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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魔女不在 Absence Of The Witch

《噬血狂袭 strike the blood》 · 三云岳斗 · 2.9万 字

第一章 魔女不在 Absence Of The Witch

圣堂逐步倒塌。

堆砌得必须抬头仰望的高耸石壁如雪崩般垮下,那股冲击让人工大地剧烈摇动。飞散的碎块及粉尘剥夺视野,建筑物内部化为浑沌的黑暗,是令人联想到世界末日的破坏性景象。

崩坏来得过于突然,古城无法反应。

照这样下去,铁定会被巨大的重量压扁而丧命。结果救了他的,是一阵眩目般的飘浮感。那是空间转送带来的副作用。

有人扭曲空间,将古城他们带离崩塌的圣堂。

「唔……」

受刺眼的夕阳照射,古城不禁别开眼睛。手持银枪的雪菜在他身边着地。这个地方离圣堂并没多远,空间跳跃后移动的距离顶多两百公尺不到,勉强能躲过圣堂倒塌的影响。

深森抬头看了委婉规劝的雪菜,感兴趣似的对她微笑。

「咦……!」

「你叫姬柊雪菜?」

「就算这样,我为什么非要舔你的脚啊……?你是哪里跑来的女王吗!」

雪菜惊愕地抬头看向圣堂所在的地方。

「不可以。我不能让学长在这种地方使用眷兽。」

缎带女童结结巴巴地如此嘀咕着,停下了用餐的手,看不出情绪的大眼睛正望着浅葱。那双眼睛忽然大受动摇,透明的水滴从中盈现,大滴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浅葱见状慌忙出声问她:

古城粗鲁地将忍不住出声抗议的纱矢华推给凪沙。凪沙则紧紧握住纱矢华的手腕,一语不发地瞪着她表示:「我不会放你走喔。」

「你……你忽然搞什么花样啊……!」

「学长……!」

古城和雪菜讶异得声音颤抖。

南宫那月被「守护者」的剑贯穿,伤势应该比优麻更重。难道她在那种状况下,还帮优麻救了古城他们吗?

「我这项能力的发动条件就是要揉可爱女生的胸部,所以我也没办法啊。」

面容清秀得让人看傻眼的少女就站在客厅入口,凝视着古城他们。不动声色的眼里略显赌气的情绪,那是她真正生气时的特征。

面对意想不到的突袭,古城「咕喔」地叫出声音。

和修长苗条的身材正好相反,纱矢华有一对姣好壮观又隐而不显的巨乳。她动作生硬地用丰满的上围贴向古城的上臂。

雪菜和纱矢华还有点犹疑,但古城没理她们,按下了深森占据的房间门铃。间隔了一会,对讲器传来软绵绵的声音:

「救得了吗?」

火眼女子朝古城等人吟了一段诗句。异乡的古诗吟咏出梦与现实的界线暧昧模糊。

「唔喔喔喔喔!刚才好险!这玩意没有紧急煞车装置吗!」

「——狻猊之舞伶暨高神真射姬于此诵求。」

「是喔……既然这样,她们暂时不会回来吧。那正好。」

「优麻……!」

无人的校舍楼顶有道年轻女子的身影。

「的确很糟糕……照目前这样,她可能撑不过去。」

到目前为止,浅葱也试着问过几次一样的问题,这个女孩却答不出自己的名字和家里地址。她看起来比外表懂事,应该不会听不懂问题的意思。说不定是失去记忆了。

「咦……唔……嗯。」

「是……是没错啦……可是,假如你的伤好不了,雪菜就会介意不是吗?我不想让她为了那种事苦恼。要不然,雪菜难保不会主动提出要让你吸血。与其让你吸雪菜的血,还不如我自己先牺牲……!」

古城和纱矢华一边在狭窄的驾驶座上大闹一边毫无紧张感地斗嘴。雪菜面无表情地仰望着这样的他们,傻眼地发出叹息。

青紫色头发的女子望着自己左臂上的手铐,嫣然露出微笑。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大概是缺乏紧张感的开朗表情所致,要不然就是精神年龄之低和外表呈正比——

「……总之,我们也抵达目的地了。」

「……难道您打算继续十年前的事?」

身兼魔导医师的母亲深森当然会察觉古城身上的变化——照理来想是如此,结果实际上倒没这回事,原因出在深森能力的特殊性。

羞得满脸通红的纱矢华尖声说道。古城愕然睁大眼睛说:

「就算这样,一般会出手打伤患吗……?」

那里留有从他伤口渗出来的一大片新血迹。

纱矢华害羞似的红着脸点头。平时好像都在生气的她,难得有这种类似满意的反应。

军马从沉重的驾驶座获得解放,又顺势加速,轻松越过直逼而来的围墙,然后直接穿过研究所中庭,立刻就跑得不知去向了。

这时,从优麻喉咙冒出来的是呕血般的惨叫。

马尾随风飘曳的她搭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交通工具。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雪菜举起银枪挡住修特拉发出的烈风。宛如铁锤捣下的巨响轰然炸开,长枪轧然嘶鸣。雪菜当场跪下,仿佛承受不了那惊人的重压。

若用古城的眷兽或雪菜的枪攻击仙都木阿夜,那些伤害八成都会照样奉还给优麻。面对痛苦挣扎的优麻,古城他们一筹莫展。

「……你干嘛紧张?」

「然后你就一直在这里吗……?」

浅葱这么一问,小那顿时肩膀发颤。她用害怕得像只小猫的眼神看着浅葱,微微点了头。看到她这种态度,浅葱苦笑着说:

真是惨兮兮的一天——仰望天花板叹气的古城心想。

深深的剑伤凿在胸口,古城刚才碰过她的手臂,感觉就像冰一样冷透。

打扮成万圣节风格的女服务生,双手端着满满的盘子走来。缎带女童带着一丝躁动,仰望着端来的料理。

毕竟之前被利用来破除监狱结界的,就是第四真祖的魔力。

阿夜的话如诅咒般响起,让雪菜脸色紧绷。

「是吗?辛苦了。」

「哈哈——!将你们一起剁烂好啦,第四真祖——!」

「——就算这样,我也不能丢下你不管吧!」

「呿!光听就觉得麻烦,算啦。反正在牢里窝这么久,身体也变迟钝了,当成复健说不定正好。」

「哦~~看这道灵能路径的伤……小优是被人强行夺走『守护者』了,对不对?」

「……你真的很疼爱姬柊耶。」

「……学长,请你镇定一点!这匹马大概是机械。」

并不是「雪霞狼」被交付到雪菜手上,雪菜才是为了「雪霞狼」而安排的——

「啰……啰嗦。你去死一死啦,吼!」

「我……我才没在紧张咧!」

眩目的深红闪光彻底盖过屏息的两人眼帘。

『来了来了~~请问是哪位?』

修特拉·D带着好战的态度扬起嘴唇笑了。和之前攻击戴丝质礼帽的绅士时一样,他举起右臂瞪了阿夜。既然不能合作,他也会宰掉阿夜——他狂傲的态度如此透露。没利用价值的人对他来说,应该全被当成敌人。

古城在口中反刍纱矢华的话并抬头。

对监狱结界的囚犯们来说,将他们逮住并关进异世界的「空隙魔女」的同伙,应该是恨得连大卸八块都不足以泄愤的仇家吧。

古城表情不安地问道。谁知道呢——深森搪塞似的微笑着说:

「呀啊啊啊啊啊!」

「彩海学园……对你来说应该是宝贵的地方吧?既然如此,要展开我的『世界』,就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这个嘛……我本来……也是觉得这样比较好。」

古城一脸不甘地咬着嘴唇,望向躺在驾驶座上的优麻。

「你就是优麻的母亲……!」

浅葱配合缎带女孩的视线高度,试着温柔地提问。

冲击的余波压境扫过,令古城惊呼。

「不要乱出难题给我啦。那个时候只要能止血就有救,可是要修复被扯断的灵能路径,根本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非得请到强大的魔女或专门的魔导医师才可以……」

叫作冥驾的青年将眼镜扶正,然后望向修特拉。

然而,像是要牵制狠下心的古城,阿夜指着自己所站的地方笑着挑衅:

「我要将小优抬到研究所那边。能不能帮个忙?雪菜?」

「就你们六个吗……其他人怎么了?」

仙都木阿夜举起左手。霎时间,木材碎裂般的刺耳声音「啪」地响起,优麻发出不成声的惨叫。宛如目不可视的巨大手臂正要扯下小鸟的羽翼,优麻弓起的背脊有某种东西劈啪作响地被让剥离——

然而从阿夜的语气中能感受到更深一层的恶意。

纱矢华尽管嘴里抱怨,仍照古城所说举起爱剑。那是「六式重装降魔弓」的长剑型态。

开什么玩笑——古城撇着嘴走向前。

「咦?凪沙怎么样了?」

第一章 魔女不在 Absence Of The Witch

「雪……雪菜?你……你怎么会在……」

她漫长的一天似乎还会持续一阵子。

所谓监狱结界,是透过魔法构筑于那月梦中的虚拟世界,其姿态会依观者的想像自由变化。那存在于他人梦中,所以遭囚的罪犯绝对无法脱逃。

「学长……这里交给我,请你带着优麻逃走。」

「咦……?不是的,唔……我并没有……」

噘嘴闹脾气的纱矢华,像是忽然想起另一桩事情,蹙着眉头问古城。这么说来,之前最后一次见到她,古城和优麻的身体还处于交换的状态。

怎么办——泪眼汪汪的纱矢华转头向古城求助,古城却把脸凑到她耳边说:

正轰动举行的波胧院节庆,是「魔族特区」以万圣节为蓝本的祭典。街上满是参考怪物或妖怪设计的装饰品,也有许多化装参加的游客。到了晚上的游行,更会大量投入用豪华灯饰装点的花车。这辆无头骑士(杜拉汉)的战车,八成也是其中一辆花车吧。

「那大概不用担心,我想你们见过她就会懂了。」

「不行~~我们的研究室男宾止步喔。」

「是喔~~很有趣嘛……『图书馆(LCO)』的总记(General)小姐。既然这样,你也没屁用啦。」

古城貌似傻眼地回望纱矢华。狮子王机关的攻魔师居然对普通国中生动真格地施展咒术,感觉也太不成熟了。

>修特拉藐视古城般放话,然后从塔上纵身跳下。

「这跟情调没关系吧?还有你的脸好红,不要紧吧?」

古城瞪着招认的母亲,身体涌上一股强烈的倦意,雪菜似乎也傻眼了。话虽如此,多亏深森这种胡闹的态度,古城等人的紧张感得到了舒缓也是事实。如果是她,说不定就能拯救濒临绝命的优麻——深森不可思议地让人抱有这样的期待。

「麻烦你不要叫我的名字叫得那么亲昵……哎,算了。」

「那些逃犯为了让监狱结界停止运作,都想要南宫老师的命。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保护老师……可是,也不能就这样搁着优麻不管……」

不过,他终究是收容在监狱结界的凶恶罪犯之一。证据就在于他的左臂到现在仍套着黑灰黯淡的金属制手铐。

绰号。没有名字,叫你的时候也不方便嘛。」

「对,这是在你想起真正姓名以前用的

不过让古城吃惊的是,雪菜无法彻底防御修特拉的攻击。

「唔唔……看你做的好事,晓古城。这比照顾公主还累人……」

古城照深森吩咐,把昏睡的优麻上半身捧起来扶稳。也不知道深森是怎么想的,她缓缓将手伸向穿着礼服的优麻胸口。

简直像要强行夺取优麻对「守护者」的支配权——

监狱结界的建筑物上头有几道陌生人影。

「什……」

纱矢华被凪沙一股劲儿贴到面前,无助地将目光别开了。之前,纱矢华在学校被凪沙目击她攻击古城的那场风波,也因为浅葱曾在风波中受伤,纱矢华给凪沙的第一印象简直糟到谷底。

