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黑百合

接下来，翌日。

事情发生了。

「来，小奏。」

午休时间，我一如往常地接下小空亲手做的便当。

「谢、谢谢你的便当。」

小空一天也不间断地替我准备便当，我当然是非常高兴……可是在全班面前大剌剌地收这种东西，实在很不好意思。

小空低沉地吐出我的名字。糟了……惹她生气了吗？

「我想也是。来，啊～」

连我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阿奏……离空空远一点。」

「呀呵～爽星。」

天上空仍是一副从容样，嘻皮笑脸。接著，素直又丢出一句话。

「啊，不好意思。我刚在想事情……」

「不然是什么──」

「「「…………」」」

「不、不是啦，我不是……」

而她今天却一改前貌，一早就和平常没两样。

可是最难受的还是──

「你也太帅了吧。」

还是为了小空偏偏告诉我这种事而愤怒？

「可是她们说那种话真的很过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在看啦，先退后──」

我知道……虽然我知道不能这样──

看见空空和阿奏亲热的样子……我就受不了了。

「嗯，真棒。你们这三个女孩子，比我想像中好太多了，难怪小奏会这么难作决定。说不定再多做一个小小的动作，他的选择就要换人了呢。不过啊，你们几个──」

这时，我发觉小空的嘴角微微地吊了起来。难道她……是故意的？

「喂，你有听说吗？」

「…………」

「那么，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呵呵，以后要跟我当好朋友喔，素直。」

「……咦？」

「呃……」

……听她这么说之后，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当然，我完全不打算采取实际行动。

「嗯。我只是听说的喔──」

『其实……我和小奏……最近不太顺利。』

「…………」

讴歌瞪大了眼。

「喔哟？连爽星也这样。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不懂吗？」

听佐藤同学进一步说明后，我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讴歌会那样？

又或者是怪罪甘草拒绝我们而选了小空，却又和她吵架？

「什么事……这么好笑？」

不想这个了，得赶快分开才行。

「咦？……游王子，你脸色好糟喔，没事吧？」

「啊……」

而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你为了选我，甩掉了谁和谁和谁？」

在那之后，我试著追问下去……而她们好像也不是直接对小空说了什么，只是态度明显不同而已。

我的叫声，使得原本闹烘烘的气氛瞬间冻结。

「「「…………」」」

空空表情落寞地走过来。

「抱歉……能请你暂时不要那样叫我吗？」

假如这都是真的──

「「「…………」」」

听见那句话时，我心里冒出某种……非常不好的情绪。

「不、不会有这种事吧？」

天上空有如抚慰孩子的母亲，露出充满慈爱的笑容。

甘草同学心里似乎相当混乱。

气氛，冻得更加僵硬。

小空……她到底在想什么──

「我可不喜欢你这样。」

「游王子她是怎么啦？」「跟、跟平常的她很不一样耶。」「难道说……要开战了吗？」

莫非小空……也对讴歌说了那些话？

富良野手捂起嘴，身体开始不停发抖。

「啊，讴歌！」

讴歌怎么会有那么痛苦的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我向一旁的佐藤同学询问状况。

「喂喂喂，太亲热了吧！」「嫉、嫉妒死人了……」「甘草同学脸好红喔！」

天上空只解放了她们对于四叶纸伊绪乃的记忆。

其实我不想听的……我不想从小空口中听见那种话。

接著，嘴角吊得更高了。

「原来……你是真的……很讨厌我。」

为什么……为什么空空只是说两句话，我的心就乱成这样呢……

我的怒骂让周围的人都错愕地转过头来。

素直气得咬唇。

「富、富良妹，振作一点！」

小空见到我几乎跑著过来，露出惊讶的表情。

就在我下意识地站起那一刻──

「你现在……可以来我家吗？」

「呵呵，你在说什么傻话呀，爽星，好像四叶纸就在我体内一样……才不是那样呢。」

我直视著小空的双眼告诉她：

「不要啦，我不敢。」

「呀啊！」

「可以互相称呼对方的名字。」

「嗯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正拚命呼喊著：「不行不行，我在说什么啊，快住口～！」

