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章 纱月与紫阳花的故事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椎名童话

「可以坐你旁边吗？」

抬头看到搭话的人物之后，纱月愣了几秒。

「……位置，别处还空着很多哦」

「可是，我想着坐在小纱月旁边比较好呢～」

如果对方是甘织玲奈子的话，表情变化则会十分好懂吧……

被她这样带着微笑责备的话，只会觉得心情不太好。明明被甘织这么说了的话，纱月就会回她一句「闭嘴」的。这就是所谓的善人吗。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自在。和她这样两人独处时，她就会产生一种必须要说些什么才行的心情。

「不过这只是说着玩的，随意回答也无所谓就是」

「我稍～微有一点不擅长数学啊～。如果是循序渐进能记住的，那我花点时间就能掌握，但如果是灵光乍现？那种的，我的思维就跟不上了。小纱月很擅长数学吧？」

「啊，呃」

「嗯。我已经明白了，就算看到你困扰的样子，我也不会感到畅快」

「为什么这种比喻要用小玲奈的名字……」

她已经充分明白了紫阳花是个善人。既然如此，她反而对紫阳花善良到何种程度产生了兴趣。因此，她在上课的时候想了个用作话题的梗。

如果单独活动完全没有什么寂寞悲伤之类的感情，反而能充分享受着不受任何人打扰，摊开文库本的独处时间的话，那也算是个完美的结果吧。

「原来你是这样思考的啊。感谢回答。之后会通知你是否合格」

「啊，那我用身体全力去撞矿车如何？只要把矿车撞出轨道，大家就都能平安无事了吧」

「虽然看起来没有认真工作，但她们正在挖矿。因为矿车是失控状态，这样下去，五个甘织都会被辗死」

「假设有个吸水越多就会变得越强，就像史莱姆一样的魔物的话」

「就是说啊」

紫阳花坐到椅子上的同时，把目光别开了。

「那么，如果是小纱月的话，会怎么做？」

纱月心想，就算6对1，我也不觉得自己会输呢。

纱月无法在这里回答『是这样啊』，这就是她不知变通的地方。

尤其是即便纱月自己没有意识到，她的言辞有时也会变得危险。

（我这人，是不是应付不来善人啊……）

面对笑咪咪地谈论自己和家人的关系有多普通的紫阳花，纱月暗自叹了口气。她好久没感觉到午休时间如此漫长过了。

如果紫阳花是个彻头彻尾的善人，大概会在这里说『这都是为了拯救小玲奈』，然后挺起胸膛吧。虽然纱月是这么猜的。

「以揣测脑内回路为目标的游戏？那是什么啊」

「诶？嗯，嗯」

「…………濑名你，和家人感情很好呢」

「话说回来，马上就要考试了呢。小纱月不和谁一起开读书会吗？」

「咦，是这样吗？」

不过，纱月有纱月的情况，由于让人困扰的那位青梅竹马总是异想天开些有的没的，害她养成了先人一步思考的坏习惯。

这是暑假近在眼前的某一天发生的事情。

突然，纱月意识到了自己正自然地和对方聊得十分融洽，于是猛得把话咽了回去。

「啊，是这种问题啊？」

真要说的话，紫阳花也是前十名的常客。她似乎也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学习，也没上什么课外班。

「那孩子有个像太阳一样的朋友。只要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这样的问题啊」

「比如说，想回到那边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了」

「说的不是这个问题啊」

「最近午饭的量减少了，所以想着再垫点东西吃」

「嗯──稍等一下，我思考一下」

纱月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反正她刚才本来就已经在真唯小团体那边一起吃过午餐了……

「魔物有个无论如何都想杀死的对象哦」

「会变得？」

「回答作者此时心境的这种问题，你看，必须把出题者期望得到的答案回答出来嘛。所以很麻烦啊。很多时候我觉得答不对也没关系的吧」

「是有什么要努力变强去达成的目标，吗……」

「呃……因为身体里的水分会蒸发，什么的？」

纱月面露难色，眉间用力皱起，大幅地转变了话题。

纱月用手指抚摸着合上的文库本封面。

面对为了不让她多感到哪怕一丝不快而把话咽了回去的紫阳花，纱月的内心感慨万分。『是不是让你感到困扰了？』这句话仿佛是诱导对方去说『没这回事』的这一点，紫阳花是立马察觉到了吧。

