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连天空都褪〇
《一般来信不需要!》 · 结城十维 · 1.3万 字
进入学校还不到30分钟,我就离开了。
「怎么了」
阳光仿佛在责备我一般灼烧着我的皮肤,好痛。
梅雨季结束,夏天到了。今天是来事务所拿台本的日子,正巧碰到了经纪人,他向我搭话。
回想起来,我们的对话一半以上都是工作的话题。她也没有什么在大学玩乐的时间。动画的录音,唱歌的练习,活动的讨论,工作安排得满满的。稍微有点空闲时间,也都用来和我一起出门了。
到了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了也只会感觉更加空虚」
我对大学里的稀莉酱,没有一点了解……我们从没有聊过她在学什么,上什么课。大学的话题在广播里偶尔会提到,但频率非常低。大学里发生了什么,和朋友去了哪里,这门课很难,食堂里有什么好吃的。连这种琐碎的日常对话都没有进行过。
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困扰。如果不是喜欢的话,就不会发生冲突,也不会难以抉择。
奏绘「喜欢你呗」
不是活动延期,是活动中止。『下周再办!』『下个月再见!』没有这样的可能性。会场有会场自己的预约安排,我们和工作人员也有自己的日程。听众也一样。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这一天做准备,期待着这一天。只有这一天,没有第二个选择。
「那不是更恶劣了吗!」
「好的!」
稀莉「有够硬?说到底替玉是什么啊?」
听众也一样期待着。他们看着这片天空,听着没有感情的风声雨声,也会很失落吧。
我以为只有这个办法。我以为只能停止同居。但这是不行的。稀莉酱的想法,稀莉酱的眼泪,让我意识到我的结论是错误的。
但是现实并不温柔。
「吉冈桑,你好啊」
我来女子大学干嘛。也没能遇到稀莉酱,可能她现在已经不在大学里了。
「早上好,稀莉酱」
反之亦然。心情越高昂,声音就越响亮。
时间并不能解决一切。
无法起飞的航班就是无法起飞。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再怎么努力,再怎么付出,也不会有一丝回应。强行推进是行不通的事,只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我知道了」
她哭了很长的时间。
稀莉酱的角色仍然没有增加,只有时限在一点一点地靠近。
稀莉「不过这是个商机啊。方言作品绝对会大卖的」
但是现在,我只想尽可能地看到稀莉酱更多的笑容,开心地迎来活动。
「吉冈桑。稀莉桑今天到24点前应该都会醒着。因为今天有动画要看。现在应该差不多要结束了」
但是,即使如此,日常生活中也会被各种各样的情绪挤压。看不到未来的不安,对角色试音的担忧,其他人的期待带来的压力。我无数次地反省着那天的失败,无数次地做着噩梦。
我是声优。不被选中,没有准备好的话,就无法闪耀。
被选中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有人选择了我。不可能不会感谢。
「嘛,偶尔也会有撞衫的情况,不过实际上应该没多少粉丝会去在意的吧」
电视已经关了。是因为待机时间太长而自动关闭的吗,还是晴子桑来帮忙关掉了呢。我想要伸个懒腰,却发现右手没法自由活动。
只有心情无论如何也没法转变过来。我靠近稀莉酱,给她展示我手里的手机。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是来做什么的呢?」
我一边动着嘴,一边看向旁边。沙发上放着本应今天穿上的衣服。失去了意义的衣服看起来有些悲伤。
如果没有麦克风,我就无法发出声音,如果没有舞台,我就什么都做不到。
激烈的风声,敲打窗户的雨声。
奏绘「才不行嘛!桑,谢谢你。很让人开心的一封信呢~」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一直都好开心,这几个月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日子」
他还告知了我另外两位女主角的声优,但都是我没听说过的人。我用手机查了一下,两个人都是去年刚刚出道的。声优还在不断地增加。如果不是曾经一起演出过的话,我连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不住。制作方和观众应该也是一样吧。能被人记住名字就已经有很高的价值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故事而感到嫉妒了,她稍微鼓起脸颊,这样说道。
「……您说的对」
「不要,我不想和你分开」
突然感受到了什么视线。
我在很长的时间里,一直都没有被选中。不,应该说被选中过一次就已经足够幸福了。直到离开业界都没有被选中一次才是常态。在极其稀少的座位面前,数不尽的声优互相争夺。大部分人都坐不到座位之上,只能默默消失。
「你看这个,稀莉酱。听众们在节目SNS上发了很多评论哦」
「应该是会有的。敬请期待」
如果窗外呼啸的狂风能把这无处发泄的感情也一口气吹走就好了。但是只有好事被无情地吹走。
即便同居结束,和我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改变。放弃角色的想法一定是不对的」
「明明都帮我说服了父母」
我知道这是在逃避,是在逃避现实。
「听得出来吗?」
我这样说着把她带来的地方,是一家服装租赁店。
我否定了她的努力,否定了她现在拼命烦恼的样子。
如果一直拒绝,很快就有一天会再也无法被选中。做出选择的也是人。
我想继续这种幸福的生活。这是当然的。
「……对了!我想起来一个好地方。离这里也很近」
没有对话,就只是那样呆呆地,看着眼前播放的画面。
「之前因为没什么钱,我经常会从事务所的前辈那里收到一些旧衣服」
什么都没能解决,但新的一天开始了。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
而且就算见到了又能怎么样?能好好地说上话吗?难道以为在家里不行,在大学里就能好好说话了吗?