由于他一直抱着满身是血的优麻,之前伤口流的血并不显眼,但要是继续和雪菜待在一起,迟早会被她发现。从这个层面来想,或许古城该感谢深森将他留下来才对。

宛如从黑暗中渗出形貌的,是两名穿着不起眼灰色西装的男子。

第一章 魔女不在 Absence Of The Witch

「况且需要治疗的不只是小优吧?急救箱在橱柜里面喔。」

戴眼镜的青年语气和缓地说道。

站在黑色要塞上的人影有六道——老人、女性、甲胄男子、戴丝质礼帽的男士,以及娇小的年轻人和文弱秀气的青年。年纪和服装毫无统一感,不过并没有长相特别诡异的人。这一点反而有些恐怖。

雪菜低头看着自己的蓝色围裙洋装,表情显得不知所措。

他不想认同,但火眼女子和优麻具血缘关系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因为她们俩的模样实在太相像了。

从服装和气质可以想见这名绅士应为魔导师,而且还是罪行严重得被关进监狱结界的魔导罪犯。其肉体受强大的魔法障壁保护,半吊子的攻击无法伤及分毫。正因如此,他才会成为被封印在异世界的重刑犯。

「……我……我可没有一直留意你。能当上狮子王机关的舞威媛,我的观察力自然也是一流的。就这样而已,懂吗?」

最先开口的是戴着丝质礼帽的绅士,年纪大约四十过半,体格结实有肌肉。但也许是服装的关系,他流露出一股富知性又沉稳的气质,即使混进上流阶层聚会的沙龙或歌剧院,应该也不会遭到怀疑。

「我是要看你藏起来的伤口!你被雪菜的『雪霞狼』捅过对吧!」

「哈哈——!要恨就恨你自己身体太脆弱,魔导师!那玩意要来啦!」

「……这个女生,应该是LCO的罪犯吧?」

青年露出刻薄的笑容说道。

他和古城的距离在十公尺以上,并非能徒手攻击到古城的间距。但是修特拉不管这些,只顾猛力挥下高举的右臂。

夜晚满是观光客的大街上,用无数灯泡装饰的花车以及舞娘们正在游行。波胧院节庆的第一夜,著名的夜间游行开始了。

伤口疼痛感加剧,流出的血逐渐濡湿古城的衬衫。

大衣女子眯起魅眼瞪视古城;甲胄男子不发一语地将手伸向背后的剑;老人则举起干枯的手臂笑了。

古城用求助的语气问了纱矢华。之前纱矢华曾当着古城的面,对身负重伤的亚丝塔露蒂进行急救,才保住她的性命。

「南宫那月似乎在彻底失去魔力的前一刻逃了。不过只要你还启动着魔导书,她就再也不能使用魔法。接下来只要我们当中有人能找出逃亡中的她,补上最后一击就行了。没错吧,仙都木阿夜?」

「蓝羽浅葱。」

没有一个人畏惧古城。即使面对的是世界最强吸血鬼,他们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不可能落败。

靠普通手段无法去除威胁,性质最为凶恶的一群魔导罪犯——

无言的两人瞪着彼此,只有短短一瞬——

可以隔着十几公尺攻击对手的不可视斩击——这好像就是修特拉·D这名年轻人的能力。之前绅士风格的魔导师身受重创,恐怕也是挨了同一招。

「呀啊……!你……你在摸哪里!」

古城下了驾驶座,仰望着正面的建筑物嘀咕。那是由数栋大楼构成的巨大研究所,统一成白色的外墙,让人不禁联想到医院。

依然一脸慵懒的阿夜将裹着长长衣袖的左臂伸至修特拉面前。握在她手里的是一本古老书籍。

「优麻!」

不过,为此就非得保护逃亡中的那月才可以,绝不能让逃犯追上她。

古城咬牙作响,涌上心头的怒气好似要让全身血液逆流,和压抑不住的杀气一同散发的是炽热的惊人魔力波动。

纱矢华大声咳了几次才终于取回冷静。脸红的她似乎还有些害羞,不过仍兴致勃勃地摸了古城的胸膛。

「我与那女孩是相同的存在——正因如此,也能办到这样的技俩。」

仙都木阿夜语气平静地嘀咕。

独自被留在客厅的古城,敞开了衬衫前襟确认伤势。

阿夜缓缓回头望向他们。陌生的一对搭档,不过看得出底细。Library of Criminal Organization——通称「图书馆」的国际犯罪组织成员。

左侧男子恭敬地跪下,仰望着阿夜。右侧男子也跟着低头行礼。

一脸内行地代替修特拉点头答腔的,是个长相秀气的青年。

「没错。她在优麻身上施加魔女的契约,用来帮助自己逃狱。」

监狱结界尚未完全破除,还有可能再次将他们封印。

为了不让悠哉得像是长不大的妈妈牵着鼻子走,古城尽可能摆出一板一眼的态度。然而深森中途就打断儿子的话。

阿夜泰然自若地忽略那股杀气,缓缓摇了头。

阿夜察觉古城状况失常的原因,不显得意地淡然嘀咕。

她会想献血给古城,就是为了不让雪菜发现古城的伤势。她总不可能对着雪菜本人坦承这一点。

古城望着原本即将撞上的围墙,虚弱地发出叹息。走错一步就会发生惨剧,这样倒分不出是被纱矢华救了或是差点被她杀了。

古城一瞬间说不出话。光是修特拉就充满了威胁性,在场的逃犯还不只他一人。

浅葱说着深深叹息。事到如今,她才问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把浑身是血的优麻交给雪菜,瞪着逃犯们说:

古城低声向呆站着的雪菜赔罪。不会——否认的雪菜摇头说道:

莫名紧张僵硬的雪菜和纱矢华面对这意外的袭击,都招架不住地发出尖叫。她们从左右两边搂住古城,慌慌张张地打算亮出武器。

「那月美眉?既然这样,她……跑到哪里了……?」

那就没办法喽——叹气的浅葱似乎想开了,抓起几张餐巾纸朝缎带女童的脸颊伸出手,为她擦去泪水。

雪菜搂着没有意识的优麻,冷静地指正。

雪菜一脸急迫地大叫,并挺身向前保护古城。

「这块土地……对我们而言关系匪浅呢……那月。」

古城看了纱矢华摊牌般的态度,心里冒出不祥预感。

「这些女生有够可爱耶!」

「晓古城,就……就算被你感谢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再说我也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雪菜和凪沙才那样做的。」

「废话。这样有错吗?」

优麻被人抢走了她立下魔女契约换来的「守护者」。若要比喻,那种状况相当于人工心肺遭到摘除的强化人。剩余的灵力要是持续从断裂的灵能路径流出,魔力到最后就会衰竭而让她丧命。

「两者……是同样的,第四真祖。」

「煌坂,在下一个红绿灯停下来。」

雪菜搀着受伤的优麻大喊。哎,可恶——如此咒骂的古城,心境有一半已变得自暴自弃,却还是将她们推上怪模怪样的战车。接着,他自己也踏上驾驶座的台阶。纱矢华确认他也踏上马车,立刻急着驾车疾驱。

「那会妨碍触诊,我就脱掉了……哎呀,小优真是的,一阵子不见就发育得这么好,身为医生可不能错过……唔呵呵。」

无脸骑士咆吼,好比一头从枷锁获得解放的野兽。它的身形移动到阿夜背后,摇曳得仿若蜃景。仙都木阿夜将优麻的「守护者」彻底抢走了。

她开心地说完以后,门板另一边传出她忙得跑来跑去的动静,然后门锁开了。古城确认这一点,伸手打开门。

经特殊加工的嚆矢飞射出去,洒下犹如诅咒的怪异声响。那阵残响旋即化作灼热的雷霆,陆续落在逃犯们头上。

古城挤出压低的嗓音。火焰般喷涌的魔力,幽幽形成一道巨大形影。呼应古城的愤怒,第四真祖的眷兽正要觉醒。

古城仰望耸立于阿夜背后的灰钢色要塞,当场单膝跪下。

修特拉还以为那是其他逃犯的把戏,结果并非如此。那些人都忍俊不住地冷冷望着狼狈的他。

古城瞪着纱矢华大叫。我哪有办法,一般又不会想到有机器马被搁在路边——纱矢华鼓着脸嘀嘀咕咕地找借口。

「凪沙?你……怎么会在……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雪菜满脸怒

「……啊?这小鬼说啥屁话……?」

「等……等一下啦……你怎么了……?」

怎么可能——古城如此低呼。

男子们仍紧握失去力量的魔导书,声音颤抖。

「你……你你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这匹马要怎样才会停下来!」

「你让我的朋友受到这种伤害,却只有这些话要说吗……!」

纱矢华如此细语,还将脸凑向古城耳边。纱矢华的白皙颈根亮在眼前,好似受了吸引的古城将脸靠过去,接着忽然结冻般定住了。

第一章 魔女不在 Absence Of The Witch

古城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困扰,搔了搔头,回望纱矢华咕哝:

「这样啊……那本魔导书将她得手的力量……不对,将她为了获得力量所花的时间和经验全都归零了……是这个意思吗?」

深森朝古城的胸口捣了一记右钩拳。低声呻吟的古城当场倒地。

「实际上,那些家伙失去了『守护者』,似乎已遭魔族特区的保安部队捕获。因此,接下来将由我们保护您到安全的地方。」

原本该在铁盔底下的马头完全不见踪影。军马从脖子以上的部分都不翼而飞,就像被巨大斧头砍过。拉着纱矢华这辆战车的,原来是一匹无头妖马。

「这就是……真正的监狱结界……?那么,刚才那栋建筑物又是什么?」

声音显得讶异的纱矢华反问。

「用咒术……你太乱来了吧……」

「受不了……就凭你这个吸血鬼真祖,也想拦住本大爷?」

「仙都木阿夜是收容在监狱结界的罪犯,人称『图书馆』的『总记』。」

「这样好吗?第四真祖?凭你的力量确实能轻易将我轰走,但监狱结界可不会幸免喔?我想维持结界的施术者也会受到相当程度的反作用力吧。」

依然站得毫无防备的阿夜望着他们嘀咕。

「深森妈妈在今天一大早叫我送衣服过来啊。」

浅葱猛一回神才摆出生疏的笑容摇头。为女童着想的她做了反省。和她相比,真正感到苦恼的是这个小女孩才对。和家长走散,肯定会觉得相当不安。

和笑眯眯的深森呈对比,古城显得异样疲惫。为什么光是和母亲讲话就要吃这么多苦头?他幽怨地如此心想。

回神的雪菜冷静一想,又用了不太能释怀的口气发问。那可就错了——如此表示的深森大大地摇头说:

