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横跨千年的祈祷

「一切肇始于跨越了百亿白昼和千亿黑夜的时间彼端。

在无比遥远的浩瀚星海的其中一隅──

群星的能量拥有自身的意识，并以智慧生命的形式存在。」

在满天星空的注视下，〈女神〉──萝洁莉亚•伊什塔莉丝开始了漫长的讲述。

她的出身来历──以及包括她在内的诸神所犯下的罪孽。

而这也就等同于讲述了这颗星球的所有一切。

但随着时代的演进，能够听见星辰之声的人变得愈来愈多。

雅璐莱感受到本能的恐惧，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只听萝洁莉亚静静地开口说道。

而那将是远非第一轮所能比拟的大规模侵攻──

宛如甲壳类生物一般，在荒地上行军的无数〈机骸兵〉。

「雷欧……是〈魔王〉？」

「一切都为时已晚。我透过〈预知未来〉的权能，观测了无数次这颗星球的未来。

〈兽王〉──迦索斯•地狱兽。

黎榭莉亚向身旁一看──

而在发动创造次元的神之秘仪后，〈叛逆女神〉已经不剩下半点力量了。

然而，〈女神〉的灵魂似乎还转生到了其他的容器。

「〈虚兽〉和古代先民的战争，持续了数千年之久。虽然古代先民最后成功击退了〈虚兽〉，但他们也在这场漫长战争落幕的同时灭亡了。」

「……好、好的。」

雷欧尼斯有些困惑地点了点头。

「和这颗星球融合的〈光辉诸神〉，受到古代先民和〈虚兽〉的长年征战影响，开始显现出了被〈虚无〉之力侵蚀的迹象。」

──于是有一天。

这场后来被称作〈魔王战争〉的世纪之战，实际上是被虚无侵蚀的〈光辉诸神〉和〈叛逆女神〉之间的代理人战争。由于他们都已经和这颗星球融合的关系，因此只能透过赋予眷属祝福的间接形式来行使力量。

「局势已经刻不容缓。为了改变这样的命运，我立刻采取了行动。」

黎榭莉亚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和星球融合的我唯一还能做的，就只有在人们的耳边低语而已。」

面对突如其来的真相冲击，黎榭莉亚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原来如此。」

〈光辉诸神〉被迫做出决断。他们要么坐以待毙，要么就是干脆舍弃这颗星球，再次于星海之中展开没有终点的逃亡──

雅璐莱发现了一个奇妙的东西，不由得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在这个世界的尽头外面，到底存在着什么东西──？

「嗯，没错。」

「六十四年前，〈虚兽〉再次伴随着〈虚无世界〉的裂缝现身于世。」

萝洁莉亚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转了个圈。

「各个王国都惨遭〈虚无〉吞噬，地上的所有生命体都被转化为了〈虚兽〉。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这颗星球就变成了一颗死星。」

雅璐莱一声暴喝，倏地挥出了〈斩魔剑〉──

「……！？」

「席达尔克师父，我一定会砍下雷欧尼斯•戴斯•玛格纳斯的项上人头！」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过后。