虽然想都没想就走进了校园,但对下一步的行动却毫无头绪。如果是高中的话,还可以根据年级和班级来确定教室的位置,但大学就不一样了。我也没有时间去一个一个教室地看。
然后……结束。
奏绘「等等,感觉会顺势答应」
奏绘「我是从东北那边出身的,所以应该也算是有方言属性才对,但评价却不太好……好羡慕博多啊!」
我对她说,放弃吧,『1年主演5部』是不可能的。
我的目光,甚至看向了电车广告上的『让人生一切顺利的10种方法』。
「所以……」
亚克力挂件,帆布包。这次还做了宣传册,虽然没有经典的T恤,但相当有干劲。
「对不起,让你等我到这么晚。谢谢你的晚饭」
至少声音要充满活力。
奏绘「虽然不太清楚,但总之语尾会加上「呀」「酱」「哆哟」之类的。语调也很有趣~」
「是啊……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活动T恤真的很方便」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不是解决方案,只是一份愿望。
我映在对面窗户上的脸看起来很难过。
博多的活动取消后,悲伤的评论占了大多数,但那之中也有不少鼓励我们的评论。
突然回想起,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那是我为了得到稀莉酱的母亲的允许,拜访她家,为她请求去迪士尼玩的许可。当我成功说服稀莉酱的母亲时,稀莉酱正好进门,结果被她误会了。那时,稀莉酱的母亲,因为不能让稀莉酱在门禁时间之后回家,所以要让我和她在外面过夜,真是搞不懂这个解法的逻辑在哪……。真怀念啊。当时的我也很拼命,不过现在想起来,那时的难度简单到让人觉得可爱。
录音结束后,桌子上摆满了周边。
「网上也有的,之后再看看吧」
而且,即便只是一个小角色,如果在录音现场,能用优秀的的表现给人留下好印象的话,下一次被选中的概率也会提高。就是这样。无论什么工作都绝不能轻视。
「听众们平安无事就好了」
但是,她拒绝了。
奏绘「对了,还得回答『才不行嘛!』桑的问题」
「不来个早安吻吗」
那么,我该去哪里呢。
「虽然是租来的。不过选了非常可爱的两套衣服,活动会场请准备好平时三倍分量的相机。从各种角度完美地拍下来」
不能为了这些而舍本逐末。不能否定决定了自己一生的选择。
「我不想看到稀莉酱这样痛苦下去了」
「稀莉酱,上次的事我很抱歉」
因为上午两个人的时间都空着,所以我们决定去街上逛逛。
如果有时间的话,但有时间就说明没什么工作,我们没办法一起露出笑容。
我和稀莉酱都没能找到答案,我只能听着她的哭泣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头。
我用左手揉着眼睛,小声说道。
一直以来堵住泪水的阀门被彻底打开,她越来越大的哭声在我耳边回响
稀莉「最后的方言我念对了吗?」
我苦笑着,不过,只穿一次的话我多少也能接受。虽说会被照片留下记录,但那也是一种纪念。只要能参加活动就已经很开心了,就大胆地穿吧。
明明是自己说出口的话,却感觉胸口被紧紧地勒住。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能够露出笑容的地方」
稀莉「呗、的话感觉不太对」
稀莉「喜欢你哦?(译:好いとうと?)」
「正因为谁都没有错,所以心中的感情无处发泄」
「佐久间稀莉在是我女朋友之前,首先是一名声优啊」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是啊……不只是来活动的人,要是大家都能平安无事就好了」
稀莉「你问我我问谁啊。构成作家让我们把话题回到方言上。那我们互相说两句方言?」
奏绘「活动午场和晚场的票都顺利卖完了。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站在门口的是,正拿着手机对着这边的晴子桑。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这么想着。
稀莉「没错,这样想来想去就没完没了~。请放松,但绝对不要忘记带票」
