回想起來。曾經聽說過在納蘇摩周圍廣佈著名叫<卡達巴的浮沼>的沼澤地。
力氣從僵直的肩膀褪去。小小的背部縮了起來。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地顫抖着。
關上門,再度轉動備用鑰匙。
ㄎㄨㄝ!
正在接近。
「OK。看起來明白了。那麼,要和我一起從這裏逃出去。瞭解?」
不過,既然飼育員會從前方走過來的話,看來自己前進的方向沒有弄錯。
雖然只要看到被切斷的繮繩,被某人給放跑的事就會穿幫,但發現只要慢一丁點,那就是好事。
————就是這裏。
剩下的,只有祈禱不要遭遇到據說徘徊在這沼澤地的魔物————死者的軍團的偵查兵們。
她是塔魯塔魯族,而塔魯塔魯族是永遠不會變成長身高的種族。那是不會被顛覆,這個世間的天理。
「ㄎㄨㄝ?」
從長袍的口袋裏拿出先前準備好的預備鑰匙,打開了門。那前方接續着細小筆直的通路。
這時,聽見交談的聲音。
從黑暗的另一頭聽見小小的叫聲。
是陸行鳥小孩。
「噓!不可以發出聲音!」
「ㄎㄨㄝ?」
但是————這裏是哪裏?
抬着轎子的是生活在納蘇摩的基基倫 (※K)們。
『11』
「……只能往東邊去了,沒辦法」
「ㄎㄨㄝ?」
千里迢迢來到這種離島,到底是在做什麼呢。她思考了。既然是叫作冒險家,那就可以想作是在冒險吧,傳言只要拜託的話,是什麼都願意做的傢伙們……。而且還拿着像是釣具的東西……。
腳步聲的主人,一邊抱怨晚餐的魚烤的如何的,一邊走了過去,物體的撞擊聲與腳步聲踏着同樣拍子的漸漸遠去……。
背靠着關上的門,連呼吸也閉上,注意着鐵板的另一邊。
轉過兩個轉角後,在短暫的階梯的前方,看見了鐵的門扉。
「啊,抱歉。什麼也沒有。我現在正在體驗著有生以來第一次的深刻的自我厭惡這種極其負面的情感。啊啊,怎麼會這樣。要怎麼辦纔好呢」
從嘴脣露出安心的氣息。
筋疲力盡的癱坐着。
少女抓住陸行鳥小孩的繮繩。繩子的另一頭連接到房間深處,因爲要解開很麻煩所以用刀子切了。
「ㄎㄨㄝ?」
「等等。現在,我在想……」
也可以請求幫忙。現在立刻出現在他們面前,請他們護送到納蘇摩的城鎮。
但是————是能信任到那種地步的人嗎?
少女思考。那六個人。外表看起來是善良的。
特別是金髮的少年,乍看下還可能會覺得很糊塗,實在是過於老好人的長相,好似能蓋上超安心的印花。旁邊看似白魔道士的少女也是,雖然似乎很氣勢剛強,但是從仰望少年的視線來看,可以瞭解到心腸是溫柔的。
「剩下的……嗚哇,這個加爾卡族的騎士的人也太大隻了吧。還有,艾爾邦族的……劍士?眼神有點……壞,嗎。感覺好像小混混。然後,感覺露太多的紅毛的大姐姐嗎。密斯拉族的,大概是盜賊……」
平衡好似很好又好似很差的。應該說,雖然是自己說的,但是後半部分也只會湧出不安而已,這沒問題嗎。而且,在角落到處走動的塔魯塔魯族的少女到底是扮演怎樣的角色實在難以理解。雖然看起來也像魔道士……但看起來不聰明。正浮現着輕浮的笑容。
「……越看越像覺得像是會對開玩笑盡全力的類型……」
雖然想說因爲是同族的女性所以是最能去信任的,但那個不算。很怪。很異質。看起來就像把塔魯塔魯族擁有的慎重,還是強烈的緊戒心給甩掉然後活着的似的。
而且,她這麼的想了。
冒險家這種東西是不是能那麼信任的,她並不曉得。
也不曾拜訪過研究室。所以,沒交談過。
何況,這裏是阿多爾剛。是否會跟在<中央之國>時做相同的舉止————有點沒自信。
不過跨越過種族的範疇,六個人看起來感情很好是真的。
————只能賭在那個好似人很好的休姆族的年輕男女了,嗎。
雖然只能相信自己的眼光,但相信過頭也是不敢恭維。要是他們不能信賴,全都倚賴他們的話就完了。
危險,不分散開來不行。
但是,要帶着陸行鳥逃跑,已經是極限了。
闔上眼睛集中精神。在頭腦中研討各種可能性。
「就選那些人吧」
的安撫了。
往樹林的另一頭看得見的六人冒險家去。
少女不自覺的低語了。
鬆開陸行鳥小孩的項圈,解開綁着的繮繩。
考慮到萬一,在皮革的項圈的看不見的地方用小小的文字先寫下信息。或許有哪個頭腦好的人會發覺。
「相信我的眼光。大概,不會虧待你的」
然後她輕輕的推了那孩子的背。
睜開眼睛。自己一個人的話還有辦法。光要到達城鎮可能就要花上好幾天,但還是有能存活下來的自信。可是,這個陸行鳥還很需要房舍員的照顧。
「沒事的」
決定了。
相信我,的再重複了一遍。那也是講給自己的心聽的話。
這麼做完之後的她,對好似不安的叫着的陸行鳥小孩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