「和这颗星球融合的〈光辉诸神〉，完全遭到了〈虚无〉的蚕食鲸吞。于是，从这一特异点涌出的〈虚无〉直接侵蚀了整颗星球。」

雅璐莱用颤抖的手指紧握住〈斩魔剑〉的剑柄说道：

「那里并没有〈光辉诸神〉所追求的真理。

「在经历数万年的逃难生涯之后，〈光辉诸神〉的力量几乎消耗殆尽。于是，我们将自身的存在转换成能量的形式，透过和这颗星球融合的方式勉强存活了下来。」

「尽管身体能力不及亚人族，文明程度也远逊于妖精族，人族却拥有对抗〈虚无〉的一张终极王牌──那就是一心向往未来的意志之力。」

萝洁莉亚说到这里，脸上流露出强烈的悔恨之意，用力地摇了摇头才继续说道：

「嗯、还算可以……」

「这并不是我授予给人类的力量。这份足以和〈虚无〉对抗的力量，原本就沉睡于你们人类的体内，我只不过是在你们的身后推了一把而已。」

席达尔克•辛•伊格尼斯──他是发掘出雅璐莱〈勇者〉天赋并传授其剑术的恩师。

「……唉？」

黎榭莉亚老实地点了点头。

而在翻过荒野的某座丘陵之后──

只见星球仪上显现出了二足步行的人型生物。

「你说的这些确实是匪夷所思……但我会努力去理解的。」

「到目前为止还听得懂吗？」

觉醒了能与〈虚无〉一战的力量，人类意志力的具现化产物──〈圣剑〉的人，终于横空出世。

最后，萝洁莉亚等到了期盼已久的一刻。

「──你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呢，黎榭莉亚•克里斯塔利亚。」

「雷欧……」

「我、我……我还可以打。请您继续不吝赐教──」

「──没错，我说的正是人族。」

「啊，抱歉，还是雷欧你先说吧……」

「这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点，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事情的样子。

最一开始，只有极少数人能够听到来自萝洁莉亚的星辰之声。

「用不着这么惊讶啦。从神明的视角来看，这不过是最近的事情而已。」

无论你是〈勇者〉还是〈魔王〉，我根本都不在乎。因为雷欧就是雷欧，而我是你的眷属。」

「……！？」

自世界裂缝里涌出的虚无，在一瞬间就抹去了〈光辉诸神〉。

「我一直都在等待，等待那位恐怖的〈魔王〉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所以说，雷欧──我一点也不会害怕或讨厌你。

「星辰的……神明？」

这些皮肤泛着蓝白色光芒的人型生物，有着修长的手脚和宛如刀子一样尖锐的长耳朵。

然而，雷欧尼斯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直视着黎榭莉亚说道：

看起来是某种和妖精有着相似特征的原生种族。

「……我知道了。请继续说吧，萝洁莉亚。」

以及最后的〈不死者的魔王〉──雷欧尼斯•戴斯•玛格纳斯。

萝洁莉亚说完，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雷欧尼斯。

外形神似〈第零七战术都市〉、在大海上乘风破浪的超大型机动要塞。

为了应对终将到来的〈虚兽〉侵略，〈光辉诸神〉决定在这颗星球上整军经武。

那是她在〈罗格纳斯王国〉的遗迹地下，触碰到漆黑结晶时所见到的一段影像。

两人的头顶上顿时投影出了一颗巨大的球体。

「没错。它们是古代先民建造出来的飞空艇舰队。」

「──引导我吧，〈斩魔剑〉克罗萨库斯。」

以及在空中穿梭来回的数十台〈机神〉──

说到这里，萝洁莉亚将手伸向了空中的星星。

诞生出了两颗如出一辙的星球。

这些新的智慧种族，开始一步一步地重新建立起了文明。

而紧接着播放出来的影像，立刻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视线。

〈流浪魔王〉──佐尔•瓦迪斯。

「……没错。」

说到这里，黎榭莉亚伸出手来将雷欧尼斯一把搂进自己怀里。

「另一个世界……？」

这次显现于虚空中的种族都是一些熟面孔。

「对于已经拥有世间一切的〈光辉诸神〉来说，只有一样东西还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黎榭莉亚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雷欧尼斯──

雅璐莱正在寻找的人，是消失于〈虚无世界〉中的〈六英雄〉之一──〈剑圣〉。

「曾在宇宙中闪耀的无数星球，就这么惨遭虚无之力吞噬消灭。

「抱歉，黎榭莉亚。我必须再次和你的灵魂同化。」

「──没错，它是被虚无之力转化的生命体。也就是你们称之为〈虚兽〉的怪物。」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雷欧，这是连你也不知道的事情……？」

少年的眼神不安地闪动了起来。

惨烈的战斗在这颗星球的每个角落上演。

只见妖精少女已经站起身来，并且拾起了被挑飞出去的〈斩魔剑〉。

──〈圣神历〉四四一年。

在察觉到这样的可能性之后，我唤醒了沉睡于这颗星球的其他六位〈光辉诸神〉，打算和他们一同将星之力托付给人族。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雷欧尼斯忍不住开口问道。

