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O 3 天使与恶魔 中场休息—an intermission

“……那？”

“那什么啊……”

“‘那你想怎样’的简略说法。”

“啊哈哈，你这孩子也很有趣嘛！”

发自内心的愉快笑声回荡在车内。没有播放音乐也没有打开电台的车内，仅能听得到些微的引擎声与轮胎摩擦柏油地面的声音，因此这阵笑声听起来更大声了。

克洛斯对这个事实，换言之也就是自己身陷的状况感到略为困惑，一边将视线移向声音的主人。

母亲只是慌张得不知所措，而父亲则是看着报纸一边说：“希望她早点被救出来。”我了解，这就是普通人会有的反应。双亲只是希望她能获救，却没想过自己能做些什么，这是一种将所有的事情托付给不是自己而是“某人”的想法。

“不管是谁，都没办法知道小乃乃在想什么。”

现在并非是回家的尖峰时间，但道路上的车潮仍十分拥挤，也因此行进节奏一点也不轻快。虽然是三线车道，但车辆却极为密集，车与车之间也毫无行车距离可言。再者红绿灯也很多，所以车子只能重复着停停走走的过程。

“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用不着解释。”

“用绑架来形容太过份啦，我只是找你一起兜兜风而已喔！”

“我真的很胆小喔！”

绮罗拉意义不明的发言让克洛斯惊讶的将视线转了过来。

“‘那你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壁的人物或许也不知道车子将开往哪里的想法，更让他莫名地感到恐怖。

“嗯，该怎么说呢？因为你是一个值得戏弄的少年吧？”

“那种事真的很荒谬呢！”

这种约人的方式就叫绑架啦！克洛斯在心中暗讽。

可是，她的理论必须以能够获胜作为前提。一旦败北，就会像是冲进充满毒蛇的树丛似的自杀行为。她对风险一词的思考方式，根本只能说是一种疯狂。

啊啊，原来如此。克洛斯有了某种理解。

仿佛压抑焦躁似地，克洛斯将视线固定在前方。

绮罗拉脸上堆满无意义的笑脸，伸出大拇指说了句：“Good job！”

“为什么我非得陪你兜风不可？”

按照对方所言将视线移向前方的卡车，注意到贴纸的克洛斯发出“啊啊……”的声音。卡车后面的保险杆上，确实贴着一张“小心驾驶以策安全”的贴纸。这就是所谓的安全驾驶标语吧。她刚才就是把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说得好。”

并非正义使者的自己无法拯救他人，他们打从最初就已经完全放弃了。

“为什——么要绑架我？”

绮罗拉理所当然的口气引来克洛斯的不屑笑声：

“不要紧、不要紧，我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生过车祸也没有被开过违规罚单喔！”

“………”

“什么事？”

“你知道的。不是才刚刚说过理由吗？就算不开车走在路上也有可能被车子辗过去，纵使躲在家里大货车也有可能回撞进家里。不管在哪里或是在做什么，都必须面对这种可能性。既然如此，与其在无法预料的状况下遭遇这些事情，倒不如采取主动让事情必然发生再去面对，这样才有压倒性的优势吧？”

搭载着两人的车子，在夜间的公路上前进。

绮罗拉脸上堆满无意义的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这样啊！”

“你说得完全正确。”

“兴趣？你的品味还真差耶！”

“虽然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讲过，其实我会读心术喔！”

“吓！为什么？”

“一般来说，会害怕的家伙应该不会想跟这种事扯上关系吧……该怎么讲呢，你说自己会害怕的事是鬼扯巴？”

“喔，到咯～”

“所以，我害怕很多事。就如同刚才所说的一样，我害怕交通事故，也害怕其他意外事故，更害怕有事件发生。杀人事件是我最害怕的事情吧！此外，我也害怕自杀、害怕让人自杀的社会、害怕自杀思想、害怕不否定那些事物的想法。所以，我也害怕小乃乃。”

谢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怎么想都不认为这种行为有任何意义。

克洛斯沉默了。虽然猛烈地反驳绮罗拉的意见，但她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在意。而且不只如此，她甚至肯定了反驳自己意见的理论。以克洛斯的角度来看，他只觉得自己被当成白痴。

“那么，进入主题吧。”

这样的声音传入耳中。

“怎么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家在哪里啊！”

是的。这里正是自己最熟悉的家，不会有错。

“为什么那么在意呢？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吧？”