高个子的马尾少女蹒跚地拖着脚步从卧室回来了。是刚才被凪沙硬拉走的纱矢华。

古城有些傻眼地叹气。反正纱矢华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前,古城的身体严重不支。

「唷咻,好了……这个你拿着。」

「机……机械……?这是机器马?」

胸口的伤势尚未痊愈,纵使能顺利唤出眷兽,也没保证能完全驾驭。可是,现在的古城没有其他方法制止仙都木阿夜。

古城将手掌贴在静脉认证用的触控板上,打开了接待所的玄关大门,然后熟门熟路地走进以大理石装潢的豪华大厅。

「抱歉,煌坂,帮我们拖住凪沙一阵子。」

古城坦率地反省并低头谢罪。纱矢华说的确实再有理不过。

「话……话是没错啦。唉唷,真是的,实在很没情调耶。晓古城,你这男的就是这样才惹人嫌!」

古城抱起昏睡的优麻,走向研究所入口,雪菜也默默跟在后头。差点被独自留下的纱矢华则快步追上古城他们问道:

耳根红透的纱矢华猛摇头。

「借给你的力量该要还给我了——女儿啊。」

雷鬼头的年轻人狰狞大吼,右手发出的杀招一闪即逝。

她石化的身体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那是以古代文字记载的刑法法典。那些文字具备咒力,能让阿夜的空间操控魔法失效,使她无法逃走。

而仙都木阿夜连那都要从优麻身上夺走;从制造出来只为了当成逃狱道具,也不曾给过一丝母爱的女儿身上夺走。

男子露出夸张的吃惊反应。尽管脸上仍陪着笑容,微微流泄出的杀气却没能掩饰彻底。阿夜扬起嘴唇,仿佛要挑衅他们。

「这下可能……有点不妙了……」

或许是因为古城的反应出乎意料,雪菜讶异地睁大眼睛愣住了。

那月至今仍行踪不明。不过,她用魔法创造出的监狱结界能继续维持,应该表示她还活在某个地方。

「我猜,这恐怕是波胧院节庆的游行要用的吧……」

古城对凪沙的举动仍觉得有一丝不对劲,但还是安心地叹了气。由于监狱结界的事件和凪沙失踪几乎发生在同一个时间点,古城等人相当担心。但既然凪沙本人平安就没什么好抱怨的,再说古城也不认为她在说谎。

男子们从灰色西装里掏出手枪。失去魔导书的他们,只剩下物理攻击的选项了。

「母亲?怎么回事?」

「我花十年布下计谋,将亲生女儿的肉体当成诱饵,才终于得到机会对『空隙魔女』报一箭之仇。尽管……只是区区的一击,要让我的魔导书发挥效果……已经足够。」

「小那?」

这对搭档年纪不详,但是感觉不到特别粗鲁的气息。相貌耿直,服装也没有古怪之处。如果他们自称彩海学园的教师,大部分的人应该都会坦然相信。

古城等人让深森领着进了房间。在整体装潢都相当高档的招待所中,深森占据的是一间格外豪华的套房。

像是要排挤困惑的古城,深森冷冷宣告。哪有这样的——古城皱起脸孔抱怨,深森却含笑对他说:

戴丝质礼帽的绅士拼命试着用受伤的身体抵抗,可是他施展出的魔法已经不具切断锁链的力量。他的肉体宛如陷入无底沼泽,被吞进虚空消灭了。

他勉强能瞒过雪菜的眼睛,却似乎还是被深森发现了。

「喜欢被那样对待的,只有极少数的特殊族群啦!你也太偏门了吧!」

「咦……为什么?」

然而其全貌在粉尘中保持着形影摇曳的半具现化型态,仿佛至今仍拒绝外来者入侵。紧接着,混乱的古城耳里听见了伴随金属残响传来的诡异女性嗓音——历经岁月的邪恶魔女嗓音。

雪菜无奈地叹气说:

已经看不见浮在洋面上的监狱结界,修特拉·D那伙人似乎也没有执意追杀古城他们。

深森确实是个怪人,不过以原则分明这一点而言,身为研究者的她相当有能力,也实际交出了成绩。多亏她粗枝大叶的个性,古城才能格外宽心,这也是事实。

晓深森得意地挺胸问道。古城不耐烦地瞪着一脸得逞样的母亲说:

「这家伙只是受了利用而已……被自己的母亲利用。」

「是……是喔?不过你说停下来……要怎么停?」

「难道……他们是……」

「不……不然晓古城,你喜欢什么方式?比如说,摸胸部吗……?」

匹敌吸血鬼眷兽的压倒性破坏力。

纱矢华指着古城被血染脏的衬衫下令。惊呼的古城不禁护着自己的胸口。

「唔啊啊啊啊啊啊,会摔下去会摔下去会摔下去!」

第一章 魔女不在 Absence Of The Witch

「一个叫仙都木阿夜的女人,她被关在监狱结界。那家伙是魔女,刺伤了优麻,还想要那月美眉的命。可恶,也要去找那月美眉才行……」

可是这么一来,缎带女童和南宫那月有关系的可能性,应该可说大大提高了。这样的话,这件事对浅葱来说也未必毫无关系。看来她要照顾这个小女孩已经是无可避免的命运。

「不提那些了,古城哥你怎么会来?雪菜她们也一路跟着你吗?」

古城背后传来湿润物体倒地的声响。倒在地上的,是个扮装成万圣节魔女的年轻女孩。少女的五官端正清秀,要形容成野丫头显得太过娇怜。

「学长,将优麻带上车!」

「你连用词都变奇怪了吧。」

是的——雪菜点头肯定。即使看上去只像在胡闹,深森的诊断依然正确。

动摇的古城勉强振作起来,捂了捂胸口。

「我是说,我可以破例让你吸血。只要身为吸血鬼的本性浮上表面,再生能力也会得到强化吧!」

随后,客厅的门被悄悄打开。

拄枪起身的雪菜,表情并不从容地对古城下命。

「仙都木阿夜……难道……你已经……!」

然而她浑身是血,虚弱得和平时奔放的模样判若两人。

随后落在雪菜头顶的,是猛烈得足以让大地轰鸣颤动的爆压。

青年语气平板地说。修特拉·D不高兴地哼声插嘴:

古城遮着伤口仰望她问:

晓古城是吸血鬼。半年前,他偶然获得人称「第四真祖」的超凡魔族肉体——世界最强吸血鬼的肉体。

「就算这样,你怎么可以当着雪菜面前……反正你抓下面啦!要抓的话,就再往下一点……不对,你现在太下面了……!不……不要把脸贴过来!」

这辆车太不安稳,让古城发出窝囊惨叫。辗过瓦砾的车轮大幅震荡,古城差点从倾斜的驾驶座摔出去。

魔女那些充满欺瞒的语句,不该让雪菜继续听下去——直觉如此的古城硬是站了起来。

「……拿你没办法。」

别露出那种脸啦——古城这么想着,想对她们回以微笑,意识却直接被吞入黑暗之中。

听见玄关闹哄哄的声音,深森房里冒出一个娇小的人影。那是个将长头发束得像短发,一双大眼睛让人印象深刻的少女。

「咦?啊~~没有没有,不是那样啦……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凪沙一会儿看着优麻被古城抱在怀里而大吃一惊,一会儿又半眯着眼瞪向纱矢华,表情瞬息万变之间还不断地发问。

「简直……糟糕透顶……」

浅葱无意识地压低音量。南宫那月有张在初次见面几乎一定会被误认成小学生的娃娃脸,不过她仍自称二十六岁,有个四、五岁左右的女儿也不算突兀的年龄。

「可……可以喔。」

「你问个屁!还不都是这玩意在作怪!」

古城捂着胸口的伤,目光仍没有从他们身上移开。

MAR研究所腹地广阔,无数大楼串连成复杂的立体结构。古城抱着昏睡的优麻,毫不迟疑地走在其中。

那名苍蓝骑士的全身,正逐渐遭黑色血管般的诡异纹路侵蚀。

小那的本名依然不明,浅葱总不能带她回自己家里。警察的迷路儿童协寻中心早就呈现爆满状态,大概不能期待有什么迅速的应对。

「晚……晚安。」

「晓古城……你……你妈妈就是在这里吗?」

「原来如此~~啊,你别担心,我姑且也是医疗系的接触感应能力者(Psychometrer)。只要直接碰触皮肤,大部分的症状都能诊察到。」

纱矢华连个像样的借口也想不出来,不知所措地摇着头。

尽管那些人不是这点攻击就可以打倒的对手,至少也能发挥掩护效果,从他们的视线范围内隐藏古城等人的行踪。远远能断续听见修特拉·D因战斗被搅局而破口大骂的声音。

优麻的「守护者」披戴的苍蓝铠甲已经完全染黑了。

「欸……你……你给我记住,晓古城……!」

「你……你听着,晓古城。虽然我实在不情愿,不过要我帮忙的话,倒也可以喔。」

深森她们搁下痛得死去活来的古城,将优麻抬了出去。古城确认雪菜已经离开房间,才无奈地在地板上伸直了腿。

「LCO的大司书……所以,这个女生的妈妈就是……」

火眼女子露出由衷惊讶的表情。

雪菜那把「雪霞狼」是狮子王机关的秘藏兵器,号称可令魔力失效,连吸血鬼真祖都能诛灭的破魔长枪。为了让优麻的空间操控魔法失效,古城硬是用那把危险的枪捅了自己的身躯。要是有什么力量在妨碍吸血鬼肉体的再生能力,想来也只有「雪霞狼」的诅咒而已。

「错了喔,古城……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空隙魔女』也有帮忙……」

万一这个缎带女童真的是那月的女儿,也有可能是看了母亲带回家的班级照片或资料,才会认得浅葱的脸。她会和浅葱亲近,姑且也能借此得到解释。然而——

「——我找不到其他地方能抓,没办法吧!」

「所以,请问两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呀。」

「先等一下……那个……我还没有作好心理准备……」

地面严重凹陷成火山口状,飘扬的烟尘将视野完全遮蔽,飞散的瓦砾如冰雹一般,接连撒落在地上。

「两位司书,你们忘了吗……十年前,是谁阻止了我的实验?」

「哎呀,你们是……?」

电梯载着古城一行人到了要去的楼层。直到这时候,雪菜才略显顾忌地问:

古城又紧紧搂着纱矢华的腰抗议。为了避免没有意识的优麻被抛出车身,雪菜使劲按住她的身体。

那是一辆由巨大军马拉动、具古代骑马民族风格的战车。太不符常识的景象,连修特拉·D都只能傻眼地坐视事情发展。

「我不知道。」

「请慢用~~」

绑缎带的小女孩接下刀叉,动作生疏地开始切起烤薄饼。她张大玲珑小嘴,咬下涂满糖浆和奶油的烤薄饼。

阿夜望着自己脚边,然后露出微笑。她的下半身动不了。承受了魔导书的魔力,石化的肉体正逐渐和校舍外壁融为一体。

纱矢华喊得并不从容,同时更一举射出好几支新的咒箭。无数爆炎先后飞落,拦阻了逃犯们的追击。

当然知道她个性的纱矢华吓得声音发抖。

「我管她是夺走记忆还是时间……喂,干那种事有什么意义?」

假如是细心调教过的马,只要轻轻拉缰绳就会停下来。可是拖着战车的「柯修塔·巴瓦」没有头,当然也没地方能上马勒或套缰绳。

打破那片寂静的,是一阵听来有些奇妙的嗓音。

「咦?啊,好的。」

雪菜忽然抬头问了古城。MAR——Magna Ataraxia Research公司,是东亚地区具代表性的大型企业,全球屈指可数的魔导产业复合体。

修特拉·D呕气般拨了拨雷鬼头。

那月的魔法依然被仙都木阿夜封印着,即使她是在失去力量前逃走,应该也逃不了多远,恐怕还在弦神岛的某个地方。要是让逃犯就这样离去,那月被找到八成只是时间问题。

绅士咳出血块,并用憎恶的眼神望向雷鬼头。

「呃……哎,那应该是比被踩来得好……吧。」

「她们带优麻去研究所。去那里的话,大部分的医疗器材和药品应有尽有。」

「是又如何?」

古城忍不住吼了回去。雪菜的判断看似冷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纽扣。好像是刚才的踩人宣言带来反作用力,她的心态有一半已经变得自暴自弃。