「……唔，知、知道了！」

听到雅璐莱说出自己的名字──

即便已经将这个世界的一切纳入掌中，他们仍然贪得无厌地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

──可说时迟那时快。

影像再次切换，星球仪上显现出了无数沉进海底的古代兵器残骸。

黎榭莉亚见状，也跟着点了点头。

「不，不是这样的。」

萝洁莉亚静静地摇了摇头说道：

来自遥远世界的星辰神明，从世界之外出现的〈虚无〉。

然而，他们并未因此感到心满意足。

雷欧尼斯静静地开口说道：

萝洁莉亚需要力量。

雅璐莱认得眼前的这名祭司。

〈光辉诸神〉试图找到这一问题的终极解答。

「自特异点涌出的〈虚无〉，导致整颗星球的生命几近死绝。不过，包括人类在内的极少数生命，还是成功地逃到了这个世界。」

「好啦，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

「也或许是我们取得神明样貌之前的星辰本能，驱使着我们干出这样的蠢事也说不定。〈光辉诸神〉将庞大的星之力凝聚于一点，在宇宙里凿出了一个小小的窟窿。」

「什么人──！」

在满是皑皑白雪的深邃森林中。

受到〈虚无〉影响的〈光辉诸神〉，让人类的王国之间爆发了一场又一场的战争。

自虚空中现身的〈虚兽〉，和古代先民爆发了一场又一场的激战。

从手指开始消散为光之粒子的她，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凄然的微笑。

「不、不是啦，就只是……没想到话题的维度会一下子变得那么大……」

「──〈魔王〉是吗？」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王〉──利维兹•深海。

萝洁莉亚摇了摇头说道：

「请、请您留步──席达尔克师父！」

面对雷欧尼斯的追问，萝洁莉亚回答道：

「……！？」

是黎榭莉亚。

「〈异界魔神〉──〈魔王〉亚兹拉•伊尔拥有创造次元的权能。

只要有一道小小的裂缝出现，〈虚兽〉便会再次伸出侵略的魔手。

「这是……？」

「我接下来要说的，是我和〈八魔王〉败北之后的故事。也就是在雷欧尼斯进入沉睡的这一千年间，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神〉所选出的这八位〈魔王〉，全都是挣脱了命运之轮的超越性存在。

「……！？」

妖精族、矮人族、兽人族──以及人族。

雷欧尼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教会〉圣服的白发祭司。

而其中拥有最强力量的──莫过于雷欧尼斯。

「虽然我早就已经预见到，〈光辉诸神〉会沦为唤来〈虚无〉的特异点，却完全没有能够阻止这一惨剧发生的办法。」

因此萝洁莉亚没能察觉到同胞的异变。

「──这颗星球被虚无给吞噬了。」

在回到房间之后，雷欧尼斯和黎榭莉亚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于是，在距今约莫一千年前──

「……对不起，我一直以来都瞒着你。」

「……我记得。」

──感到害怕而已。始终无法提起勇气告诉黎榭莉亚这一切。

萝洁莉亚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尼斯的脑袋，一边继续把话说了下去。

黎榭莉亚赫然察觉到──

「……嗯。我只知道她是〈光辉诸神〉的其中一员。」

这位〈勇者〉的使命，是剿灭在这个时代复活过来的〈女神〉灵魂。

萝洁莉亚再次转动手指，在星球仪上显现出了更多不同的影像。

『骑着骸骨马的魔王率领着众多部下，居住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莉亚所知的任何〈虚兽〉。