「奇怪，你怎么撑得住呀？你的意志力看起来也没有比讴歌或雪平强……啊，说不定是我心肠太好，下意识就对我的『好朋友』爽星手下留情了。」

可是……我又为什么……会有那种念头呢。

总有种既是全对也是全错的感觉……总而言之，我听了那句话之后就烦躁得不得了。

「……对。」

「就是说啊……所以，我想我最近还是不要太刺激她们三个──」

「啊……啊……」

「可是我还是相信她们。」

「谢谢你的夸奖喔。」

「等、等一下，暂停！」

素直懊恼地咬起了唇。

我、我说出来了……

阿奏伤心的脸。

「嗯……虽然那是我自作自受，可是我心里还是很难过……所以，我需要你的安慰。」

「「「…………」」」

「怎么会没意义呢……呃，你这是想做什么？」

「现在不是担心别人的时候吧？」

某种陌生的情绪侵袭了我。

「…………！」

「空同学，那个，今天──」

「……不，就是那样。」

「富、富良野……」

我不晓得是什么让我觉得这么恶心……但尽管如此，我仍非常清楚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空。」

「富良妹，你还好吗？」

我的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伊绪乃是假的？……那你到底是谁？」

我将她伸来的手──

「那是骗人的吧。」

「不行──！」

「怎么啦，样子不太开心耶？」

「可是我真的是被她们排斥……雪平还说我不配和小奏在一起……」

我没有回答，直接对甘草同学说：

『最近……我好像被游王子她们三个讨厌了。』

「……讴歌和富良野和爽星。」

「对不起喔……谢谢你忍受我这个情敌到现在。」

「那又不是你的错！」

那声音，直接在我脑中响起。

「呵呵，因为我想看你们现在的表情呀。」

之前听空空这么说之后……我就变得怪怪的。

小空忽然中断对话，羡慕地看过来。

「唔嘎！」

「呵呵……或许你们已经发现了吧，我说我和小奏不顺利的事，完全是骗你们的。」

「可是她们说那种话真的很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公尺处俯视三人说道：

「「「…………」」」

富良野便双腿一软，啪哒一声瘫坐在地。

「…………」

这句话，让整个教室结冻了。

接著赶来的素直，也没引起富良野的任何反应。

还没想清楚，我的身体就先动作了。

甚至让我什么也无法思考。

「我也不是那么狠心，没有一口气删掉，而是让她们渐渐忘记……啊，这样说不定比较难过喔。」

三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是为了游王子和雪平午休的事？」

「因为好玩啊。」

「……什么？」

「说得也是，你们当然听不懂。那好吧……我再解锁一段。」

讴歌和富良野跟小空杠上了？

「……对……说不定真的很难看。」

素直则是破口大骂。

「原来如此……你这么说是有道理。」

「不、不用了啦，小奏。」

「真的好好喔。」

「可、可以啊，我当然不介意。」

天上空一脸的愉悦。

「不要……给我住手！」

「闭嘴！我又不是在和你讲话！伊绪乃，我跟你不是──」

假如讴歌和富良野也听她说了那些话……变得像我一样……稍微搧风点火就爆炸也不奇怪。

「………………」

她说得并没有错。

深感无奈的同时，我也安了点心。

讴歌紧抱双肘，全身发抖。

「马、马马虎虎啦。如果说它不重要，还真的不太重要，可是我大概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兴趣。」

「真的是这样吗？」

「对不起喔，小奏。都是我不好，事情才会变这样……」

「是啊。刚刚不小心听说……你和她们吵架啦？」

「……小空。」

「你怎么表情这么可怕啊，素直？」

「呃……我看也知道啦，可是……」

这时，有个人影蹒跚地走向微笑著看著她的天上空。

「啊呜……！」

「该闭嘴的是你。」

「我当然是愿意补偿你，可是……」

小空一脸受伤的表情。

「呵呵，谁教你没事爱发呆。」

天上空愣了一下后──

讴歌反射性地跑开，但是──

「请把甘草同学喜欢的人还给他。」

「可、可恶……」

这次换富良野打断她。

「阿奏没有接受我们的心意……可是，正因为阿奏选的是那个女生，我们才能由衷祝福他们，以后继续和她做朋友。赢过我们的……并不是你。」

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啊……看样子……我真的变得很奇怪。

「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

「我不要……我不要忘记……不要……」

小空表情沉痛地说。富良野……她居然说了这种话……不过她的毒舌每次都像在开玩笑，真的会认真说那么重的话吗？

「空空。」

最后，她来到表情空洞地喃喃自语的素直面前。

「才、才不会咧……应该说，讴歌和富良野应该也不讨厌你吧？只要和她们沟通──」

「午休的时候，一班有女生在抢男人耶，而且是甘草。」

「你爱怎么想都无所谓。虽然我不知道她究竟是哪里的谁……但我想起了一件事。在我们的记忆中，有一个现在应该在你这个位置的女生，她才是真正该陪伴甘草同学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