「什么意思啦?冥驾?」

「晓古城,那件衣服,你能不能脱掉?」

「啊……是的。」被人仔细端详,雪菜无意识地端正姿势。看她那样的反应,心情大好的深森眉开眼笑。

待在围墙上的娇小年轻人粗鲁地回答了阿夜的问题。

「谁理你,别向我征求同意!诊疗时认真一点啦,色狼医生!」

「夺取堆积于他人肉体的时间……那就是『图书馆』总记独有的魔导书能力?原来如此……耐人寻味呢……」

阿夜回望那群杀意沸然的逃犯,高傲地问道:

「……有没有办法救她?煌坂?是你的话,可以像上次那样……」

声音变调的纱矢华大叫。或许她是想起了自己刚刚的举动而感到害羞,还天人交战地用双手捧着头发问:

雷鬼头口气兴奋地大喊。

「仙都木阿夜……『书记(Notaria)魔女』吗?你撬开了那道可憎的监狱结界,我想先对此表示感谢之意。」

总算弄明白的纱矢华撇了嘴,怒气腾腾地望着背后逐渐远离的灰钢色要塞。

纱矢华追在古城等人后头,表情紧绷地问道。应声的古城无精打采地叹气。

长及脚边的头发;染成白黑两色而显得不祥的十二单衣;端丽五官和深绯色眼珠——那是火眼魔女「仙都木阿夜」。

「是……是这样吗?」

灵能路径被切断,流经其中的魔力如鲜血般喷出。

修特拉不耐地将视线转了过来,仿佛终于想起有古城在场。

纱矢华赌气地说道,并且放胆脱掉身上的针织背心,接着更从上面依序解开衬衫的纽扣。好像是刚才的踩人宣言带来反作用力,她的心态有一半已经变得自暴自弃。

她在波胧院节庆前一天,忽然被叫去人工岛管理公社,被迫熬夜处理意外状况,结果办公处的楼顶还被罪犯占据,害她绊在大楼里出不去。等事件总算收拾完毕,正以为能够回家的时候,又被来路不明的女童缠到现在——状况就是如此。再怎么说也未免太不幸了。

「这不是翻脸不认账的时候吧——!」

然而从他全身散发出来的,却是藏不住的无比强大杀气。他那双怒火中烧的眼睛,正瞪着关心南宫那月安危的古城等人。

「游行……对……对喔……游行吗?」

近距离承受爆炸余波让古城的耳膜麻痹了。人工大地不安定地摇晃,根本无法站直。

随后修特拉就朝古城他们挥下了不可视的斩击。

战车急速拐弯,车轮迸出剧烈火花,行进轴线也大幅往外侧偏移。驾驶座冲上人行道的高低差,零件一路四散飞落的同时更将柏油路面刮掉一层。

古城至此才注意到。

绑缎带的小女孩貌似担心地仰望浅葱,发问的语气缺乏抑扬顿挫。

阿夜冷酷地望着用发抖的手举枪瞄准的两人,并对自己的「守护者」下令。

话虽如此,光是取个名字根本没有解决浅葱她们面临的问题。

「嗯?古城哥?」

阿夜是强大的魔女,力量足以擅自将「守护者」从优麻身上夺走,并非古城手下留情还能打倒的对手。

「哗啊!」

「不要……请你住手……母亲大人……!」

是一名头发长及脚边的女子,穿着有如平安时代贵族女性的十二单衣。层层交叠的衣裳华美靡丽,但染成黑白两色的那副模样也有些类似死神。容貌年轻迷人,眼球却是绯色——一对火眼。带着温柔笑意的那双眼睛,宛若非人而不祥。

被凪沙带走的纱矢华大声抗议,古城则视若无睹地转向母亲那边。

然而,修特拉·D同样大受动摇。他应该没想到像雪菜这样纤弱的少女,竟能撑过自己的必杀一击。

「你……你问我,我哪有可能知道……!」

「别心急,山猴……我不清楚南宫那月的下落,但我没说不帮忙。」

「学……学长?」

古城仰望具威压感的要塞外观,心里产生疑惑。和那月那栋古朴又庄严的圣堂一比,这座要塞充满了符合「监狱」名称的凶煞之气。

「呃……可是,既然碰触皮肤就够了,那也不必揉胸部吧……?」

古城气喘吁吁地大吼。他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才不想牵扯到这个人。

可是,男子们手里各拿了一本书——散发凶狠魔力的诡异魔导书。

古城目瞪口呆地凝视着意外碰上的妹妹

她那双由长长睫毛镶边的眼睛,变得有些春心荡漾。平时好强的她露出这种深情态度,要激发古城的吸血冲动,破坏力已经足够。

「这道伤……为什么不会好?」

「法之魔导书……高速诵唱吗?做得漂亮……」

真会给人找麻烦——古城心里难免这样想,可是多亏这辆战车才得救也是事实。靠普通车辆或机车,应该没办法将古城他们载出那座堆满瓦砾的人工岛。

他们看着和阿夜对峙的古城等人,有如看待在地上爬的蝼蚁,态度毫无感慨。

那月原本守护的圣堂就此消灭,浮现在那里的是巨大监狱的形影。

被阿夜用火眼一瞪,貌似害怕的男子们无意识地后退。

「姬柊!」

雪菜讶异得倒抽一口气。过度适应能力者是不仰赖魔法的天生「超能力者」的总称。她们那些难以分门别类的能力中,有许多极其罕见的技能,甚至可以引发科技和魔法不可能办到的现象。深森能在MAR获得优厚待遇,不只基于她的才干,其特殊技能应该也占了满大的因素。

被深森轻易说中,讶异的古城沉重地点头。坦白讲,他很庆幸能省掉说明的工夫。

浅葱耐心地继续发问。这次立刻就有了回答。

「……那把枪是啥玩意?居然挡下了本大爷的轰岚碎斧?」

这恐怕就是施术者的极限。

波胧院节庆著名的夜间游行差不多要开始了。弦神市的中心地段满是观光客,八成都在享受着绚烂豪华的祭典。

阿夜向拿起魔导书准备的男子们冷冷说道。

「是喔……这么说来,记得这里手机收不到讯号……」

除了头发长度和眼睛色泽以外,几乎没有分别。

「我们走吧,雪菜。还有,你可以叫我妈妈(婆婆)喔。」

「你竟然……做出这种事……!」

「你果然看得出来。」

浅葱感到无力的同时,还是坐立难安地将餐点送入口中。

「可是,我并没有找你们。在这座魔族特区,还有事情留待我完成。」

雪菜短短惊呼。

霎时间,从房里窜出一个披着白衣的巨大南瓜怪。头的直径超过一公尺的南瓜怪两眼发光,朝古城等人冲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用过去式?」

「唔……唔唔……我……我懂了啦!晓古城,凭你也敢奢求这么多……!」

「第四真祖,还有狮子王机关的剑巫吗……你们到底在愤慨些什么?那女孩是我制造的……人偶,要如何待她不都随我自由?」

令人联想到度假公寓的时髦建筑。

然而在眷兽完全具现化之前,古城的身体严重不支。

「学长?」

古城护着差点信以为真的雪菜,凶巴巴地训斥母亲。发出怨声的深森像是闹了脾气,鼓着脸嘟哝:

「那些家伙是什么人?」

可以的话,我并不想让她牵扯进来就是了——古城皱着脸嘀咕。

「当然……了。那女孩只是我以单性生殖产下的复制品。专为破除监狱结界的封印而打造的她,不过是我的影子。」

视野忽然转暗,景象缓缓倾斜,仿佛全身力气被抽走的无依感。无法继续站稳的古城当场跪在地上。

「优麻……你……为什么要这样乱来……!」

她和其余逃犯对于魔导师消失这一点,似乎都没抱着任何感慨,当然对攻击他的雷鬼头也不觉得愤怒。他们只是刚好收容在同一所监狱,本来就没有丝毫伙伴意识。

「能找到人用那把枪,狮子王机关那群老狐狸也真是……阴险。我对女儿所做的事和那些人对待你的方式一比,不是显得小巫见大巫吗?」

古城和雪菜反应得太晚,躲不掉修特拉的攻击。紧接着——

「对啊,里面那一栋是访客用的招待所。走这边。」

「没错……正确来说,我夺走的不只记忆,而是那家伙经历的时间。」

对身为魔女的优麻来说,「守护者」并非单纯的使役魔或武器。那是将灵魂献给恶魔的代价。舍弃人类身分才得到的「守护者」,就像自己肉体的一部分。

听到了这句话,小那的表情瞬间豁然开朗。她连忙吃起剩下的烤薄饼,打算快点把餐点吃完。

「……小那?」

浅葱确认小那觉得开心,自己也偷偷露出笑意。

「不行,姬柊!如果你要留下来,还不如让我——」

「你应该也明白吧,这件事要对雪菜保密喔。」

他头晕目眩似的跪倒,剧烈咳嗽更呕出了鲜血。

怎么办才好呢?大啖汉堡排的浅葱感到苦恼,但她发现小那不时会瞥向窗外。小那好奇的是横越马路的一支游行队伍,在花车上跳舞的动物布偶好像特别吸引小那。

「那代表现在的南宫那月不会用魔法。她恐怕也用不了『守护者』的力量。」

「还有,小优怎么受伤了?发生了什么事?那边那个女生是谁?奇怪,我总觉得之前在哪里见过她……」

「妈妈……你在生气吗?」

要是不小心让那个母亲知道自己变成吸血鬼,她肯定会兴高采烈地监禁古城,好将古城浑身上下调查透彻。反正吸血鬼会再生嘛——那个女的难保不会这么一想,就对古城下手进行解剖。

「唔……!」

和高涨的怒气相反,他的力气正逐渐从全身散失。

「请问,你和古城哥……是什么关系?」

「咦?咦咦!」

仙都木阿夜一脸愉快地呢喃,并望向自己背后。

「……难道你是……过度适应能力者(Hyper Adapter)?」

然而另一方面,从监狱结界脱逃的魔导罪犯却已经混进这样的大街,准备引发新风波。

「是哪一个?谁才是你的真命天女?你们已经做过了吗?讨厌,我们家该不会要添新家人了吧?我就快变成奶奶了吗?」

「鬼扯什么啊!这种玩意哪有可能随便搁在路上!」

散播的瘴气突然消失。罩住阿夜身体的石碑四分五裂,使她重获自由。

「你自己也没发现吗!」

优麻是魔女,和恶魔订契约换来强大魔力的人类。她就是用那份力量扭曲空间,从崩塌的圣堂中救了古城等人。

「慢着……你们觉得我听了这些还会放你们走吗?」

「晓……晓古城……!不会吧,你别在这种时候装睡啦……晓……晓古城?」

举着手臂的修特拉停下动作。他似乎无法理解阿夜话中之意,心里正感到困惑。

「是……是喔……」

「极光的炎驹、煌华的麒麟,汝统天乐及轰雷,乃披愤焰贯射妖灵冥鬼之器——!」

阿夜仿佛对动摇的古城等人感到怜悯,指着负伤的优麻宣告:

