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话

「好痛......」

「抱歉，请忍一下。」

进入战壕后。

我把警戒四周的工作交给罗德里君，开始处理格雷前辈的伤势。

前辈的腿和左手都受了重伤。

「谢谢你，这样就够了。小托丽，你躲在我后面吧。」

「比起满身是伤正躺在那边奄奄一息的那个谁，告诉我那句话的前辈非常可靠哦。」

「那不可能做得到，简直不切实际。」

没过多久。

我很害怕自己会死掉。像他那样，想在战场上战死什么的实在是不敢苟同。

于是我成为了手和脚都动不了的格雷前辈的助手。

但是，在前世的价值观的影响下，我似乎会对杀人深感忌惮。

格尔巴茨小队长瞥了一眼失去了腿的前辈后。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不能治疗伤势的话就无法战斗了。」

居然不得不放弃，拼命突击才占领到的据点。

格雷前辈。

「绝对要卧床静养。」

「我明白了，前辈。」

「呣，那敌人都要被小队长全杀光了。」

不如说，请你把身体状况展现在脸上吧。求求你了。

「请您小心。」

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有思考过。

「噫......」

毕竟我是卫生兵，不会遇到需要我直接动手杀人的场面。

格雷前辈所说的话，令我恍然大悟。

格雷前辈苦笑了一声，把罗德里君的冷嘲热讽当耳边风。

「敌人应该很快就会前来夺回这个据点。把东西都收拾好。」

「友军，还没前进到我们附近吗。」

处理完格雷前辈的伤势后，我按照前辈的指示替他把枪固定好。

「原来是这样啊。」

「......我觉得，应该是控制住敌国的首都吧。」

「敌人说不定会回来，给我五分钟内处理好。」

「那还用说，当然是因为我恨敌人啊。小不点。」

「没错，然后在上面再堆放一个沙袋......」

放弃据点的决定，使我感到十分失落。

接收了指令之后。

「指令来了，在原地待命。」

没错。我不擅长去憎恨他人。

「......。诶，这不是致命伤吗！」

「喂喂，小托丽可是强忍着恐怖跟着我们来到这里为我们治疗的哦，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你就不怕被她放弃治疗吗。」

「啊？ 不知道啊。」

小队长的脸色太平静了，导致我完全搞不清楚他现在的出血量或者生命体征的情况。

没时间让我苦恼了。放着不管的话，小队长阁下就要殉职了。

「诶～。就算是卫生兵，也应该要做好杀死敌人的心理准备吧。」

「这个人要怎么办。」

格尔巴茨小队长说完后，马上脱下装备把上半身全露出来了。

「这是我上一个小队的分队长告诉我的。格雷先生，这句话可是出自军阶比你更高的老兵哦。」

而且我曾经有几次差点被杀死。也曾被敌人，怀着明确的杀意向我挥剑。

虽然我提出了在这里就结束战斗的建议，不过小队长阁下没有同意。

「没错。我们就是要在今天，攻击那里。」

「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又感觉到有敌人了。我去附近看看。」

由于事发突然和需要尽快完成，所以我觉得自己可能有不少地方没有处理好。

正当我对自己没有士兵的资质而感到沮丧的时候，格雷前辈突然摸了摸我的头。

杀死敌人的理由。

对于他们这种必须夺走敌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吗。难道还没感到满足吗。

「你每天待在野战医院时肯定觉得那是个安全的地方吧，不过那里正是我们前线士兵最大的攻击目标啊。」

「是啊，赶紧给我治好。」

自己是个十分胆小的人。来到这个战场后，我才对此有所自觉。

非常暴力又总是不讲道理的格尔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请忍一下。」

我想应该会是罗德里君吧，不过新兵的他还有体力背上他再跑二十米吗。

遭受如此巨大的痛苦仍然能面不改色地瞪着我，小队长阁下也太可怕了。

然后轻声地这样说道。

「废话少说，别失败了。」

「哈，能死在战场上正如我所愿。就算要死我也要拉着敌人和我一起死，能多杀一个都算赚了。」

「那个，小队长阁下？」

────用【愈】强行止血也是因为，我对自己的处理没有信心，不知道是否做对了。

「托丽，敌军阵地的后方有什么。」

这样做的话当然也会烧到神经，今后可能会因为后遗症而变得难以活动吧。不过在不能使用回复魔法的条件下，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的治疗方法了。