“是吗……”

这家伙，该不会只是为了等待这种反应而把主题拖到现在吧？

谢谢你。谢谢你。

之所以没说出口，是因为自己不管怎么想都不认为这种行为有任何意义。

是她的英雄。

谁受得了你有那种能力啊，光是现在的状态就已经够难应付了。

“我想问的是，与‘Dead End Complex’有关的所有事情。”

“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不，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

“你是恶魔吗！”

对方在第一时间说出的回答，竟是这种玩笑式的借口。

因为过于疼痛而半带着哭音，少年在口中低声咒骂了一句：“畜生。”

“……你在说啥啊！”

绮罗拉同意的点点头。在看到她这种反应而松了一口气的瞬间——

然而在某一天，我听说她被绑架了。从学校回来后，母亲告诉我这件事。我慌张地去她家，却看到在那里停着一辆不熟悉的白色厢型车，以及许多穿着像是刑警的人忙进忙出。

谢谢你。谢谢你。

“对我来说，你这家伙最可怕。”

因为，这种方式实在是太无谋了。讨厌可怕的事物，所以主动进入那道旋涡之中。以自己能掌握的时机采取主动。为了迎击那些存在，为了尽一切可能确实地击溃它们。

谢谢你。谢谢你。

“说到我的母亲，可是会面不改色把因为这种理由，而哭着回来的女儿摔出去的强者喔！而且还不是用摔角或是柔道之类的技巧，像这样……总之，就是使用蛮力！”

“开车时看前面，拜托你吧！”

当然，别说从未告知家中住址，绮罗拉应该连克洛斯的本名都不晓得才对。因为，他甚至没对志乃讲过关于自己的情报。然而，这种情况究竟是……

克洛斯很不会应付她。两人相遇的瞬间，他就领悟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对方是自己最不会应付的类型。这当然也是因为跟不上对方，用克洛助称呼自己的快速步调的缘故，不过除此之外在其他方面也是同样。正因为如此，少年才故意用莽撞的语气说话，而鸿池绮罗拉仿佛完全了解他这种心态的回应，又加深了克洛斯觉得她很棘手的观念。

纵使心中万分不服，少年在口头上还是屈服了。

“那只是‘安全’，而不是‘安全驾驶’。”

“那个人很恐怖喔～”绮罗拉开朗地说道，旁边的克洛斯喃喃地说了句：“……原来是血统啊！”

我想陪在少女身边，一直一直守护着她。

对克洛斯来说，这种想法难以理解。就逻辑上，他可以明白。然后，他却无法选择这种生存方式。

“……你肯定在唬人吧！”

行驶在前方的是一辆四吨重的卡车，因此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的景象只有标示着“注意后方”文字的车厢，毫无风景可言。想当然尔，左侧也是大同小异的无聊光景。既不能凝视右方，转头看后面又太麻烦，到最后克洛斯只是一直看着前面。

克洛斯根本不想让绮罗拉进入视线范围，因此一直眺望着窗外。不知不觉间，车子变换车道靠到了最左边。多亏如此，映入眼帘的只有铁护栏。铺着石砖的步道虽然随处可见，但看起来却是那么地狭窄。这也是因为路边有很多人违规停车。学生团体并排骑着自行车，有如要将行人挤开似地朝前方移动。

“哎，是这样没错。可是，如果有这种能力就好了。”

“我是没听到，不过看你的反应就知道你是在讲我的坏话。”

看样子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大麻烦之中。到现在才察觉这件事的克洛斯，左右张望寻找着“明天”。当然，四周唯一能看到的东西，只有鸿池绮罗拉因计谋得逞所露出的狡猾笑脸。

有如闪光般的裹拳以时间差攻击，并再次刺中前额。而且，还有意无意地命中跟刚才一样的地方。

“至少比我清楚吧？”

这就是我唯一的心愿。

这么一说——此时，涌上克洛斯脑海的身影是名唤支仓志乃的少女。她也是像这样，以相同的方式不停地凝视着窗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在那对眼瞳深处又映照着何种光景，少年无法得知。说起来克洛斯连她在想什么都不晓得，但这点也是吸引他的地方。