「那也就只能放弃了」
即便如此,我也要阻止她。就算会被讨厌,就算会导致吵架,我也要阻止她。
「……不用了。穿了也只会感觉更加空虚」
我阻止了她想放弃非主要角色的念头。但这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面墙的距离,感觉像是上了看不见的锁。
雨点滴滴答答地落在我的脸上。
稀莉「不错啊,博多腔能成为很好的武器」
「是的。不过这边我也会同样努力的!要是能在动画的活动上唱歌就好了~」
「那连衣裙不就没法穿了吗?」
「不不不,不行的。真的不行。而且没有那种需求吧!」
今天有试镜,要穿什么好呢?在挑选衣服的时候,「啊,之前穿这件衣服的时候落选了……」、「这件衣服没有收到评选结果……」、「这件太花哨了,显得很突兀……」等等痛苦的回忆萦绕在脑海,挑选衣服总是会花费相当长的时间。
虽然哭过之后感觉心情轻松了一些,但现状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真快啊,就是下周了呢」
在十几岁和二十岁出头的少女当中,我明显格格不入。
「没事,不是在拍照,是在录像」
「我,我什么事都没做哦!」
「好狡猾!这样会给人留下很深的学生的印象吧」
没错,这里就是稀莉酱的大学。我本以为会被站在校门口的保安拦住,但很顺利地就走进了学校。
会结束吧。什么都没改变就结束了。
「晴子桑……」
奏绘「让她拿到了一个糟糕的武器啊……」
「决定这件事的不是我。而是稀莉桑和吉冈桑」
向左边看去,稀莉酱房间的门开着。
奏绘「那稀莉酱试试」
稀莉酱把手放在我的头的两侧,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就算我们能去博多,也不代表所有观众都能顺利抵达会场吧。而且九州受到的灾害情况也很严峻,会场是否处于安全的状态也是令人担心的事。
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植岛桑似乎也很高兴。
「有什么关系嘛,奏绘也可以变得可爱。对了,不如就穿萝莉塔吧」
但是,迎接我的不是稀莉酱,而是晴子桑。
「欢迎回来,吉冈桑」
「……对不起,我一直自说自话」
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门。没有听到一点回应,不过,我还是要继续说下去。
现在我也会把自己的旧衣服送给事务所的后辈。前辈的恩情,就由自己传递给后辈。就这样把恩情一直传递下去。这就是互相帮助的意义。
而且服装费也不容小觑。每次活动、每次摄影都要买新衣服的话,钱早就不够用了。
手被握着。牵了一晚上吗。一边看着动画一边和稀莉酱牵着手,直到天亮。虽然还没醒,但稀莉酱手上的力道却很强。
「没有鼓励我呢」
「对不起,小稀莉」
只想演主角的人,和无论什么角色都会全力以赴的人。
可能是我们的对话太吵了,稀莉酱发出「嗯……」的声音,醒了过来。
我用充满活力的声音,带着笑容说道。为了表示我回来了,为了拼命证明我还在这里。
稀莉「代替别人考试?(译:替え玉也可以错误地理解为替代某人去做某事)」
「活动的衣服还没决定呢……」
如果放手的话,也许很快就会消失。
我祈祷着能传到她的耳中,挤出自己的声音。
「那就别拍啊!」
「真的吗!? 太好了~」
「全都白费了」
「不要,我不想和你分开」我忘不了说出这句话的声音是多么的悲伤。
奏绘「到了会场才发现没有带上票就太惨了。这样的话在活动现场取票会更安心一点吗?但如果到了便利店发现已经没有余票了的话」
「我也想穿奏绘的旧衣服」
稀莉「看来要上博多腔讲座咯」
稀莉酱终于回过了头。
我太无能为力了,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尽管如此,活动还是会给我们带来各种各样的变化。已经在活动上发生了好几次预料之外的化学反应。
「我想穿得可爱一点」
这位染着一头明亮的茶色头发,说话语气有点轻佻的小哥,就是我的经纪人片山君。他以前总是会把衬衫的扣子解开,最近倒是都好好扣上了。算是进步了?不管怎么说,他说话很直爽,所以不用太顾虑他,习惯之后就轻松多了。