「唔……啊……」

素直这个问题，使天上空浅笑著回答：

「那就让我叫嘛。素直──」

「可是她们说那种话真的很过分啊……我去跟她们好好谈一谈，让她们向你道歉。」

「你……连这种事都不懂，凭什么当爱神啊。」

「你真的什么也不了解。讴歌在气的，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事。」

「是喔……果然就是那样。」

「不行──！」

「喂～小奏！」

天上空则是带著满面笑容看著她，并说：

「……我想也是。」

小空朝我瞥了一眼。

「呃、喂，富良野……」

「连爽星也这样？」

她却当场无力地跪下。

当天上空这么说并看向她们──

下一句话还是几乎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就是那个意思啊，爽星。我稍微挑起了你们心中对我的负面情绪。」

「小奏？」

我的话让小空稍感落寞地微微笑。

「谢谢你为了我这么生气……可是，我比较希望你做别的事。」

天上空接连打断三人的话，对她们微笑。

「啊哈哈，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小奏在我家睡得正香──」

素直虽试图抵抗，但她的眼仍快速地失去光采。

这时，小空含著泪水──

这几天，这份郁闷的感觉一直堆在我心中，抹也抹不去。

「嗯，当然是认真的。」

小空昨天说的话浮现脑海。

结果，我忍不住逃出教室了。

我是在气动了歪脑筋的自己吗？

「……咦？」

接下来，她走向讴歌。

「我再问你一次喔。小奏，你喜欢的是谁？」

班长差月妹纳闷地对我问。

「「「……！」」」

讴歌抱起头，在地上缩成一团。

才怪，我已经好奇得快受不了了，麻烦快告诉我。

「啊……」

「呵呵，会这么想也是正常的啦。」

「对呀，你看。」

「当然，她们心里还是可能多少有点负面的感情，不过……不过我认识的讴歌……富良野……爽星，都不是会把那种感情丢出来伤害你的人。今天会发生这种事，一定有她们的原因在。」

「加油啊……伊绪乃！」

「…………」

但她随后语气骤变，居然笑了。

「雪平……」

「都是我不好……在游王子面前做那么没神经的事……」

想著想著，嘴里一不小心就被小空塞了颗肉丸。

时间，已经晚得日历都要翻页。地点，是天上空和甘草奏作新年首拜的神社。

「太美妙了……竟然能目睹一段──不，是三段恋情消失的瞬间……啊啊，看来我会有好一直阵子都睡不著了。」

「没、没关系，不必向我道歉──」

富良野好不容易走到天上空身边，抓住她的肩膀。

「唔……」

「喔，天上同学和游王子刚才好像闹得很僵……」

大家的视线都一起聚了过来。

剎那间，我脑中一片空白──

「哎呀呀，是吹什么风呀，连雪平也这么可怕的表情。」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观众愈聚愈多。怎、怎么会闹得这么大啊……

天上空刻意暂停一拍，冷冷说道：

天上空伸出手，摆在离她最近的富良野头上。

一听见她这么说，就有一种难以控制的厌恶感篡遍全身。

「咦？为什么？」

「「「「「…………」」」」」

「嗯？有事吗？」

「你……住、住手！」

「真的不用啦，小奏。都……都是我的错。」

「小奏，你喜欢的是谁？」

就在这一刻──

「爽星，我也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不过……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们是白痴啊？」