雷欧尼斯见状，也跟着微微颔首。

雷欧尼斯不禁问道。

「那真是帮大忙了。那么，我们就继续往下说吧──」

「……这些难道都是船只？」

（倘若师父真的沦为〈女神〉灵魂的容器……）

只听她以一种老师般的口吻亲切地问道。

紧接着，虚无之力迅速侵蚀了宇宙繁星，将居住于星球上的生命体全都转化为了〈虚兽〉。

那是发生在两人前去〈第零三战术都市〉执行任务时的事情。黎榭莉亚坐在尸骨马拖曳的车厢里，将儿时听来的魔王童话故事说给了雷欧尼斯听。

「尽管被人称作〈勇者〉，却堕入了邪恶之道，最后成了背叛王国的〈魔王〉──」

看着一脸目瞪口呆的黎榭莉亚，萝洁莉亚只是温柔地微笑了一下。

他们将足以抗衡〈虚兽〉的力量和科技，全数传授给了这颗行星的智慧生命体。

萝洁莉亚点了点头，再次展开了她的讲述。

然而，〈虚兽〉迟早会向这颗星球发动第二轮的侵攻。

第一个出声说话的人──

听到黎榭莉亚的惊呼，萝洁莉亚摇了摇头说道：

黎榭莉亚坦率地表示道。

随即将手轻轻地放到了雷欧尼斯的头上。

「就像是〈大魔导师〉迪路达大人那样吗？」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在这个既无魔术也无精灵，甚至连魔物也消失了的世界里──人类的历史翻开了崭新的篇章。

「……！」

「不过，你就先听我把话说到最后吧。」

「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

「祝福……？」

紧接着，那颗光点扩散开来，逐渐笼罩住被〈虚无〉给吞噬的星球。

黎榭莉亚惊讶地瞪着眼睛问道：

「如果雷欧尼斯及时动用〈勇者〉之力，这样的陷阱完全没有困住他的可能性。然而，他却只是绝望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毕竟这个故事实在是太过离奇，她必须确认一下两人能否跟上自己的节奏。

自己身为一名〈勇者〉──有责任亲手斩杀师父。

──那名曾经被称作〈勇者〉的少年雷欧尼斯，就这么被我变成了〈魔王〉。」

而在后脑勺扎成马尾的翡翠色头发，则是随着手中长剑的挥舞激烈地甩动起来。

「噢，虽然不是同一个体，但她们确实都是〈女武神〉系列的机体。〈史维特莱德〉堪称该系列的最高杰作，作为其原型的兵器就是在这个时代制造出来的。」

老实说，她还无法完全消化萝洁莉亚所说的那些内容。

在确认完两人的反应之后──

雅璐莱对着〈斩魔剑〉如此起誓道。

「……在一千年前的世界里，我是被人称作〈魔王〉的存在。」

那是一名身穿〈人类教会〉圣服的白发祭司。

看到那似曾相识的身影，黎榭莉亚不由得惊叫了出来。

「涅法肯斯……？」

「果然对你来说，〈勇者〉的称号还是太过沉重了啊。」

「……这是？」

就在这个时候，一段记忆在黎榭莉亚的脑海里复苏了过来。

她所寄予厚望的人类，尚未觉醒足以和〈虚无〉正面一战的力量。

可是无论我怎么重覆观测未来，这颗星球都会迎来被〈虚无〉吞噬殆尽的破灭命运。我只能预见到这样的未来。」

「……小莱德！？」

只听那名骑士发出一声叹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实地点了点头。

萝洁莉亚强自压抑的恸哭声，在一片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嘹亮。

这个世界就如同〈虚无世界〉落在另一相位的影子。

「拥有足以扭曲命运和因果之力的规格外存在──」

雷欧尼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嗯。信奉邪恶〈叛逆女神〉的〈魔王〉战力与日俱增，我们也必须取得足以和〈魔王〉分庭抗礼的强大力量。」

其中一颗星球是被〈虚无〉给吞噬的〈虚无世界〉。

「──你的踏步动作还是太嫩了。〈斩魔剑〉都在哭泣了。」

结果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同一时间开口说话。

那就是宇宙的真理，亦即这个世界的根源。

「我乃指挥死者大军，给世界带来无尽破坏和灾厄的〈不死者的魔王〉。」

（──萝洁莉亚•伊什塔莉丝。存在于我体内的女神大人。）

黎榭莉亚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我明白这对你们来说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呃，我……虽然我有一堆想问的问题，但我的脑子还消化不过来……」