「太好了」

「就会逐渐失去力量。听完这个故事，你是怎么想的？」

记得她说过自己有两个年龄相差很大的弟弟。所以紫阳花在和人相处时，大概也能发挥出这种厚脸皮的特质吧。

虽然自己还没考虑过，但纱月说着「如果是这样的话」。

纱月反省道，可能是自己出题的方式不太对。她重新说明。

「我啊，能发出很响亮的声音哦。在家里也偶尔会大喊大叫呢」

而且她也知道自己应付不来那个人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饭团，轻声笑了起来。

「我啊，总之会大喊『小心危险！』呢」

「啊～小纱月坏心眼～」

「总觉得这是借口呢」

「是吗？可能确实变成那样了呢」

「那个……」

「虽然读了很多书呢」

纱月终于认输，主动拿起手套开始准备接球。

但这对纱月来说是比剃光头发还讨厌的事情，因此她故意不去和对方互相理解。

「五个小玲奈……」

「假设有一辆失控的矿车」

「你是会为了拯救五个甘织，而杀死一个甘织呢；还是无法下定决心，结果杀死五个甘织呢。你会选择哪边？」

所以这里简直就像是被写着『善人』二字的两吨大锤敲了脑袋一样。

紫阳花摆着演戏一般的夸张姿势，边发出「嗯──」的低吟边双手抱胸。

「那孩子有个像太阳一样的朋友。只要靠近它，就会变得暖乎乎的。可是啊，魔物是不可以靠近那个太阳的」

「嗯……」

「可是，如果我死了，就没人照顾小不点们了。而且还得去接送他们上课外班啊」

日后，纱月向甘织说起这件事，便被她逼问说「难道你把五个我杀掉都不会感到愧疚吗！」

接下来她要说的话，一般来说是想不到『我是不是让你感到困扰了』以外的回答了吧，可是。

纱月这边则是希望能早点得到她『那就把小玲奈杀掉吧』的回答，但这样下去的话，她可能就会思考到明天了，看来只好作罢。

纱月并不是希望紫阳花待在她身边，真要说的话，紫阳花接近她反而会让她有所顾虑，因此她希望紫阳花回去，但是又不想伤害她，这就是问题所在。某种意义上，这或许也是对于纱月来说的电车难题……

紫阳花笑着说「好狡猾」。纱月也微微扬起嘴角露出笑容，耸了耸肩。不知不觉中，她有了一种仿佛在自己与紫阳花之间，某种共通的感情生根发芽，把彼此的世界连接在了一起的感觉。

「难道说，我被欺负了？」

「倒是可以」

「但你不是，刚和她们一起吃过饭了么？」

「一个人就能保持住那样的成绩，小纱月真厉害」

紫阳花露出一副自我满足了的表情，准备接着吃面包。纱月打断了她。

纱月回答「是的」，然后用手撑着脸颊。

第二天，对着学不乖地又来到食堂的濑名紫阳花，纱月抛出了这个话题。

紫阳花开心地轻轻握拳。

「我的话，没什么特别的预定呢」

「小纱月？」

「这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这个问题啊」

面对紫阳花合理的指摘，她决定无视掉。

紫阳花十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出一副冷淡的态度也不太好，于是啪的一声把书合上了。

「小纱月你──那个──对了，你暑假有什么计划么？我这边啊，家人说是要一起去露营来着」（困扰过头了）

「嗯～怎么说呢，应该算普通吧？」

紫阳花还在思考。看来对这个问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要一直和小纱月相依为命了呢」

「不过这只是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辆失控的矿车」

「在那辆矿车飞驰的轨道前方，我想想，假设有五个甘织」

答案很简单。

「可以了，濑名。因为再这样下去的话，感觉会变成单纯是在欺负你一样」

「我可能会选择杀死五个甘织，吧」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纱月和紫阳花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纱月眼中的世界对紫阳花来说完全是另外一种样子。

带着掩饰般的笑容，紫阳花轻轻地把便利店的饭团摆在桌子上给她看。

「这样啊。……诶？」

「不过呢，你手边有一个操纵拉杆，只要用它切换轨道，会死的就只有切换轨道后前方的一个甘织」

手持六个甘织的情报量而迷迷糊糊的紫阳花，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一样，不停地眨着眼睛。