就在下一刻,套在魔导师左臂的手铐发亮了。黑灰色手铐喷出洪流般的无数条锁链,毫不留情地捆住濒死的魔导师躯体,将他拖进无物虚空。他的去处恐怕就是监狱结界内部。

「我对她用了催眠类的咒术,我想她到早上以前都不会醒。」

「……你指的是那月美眉吗?」

「雪菜她们去哪里了?」

「……怎么会……她居然……能抢走魔女的『守护者』……」

纱矢华看了自嘲般笑着的古城,才折服般乖乖点头。她想起自己正紧紧贴着古城,又忽然坐立不安地失去镇定。

绑得短短的雷鬼头、色彩鲜艳的多层次穿搭,还有低腰的牛仔裤。虽然那算是褪流行的街头风打扮,至少他在外表上的年纪和古城等人相去不远。

深森擦了嘴边的口水,莫名地开始揉昏睡中的优麻胸部。面对她那种几乎只像个变态的态度,雪菜露出不敢领教的脸色。

「——魔女?」

在她背后浮现出一道借魔力具现化的人形幻影——披戴生锈铠甲的无脸骑士,基于契约获赐的恶魔眷属——亦即魔女的「守护者」。

监狱结界的囚犯们。

从古城等人背后传来的是少女攻魔师编织成串的祷词。煌坂纱矢华冲破堆积如山的瓦砾,拉着一把金属制的西洋弓现身了。

「你说的是谁?」

「嗯,设法换回来了。可是因为如此,这家伙就……」

但那次不智的空间转送,对优麻身体造成莫大负担。

缎带女童缓缓摇头。从她的声音中听不出伤心的调调,似乎连她自己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哭。

优麻声音虚弱地恳求。火眼女子望着她,只露出冷酷刻薄的微笑。

被厚实铁墙及铁刺网包围的军事要塞——不对,是监狱。

「它……它的头……?」

后来他抵达的是位于腹地一隅的圆筒型大楼。

近距离仰望战车,魄力非同小可。蹄声响亮的军马头部戴着铁盔,驾驶座上还添了类似血印的诡异巧思做装点。车轴前端更嵌着金属尖刺,一看就给人凶恶的印象。那明显不是什么正常的交通工具。

可是,纱矢华像小孩子呕气般噘着嘴说:

然而雷鬼头的攻击却将绅士的那层防御当纸一样撕

「晓古城,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事?」

「抱歉,我不清楚。想杀那女的,你只能自己找。J

他的眷兽太过强大,会摧毁掉监狱结界,因此他不能攻击逃犯,更遑论在目前这种对眷兽驾驭得并不稳定的状态下。

「为什么会变这样!先讲清楚,我可不记得自己有拜托你让我吸血。」

「谁叫今天是波胧院节庆嘛。我也好想去玩耶~~不去死就捣蛋(Trick or Die)!」

纱矢华瘫坐在驾驶座上,茫然望着战车的行进方向说:

纱矢华被古城从背后搂住,顿时僵着身体尖叫。马车在这段期间还是继续加速,驾驶座震动得越来越剧烈。

接着,她愉悦地眯着火眼望向雪菜。

让古城受那道伤的是雪菜。为了抢回古城被优麻夺走的肉体,雪菜用「雪霞狼」捅了他。就是用那把可以让万般魔力失效,连吸血鬼真祖也能击毙的破魔长枪——

古城让优麻躺在那张沙发上以后,深森也换上新的白衣,边消毒双手边走回来。她蹲到昏睡的优麻旁边,手法慎重地开始诊察。

「——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那栋空荡的圣堂,也就是监狱结界,是存在于南宫那月梦境中的……模样。」

罩在马头上的铁盔刻有「柯修塔·巴瓦(Cóiste-bodhar)」字样,那似乎就是这匹军马的名字。古城心想这马名似乎在哪听过。记得出现于中世纪欧洲传说的无头骑士妖怪——「杜拉汉」的爱马,就是叫这个名字才对。

「你对游行好奇吗?」

「不过,『七式突击降魔机枪』应该没有让再生能力失效的额外效果耶。再说,这看起来……与其说是伤口,感觉比较像肉体本身状况不稳定。该说是半具现化吗?做为物质的结合力好像变脆弱了……」

的脸。她没交代半句话就跑得不见踪影,之后也一直音讯全无,古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简单说呢,就是诅咒。仙都木阿夜借用魔导书的力量,对『空隙魔女』下了诅咒。现在的南宫那月恐怕已经失去记忆了——对吧,仙都木阿夜?」

第一章 魔女不在 Absence Of The Witch

古城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寒意,无意识地绷紧全身。

虽然听不太懂,不过纱矢华似乎满有一套就是了——脱掉衬衫的古城在心里如此解释。看了他裸露的上半身,纱矢华「呀」地发出尖叫。

目送亲切招呼的女服务生离去以后,绑缎带的小女孩往上瞟向浅葱。是不是可以开动了呢?她大概是在等候浅葱的反应。

所谓监狱结界,是透过魔法构筑于那月梦中的虚拟世界,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啊……?你是哪里跑来的女王吗!」

「——她当然是骗你的。哪里会有这么下流的接触感应能力者!你不要对初次见面的人乱说话!」

古城皱着一张苦瓜脸回答。纱矢华不解地偏头。

「哦?你说的优麻是指小优吗?好怀念耶。对喔,小优是女生嘛。」

纱矢华总算讲出真心话,同时也将身体靠向古城。古城掌握到她这些奇怪举动的原因,忍不住苦笑。

「你……你凭什么命令我啊……!」

身披暗色甲胄的骑士幻影出现在阿夜背后,手握巨剑一闪而过。

「——这样不行,学长!」

趁机咏完祷词的纱矢华朝天空放出搭上弦的箭。

男子们不出声音地起身,分别站在左右两侧,手已伸向拿着的魔导书封面。

无端受责怪的古城对纱矢华提出抗议。也许纱矢华对男性的身体缺乏招架力,她那种大受动摇的反应有点逗趣。

纱矢华带着憔悴的脸,用怨恨的眼神望着古城埋怨。看来她还在记恨古城把凪沙推给她应付这件事。

「请学长带着优麻逃走。在那之前,我会帮你们争取时间!」

此时,她背后的空气产生晃漾。

『哎呀,古城?好好好,等一下喔,我现在就开门。』

「永别了……两位司书。『影(Le Ombre)』——!」

「原来如此,你受了『七式突击降魔机枪(Schneewalzer)』的伤啊,第四真祖。」

「我想到有人可以治疗优麻了。刚好就在这前面的白色建筑物。」

「我的逃狱计划不是该全权交由『哲学』负责……才对吗?」

「这……这样喔。」

「你错得太离谱了吧!有那种节日也太恐怖了!」

古城有些傻眼地叹气。反正纱矢华的怪模怪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决定不去在意。

察觉这一点的古城脸色发青。

「姬柊!」

「咦?问……问我吗?」

一瞬间,她设想这个女童真的是自己女儿的可能性。比如她在未来生下的小孩,透过穿越时空之类的现象被送到现代了——有没有这种可能?不不不,这实在没道理。将这么年幼的小朋友一个人送来现代,也搞不懂有什么意义。基本上以浅葱的女儿来说,这个女孩既不像浅葱也不像古城。呃,和古城倒是没有关系啦——脑中浮现诸如此类的想法,让浅葱陷入思考的回圈。

「欸,你有没有听过南宫那月这个名字?说不定那是你真正的妈妈……」

他们畏惧的目光并非朝着阿夜,而是望向她脚边所画的图形。

「你……你做什么啦!这么突然!」

在前一刻的战斗中,她释放的魔力已经超乎极限,肉体也受创甚深。换作常人,在这种状况下就算当场暴毙也不足为奇。

优麻意想不到的发言,让古城傻眼地望着自己的双臂。雪菜也面色凝重。

「吓到啦!你忽然搞什么飞机啊!」

尽管散发的杀气强烈,从修特拉的右臂几乎感觉不到魔力。古城判断那单纯是威吓,所以没打算闪避。然而——

纱矢华坐到古城对面的沙发,俐落地脱起穿在脚上的袜子。然后她当着困惑的古城眼前伸出赤裸的脚尖。

「对喔。我还在想……你怎么有点面熟……」

但唯独今天,受创的部分始终没有再生。虽然没大量出血,鲜血仍一点一滴渗出,将衬衫濡湿。古城以往不曾经历过这种状况。

可是仙都木阿夜的魔导书从那月身上连根夺走了她的魔力根源——

然而,纱矢华只是露出难过的表情,无力地摇摇头。

「你很行嘛。这下伤到我的自尊心啦!那就稍微认真点吧!」

人工岛南区是住宅和教育机构群集的文教地段,一处和绚烂祭典的喧嚣绝缘的安静地方。彩海学园就盖在南区的平缓斜坡上,是男女合校的中高一贯学校。由人工绿地环绕的狭窄校地沉入夜晚的寂静。

除了脖子以上没有头之外,和普通的马几无分别,或许这是「魔族特区」内的企业为了彰显技术力才准备的宣传用概念机。纱矢华似乎毫不知情就擅自借来了。

「……原来如此。表示监狱结界的逃狱防止机制……还健在?」

「我想摸就摸,有什么关系。不能摸女生胸部的话,当魔导医师根本没有意义嘛!古城你也这么认为吧!」

雪菜静静地望着深森的脸庞,嘀咕得格外坦然。那是什么结论?心有不满的古城脸颊紧绷。但是猛一看,深森正把脸埋到优麻的胸部,兴奋得鼻血直流。

蓝羽浅葱隔着大玻璃窗望向那璀璨亮丽的光景,深深地叹了气。

深森无视于儿子的抗议,开朗地发出欢呼。接着她凑到古城耳边问:

找出并收拾逃走的那月。至少在达到目的之前,逃犯们似乎达成联手的共识了。

「对呀。我在这里打扫房间,还去拿了送洗的衣服,也有下厨做菜。毕竟交给深森妈妈的话房间就会一团糟,连冰箱都空荡荡的,好夸张喔。」

「修特拉·D,你这家伙——!」

连仙都木阿夜在内,这群人的战斗力仍是未知数。不论雪菜是多优秀的攻魔师,想要对付所有人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取胜。况且现在的她,已经和LCO的魔女及优麻交手过而耗力甚巨。负伤的并不只古城而已。

「煌……煌坂……?呃,就算你叫我们上车……」

第一章 魔女不在 Absence Of The Witch

仙都木阿夜借着巨大魔力及比魔法更强的血统羁绊,介入了优麻的「守护者」。古城他们没有手段能妨碍她那么做。

嗓音主人就站在要塞的巨大门扉上。

魔导书的封面在他们手中分解得支离破碎。

当她在吃这种苦头时,古城肯定正在和那个国中部的转学生,或漂亮的青梅竹马享受节庆吧。光想像这些她就满肚子火。

优麻好比坏掉而被抛弃的人偶倒在地上。古城将瘫倒的她抱起来,愕然地倒抽一口气。她勉强还保有呼吸,但睁大的眼睛并未对焦。害怕得像个孱弱孩子的她,和古城认识的优麻判若两人。

「魔力或体力变弱的家伙,就会像这样被拖回结界。你懂了没?更虚的那些人打从一开始就出不来啦。」

脸色惨白的纱矢华动作生硬地回头说:

那是只有一个字的魔法阵。刻在校舍楼顶的古代魔法文字绽放着柔和的黄金光芒。那是将世界导向黑夜的夕色光辉。

仙都木阿夜疼爱地抚摸着魔导书封面自言自语。为了逃离监狱结界,非得让南宫那月毙命——阿夜知道这点。

「学长……!请你振作点,学长!」

古城忍不住吼了回去。雪菜的判断看似冷静,实际上却是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牺牲也可以,这实在让他火大。