萝洁莉亚用淡然的语气说道：

述说完一切的〈叛逆女神〉，只是静静地伫立于星光之下。

「自星辰诞生的〈光辉诸神〉，穿梭于无限的虚空之中，支配了这片宇宙的所有一切。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是你们所熟知的历史了。」

而另外一颗星球就是──

他们愚不可及地向不该去碰的东西伸出了手。」

「没错，我们这些被称作神明的存在，说白了就是星之力的具现化。」

有一颗微乎其微的光点，在已经化为一片漆黑的星球里亮了起来。

〈叛逆女神〉所选中的〈八魔王〉及其麾下的大军。

……她并不是在怀疑萝洁莉亚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魔王军〉败北之后，世界迎来了短暂的和平与繁荣。

〈异界魔神〉──亚兹拉•伊尔。

无视黎榭莉亚的困惑，萝洁莉亚自顾自地把话说了下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场浩劫始于星球的极点。」

「……！？」

在北极的中心处，冒出了一滩宛如黑色墨渍的东西──

她记得这家伙叫做──

席达尔克不禁叹了口气，再次于雪地中迈开了脚步。

「……咦，那个是──〈虚兽〉！？」

黎榭莉亚不禁惊叫出声。

「〈天空城〉的〈天体观测装置（Almagest）〉所记录下来的，就是这整个事变的过程啊。」

──……那是少女一千年前的遥远回忆。

就在飘浮于虚空中的星球仪，即将被黑色墨渍给完全吞噬进去的时候──

「这也不能怪你。不过你并不孤单，因为雷欧尼斯也和你是一样的表情喔。」

黎榭莉亚只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又过了数千年之后，新的智慧种族开始崭露头角。」

「将〈圣剑〉之力授予给我们人类的──其实就是你吗？」

或许是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什么──

只是这些话的内容实在太过宏大，她的理解在一时半刻之间还无法跟上。

「我并不是为我所做的事情感到后悔。我只是──」

映照于虚空中的那颗星球的周围，顿时出现了无数流线型的人造物体。

「希望在下一次的讨伐远征来临前，你已经彻底掌握了〈斩魔剑〉的力量。」

「这是一种近乎暴力的意志之力，它渴求着无限的进步和进化，拒绝任何的妥协、和平以及停滞不前。

和蒙受〈光辉诸神〉祝福的〈六英雄〉及人类联合军，双方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魔王军〉的据点悉数沦陷，连最后的要塞〈戴斯•霍德〉也被人类攻陷。