教室里一片骚动。

扑进我胸口似的撞来。

他们能在一起，是我们四个光明正大竞争的结果。所以我觉得，这种想法很对不起小空和甘草同学，也很对不起我自己。

「嗯……看来我真的是被她们讨厌了。」

「爽星，你是不是……也讨厌我呢？」

「讴歌……」

甘草同学担忧地上前关心小空。他的身影──使我感到压也压不下的不安。

「很可惜，我和小奏超恩爱的。你们能介入的空间是一～点点也没有喔。」

……她刚刚，笑了？

小空淘气地笑，周围传来同学的冷嘲热讽。

搞什么……明明就很轻松嘛。大概是白担心了。

「喔？雪平，这反应不错喔。」

「奇、奇怪？……我怎么会搞错这种事……」

见到眼前有只手晃了晃我才回神。

「怎、怎么可能啊。」

然后就在刚才，空空抱住阿奏以后看我一眼。当我们眼睛一对上──

「既然那么难过，不如乾脆忘了吧。」

小空的表情也变得灰蒙蒙的……可能藏也藏不住吧。

「对不起喔，这么晚还叫你们出来。」

我打从心底祝福阿奏和空空的感情。

「素直。」

「雪平的表情也好凝重喔。哎呦，不像平常一样面无表情的话就不像你啰。」

「…………小奏。」

「呵呵，也难怪你们会错乱。不过这话题我不想再拖下去了，只能请你们乖乖接受──」

我到底……为什么会叫得那么大声呢。

「什么……」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逼得三人不禁退后。

「好，看来是没错。我很清楚你们有什么感觉，所以不回答也没关系喔。因为犯人就是我自己。」

那两人都一脸意外。当然有兴趣，因为我也是被甘草拒绝的其中一个嘛……她们三个在台上演出那么动人的戏码，而我喜欢甘草的事却几乎没有人知道。

「笑、笑什么笑啊你！」

『其实……我和小奏……最近不太顺利。』

富良野的疑问让天上空噗哧而笑。

「那还用说吗！现在才想起来，我都觉得很可耻了……」

「听我那么说的时候，你们在想什么？」

这个人在想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在班上做这么难为情的事。

「我喜欢……甘草？……伊绪乃……是我的朋友？」

「现在，我觉得对我嫉妒得发狂的那三个人很难看，你觉得呢？」

「呵呵，你好像发现我要做什么了嘛，游王子。没错，我要从你们的记忆里……把小奏删掉。」

素直拚命呼唤她，但这么做并不能阻止记忆消失。

天上空无视于激动的素直，继续说道：

天上空不逊地笑著逼近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看得出来，你和伊绪乃不是同一个人，绝对不是演戏那么简单，从根本就完全不一样……把甘草的对象和伊绪乃给我还来！」

「喔，来了来了。」

「没、没有啦，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空失去平衡，接著──

「你、你在说什么，这么乱来的事……」

随后表情一变，浅浅微笑。

「怎、怎么会有这种事……」

「说不定？」

「呵呵，大家都好久不见啰。没错，我是四叶纸伊绪乃。」

就算那只是强颜欢笑，也比昨天好吧──

「我真正的名字是阿玛卡米索拉乌──掌管恋爱的神。」

「素直，我想你应该……没听过那些名字吧？」

「对呀，游王子。为了解释清楚，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好了。先不提你们有没有机会……今天，你们是不是觉得特别讨厌我呀？」

「小空，你……说这些是认真的吗？」

『其实……我和小奏……最近不太顺利。』

「嗯？什么？」

「…………嘻。」

真是太谦虚了。我对我的烹饪技术是有点自信，不过小空的水准可是另一种层次。尽管外观看起来不是特别讲究，味道却棒得令人怀疑自己的舌头。

「你说……神？」

「嗯，我都知道喔。你们是来向我道歉的吧？」

「你、你怎么了，雪平？」

「我不是叫你不要这样了吗！」

「骗、骗人……」

「呜呜，好过分喔……你对我已经腻了吧。」

甘草同学的对象……真的应该是小空吗？

天上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喂喂喂，原来爽星也参加了甘草争夺战啊，我怎么都不知道？」「你听说了吗？游王子同学和雪平同学都吵得很凶耶。」「是怎样，大混战耶。」

「小奏，你是一个很纯真的人，可能过去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事情，可是女孩子的面貌啊……比你想像的还要多种喔……说起来，她们起先光是愿意继续和我当朋友，我就觉得是奇迹了。其实……刚刚在一楼门口，爽星也说要和我绝交……」

不知道是哪里奇怪……总之就是非常焦躁不安。

「小空……」

「甘草同学，你离她远一点。」

「救我……阿奏，救救我……」

「该不会……是听说我和她们的事了吧？」

「我不要……要消失了……我和甘草同学的回忆……要消失了。」

「来，再来一口喔。」

这时，天上空重新扫视她们三人说：

「对……这就对了，我想看的就是这个，恋爱告吹的落水狗凄惨落魄的样子。失恋也不可否认地是恋爱的一部分嘛。呵呵……这么一来，我爱神的能力又要提升了。」

讴歌打断了天上空的话。

「……好难过喔……我真的被她们讨厌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可是，心里最深处却更大声地对我喊著：「继续说！」