「嗯嗯,活动上穿过的衣服会被照片记录下来。要是再在其他地方穿了同样的衣服,说不定会被人觉得自己衣服很少。虽然可能没什么粉丝会在意这种事,但自己没办法不去在意啊。回看照片的时候,偶尔会发现『啊,这不是和那次穿的衣服一样嘛!』」
没有听到回答。但她应该能听到。从晴子桑得到的情报来看,现在动画应该刚刚播完。只要她还没睡着,就能听见我的声音。
可能是手上的力气用完了,稀莉酱倒在我的身上。
不过,至少现在要享受当下。
「没办法的事就是没办法。这不是我们的错」
「这次的衣服可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去选的」
稀莉「看来在九州也有不少我们的听众呢」
「这样可没法全国巡回哦」
稀莉「终于,下周就是活动了!」
「稀莉酱不打起精神的话,大家会担心的哦。吃饭吧」
「这就是高中生的特权呢。不过以后可能也会因为这个而烦恼」
开朗地回答道。
她哽咽着,哭着,拼命地想告诉我。
「已经过了长个子的年龄了吧」
稀莉「人家说喜欢你哦(译:好きって言っとーと)」
「……走吧」
到了,女子大学。
感觉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但是,不论如何我的想法也不会改变。放弃角色的想法一定是不对的」
『——登陆的台风肆虐,对各地造成重大影响』
奏绘「当然!植岛桑也说了,去博多之前要先好好了解一下」
「对了对了,上周试镜的那个女主角,你通过了哦」
「当然听得出来,唱歌最重要的就是当下的心情」
但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有期待着活动的听众们,我们自己也很期待。至少,我想笑着迎接这场活动,想用自己的笑容让大家露出笑容。
「真开心呢」
也不能让粉丝们高兴。
「肚子不饿」
为了稍微缓解一点现在的痛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现在我和稀莉酱正处于冷战状态。
大家都很温柔。大家都一样很受伤。但是,却能带给我们力量。把温暖的感情传达给什么都做不到的我们。我们联系在一起。这份悲伤不会由我们一个人承担。
「让我继续和你在一起吧,我讨厌。不在一起我很不安」
这是好是坏,都由她来决定。说到底,她来大学是为了学习,而不是享受玩乐。
奏绘「现在开始做会来不及的!就算打好小抄上,也会结结巴巴的,会导致活动没法准时结束的」
稀莉「『我在福冈住了18年了。虽然偶尔也会有声优来福冈开演唱会,但很少听说会有广播活动在福冈举办,所以我一直很羡慕生活在东京的人。不过不过,这次居然会来福冈办活动,实在是让我太开心了!听广播得知这个消息时完全不敢相信,因此把那一回重听了好几次。居然不是在做梦!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广播活动,兴奋得不得了。不过也有点紧张,该怎么更好地享受广播活动呢,有什么一定要带的东西吗。请指导我!为了享受广播活动,我什么都会做的。虽然天气很热,但请保重身体,好好享受九州吧。我超乎期待咧(译:ばり楽しみばい,是博多腔)!』」
稀莉「我可一点都不觉得羞耻」
稀莉「我试试,『真是有够帮忙啦?』」
「……谢谢」
因为要参加活动,所以想尽可能把自己打扮得好看些。不只是活动,试镜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我们错过了彼此。
逛了五家店,也还是没能做出决定。虽然不用非得是情侣装,但想找到适合两个人的同色系的,或者外观相似的衣服也很难。
「哈哈,有干劲是好事」
听到我这么说,大家都微笑着表示赞同。
「只要改变上衣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这么厉害吗?」
「好狡猾!这样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生的工作,作为拼上一生的工作,即便要舍弃学生生活的青春,她还是这样选择了。