虽然这个名为『电车难题』的思考实验非常有名，但幸好紫阳花看上去不知道。

纱月告诉她「你好吵啊」之后，她虽然一脸不甘心，但还是马上「咕奴奴」地闭上了嘴。

不过，眼前有个少女招呼着『来吧，来吧，很好玩哦！』一个人对着墙壁发球的话，想全力无视她也是很耗费精力的。

正好脑内浮现出了那位像是小团体的战战兢兢颜代表一样的女孩子，不过教她学习的过程实际上和自己一个人学习没什么差别，所以纱月觉得大概没必要特意说出来。

纱月提出了经典的问题。

所以，纱月为何对真唯如此坚持己见什么的，以及还有远比正确地活着更重要的事情什么的，如果把这些都老老实实地用言语表达出来的话，可能，紫阳花或许就能够理解她了。

紫阳花两手拿着饭团，轻声笑了起来。

不过，纱月有纱月的情况，由于让人困扰的那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很简单。

「那么甘织就会死掉了」

或者说，可能是因为不想伤害对方而对用词挑来拣去，导致几乎没有可以打出来的牌。连自己都觉得这种情况不太对劲。毕竟自己又不是甘织。

不过，她觉得对着过来的同班同学──濑名紫阳花摆出一副冷淡的态度也不太好，于是啪的一声把书合上了。

不过，紫阳花并没有因此而泄气或动摇，她只是微微歪着头，打开饭团的包装，然后开始吃了起来。

「啊啊，原来是这个意思。不过，确实如此呢。我听说那个答案经常会和作者想的不一样的时候，还觉得『什么嘛』」

「……是啊」

「不过那样的话，接下来就要一直和小纱月相依为命了呢」

「这是某种测验吗！？」

「你挺身而出，去拯救甘织不就好了」

「可是，一旦做出选择，其中一边的小玲奈就会死掉啊。这样很悲伤吧」

只能说，问题就是这么设计的。

顿时，纱月的动作停滞了。

「或许，是这样没错呢」

就算抛出相当危险的话题，她也能像讲黑色幽默一样轻松带过。

不过，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只会说「是啊」呢。或许是因为难以揣测濑名紫阳花的想法吧。

「啊哈哈」

「……和我一起吃饭的话会变得」

而且她也知道自己应付不来那个人。原来如此……纱月暗自说服了自己。虽然接受得不情不愿。

「嘛，我最擅长的就是数学呢。相反地，国语是不擅长的那边」

紫阳花看着沉默不语的纱月，微微垂下眉梢。

「是啊……」

回答了人数较多的一方后，紫阳花瞪大了眼睛。

「是这样吗？」

紫阳花还在思考。看来对这个问题，她正绞尽脑汁地想找出一个谁都不会死掉的答案。

「可是，我有点在意小纱月的样子」

紫阳花十分认真地陷入了沉思。

「那个，小纱月」

姆姆姆姆──紫阳花皱起了眉头，开始深思。今天她手上拿着的是便利店的点心面包。

纱月静静地摇了摇头。

「诶，为什么？」

思考时间结束的紫阳花竖起食指说。

纱月毫不犹豫地说道。

纱月觉得打工的事没必要特意告诉别人，于是这么回答。

「唔，嗯」

「不过你看，国语不是会变成以揣测伟人脑内回路为目标的游戏吗？」

并不是说自己喜欢还是讨厌她的这一点。但是，纱月总觉得有哪里不自在。和她这样两人独处时，她就会产生一种必须要说些什么才行的心情。

「嗯，嗯。这样啊……既然如此，要不要和那个太阳一起战斗？既然是朋友，或许它会愿意来帮忙」

「濑名，你有什么不擅长的科目吗？」

「是啊，我大概都是一个人吧」

午休时间。琴纱月独自在食堂打开便当。

不知不觉地回顾人生，感觉自己的人生中好像基本没有什么和善人相处的经历。不对，有那么一个人。一个超级大善人，还离自己超近。不如说是有血缘关系。

「…………不，没事」

「嗯──嗯──」

「不对，不是这样的问题啊」

「这样啊，那就伤脑筋了啊……这可怎么办呢」

「甘织的话有一个就足够了吧」

紫阳花说着「这样啊～」领会之后，又一次自顾自地继续延伸话题。看来她不只是擅长接球，也很会对墙壁发球。

「可我想问的是，你会选择两个选项中的哪一个」

不如指出这一点，和她说『你不拿东西过来吃也可以的』，如此一来紫阳花就能免于暴食之罪了……不过，说出口的一瞬间，就等于认可了紫阳花可以来自己这边，因此这种话绝对不能由纱月这边讲出来。这什么心理战啊。

（因为就算在一大锅汤里滴下一滴毒药，也会让它变成毒汤）

紫阳花像是在说「不会不会」地笑着摇头。

「那样倒也可以……对了，不过如果那样做的话，就算真的成功了，你也可能会身受重伤哦。最糟的情况可能会死掉呢」

紫阳花微微歪着头。

和王冢真唯闹翻了的纱月，变成了和平时所属的小团体保持着距离的情况，因此现在正在努力进行单独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