他为什么受到这样的伤势还能走动啊。

不擅长去憎恨他人的性格。

哎呀，这个人完全不听人说话。

「不这样做的话，就无法结束战争。」

「还有我腹部被打中了。托丽，给我治疗。」

他的右上腹有一个黑红色的血块，血液不断从那里流出来。

他说腹部被打中了，于是我看了看，受伤的位置是肝脏。

「结束了吗。」

接着他望向了天空，好像在期盼着什么，

不，我想这肯定是因为自己本来就不是适合当士兵的性格吧。

这种超高难度的手术，由只比外行好上一些的自己徒手来做真的好吗。

嗯～，就算是可能用不到的知识，我也应该在事前学习一下呢。

「没错。我们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了拳头，看起来很不甘心。

「没了，就算有也不会给你。留给我们的指令是防卫据点，为什么想去攻击啊。」

「谢了。」

「不行，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今天的攻势正是时隔数年的好机会。」

所以，帮格雷前辈把枪固定在敌人可能会来的方向的工作，只能由我来做了。

生死关头。假如我眼前有一个敌人，而当时的情况下只有自己能杀掉那个敌人的时候。

「周围的据点已经压制完了。接下来，只需等待友军部队前进到这里。」

最后让临时助手的罗德里君，用生理盐水把腹部冲洗干净。

「我觉得小托丽你，肯定本来就是不擅长去憎恨他人的性格吧。」

比起憎恨敌人，我更会为友军的死亡感到悲伤。

向格雷前辈，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那样的人可不需要什么杀死他人的觉悟啊。那样的人，就该被我们这些野蛮人好好保护。」

然后默默坐到正对着我和格雷前辈的沙袋上。

「那个......」

不，我甚至......。连不断死去的敌方士兵，也会为他们感到悲伤。

看来友军......。没能突破第三防线呢。

「呵，说到底不就是个胆小鬼而已吗。」

格尔巴茨小队长握紧了拳头，看起来很不甘心。

「小托丽，可以帮我把身体扶起来吗。」

自己一个人撤退的话太危险了，但我又没有武器所以把警戒工作交给我也没有意义。

在我们占领了据点后，又过了十五分钟左右的时候。

「我想......应该是，结束了。」

格雷前辈听了罗德里君的强硬言辞后，用怜惜的目光注视着他，如同看见了某种令人欣慰的事物一般。

「放弃，吗......」

「谢谢你，这样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辈都动不了了，你不能就此满足吗。

「小不点。你从未经历过，被萨巴特那群家伙夺走重视的人吗？」

「战死正如我所愿，吗。」

因为我能用的只有表面麻醉，所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对出血过多的血管进行烧灼处理。

但是，为什么呢。自己并不会，对身为敌人的士兵产生强烈的恨意。

「......嗯，是呢。我是个，十分胆小的人。」

「嗯，我当然明白了小队长阁下。」

「......谁知道呢。」

「辛苦您了。」

「不，按照小队长阁下的重伤程度，即使治疗完毕也绝对要卧床静养。」

「小队长阁下。所谓的好机会，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哼，确实轻松了不少。看来可以继续前进呢。」

通过注射药物对他施行麻醉后，我一边回想主任是如何处理的，一边切开了小队长阁下的腹部。

这个人，指的就是失去了腿倒在地上的......