之所以不大声说出来的原因，三分之一是羞耻心、三分之一是戒心，剩下的三分之一是连本人也不清楚的情感。

面对将脸撇向一旁、故意吹着口哨的绮罗拉，克洛斯认真的低声说道：

唔，是这样讲没错。少年口齿不清地提出反驳。

这名女性真的与自己处在两个极端。

正如绮罗拉所言，克洛斯也是因为好奇才涉入这起事件。他本人也了解，这种嗜好用再好听的言词来形容也称不上有格调。

“你又没有听我说我什么！”

“那家伙有那——么可怕吗？”

最后一个字之所以无法正确发音，是因为旁边飞来的里拳——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形容再适合也不过的拳速——正中额头的关系。克洛斯的脑袋发出有如被钉子钉到的疼痛，眼底也冒出许多金星。（注：里拳为空手道或拳击中，所使用的攻击技巧。）

时机巧妙到有如看穿心里想法的言语，让克洛斯不由得脸部抽搐起来。而且不知为何，少年莫名地感到有点害羞。

“那个啦……前面……前面。卡车的车尾上面有一张贴纸吧？”

“原来如此，你说得很对。”

克洛斯完全不晓得目前自己到底身处何地。比起这件事，觉得坐在隔壁的人物或许也不知道车子将开往哪里的想法，更让他莫名地感到恐怖。

谢谢你帮助我。

看来应该是抵达目的地了吧。是喔，原来她心里还有有一个目的地嘛！正当克洛斯稍微放下心将视线移向窗外时，惨叫声却不由自主从口中流泻而出：

如果她没有在开车，早就一拳揍过去了……

“因为你想想看嘛，如果真的要安全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开车。只要不开车，就不会发生交通事故吧？”

“你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现在的状态就已经够难应付了。

“什么都没有啦！”

“……啥？”

“也不算是没关系啦……哎，有一半以上是兴趣吧。”

“想窥视恐怖事物的你，与讨厌恐怖的我。你看，不是两个极端吗？”

不过，我是——正义使者。

“你总算说出口了！真慢耶！不，应该说时机掌握的太差了吧！”

“很可怕呢！我可是怕的要死。因为太恐怖了，我甚至害怕的哭着呼喊妈妈的程度呢！”

以听起来一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说什么？”

在有着金属臭味的冰冷空间中。

“什么啊，正好相反是啥意思啊！”

认为对方在挑衅的克洛斯在心中妄想着。应该说是遗憾抑或是幸福吗……因为他从未打过架，不管怎样克洛斯都不会踏出妄想的领域。

“小心驾驶以策安全。”

“呵，是为什么呢～？”

就这样，我成为了一直想要成为的存在。

“……是这样啊！”

在比任何一处都更幽暗的场所。

你是拯救我的——正义使者。

“真遗憾呢……”

我想成为正义使者。

约莫过了五分钟的间隔，克洛斯再次开口：

你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性。她应该叫作鸿池绮罗拉。虽然觉得这个名字很古怪，但克洛斯却没有说出口。即使不清楚理由，但少年有一种把话说出口的瞬间就会遭到殴打的感觉。

之所以不大声说出来的原因，三分之一是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正义使者。

“我当然是在开玩笑喔！”

以听起来一点也不觉得遗憾的口吻说完后——

“我这个人啊，大概是个胆小鬼吧！所以，才会无法原谅这种恐怖的事。”

我听到这种声音。

“你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怎么想都不认为这种行为有任何意义。

你是我的英雄。

“咕噗！”

“……就算你这样讲，可是我并没有那么清楚啊！”

“而且，就算不开车也会碰到交通事故吧？光是走在路上，也有可能会被喝醉酒的白痴开车辗过去。纵使害怕意外而躲在家里，大卡车也有撞进家里的可能性吧？”

“我实在是搞不懂你在讲什么啦！如果真的那么讨厌恐怖的事物，那又为什么要主动去招惹呢？”

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又无法找到任何否定要素的情况下，克洛斯停止了思考：

“……那么，所谓的主题是？”

那是一名今天才刚认识、比自己年纪大的女性。虽然对方的年龄肯定比较年长，但把驾驶座拉到最前方坐在上面的人，怎么看都像是跟自己同年代的女性。她应该叫作鸿池绮罗拉。虽然觉得这个名字很古怪，但克洛斯却没有说出口。即使不清楚理由，但少年有一种把话说出口的瞬间就会遭到殴打的感觉。

伴随着无声的刹车，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当意识因为这道声音而移向挡风玻璃时，车子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离开大马路进入了住宅区。

“我真的很胆小呢，而你正好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