本应如此。
「真干脆啊」
「稀莉酱,先坐下来吧……」
「不安吗?」
『没办法呢。不是你们和工作人员的错哦』
即使同居结束了,也能在一起。
「都已经去过三个城市了,下次的规模只会更大。总之,首先要调整现在的心情」
稀莉「不错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译:好いとうと?)」
问题一个也没有解决。寄希望于意料之外的变化,却连举办活动都没能实现。
「有的,这里就有」
「有趣的衣服啊……」
这次也会发生什么,我相信这种预感。
『期待下次』
想看看稀莉酱的样子?但是看到在大学里开心的稀莉酱,反而可能会让自己受到更深的打击。即便没有我也可以。稀莉酱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我基本都是穿校服」
「……果然很温柔嘛」
「没能拿到角色,只能在便利店打工,只是擅自自称「声优」的时期非常地,非常地痛苦」
条件,同居,我。
「片尾曲决定让三位声优来演唱,所以吉冈桑也要准备一下。然后,之后好像还有出角色歌的计划,我们一起加油吧」
总觉得,这里闪闪发光啊……。
奏绘「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吧。请在睡眠充足,精神饱满的状态下来~还有绝对不要忘记带票!」
那回家以后就给你穿穿看吧,这个问题就这样解决了。但想到回家后的稀莉酱对着镜子,因为衣服不合身而受到打击的样子,我感到一阵悲伤。说到底,年近三十的人和十九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穿一样的衣服。不对,在年龄不详的声优业界里,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吗?
「也要是我能穿的衣服哦」
奏绘「有够,就是『很多』、『非常』的意思。拉面替玉就要有够硬才行(译:替え玉,替玉,玉这里指面团,所以字面上的意思是更换一团面,于是有再加半碗面的意思)」
「就像奏绘刚刚说的,要买的话难度很高啊。再怎么说买一件只为了参加一次活动而穿的衣服也太浪费了」
新闻画面中显示的情况更加严峻。遮天蔽日的波浪,摇摇欲坠的招牌。只剩下骨架的雨伞,失去了雨伞的意义。
「稀莉酱,我喜欢你。正因如此,我不希望你和我经历同样的事情」
「对吧,是瑞羽教给我的,很方便哦」
奏绘「晚上好!」
:
「我回来了!」
但是,为了被选中,就必须被别人知道。如果名字的存在感逐渐稀薄,那甚至都不会出现在选项当中。
工作人员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在活动的前一天宣布了活动的终止。活动不应该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中进行。我们能理解。
「因为我并不温柔」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啊?错的不是我,我很努力,我真的很怒力了。为什么不能认可我?」
「即便痛苦,我现在也想和奏绘一起生活」
稀莉「喜欢你呀。能娶我当老婆嘛?(译:好きやけん。お嫁さんにしてくれると?)」
稀莉「原来如此,光是语尾就能让人一下子兴奋起来呢」
我本以为自己唱得很卖力,却被一眼就看穿了。声乐课刚一开始,牧野老师就指出了我不在状态。
稀莉「活动上要不要试试讲博多腔?」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就不用烦恼了呢」
我选择了离开无法唱歌的稀莉酱。这为我们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痛苦。所以才想要用远超那份痛苦的幸福来填补这段时间的空洞,填补分隔两地的悲伤。
我走累了,于是坐在校园里阴凉地的长椅上观察周围的女大学生。如果我是一名男性的话,完全就是个可疑人士。大家兴致勃勃地聊着天,恋爱,社团,艺人,时尚。没有人会谈论动画和声优。