「妈,是我。不好意思,有点事要拜托你——」

要动用摩怪倒也可以,不过就算是浅葱,也会犹豫该不该把弦神岛的主电脑用来帮迷路的儿童找妈妈。

第一章 魔女不在 Absence Of The Witch

「……唔!」

古城发现挡在正前方的混凝墙,忍不住瞪大眼睛。环绕企业研究所的坚固围墙耸立在眼前,挡着战车的去路。战车若是继续失控,免不了要撞上那堵墙。

明明载着四个人,军马拉着战车的脚程却始终没有变慢,速度异常得实在不像只由一匹马拉的车。

暗誓书是阿夜十年前从LCO机密书库带出来的一本魔导书。她在「魔族特区」弦神岛打开那本书,带来了莫大损害。然而,她做的「实验」却遭当时还是高中生的南宫那月阻止,更使她被关入监狱结界。

雪菜说着烦恼地垂下目光。纱矢华也一脸严肃地叹道:

阿夜用沉静的口吻道来。

「——话说回来,有一群人倒是希望你动手。」

深森抬起头,说出毫无说服力的借口。总之请你擦掉鼻血吧——递了面纸的雪菜如此表示。看来雪菜也找回原本的步调了。

那肯定算是重伤,但不至于危及性命。有吸血鬼的痊愈能力,这种单纯的刺伤就算早就愈合也不奇怪。

阿夜知道这些,却依旧带着笑容。

「——什么事情要对我保密?」

「这代表……谈判决裂喽。束缚她——《No.343》!」

古城望着纱矢华漂亮的脚背,心里只感到困惑。这啥意思?

「我哪有办法!要隐瞒你们的真实身分,还有什么方式可以蒙混过去嘛!比如那个叫优麻的女生受的伤,还有你们交换过身体的事!」

绝命哀号响遍周遭,随后楼顶又被夜晚的宁静所覆盖。

「……妈,我有事拜托你。能不能为优麻诊治?」

然而,她望着仙都木阿夜的双眼却是由凄厉杀气所点缀。

只剩在黄金光芒中不停笑着的魔女。

「……女儿没利用价值以后,就这样对她吗?好过分!」

靠人类声带和肺活量无法吟唱的高密度咒语,在诵咏后所催发的咒术炮击。那是狮子王机关的制压兵器,「六式重装降魔弓(Der Freischütz)」的魔弹。

雪菜用乌溜溜的大眼睛冷冷望着古城和纱矢华。

「这匹马怎么搞的……?你到底是从哪弄来这种东西的啊!」

不过除了搭上去以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度过难关。

趁这个空档,载着纱矢华的战车以车轮重重划过地面,停在古城他们面前。

深森抽出了某个东西,然后甩到雪菜面前。雪菜接下那块白色布料,一摊开就「哇」地发出慌张的惊呼。原来深森变魔术般从中抽出来的,是优麻的胸罩。

「从我手中夺走暗誓书的,是以往我唯一信任的盟友『空隙魔女』南宫那月——不过,我已从那可恨的背叛者身上夺走其时光,现在暗誓书再次回到了我的手上!」

「我知道了。这样吧,现在起你的名字就叫小那。」

「夫人——」

浅葱微微苦笑,然后将刀叉递给她。

第一章 魔女不在 Absence Of The Witch

第一章 魔女不在 Absence Of The Witch

居高临下看着古城他们的,并不只仙都木阿夜。

「这里……该不会是MAR的研究所吧……?」

「……喂,讲什么鬼话?你是色女吗!」

「原来如此……很像『社会学』那些老人会有的主意……呢。一群俗人。」

「唔……嗯,不客气。」

莫名害臊的情愫让他们同时别开目光。仔细一想,古城很久没有像这样和纱矢华独处讲话了。从古城在古代兵器(纳拉克维勒)事件中吸过她的血以后,大概就不曾这样了。

原本那是用来让岛外访客或研究者过夜的招待所,不过古城他们的母亲——晓深森擅自将其中一间充作己用,一周当中有大半日子都是在这里过夜。以家长来说感觉是有点问题,但古城处于被扶养的立场,也不太好抱怨什么。

凛然容貌和外表年龄也包括在内。

她吞回去的后半句话,古城也已经明白内容了。

雪菜察觉到古城正痛苦呻吟,脸色顿时发青。

「呃,我想可以啦。反正我也不想让姬柊乱操心。」

「您说的是——不过,您是我们LCO的总记。要将救援重任交给梅雅姊妹之流,让人有些不放心。」

南宫那月是可以将空间操控自如的强大魔女。为了获得魔女之力,她付出的契约代价是管理监狱结界的惊人重担。与代价成正比,她被赋予了超乎寻常的强劲魔力。而且和魔族交手长达十年以上的经验,更让她成长为一名狡猾的攻魔师。只要是囚禁于监狱结界的罪犯,都知道南宫那月的可怕。

「……LCO的人吗?」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你和优麻……同一张脸……?」

「总之先让我诊疗看看。好啦,快进来快进来。」

修特拉仰望着被朱红晚霞掩覆的天空大喊。阻碍他攻击的是从虚空飞来的巨大火团,来自远距离的魔法攻击。

话虽如此,看到纱矢华疲惫不堪的脸庞,古城也无意责怪她。赶来救古城等人以前,她还忙着对付LCO的两名魔女。在这种状态下,她还用「六式重装降魔弓」连射了好几箭把古城他们从困境中救出来。向她表示感谢都来不及了,古城根本没道理抱怨。

「要去看吗?」

古城拉高音调辩解。放手铁定就会被抛到战车外面,所以他相当拼命。两只手要顾着弓和缰绳的纱矢华也没办法将他甩开,只能忸忸怩怩地摆身挣扎。

什么嘛,你在顾虑这个啊——不过,古城只是淡淡苦笑着如此表示。

纱矢华冷汗直流。她畏畏缩缩伸出来的手里,只握着一条被扯断的缰绳。

「是喔。那太好了。」

戴眼镜的青年口气冷静地向阿夜确认。

古城身为健全的高中男生,当然只能这么回答。

古城态度草率地摇头。

「……在杀了『空隙魔女』让监狱结界消失之前,我们似乎无法完全自由。呵呵……要是你明白了,能不能快点说出那女人的下落?同样是魔女,你心里多少有底吧?」

察觉古城状况有异,雪菜连忙赶到他身旁。

看来在铁盔脱落时,无头马早就失控了。狂飙的战车脱离纱矢华掌控,正风驰电掣地在研究所街的马路上往前冲。

「——晓深森,我的母亲。」

被深森一问,雪菜将手搭在持续昏睡的优麻肩上。

「我们一起来打扰不会有问题吗?」

接在雷鬼头的话之后,质问阿夜的是个青紫色头发的年轻女性。

「请学长快走。你想对南宫老师和优麻见死不救吗!」

被母亲生来当作逃狱道具的优麻,以及从小就身不由己被当成剑巫培育长大的雪菜——两人的境遇确实很像。以她们都别无选择的角度来看,仙都木阿夜和狮子王机关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雪菜背对古城,单方面迅速将事情交代完。

不由得感到虚脱的古城朝母亲吼了一句,深森不满地闷声鼓起脸颊。过了三十岁还这副态度对吗?感到些微头痛的古城如此心想。愣住的雪菜和纱矢华都像雕像一样动弹不得。

第一章 魔女不在 Absence Of The Witch

随后发生了什么,古城看不明白。他只知道站在年轻人前面的绅士,身体忽然像炸开似的血花四溅。

「我相当能理解,这一位果然就是学长的母亲。」

古城搭上电梯,一脸纳闷地回头问。纱矢华瞬间满脸通红,尖声回嘴:

深森探头看了被古城抱在怀里的优麻,然后用临床医生的熟练手法碰触她受伤的肌肤,接着将目光落在她胸前的伤口。

浅葱带着一副忍笑般的表情。

像是要告诉不在场的那月,阿夜静静开口。

「《No.014》……操控固有堆积时间(Personal History)的魔导书吗?原来如此……有意思。」

「学长!」

「哎,我让凪沙睡着,理由并不只这些就是了。」

古城难免也觉得她可怜,无奈地起身。就在他打算随便找理由而开口的瞬间,有阵强烈的晕咳感涌上来。

完全崩毁而笼罩着漆黑烟尘的古圣堂故址。在那里冒出了另一栋陌生的新建筑物。

得知阿夜从监狱结界归来,LCO应该是打算从她手里取回暗誓书。如今,男子们正大剌剌地朝阿夜摆出嘲弄的脸色。

古城赶到痛苦呻吟的她——仙都木优麻身边,紧紧咬住嘴唇。

「……纸归纸,暗归暗……还元返本,皆奉吾誓。」

「魔导医师……吗……?」

纱矢华看古城的伤始终没有痊愈的迹象,纳闷地眯起眼睛。

纱矢华照本宣科似的说出高傲台词。看来有人对她灌输了相当偏颇的知识。古城感到强烈头痛,不耐烦地叹气说:

既然仙都木阿夜能从中脱困,其他人没有理由逃不出监狱。

「啊,好的……我明白了。」

「我想告诉学长优麻的状况才回来的。」

经历过激烈战斗,她这套衣服满是灰尘和刮痕,显得破破烂烂的;银枪更溅到了血污,就算硬拗是波胧院节庆的装扮也实在有些勉强。无论怎么看都不是适合穿来见熟人母亲的服装,即使对方立刻报警处理也怨不得人。

「因……因为吸血冲动的导火线是性方面的亢奋嘛。我觉得男生大概会喜欢这样子……过来啊,我可以踩你当奖励!」

「好吃吗?」

修特拉粗鲁地大吼,并再次举起手臂。可以感觉到之前无法相比的惊人杀气正逐渐凝炼成形。

现在的那月丧失了记忆,已经处于走投无路的困境,想来不会有能力和监狱结界的囚犯交手。

监狱结界到处涌现大规模爆炸。

可是,女孩只默默摇头。

即使如此,古城有他非拦住逃犯不可的理由。

那嗓音和之前从优麻的「守护者」体内传出的说话声一样。牺牲了自己的女儿,将剑捅向南宫那月的魔导罪犯——仙都木阿夜的声音。然而——

想像这些的古城面容变得愁云惨雾,而在他后头,纱矢华却莫名地像是被逼急了,全身扭来扭去地说:

「不过,『空隙魔女』从永劫梦境里苏醒了,监狱结界随之现形。既然位于相同的世界空间,要从中脱困就易如反掌……呢。对我而言……」

古城抬头看着不知为何越逼越近的纱矢华,并露出纳闷的脸色。纱矢华当着他的面,一举将脸贴过来问:

「哎……可爱是可爱啦。」

「现在没空解释细节啦。可是……优麻她其实是……」

「无妨。我同样不需要LCO了,暗誓书也可以给你们。若你们能从我手中夺走——」

「看吧!」

「啥……?」<

「哼哼……吓到了吗?」

「对……对喔,说的也是。抱歉……你帮了大忙。」

然而,修特拉·D的攻击并非肇因。证据就是他面对倾盆而下的瓦砾,同样露出了满脸愕然的表情。

古城笨拙的说明害纱矢华听得更加迷糊。一脸无奈的雪菜只好插进两人的对话。

「哎呀。」

「……对了,晓古城……你……回到原本的身体了?」

「不……不是啦!你在乱想像什么啊,变态!」

监狱结界被阿夜当成挡箭牌,古城就无计可施了。因为他的眷兽太过强大,不可能在无损监狱结界的条件下攻击阿夜。

优麻染上鲜血的唇里编织出绝望之语。

「为什么会这样嘛……」

古城仍然护着受伤的优麻,表情扭曲发出嘀咕。

浅葱感到温馨地望着小那和年龄相符的天真举动,一边微微耸肩。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总算理解状况的修特拉愉快地扬起嘴唇。

「请学长快走。你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纱矢华说的确实再有理不过。

「南宫……那月……」

这里是家庭餐厅的包厢。坐在浅葱对面的,是个穿着可爱礼服的女童。整片刘海和大缎带搭配得十分合适的她,打直背脊坐在椅子上,等餐点等得心急。

「不是你叫我脱衣服的吗?」

她露出高兴得不得了的贼笑,像是小朋友得到新玩具的表情。深森来回看了呆站着的雪菜、纱矢华,以及被古城抱在怀里的优麻,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她突然用肘子顶向古城的侧腹。

「我妈是MAR医疗部门的主任研究员啦。她也有临床魔导医师的资格,而且和优麻算彼此认识。」

鲜血从古城用右手捂住的胸口冒出,并且化成血雾。似乎连他身为吸血鬼的力量也随着失血凋落了。

「你干嘛忽然打人……!」

阿夜不语。她那副态度大概是要众人自行判断的意思。

雪菜的长枪理应能让万般魔力失效。这表示修特拉·D的攻击连「雪霞狼」的防御都能突破?