「怎么了罗德里。」

「呐格雷前辈，你还有手榴弹吗？」

：

「那，是......」

然后格尔巴茨小队长从自己的胸前口袋取出了一个小瓶。

我已经用光魔力了，所以我现在就是一个完全没用的人。

「我，对这方面的事情......。不是很懂。」

即使是躲在沙袋后面等待着敌人的时候，罗德里君依然是杀气腾腾的样子。

「已经可以起来了吧。」

......眼前出现了一副有着无数枪伤痕迹和许多刀伤的健壮肉体。

这可是需要重症监护的重伤。他到底做了多么乱来的事才会受到这样的伤啊。

「小队长阁下。我认为以小队长阁下的伤势，想要继续前进恐怕十分困难。因此我提议，我们小队占领完这个地点后便结束战斗。」

格尔巴茨小队长阁下就板着脸回到我们的据点了。

也许正因为自己是个这样的人，所以他才会如此讨厌我吧。

「在战场上如果心中没有想要杀死敌人的理由的话，只会让你在生死关头迟疑不决，然后把你害死哦。」

「这么胆小的话就一直缩在医院里吧。别来前线了。」

「需，需要做紧急手术。不过这涉及到我还没学会的技术，我只能模仿主任的动作来尝试，就算手术失败死掉了也请别化作厉鬼来找我。」

那是非常令人悲伤的事情，直到现在我仍然偶尔会梦到萨尔萨君的死状。

两边都是被弄破了大血管，想要止血的话必须用喷火枪灼烧肉体表面。

「呵。懦弱的废柴。」

他已经无法用双手开枪了。另一边，罗德里君虽然还是新兵，不过他仍然尽其所能地躲在沙袋后面替我们警戒着四周。

那是一瓶酒吗。格尔巴茨把它取出来后，一言不发地大口喝了起来。

生死关头。假如我眼前有一个敌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你应该明白吧。」

「所谓的好机会，真的是今天吗？」

「我甚至连隔壁的据点都一并清空了，之后就看友军能否追上我们了。」

「即使是非战斗人员，也要毫不留情地杀掉吗。」

「不过，小托丽不需要那种东西也可以啦。」

没错，问题在于由谁来背上他。

鲜血，如同瀑布一般满溢而出。我急忙烧灼伤口止血，然后孤注一掷地把自己的手插进小队长的腹部。

格尔巴茨小队长拖着重伤的身体，偶尔会去隔壁的据点巡逻，把敌人斩杀后再回到这里。

「后方，吗。我想应该是敌人的治疗设施，或者食物和武器的贮存设施吧。」

「在最近几天的连续攻势中，敌人消耗了不少力量。据说，此时正是敌人数年来防备最薄弱的时候。」

虽然格雷前辈对我说这就足够了，不过因为我的手不够灵巧，所以枪口有点歪，固定得不是很好。

「......格尔巴茨小队长。」

......我从未像今天那样如此感谢自己的小身板。多亏了我那双细小的手，手术相当顺利。

「如果今天无法突破战线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下次机会。所以，今天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他负责殿后。把他抛在这里吧。」

「那么小托丽，能请你帮我把枪插进那个沙袋的间隙吗。」

罗德里君听了小队长阁下的命令后，提了一个问题。

罗德里君语气激动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小队长阁下一口喝光了整瓶酒后，把空瓶子扔到一旁，喝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阻止。

「在我们撤退的时候，绝对别放跑敌人到我们的背后。用你的命死守这里吧。」

从腹中取出子弹的同时，顺手对出血过多的血管进行烧灼处理。

小队长拿着的用于通信的魔道具，有消息传来了。

之后，只能祈祷回复魔法能把它治好了。

「......呼，这样就做完最低程度的处理了。接下来是......【愈】。」

居然手术后马上就喝酒......。而且还是肝脏破裂后没过多久。

「嘿。罗德里，区区一个新兵还装作很懂的样子啊。」

「......」

「这样，吗。」

格尔巴茨小队长说完后，坐在了沙袋上面。

「拜托您了，前辈。」

自己相当粗略地修复了破裂的肝脏，成功取出子弹并堵住了出血。

格雷前辈看了看我那个做工粗劣的临时固定枪口后，还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

因为憎恨敌人，吗。

「哼。托丽，你觉得想要结束这场战争的话要怎样做才行？」

「要撤退了。放弃这个据点吧。」

对于他们这种必须夺走敌人生命的步兵来说，『杀人理由』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有空察言观色的话，还不如赶紧做完。」

而且，在如此危险的最前线中实施手术的案例，说不定自己的这一次是史上首例呢。

即使他们让我有过不好的经历，我也不会对他们怀恨在心。

格尔巴茨小队长阁下长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

「......不久前，我的战友被他们杀死了。」

稍微按压一下，能感觉到有波动感。毫无疑问是肝脏破裂了。

哪怕要在最前线接受手术，也要向前推进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我回来了。」

「呐罗德里。你知道怎么样的人会成为卫生兵吗。」

「哼。格雷，你应该明白吧。」

我被格尔巴茨小队长狠狠地瞪了一眼。

「......是吗，我明白了。」

我现在身上没带手术器械，所以我只好戴上干净的手套，用手强行将残留在肝脏内的子弹取出来。

从破损的肝脏中切除看上去已经坏死的部分，然后把似乎没有受损的部分缝合起来，强行将它们拼到一起。

但是。说不定像罗德里君那样的人，才适合成为歩兵吧。

「士兵也是人。没有能吃的饭，不能治疗伤势的话就无法战斗了。」

还打算前进吗，小队长阁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长，和趁我睡着时袭击我的纳里多梅二等兵。

我曾经误以为有了游戏的经验，就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士兵......。

「你为什么，总是充满杀意呢？ 罗德里君。」

我是否，能做到毫不犹豫地杀死那个敌人呢。

非常暴力又总是不讲道理的格尔巴茨小队长，和趁我睡着时袭击我的纳里多梅二等兵。

接下来，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虽然没有恨意，不过恐惧心还是有的。

萨尔萨君的死，是因为敌人投掷的手榴弹。

还打算前进吗，小队长阁下。格雷前辈都动不了了，你不能就此满足吗。

「哎呀，这后辈一点也不可爱呢。」

「那么，这就足够了吧。它已经可以是杀死敌人的理由了。」

不过这也是我听别人说的，格雷前辈笑着这样说道，然后他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我能用的只有表面麻醉，所以格尔巴茨小队长应该会感受到难以想像的剧痛......。

因为害怕被打，所以逐渐变得不敢反抗格尔巴茨小队长。

因为害怕受伤，所以不打算和其他人建立更深的关系。

刚才不是已经爆杀过了吗。难道还没感到满足吗。

「据说回复魔法是，需要『为他人着想的想法』比『伤害他人的想法』更加强烈才会具备天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