「等一切都稳定了之后,我们再一起住吧,不用是现在也没关系的。我会一直等着你的。所以不要着急,只要努力做好现在能做的事,享受当下就好了」
不是任何人的责任。没有『要是这样做就好了』,『要是那时候那样做了就好了』之类的事。
「但是,如果穿别人的旧衣服的话,不会被人发现『咦,这件衣服之前〇〇是不是也穿过』吗?」
稀莉「诶,参加活动要做什么准备吗?这次没有演出的环节,所以总之荧光棒是不需要的。天气很热,所以要带好毛巾,饮料,还有扇子和盐糖(译:塩饴,含盐的糖果,可以缓解中暑)」
自从我们因为她打算放弃不是主要角色的工作而吵了一架之后,就再也没有好好说过话。虽然已经过了三天,但最多只有简单地打打招呼,完全没有发生对话。
「在落选的试镜上穿过的衣服,很难再穿第二次吧?」
「要是能让你吃到刚做好的就好了」
但是,晴子桑既没有生气,也没有露出悲伤的表情,而是用那一如既往的温柔的表情,
总之先从躺在地上的状态复活。不能就这样放着稀莉酱一个人不管,于是打开电视,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在房间里看动画。
奏绘「你倒是稍微害羞一点啊。总之,票全卖出去了很让人开心!除了九州的听众以外,东京、大阪、东北、北海道,说不定还有来自国外的听众。请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享受福冈和九州吧~」
我只能道歉,但无能为力。
「哦对了,你还在制作新专辑来着?」
我站在稀莉酱的房间前,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刚一坐下,我就忍不住叹气。
离开事务所之后,我搭乘地铁前往配音现场。现在是过了通勤高峰的十一点左右,乘客不是很多,还有空位。
我接过两部作品的台本,放进背包里。虽然台本不重,但因为尺寸比较大,所以通常会放在大手提袋或者背包里。除此之外,我还要准备润喉糖和化妆品等等,所以总是要带着满满的背包出门。
我们都没有提及昨晚的事情。像是回到了那场吵架之前一样,两个人都在故意避开核心问题,但又显得有些生硬。
「要穿吗?在还回去之前一起穿穿吧」
「……稀莉酱」
「身高不一样啊」
明天就是福冈的活动了,但就在今天,活动决定中止。原本预定要在前一天入住,所以今天一早就赶往机场,但在这样的暴风雨中,飞机也不可能起飞,在到机场的途中就接到了活动中止的通知。登陆的台风掠过四国、关西,明天早上似乎会抵达关东。所以即便等到明天早上,飞机也无法起飞。l
现实不会那么温柔。见面会变得越来越困难,思考彼此的时间也会变少。时间和空间的距离会让人不安,仿佛一切都要消失不见,能见到面的日子再怎么开心,也无法填补大量的无法见面的日子的难过。
我忍不住说出了丧气话。
「稀莉酱……」
我没有自信能融入这闪闪发光的群体中。在这里的我,是个异类。
「最好是能让粉丝们吓一跳的衣服」
「嗯,大家也一样」
「啊哈哈,越来越忙了,得好好地计划一下……」
「绝对不会适合我的!!」
「稀莉酱,你能听到吗?」
选择哪边是显而易见的。
那么,我该怎么办?
工作人员也会去活动会场,和我们一起举办活动。真是感激不尽。顺便一提,要是工作人员突然说一句「我要去长崎看看!」,大家就会七嘴八舌地「我要去看棒球比赛」、「总之先吃点什么」,都一副要去观光的样子。虽然我们是集体行动,但自由时间还是很多的。可能没时间去九州的其他县城玩,但应该可以充分地享受福冈站周边的美食。
我也一直在逞强,内心的消沉无法释怀。
奏绘「应该没错吧。博多腔太可爱了,可以让女生的可爱度增加100倍。」
「要特意为了活动而买衣服的话,难度就很高了呢」
奏绘「你不知道替玉吗?」
「不,没有全国巡回的安排吧」
稀莉「好的,那事不宜迟让我们来读一封九州的听众来信。Radio name,才不行嘛!桑的来信,『稀莉大人、吉冈妈,晚上好~』」
「……就这样睡着了吗」
稀莉「特别是坐飞机和新干线来的人一定要检查。因为来了可就回不去了」
虽然是在说自己的事,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听到。