「……抱歉,我只找得到这种医生。」

其他逃犯也默默点头,好像都赞同他的话。

「……假如她没回家,人应该还留在这里才对。」

「既然这样,要我帮忙也是可以喔,仙都木阿夜。杀了那个女的是大家共通的想法——就规定成先抢先赢如何?」

「发生什么事了?古城?」

「小那……是我的名字。」

承受古城爆压般的魔力,仙都木阿夜挑起眉毛。对于故作从容的她,第四真祖的魔力还是颇具威胁。

开,对无防备的肉体造成濒死伤害。绅士的肩头到腹部被摧毁,无从还手而当场跪倒。

仿佛要对抗煞气逼人的大气,如此嘀咕的雪菜重新握紧长枪。

古城茫然望着持续飞奔的军马,吓得倒抽一口气。

古城被雪菜冷静地反驳,根本无法回嘴。

「……你这家伙……可以闭嘴了!」

色地持枪摆出架势,银色枪尖正对着悠然俯望地上的仙都木阿夜。

当然那也不是古城下的手。不过,古城对使出那波攻击的人心里有数,他之前也看过一次和那十分酷似的魔法。

「煌坂,用『煌华麟』!将马切离车身——!」

古城连忙转开脸不看雪菜那双手,同时向母亲抗议。然而,深森却平静而毫不惭愧地继续诊察并说:

即使如此,优麻仍撑起上半身,硬是挤出微笑说:

「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古城如此低呼。

「对喔,还有你在呢。第四真祖,趁这个机会先将你除掉好了——」

纱矢华仿佛存有戒心,望着优麻发问。不对——摇头否认的古城回答:

左侧男子含笑说道。接着,右侧男子也哼哼唧唧地开口:

「咦?咦咦!」

离心脏只偏了数公分,从左胸到侧腹开了一道被厚实利刃挖出的伤口。那是雪菜的「雪霞狼」捅过的伤痕。

「它就搁在路边,我只是借用一下而已嘛!又没有其他能用的移动方法!」

「恕我僭越——我们已接到指示,若您不愿同行就得动手诛灭您并回收暗誓书。」

收容在这座巨大监狱结界的,不可能只有仙都木阿夜一人。

「我又不喜欢这样!这辆战车晃过头了啦!话说为什么会有战车

「所以,请问两位是打算瞒着我做什么?」

杂乱的房里到处散乱着内衣、未拆封邮件,以及古怪的医疗器具。但凪沙似乎努力整理过,只有沙发周围的状况比较像样。

专门拘押重罪者的石化魔导书——那就是人称法之魔导书的《No.343》的能力。石化范围应该迟早会遍及阿夜全身,将她化为一块活石碑。

「以出血量来说,外伤倒没有那么深,胸口的创伤也没有伤及内脏。也许是靠着扭曲空间避开了致命伤——唔……这样还是不太能掌握状况。古城,你扶着这边一下。」

纱矢华扶着古城差点倒地的身躯,惊慌失措地说:

「不……不对……雪菜,不是那样的。我们是在……呃……」

正因如此,它才会被畏为连最顶级魔导罪犯都能封印的监狱。

被称为修特拉·D的雷鬼头年轻人露出犬齿恨恨地说。

「我也不清楚,因为是姬柊那把枪造成的伤口吧?」

「我们俩是第三队『社会学』的司书。」

浑身是血的优麻瞳孔放大,无法动弹。呼吸不规律且微弱,体温也极低,肉体比外表伤势呈现的更耗弱。被仙都木阿夜抢走「守护者」的她,目前就像被人扯开了部分灵魂。

「唉……」

回想到这些的古城眼前,有阵金属脱落声「喀」地响起。罩着军马头部的铁盔裂开,连同纱矢华原本握着的缰绳一起掉在路上。

「是……是喔?不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群人倒是希望你动手。」

「既不会添什么家人,你也不会变成奶奶!至少听人讲几句话吧!」

深森是过度适应能力者,但并非灵能者。她对于肉体的异常很敏锐,相对的在灵方面就比常人更加不经心。如果用技术人员做比喻,深森就是硬体方面的专家,软体则在她的专业之外。就算患者受了诅咒感染,深森也察觉不到,而且她似乎不介意。对她来说,患者是吸血鬼或人类都无关紧要。

银色剑刃一挥,连接无头马和驾驶座的曳引杆被轻易斩断。

「那个……伯母,基本上……对方是伤患……」

声音显得讶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么回事?」

「我就是遇到了啊,有什么办法!」

可恶——嘴里咒骂的古城低头看向被母亲揍过的胸口。

穿着黑猫扮装服的凪沙反而一脸觉得奇怪的表情回望讶异的古城。

「刚才那是啥!」

另一方面,深森望着紧紧贴住古城的雪菜和纱矢华问:

载着古城一行人的战车已经驶入远离港湾地区的市街。人工岛北区——这里是企业以及大学的研究设施林立的研究所街。行人之所以稀少,大概是波胧院节庆举行期间泰半职员都放假的缘故。

「不用担心,这是接触感应的副作用,绝对不是出于邪念。」

「母亲……大人……?」

「等一下。要抬优麻的话,我——」

阿夜的话听起来仿佛也有这层揶揄之意。

确认过这点,古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语气强硬地说:

古城对此难免感到有责任。在他得知那月为了守护监狱结界的封印,付出什么代价之后更是如此。

无头马冲到红灯路口,闪过了直行车并擅自变更路径。

「那么,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对我们这些寿命有限的人来说,十年的岁月太长了,夫人。现在的LCO已无您的容身之处。」

阿夜打断他们的话,不带感情地明说:

「优麻!」

面纸的深森将面纸塞进鼻孔,口气认真地说。

「嗯,不过还是谢了。即使你没那个意思,我今天也让你救了好几次。」

要说是美女,她的气质倒挺颓废,还能感觉到一股淫靡魅力。长大衣底下的服装极为暴露,散发出娼妓般的气息。

因此阿夜才会一直等。等那月露出瞬间的破绽;等魔导书这张王牌在那月身上发挥效果的刹那。

雪菜低头望着古城的身影,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p>「恭贺您从监狱结界归来。」

「快上来,雪菜!晓古城也顺便上车!」

「……帮忙?」

另一方面,载着古城等人的驾驶座向地面前倾,速度在横向甩尾间逐步减缓,回转了半圈才停止,深深留在地面的车轮轨迹正冒出焦臭白烟。

穿着白衣的南瓜怪似乎对两人的反应很满意,笑得十分开心地将头套「啵」一声拔了起来。从中露面的,是个娃娃脸的可爱女性。

听完浅葱解释,女童困惑似的眨了几次眼睛。不久她害羞般脸颊泛红,嘴边也露出小小的微笑。

可是,应该被古城捧在怀里的那月却不见人影。万一她只有将古城等人送到外面,自己仍留在圣堂中——

错身经过的对向车和行人察觉到无头马拖的战车,都露出傻眼的表情。可是古城等人没有多余的心思在意他们。

纱矢华一脸纳闷地望着古城。这时有道冷如寒锋的淡淡嗓音抛到了她的背后。

「原来……你有发现啊?」

纱矢华嘀嘀咕咕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态度,让古城轻易受到慑服,现场气氛莫名尴尬。她那副像在左思右想着什么的表情令人挂怀。

「不过……没用的。你们已经遭到暗誓书侵蚀。」

逃出监狱结界的「书记魔女」正站在彩海学园楼顶,望着闪烁如星尘的弦神市夜景。

她看起来也像对古城顽固的态度感到生气,但脸颊却看似害羞地微微泛红。

「唔?咦?你说的那月美眉……是指南宫那月?『空隙魔女』刺了谁啊?」

纱矢华的意外发言让古城讶异地回望她。不料纱矢华也抬了头,两个人正好彼此相望。

古城从染血的右手放出青白雷光。那是他勉强纳入掌控的三眷兽之一「狮子之黄金(Regulus Aurum)」的雷击。

「欸,你有没有想起什么?说说看嘛,比如你叫什么名字?」

「让您久等了。这是期间限定的光明万圣节汉堡排附大碗白饭以及儿童烤薄饼套餐。」

迸发的杀心使表情扭曲,男子们解放魔导书。「蕴藏力量的书」吸收了阅览者的魔力并启动,洒下足以扭曲空间的瘴气,朝阿夜逼而来。

时间过了晚上七点。

宛如松鼠鼓着双颊的女童点头。

突然被失踪的凪沙问到,古城等人定住了。雪菜露出僵硬的笑容,不灵活地点头说:

古城并没有向深森透露自己变成吸血鬼的事。那和为了妹妹的魔族恐惧症着想出于不同理由,背后另有不想让母亲知道的因素。

因为她是和那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童,就像小时候的那月美眉。小那月美眉,然后再简化成「小那」——虽然这个绰号是这样随便想出来的,幸好她似乎也很中意。

火眼女子说着愉快地讪笑。

浅葱望向大口吃着烤薄饼的女童,这才终于发现她身上散发的既视感从何而来。这个绑缎带的女童,和浅葱他们班的导师南宫那月长得很像。镶满荷叶边的礼服以及长黑发,还有人偶般的容貌都很像,难怪浅葱会觉得面熟。

「……开什么玩笑……!」

男子们说着静静抬起脸。阿夜觉得扫兴似的瞪向两人。

古城仰望不停喘气的纱矢华,本能地感到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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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正文