「现在一定很难过吧？」

「……对不起！」

「挑起？……怎么说得好像你能操纵人心一样。」

在校舍门口无意间听见的话，使我停下脚步。

「奇怪，游王子好像很生气耶，太稀奇了吧？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我操纵了你们的感情，所以才会被你们白眼──」

「唔……伊绪乃……不可以输给这种人，赶快出来！」

「小空，我马上回来。」

「啊，对不起喔。不知道也难怪，因为你们都忘了嘛。」

「我、我应该有和阿奏一起去玩水、一起去庙会、一起参加校庆表演……对不对……素直直你告诉我……我真的有和阿奏一起在校庆上表演……对不对？」

「这、这个……」

女主角突然从背后叫我。她、她也太会挑时间了吧……

下意识地拍掉了。

「你真的很吵。」

「会不会是发烧啦……」

原本就在一边看戏的同学们情绪更加激动。

「讴、讴歌……喂，讴歌！」

「我当然可以做，因为我是神嘛。」

空空来到我面前，担心地注视我的脸。

「……不要……我不要！」

然后慢慢下降，安静无声地著地。

小空担心地窥探著我。

「什么事？」

「那就啊～」

「不好意思，能请你多说一点吗？」

「「「「「──！」」」」」

「把爱上阿奏的那个女生还来。」

「把甘草喜欢的人还回去。」

「小空……对不起。我真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为什么，可是……我不想让你那样叫。」

「就是这样呀。而且，我还顺便替你们解开一点点记忆。大概就是即使想不起具体的事，也会觉得我和小奏交往非常奇怪的程度。」

「嗯？不然是怎样？」

「唔……呃……」

「我还要问你一件事……伊绪乃到哪里去了？」

「你说我怎么了，天上空？」

那个小空一副很沮丧的样子，眼里还含著泪。

「你是去年十二月才转学过来的四叶纸伊绪乃，我们到刚刚之前所知道的天上空，都是假的记忆……」

「那么，接下来就是游王子啰。」

「我真的……被你们讨厌了呢。」

「「「……！」」」

「你们几个……」

班上弥漫著对小空的同情。

「那还用说，当然是『啊～』呀。」

「没用的。」

「哎呀呀，不错嘛，爽星。原来你们的友情是货真价实的呀？」

紧接著──

空空红著眼眶低下头去。

「很可惜。我只是觉得比较有气氛才把手放到她头上，那和距离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这张脸，真是棒极了。」

小空表情痛彻心扉地对我鞠躬。

甘草同学手扶在小空肩上安慰她。

「说了一大堆那么好听的话……但说来说去，小奏也不是你们的……只会愈说愈难过吧？」

「……咦？」

憋不住了似的放声大笑。

这次素直也和其他两人一样，瘫软倒下。

「怎、怎么这样……」

「空空……你说什么？」

「嗯？我刚不是说了吗，四叶纸妹妹是假的呀。四叶纸伊绪乃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那是我扮演的虚构人物。」

讴歌立刻跑上前去，但富良野却只是睁大眼睛，不发一语。

这也难怪，因为我说了很唐突的话。事实上，我的理性正拚命呼喊著：「不行不行，我在说什么啊，快住口～！」

小空这句话，说得非常嘹亮。

「游、游王子同学，怎么了吗？」

「空空……你听我说喔──」

「奇怪？怎么了吗，游王子？你很不适合这么难过的表情耶。」

「咦？不会吧～爽星同学也对这种事有兴趣呀？」

「这当然不是用钢丝吊起来的喔！」

……呃，我的事现在不重要。

「小空……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不想让你那样叫。」

「请原谅我这个任性的要求，可是我还是想请你相信喜欢上我的她们，好吗？可以和她们再沟通看看吗？」

「爽星也是暗蒙蒙的。这里都这么暗了，拜托你至少表情明亮一点嘛。」

「「「…………」」」

「我想请你安慰我。」

「嗯……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小奏你想想看，假如你和其他三个男生同时想和我交往，而我最后选的不是你──啊，当然这只是假设──之后，你有办法和他们作好朋友吗？」

我就是不舒服。不知原因的事，要我说也说不出来。

「呵呵，看你每次都那么高兴，我也很开心。不过小奏手艺比我好，这样可能没什么意义吧～」

「你那是……什么意思？」

然后将她整个人狠狠推开。

「放心放心，那什么影响也没有……对身体而言。」

「咦，你好像很冷耶。不过我看见这样的你……身体反而变热了。」

「空同学。」

「……你是……伊绪乃？」

「这样你们相信了吗？我能飞，还可以操纵别人的记忆或感情，而其他的……只要你们想像得到，我应该几乎都做得出来喔。」

不行……我怎么可以这样。

讴歌、富良野和爽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见到喜欢的人和别人在自己眼前调情，会生气嫉妒都很正常。