「就这样隔着门也没关系,希望你能听我说」
明明拿到了角色,明明很开心,却没办法百分之百地感到喜悦。如果被选作主角的是稀莉酱的话……这种想法对她也太失礼了。
奏绘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和工作人员也有自己的日程。听众也一样。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这一天做准备,期待着这一天。只有这一天,没有第二个选择。
奏绘「啊,那也算替玉吗。简单来说就是追加拉面的面……为什么第一个字是替?又不是把面跟别人交换,说加面才更合适吧吧!」
被反复提醒了好几次后,课程终于结束了,今天到家时也已经超过了23点。
我不知道,谁来教教我吧。
「你根本没打算听我的意见吧……」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因为就在她身边,才更希望她能露出笑容。
「我真的很高兴,稀莉酱选择了我。你憧憬着我,成为了声优,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我」
只是三天没说话,我的内心就变得一团乱。明明住在一起,却见不到面。被刻意避开。
『活动取消的悲伤,也能通过重听节目得到治愈。到此为止Radio果然很棒啊』
「……嗯」
「稀莉酱,被选中是很难得的」
我也很开心。
『我提前几天就来了,现在还在九州。虽然很遗憾活动取消了,但我和提前到的听众们晚上聚在一起开了线下会!』
就算祈祷也什么都改变不了。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应该已经身处福冈,但我们却还留在东京。
「稀莉酱,冷静下来先吃口饭吧。晴子桑给我们做了午饭,已经放在桌子上了」
植岛桑联系我说「制作的周边会通过网购发售」,但到底能卖出多少呢。基本都是「为了纪念活动」,「机会难得」才会买的吧。已经做好了亏损的准备。这不是预售。已经做出来的东西也不能退货。能不能带到下次的活动上卖也是个问题。
我阻止了她想放弃非主要角色的念头。但这终究是她的自由。虽然我是女朋友,也没有立场能对她本人的工作说三道四。
但是,无法释怀。
「我说想穿就是想穿!」
活动终止。不能大家一起欢笑。
「早上好,吉冈桑」
「啊,还有这一招啊」
「颜色鲜艳一点就好了」
「我们一起选了衣服。拼命地烦恼要在活动上做什么环节。为了给听众带来欢笑。和奏绘,和工作人员开了数不清多少次的会」
大概是注意到我在看衣服,稀莉酱这样说道。
没办法。什么都做不了。
有股好闻的味道。因为是大小姐学校,所以感觉比普通的大学更文静,更稳重。不,普通大学是什么样的氛围其实我也完全没印象了。
我们终于坐到桌前,吃起了午饭。
「稀莉酱的父母也不会阻止我们约会,也没有禁止我们继续做恋人。我们不会因此而改变的,我们可以做到」
「我讨厌,不要,我不要分开。我不想再经历那种痛苦了」
总有一天要做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她是一名声优。
但是,在这场暴风雨中,即便发出声音也只会被狂风吞噬,即便放声呐喊也只会被雨水淹没,无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电视的声音空虚地回响着。
首先,早上起来后,稀莉酱就已经不在家了。平时会和我一起吃完早饭之后才去大学,但因为现在是考试周,所以她出门的时间提前了。晴子桑说她要去图书馆自习,但我并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晴,晴子桑!? 」
晴子桑的温柔渗入了我的心。所以,我不由得撒娇道。
但这不是偶然,而是有意为之。
「呼啊……早上好,奏绘」
这样的话,至少可以一起吃晚饭,但我正在忙着制作下一首专辑。基本每天都要上课,课程从傍晚开始,经常回到家时就已经过了23点,然后就这样到了下一天。
我该怎么办?