可是，萝洁莉亚说他被自己变成了〈魔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志之力……」

黎榭莉亚惊讶地瞪大眼睛。

最后，〈不死者的魔王〉被迫进入长达一千年的封印沉眠之中。

而这正是唯一能够抗衡〈虚无〉的武器。

「──雅璐莱。我在本次远征出发前，会接受〈光辉诸神〉的祝福。」

七名死里逃生的〈光辉诸神〉来到了这颗星球。

在这个过去进行剑术修行的地点──

「……一万两千年！？」

──迈向一切终结的开端。

眷属少女凝视自己的眼眸，立刻不安地闪动了起来。

「我将陷入绝望的他转化为不死者，让雷欧尼斯以〈魔王〉之姿复活了过来。他将成为我的最终王牌，用以扭转这颗星球即将迎来的破灭命运──」

「「我说──」」

黎榭莉亚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没错──」

在安静到刺耳的寂静之中──

「最弱的种族……」

雷欧尼斯静静地握紧了拳头。

雅璐莱立即举起手中的〈斩魔剑〉。

在如此做出总结之后，萝洁莉亚交互看向了雷欧尼斯和黎榭莉亚。

这场侵略来得无声无息。

就彷佛是要摘下枝头的果实似的。

但黎榭莉亚非常肯定，眼前的这头丑陋生物就是〈虚兽〉。

妖精少女大声叫道：

显现在星球仪上的，正是一头散发着诡异瘴气的扭曲怪物。

下一瞬间，飘浮于头顶上的星球仪影像也出现了变化。

雷欧尼斯点了点头。

可以瞬间跳跃到遥远彼方的〈次元城〉。

他笔直地注视着黎榭莉亚的眼睛说道：

青年祭司耸了耸肩，像是感到愉悦似地冷笑了起来。

雷欧尼斯入迷地盯着眼前的影像问道。

「像这样一直保持现形状态，其实还挺累人的。」

于是，萝洁莉亚的身影彷佛融化似的，迅速地消失在了黎榭莉亚的体内。

不知为何，她对这位〈女神〉已经没有任何排斥感。

虽然神圣魔术可以治愈肉体的损伤，但精神的消耗不是魔术能够恢复得了的。

雅璐莱紧咬着嘴唇，握紧了总是陪着自己的〈歼魔武器〉。

黎榭莉亚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墙边的雷欧尼斯。

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回荡在夜晚的森林里。

只听那名骑士发出一声叹息，旋即一剑挑飞了妖精少女攻来的〈斩魔剑〉。

「──嗯，我明白的。」

仔细一看，她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起来。

看着大吃一惊的两人，萝洁莉亚点了点头说道：

……虽然她很想要相信。

当〈光辉诸神〉察觉到，自己找到的根本不是什么世界的真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萝洁莉亚平静陈述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夜晚的森林里。

听到少女的呼喊声，〈六英雄〉的〈剑圣〉──席达尔克转过了头来。

「──没错，这就是你们称之为〈虚兽〉的那种怪物的根源。」

萝洁莉亚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痛心疾首。

萝洁莉亚朗声宣告道：

「──所以你就别再胡思乱想啦。」

〈鬼神王〉──帝佐夫•索亚。

七百年前一分为二的两个世界。

其中一个是用来对抗〈虚无〉的人类意志之力。

「就是我们所在的这颗星球喔。不过嘛──差不多是一万两千年前的版本。」

「我率领着〈八魔王〉，开始了这场对抗破灭命运的战争。」

「──我父亲曾经说过，『恐怖的魔王将会打倒〈虚兽〉』。」

他们时而挑动国家之间的仇恨，时而操控麾下的从属神去消灭新的种族。

她有着宛如刀子一般尖锐的长耳朵。

「……！？」

「……！？」

雷欧尼斯终于开口说道：

「……？」

雷欧尼斯则是坦然地迎上她的视线说道：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雷欧。」

寄宿于〈六英雄〉的〈圣女〉──媞雅蕾斯•里萨列库提亚身上的〈女神〉已经遭到消灭。

那滩墨渍很快就扩散开来，一点一点地覆盖住了整颗星球。

『骑着骸骨马的魔王率领着众多部下，居住在用白骨筑成的城堡里。不仅会从天空降下闪电，还会从嘴里喷出火焰喔。』

不知在荒野上和〈虚兽〉搏杀了多少回的她，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而他同时也是和自己师出同门的师兄。

……──投影于半空中的星球仪陡然消失不见。

然而，这个小小的裂缝就是一切的开端。

在风之精灵的加持下，妖精少女朝着眼前的骑士一剑劈了过去。

「当时的我们，亟需重整战力以应对〈虚兽〉的再次入侵。可是，我们没有时间等新的种族进化到和古代文明齐平的水准。即便我们真有那样的时间，恐怕这次也扛不住〈虚兽〉的第二轮大规模侵攻。」

（……那是……什么……？）

「这颗光点是这颗星球的最后圣域。沉睡于此的〈叛逆女神〉，在这里创造出了另一个世界。」

而在几十年的鏖战过后，〈魔王战争〉以人类和〈六英雄〉的胜利落下帷幕。

她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背后多了一道人影。

「到此为止了。」

最后，在距今约莫七百年前的圣神历七二四年。

说到这里，萝洁莉亚暂时打住了话。

黎榭莉亚「嗯」地点了点头，示意雷欧尼斯继续往下说。

能以凌驾巨龙的速度自在翱翔于天际的〈天空城〉。

「那是〈虚无〉的特异点──〈虚兽之神〉。或者也可以称之为『世界的终焉』。」

「……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一千年前的我是人类的敌人，是给世界带来破灭和混乱的〈不死者的魔王〉。」