  1. 01人物介绍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族特区
  4. 04第二章 有监视者在的风景
  5. 05第三章 慨叹的剑巫
  6. 06第四章 圣者的右臂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插图
  10. 10序章
  11. 11第一章 战王的使者
  12. 12第二章 悚惧的胎动
  13. 13第三章 机神觉醒
  14. 14第四章 双角之深绯
  15. 15终章
  16. 16后记
  17. 17插图
  18. 18序章 intro
  19. 19第一章 友情、爱情与古城的状况 Delicate Relation
  20. 20第二章 楼顶的圣女 The Saint On The Roof
  21. 21第三章 搭机,而后落难 The Island Of Exile
  22. 22第四章 公主们的战场 Faux-Angel
  23. 23第五章 天使焚身 The Anphisbaena
  24. 24终章 Qutro
  25. 25后记
  26. 26插图
  27. 27序章
  28. 28第一章 盛夏前夕 Calm Before The storm
  29. 29第二章 有朋自远方来 Dear My Childhood Friend
  30. 30第三章 化装之日 Fancy Dress Parade
  31. 31第四章 监狱结界 Hidden Prison
  32. 32终章 Outro
  33. 33后记
  34. 34插图
  35. 35序章 Intro
  36. 36第一章 魔女不在 Absence Of The Witch正在阅读
  37. 37第二章 被盯上的人们 Vs Jailbreakers
  38. 38第三章 于船上 The Oceanus Grave Ⅱ
  39. 39第四章 黑暗侵蚀 Erosion Of Darkness
  40. 40第五章 观测者之宴 Fiesta For The Observers
  41. 41终章 Outro
  42. 42后记
  43. 43插图
  44. 44序章 Intro
  45. 45第一章 剑巫的假期 Holiday Of The Watchdog
  46. 46第二章 过早葬送 The Premature Bereavement
  47. 47第三章 炼金术师归来 Return Of The Alchemist
  48. 48第四章 海上的祭品 The Sacrificial Victims
  49. 49第五章 水精之白钢 The Undine
  50. 50终章 Outro
  51. 51后记
  52. 52插图
  53. 53序章 Intro
  54. 54第一章 妖精之棺 Fairys Coffin
  55. 55第二章 假面真祖 Shadow Of Another Kaleido-Blood
  56. 56第三章 小丑的追忆 Reminiscence Of The Zany
  57. 57终章 Outro
  58. 58后记
  59. 59插图
  60. 60序章 Intro
  61. 61第一章 逃亡 The Fugitives
  62. 62幕间ⅰ
  63. 63第二章 第十二号的奥萝菈 Avrora, The Twelfth
  64. 64幕间ⅱ
  65. 65第三章 血之随从 Blood Servant
  66. 66幕间ⅲ
  67. 67第四章 宴席之夜 The Last Supper
  68. 68幕间ⅳ
  69. 69第五章 愚者和暴君 Tyrant and The Fool
  70. 70终章 Outro
  71. 71后记
  72. 72插图
  73. 73序章 Intro
  74. 74第一章 乐园岛 Blue Elysium
  75. 75第二章 打工的第四真祖 Vampires at Work
  76. 76第三章 梦魔觉醒 Liliths Awakening
  77. 77第四章 另一个最强 Another Strongest One
  78. 78第五章 制裁之王 Sword Of The Judgement
  79. 79终章 Outro
  80. 80后记
  81. 81插图
  82. 82序章 Intro
  83. 83第一章 火种 The Premonition
  84. 84第二章 来访者 Visitors From Battlefield
  85. 85第三章 玄冥神王 Deity Of Darkness
  86. 86第四章 邪神的新娘 The Incubator
  87. 87第五章 女王的拥抱 Embrace Of The Queen
  88. 88终章 Outro
  89. 89后记
  90. 90插图
  91. 91序-Intro-
  92. 92附录极短篇 SS THE BLOOD #1「转学头一天」
  93. 93第一话 学长,请保重-Vampires Flu-
  94. 94附录极短篇 SS THE BLOOD #2「不回头的她」
  95. 95第二话 媛与魔女的圆舞曲-Waltz With The Witch-
  96. 96附录极短篇 SS THE BLOOD #3「若在梦中相见」
  97. 97第三话 人偶之夜-Night Of The Living Doll-
  98. 98附录极短篇 SS THE BLOOD #4「昙花一现的歌声」
  99. 99第四话 永恒的终结-Puppeteer In The Mists-
  100. 100后记
  101. 101插图
  102. 102序章 Intro
  103. 103第一章 妹妹长久不在 Countdown To The New Year
  104. 104第二章 追踪 Shadow Of A Intrigue
  105. 105第三章 脱逃路线 Escape From Demon Sanctuary
  106. 106第四章 空隙魔女 The Witch Of The Void
  107. 107终章 Outro
  108. 108后记
  109. 109插图
  110. 110序章 Intro
  111. 111第一章 结冻的水面 On The Frozen Lake
  112. 112第二章 白雾战场 Battlefield Of White Mist
  113. 113第三章 咎神骑士 Knight Of Sinful God
  114. 114第四章 真祖与龙 The Original Vampire And The Dragon
  115. 115第五章 自异境归来 Return From The Farthest World
  116. 116终章 Outro
  117. 117后记
  118. 118插图
  119. 119序幕 Intro
  120. 120第一章 特区封锁(The Blockade)
  121. 121第二章 狄珊珀(December)
  122. 122第三章 瞄准(In Her Sights)
  123. 123第四章 深渊蔷薇(Tartaros-Roses)
  124. 124终章 Outro
  125. 125后记
  126. 126插图
  127. 127序章 Intro
  128. 128第一章 虚假的偶像(The Counterfeit Idol)
  129. 129第二章 到第零层(Into The Stratum Zero)
  130. 130第三章 天使与长枪(Spear And The Angel)
  131. 131第四章 圣歼(The Sacred Genocide)
  132. 132终章 Outro
  133. 133后记
  134. 134插图
  135. 1351『转学第一天』
  136. 1362『不理人的女孩』
  137. 1373『若在梦中相遇』
  138. 1384『梦幻的歌声』
  139. 1395『黑色的威胁』
  140. 1406『人物照』
  141. 1417『一如往常』
  142. 1428『缘份测试』
  143. 143序章 Intro
  144. 144第一章 前夜祭 -Eve Of The School Festival-
  145. 145附录极短篇 SS THE BLOOD #5「黑色的威胁」
  146. 146第二章 揭幕 -The Curtain Raiser-
  147. 147附录极短篇 SS THE BLOOD #6「肖像」
  148. 148第三章 彩昂祭的昼与夜 -Day And Night-
  149. 149附录极短篇 SS THE BLOOD #7「跟平常一样」
  150. 150第四章 闭幕,然后…… -The Final Act-
  151. 151附录极短篇 SS THE BLOOD #8「契合度测验」
  152. 152Early Days
  153. 153后记
  154. 154插图
  155. 155序章
  156. 156第一章 沉静的异变
  157. 157第二章 黄昏的决斗
  158. 158第三章 妖姬之苍冰
  159. 159第四章 真祖大战
  160. 160第五章 晓之帝国
  161. 161第六章 归来
  162. 162终章
  163. 163后记
  164. 164插图
  165. 165序章(Intro)
  166. 166第一章 攻魔专校(College Of Magic Arts Officer)
  167. 167幕间ⅰ
  168. 168第二章 迷宫之兽(Beasts Of The Dungeon)
  169. 169幕间ⅱ
  170. 170第三章 另一个现实(Another Reality)
  171. 171幕间ⅲ
  172. 172第四章 失落的魔族特区(The Lost Demon-Sanctuary)
  173. 173幕间ⅳ
  174. 174第五章 虚幻的圣骑士(Paladiness Of Mirage)
  175. 175终章(Outro)
  176. 176后记
  177. 177插图
  178. 178序章(Intro)
  179. 179第一章 魔兽登陆(Out Of The Deep Blue)
  180. 180第二章 冒牌货(The Impersonator)
  181. 181第三章 折断的圣枪(The Broken Holy Spear)
  182. 182第四章 愤怒(The Anger)
  183. 183终章(Outro)
  184. 184后记
  185. 185插图
  186. 186序章(Intro)
  187. 187第一章 邀请函(The Letter Of Invitation)
  188. 188第二章 于离宫(At The Night Palace)
  189. 189第三章 公主的祈祷(Princesss Desire)
  190. 190第四章 维尔特雷斯之夜(A Night In Verterace)
  191. 191第五章 背叛的天空(Traitor In The Sky)
  192. 192第六章 烟火(Hanabi)
  193. 193终章(Outro)
  194. 194后记
  195. 195插图
  196. 196序章
  197. 197第一章 领主选斗
  198. 198第二章 在这座被分裂的岛屿
  199. 199第三章 角逐者们
  200. 200第四章 吾名为「无」
  201. 201终章
  202. 202后记
  203. 203插图
  204. 204序章 Intro
  205. 205第一章 众真祖所在之岛 An Awful Morning
  206. 206第二章 宴席的预感 Premonition Of A Riot
  207. 207第三章 她们的决断 Decisions
  208. 208第四章 再会吸血姬 Resurrection Of Vampire Princess
  209. 209终章 Outro
  210. 210后记
  211. 211插图
  212. 212序章 Intro
  213. 213第一章 事发的早晨 Dawn Of Beginning
  214. 214第二章 黑眷兽 Black Beast-Vassals
  215. 215第三章 伴侣会议 Girls Talk
  216. 216第四章 追忆 Recollections
  217. 217第五章 红如血 Blood Red
  218. 218终章 Outro
  219. 219后记
  220. 220插图
  221. 221序章 Intro
  222. 222第一章 收购交涉 Itogami-jima Purchase
  223. 223第二章 戒指的去向 Whereabouts Of The Rings
  224. 224第三章 背叛 Betrayal
  225. 225第四章 死都 Fortified Necropolis
  226. 226第五章 晓的凯旋 Returning With Glory
  227. 227终章 Outro
  228. 228后记
  229. 229插图
  230. 230第一话 觉醒-Awakening-
  231. 231第二话 第四真祖不会游泳-Stormy Sky-
  232. 232第三话 拂晓的天空与星辰洒落之夜-Starry Sky-
  233. 233第四话 猫与剑巫-Touch My Nose-
  234. 234第五话 第四真祖最长的早晨
  235. 235第六话 失落的咒符
  236. 236第七话 沙滩的女王大人
  237. 237第八话 On A Rainy day
  238. 238第九话 不适合第四真祖的职业
  239. 239第十话 凪沙发牢骚
  240. 240第十一话 Wrong Baggage
  241. 241第十二话 第四真祖到发廊
  242. 242第十三话 Fake Glasses
  243. 243第十四话 普通的我也有奇遇……
  244. 244第十五话 乐园的婚礼钟声
  245. 245卷末极短篇 亚丝塔露蒂不笑
  246. 246后记
  247. 247插图
  248. 248雪菜√Before/After
  249. 249零菜再临 法庭对决
  250. 250盛夏的巫女与白浊液体
  251. 251狮(奶)子王机关的新装备
  252. 252某一年的生日
  253. 253正午的恐怖故事
  254. 254广播剧文本VOL4
  255. 255广播剧文本VOL8
  256. 256第一话 人工岛的落日
  257. 257特典SS1 魔族特区常有的事
  258. 258第二话 正午的恐怖故事
  259. 259第三话 她内心的......
  260. 260第四话 狮子王机关的新装备
  261. 261第五话 灼热的死斗
  262. 262第六话 你不在身边
  263. 263第七话 凪沙的心理测试
  264. 264第八话 忘记一切
  265. 265特典SS2 会很疼的
  266. 266第九话 没有钱!
  267. 267第十话 通宵噩梦
  268. 268特典SS3 盛夏的剑巫与白色液体
  269. 269第十一话 某一年的生日
  270. 270第十二话 With you
  271. 271特典SS4 赏樱
  272. 272Prologue XXIII
  273. 273后记
  274. 274插图
  275. 275监视者的临时休假
  276. 276七夕许愿
  277. 277未企画的ASMR剧本 前辈,请靠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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