「我自己的幸福」
没错,她选择了声优。
奏绘「等等,可爱到无法直视……」
「是啊,在活动上穿过的衣服很难再在其他场合穿出来,真让人头疼」
「对不起。可能已经不行了吧」
我们一家一家地逛着,挑选着衣服,但迟迟无法决定。
即便同居结束,和我的广播也会继续下去,恋人的关系不会结束。
我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直接打开门。隔着一面墙的距离,感觉像是上了看不见的锁。
我呼唤一直眺望着窗外的她。
「嗯,听众们明明也很伤心,却很温暖呢」
所以,我拼命地抓住。
「唉……」
「好想一起穿啊」
我来到走廊,慢慢地关上了门。
雨从她的眼眶里落下。她一直在听,她听到了。
是我先伤害了她。但我说的话并没有错。稀莉酱一定也知道这一点。正因如此,我们彼此都无法向对方道歉。
「因为我并不是你的伙伴」
那也穿穿看吧,这种话我没法说出口。没必要强行转换自己的心情。不管嘴上怎么说,自己的心情也不可能瞬间改变。
哭红的眼睛也没能随着太阳的升起而消下去。
今天下午有录音的工作。虽然担心她眼睛这么红真的没问题吗?但毕竟只是录音,应该不会影响工作。不过可能会让工作人员担心,但稀莉酱说「就用不合季节的花粉症来蒙混过去」。
植岛桑问我,我对活动本身并不感到不安。我摇了摇头,
被门支撑着的后背失去了平衡,我就这样向后倒去。
门突然被猛地打开。
「如果和我在一起,就会因为妈妈的条件而受伤的话,那就结束这种生活,结束和我的同居吧」
「我知道的。谁都没有错」
人力不可能对抗得了天灾。
「这件很不错」、「这件也好可爱」,我们挑着衣服。不过,时间差不多了。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迈出了脚步。
「只要改变上衣和下装的搭配,总是能蒙混过去的」
奏绘「要玩得开心哦!我们也会玩得开心的!」
逃避,吗。
就这样,我们一件衣服都没有买就结束了今天的购物,分开前往各自工作所在的录音棚。
现在只能祈祷听众们的安全,祈祷台风的损害不要太大。
他用闲聊般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告诉了我相当重要的事情。
这样说道。
身体倒在地板上。仰面朝天的我和天花板之间,稀莉酱的脸夺走了我视线的焦点。
「诶,那岂不是说我也得穿得很可爱」
『到此为止Radio』在福冈的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需要敲定好活动现场穿什么衣服。这次没有时间做T恤,所以机会难得,我们决定两个人穿配套的衣服。
为什么事情会这么不顺利呢。
「我会长高的!」
总有一天要做出决断。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
就算只有现在这个瞬间也好,我想把所有的问题都抛在脑后。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真的帮大忙了。刚来东京的时候,还在上大学,也没时间去打工,那时候真的受了前辈们很多照顾」
……但是,会怎么样呢。
稀莉「太夸张了!有这么厉害吗?」
「让我们举办一场最棒的活动吧。」
租金比直接买衣服要便宜得多。就算是平时没法穿的衣服,如果只是租来穿的话也能大胆地尝试。
「我知道」
奏绘「是啊。我们的广播传遍了全国……也就是说全国的听众都能听到我们的羞耻对话」
但是,如果停止同居的话,也许就没有下次了。也许会结束。也许我们的关系会结束。我们本来就没有多少能交给彼此的时间。分歧只会越来越多吧。分开,再次见面,我们好不容易牵上的手,又会分开。
今天的录音是单独录音,所以很快就结束了。本以为要花大概3个小时,但只用了不到30分钟。我看了看手表,离声乐课还有很长的时间。
「没有不安。非常期待」
「吉冈桑,你今天完全没有状态哦?」
在黑暗中低语的声音稍微开朗了一些,轻轻地推了我一把。
「我也很开心」
「不不,这样就已经很美味了」
不仅是外表,内在的心情也完全不一样。每天都很开心,开心得不得了的表情,今天就是最棒的一天!能笑着说出这种话的年轻人,让我想移开视线。
我在她的身边,在最近的距离看着她努力,看着她努力克服自己不擅长的谈话和对唱歌的恐惧。
做这份工作很开心。也很有成就感。站在舞台上的我,感觉自己比任何人都耀眼。在动画的片尾名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时,能感受到我就在这里,感受到自己活在当下。
即使是因为憧憬,即使有各种各样的契机,她都做出了这个选择。把声优作为此生的工作,作为拼上一生的工作,即便要舍弃学生生活的青春,她还是这样选择了。
应该由我和她两个人来得出答案。不能总是想着说「救救我,晴子A梦!」。在吃饭之前,我打算自己付诸行动,于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和女性工作人员聊着九州美食的稀莉酱看起来也很开心。完全看不出前几天的她曾那样悲伤地流下眼泪。
「也是,离活动还有段时间。难得的机会,还是想穿些有趣的衣服」
『九州的灾情尤其严重——』
稀莉酱看起来还很困。没有好好地躺在床上睡觉,导致睡眠质量很低。
她的脸上没有一点感情。
继续同居,只会让稀莉酱痛苦。那么,就应该选择珍惜稀莉酱的声优生涯,等到下次机会时再同居。
奏绘「糟糕,听众们看不到画面实在是太遗憾。歪着头说出这句话的稀莉酱,超可爱的」
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意识再次苏醒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但先醒来的是我。
桌子上放着用保鲜膜包好的料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