怎么了……我怎么会……觉得这么恶心？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反射性地同意了这个突来的提议。然而──

「不会啦，你又没做什么坏事。」「就是说啊～」「也不是不能体谅游王子的心情，但那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班上同学责怪的眼神刺得我好难受。

「！──」

「……对不起喔。我没有考虑你的心情，做那么没神经的事……」

这、这个人喔……

我不是观世音菩萨也不是圣母玛莉亚……阻止不了心中涌出「说不定」的想法。

「嗯嗯，难怪那几个孩子会爱上你。可是啊……」

某种和我丑陋的那一面不同……很恶心的感觉，开始在我心中蔓延。

要是……要是让我知道了……

「我认识的空同学，不是这种人吧？」

「我不觉得有那么单纯。讴歌和富良野用那种态度对你，应该有其他原因才对。」

「「「！」」」

这样啊……我都是只用我的立场看事情。现在回头想想，之前的和睦状态或许真的很反常。

「小空，大家都在看啦，先退后──」

「你根本就不配和甘草同学在一起。」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对不起喔，小奏。」

「啊，没什么，不用想太多……」

对空空那些讨厌的感觉就一口气爆发了。

「……奇怪？……甘草和伊绪乃……甘草和伊绪乃？」

可能不行……不，我绝对办不到。

「空空……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

「啊，没有……」

「……小空。」

「富良妹！」「富良野！」

「那个，老实说我也不晓得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神……而且那根本就不重要。」

「呵呵，你们三个尽管放心。再过一分钟，你们就连自己忘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错。天上空和你们相处的记忆，全都是凭空捏造的。更进一步地说，四叶纸伊绪乃这个人，其实也是假的。」

「你、你这个禽兽……」

「喔，这实在有点说到痛处耶。」

下一刻，天上空的身体飘上空中。

「啊……」

「只、只是好玩？……小空，你在说什么啊？」

天上空脸上堆满了笑，再次端详她们三人的模样。

天上空愉悦地看著讴歌和富良野的神情一会儿，转向素直。

「那么，我和她们三个，你比较相信谁？」

一颗颗泪珠，从富良野眼中潸然而下。

「飞、飞起来了……」

「还给我……把我和甘草同学的回忆还给我……」

「小空，我──」

流言很容易被加油添醋，也许多少有点夸张，但是……我实在不认为讴歌和富良野会做这种事。

从厕所回教室的我，和突然冲出来的某个人撞个正著。

「鬼、鬼扯淡……」

对于这样的她，三名女孩不约而同地说：

小空听了表情一沉，低下头说：

「对、对不起喔……啊～肚子好痛。你们三个都是认真的吧，知道我的身分以后，那就是你们第一个要求？心肠会不会太好了点啊？」

「…………」

「忘了？」

故意的……这种话，我说不出口。

讴歌、富良野和素直三人暂且搁下萦绕心头的神秘不悦，来到这里向天上空对自己白天的行为道歉。然而──

「这样恐怕有点太无聊，乾脆把四叶纸妹妹的角色全部换成我好了。」

「啊，对了。我就特别招待爽星，把关于四叶纸妹妹的记忆也一起删掉。」

小空的声音，非常地舒服。

「天啊……难道我的记忆真的被改写了吗……」

这心意却被天上空一脚踢开。

「真的假的……」

天上空在离地五公尺处俯视三人说道：

「空空……为什么要做那么坏心的事？」

「怎么了吗？」

天上空对几乎同时来到的那三人露出笑容。

「啊……要、要不见了……阿奏要不见了……」

「甘草同学……甘草同学……」

「「「！」」」

「「「…………」」」

「是不是觉得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呀？无论你们再怎么乖，多少也有点这种念头吧？对不对？人类就是这样嘛。」

我并不是怀疑小空说谎，但我实在很难相信那三人会没来由地突然翻脸；不过小空落寞成那样，我也不觉得那是她有所误会……结果昨天到我们各自回家前，小空都提不太起精神。

「甘草……伊绪乃……」

「小空。」

「啊，没有啦……对不起，我才不该叫得那么大声……」

我……原来是这么讨厌的女生吗？

刚那是……讴歌？

她们三个的眼神就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