这名神秘的青年，正是〈第零三战术都市〉一连串事件的幕后黑手。

受到〈光辉诸神〉影响的人类，陷入了无休无止的相互攻伐之中。

「但如果要将所有一切告诉你们，就不得不从最初的源头──我们诸神所犯下的深重罪孽，以及为此所受到的惩罚开始说起。」

那是一个约莫只有针眼大小的细微裂缝。

很快地，被光芒给吞噬的星球仪就这么分裂开来──

「我的声音确实是唤醒了〈圣剑〉之力，但是──」

「我明白。只要接受〈光辉诸神〉的祝福，就再也无法恢复成人类的模样了吧。可是，为了消灭那个〈不死者的魔王〉，我无论如何都需要力量。」

「不该去碰的东西？」

但一时之间实在是难以接受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就是在这样的绝望境地下，我在新的种族中的最弱种族身上，发现了足以和〈虚无〉抗衡的潜在力量。」

自己必须将它们尽数消灭才行。

「……呃，榭莉亚小姐先说吧。」

在滂沱的大雨中，雷欧尼斯全身上下插满了长剑倒在地上──

「事已至此，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颗星球毁灭。然而，我从异世界召唤而来的那位〈魔王〉，却给了我改变破灭命运的关键钥匙。」

然而，这不过是将破灭的倒数计时延后了而已。

──虚无之黑。

〈龙王〉──维拉•巨龙君主。

──为的是唤醒沉睡于人类体内的那股力量。

身上的口粮也所剩无几。咲耶在临别之际给雅璐莱的点心，也早已经被她吃下肚子去了。

──以及〈魔王〉的存在。

〈机神〉──史维特莱德•终结者。

「嗯。信奉邪恶〈叛逆女神〉的〈魔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静地开口说道：

萝洁莉亚看着黎榭莉亚说道：

只见他愣愣地凝视着空中的某一点，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事情的样子。

妖精少女连忙追了上去。

黎榭莉亚一边温柔地摩挲着雷欧尼斯的脑袋，一边继续把话说了下去。

「请、请您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眸，立刻不安地闪动了起来。

雅璐莱继续迈着脚步。

它比黑夜和黑影都要更加深邃，彷佛是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洞。

萝洁莉亚语气平静地说明道：

即便在满是怪异生命的〈虚无世界〉里，那颗球体也是格外异常的存在。

……那是不该存在于这世上的东西。

席达尔克一边走着一边回答道。

「这样啊……」

只见雷欧尼斯同样也是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

伴随着少女的一声清喝，林中响起剑戟相交的嗡鸣声。

「……？」

「……你、你这家伙是！？」

黎榭莉亚喃喃地复述道。

我模仿他的这一能力，在别的相位创造出了相对的孪生世界。」

少数侥幸逃过虚无之力侵蚀的〈光辉诸神〉，在跨越了浩瀚的星海和无数的次元之后，好不容易才苟延残喘了下来。」

而另一个则是──

「……你和他真像啊。」

「这也不能怪你。」

「榭莉亚小姐……」

为了回避这颗星球终将迎来的破灭未来──

「……〈不死者的魔王〉。」

「……！？」

他们获得了一切的力量、掌握了一切的智慧、领受了一切的荣光。

然而，〈虚无〉的铁蹄进犯这颗星球，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自从在〈罗格纳斯王国〉的遗迹和咲耶等人分别之后，雅璐莱便在〈虚无世界〉里四处寻找这座作为故乡的圣城。

〈勇者〉雅璐莱•基尔列希欧一步一步地踩着脚下的地面，走在这个原本有着美丽森林和壮阔的妖精都城的故地。

「──这些群星的生命，便是被称为〈光辉诸神〉的存在。而我也是他们的其中一员。」

黎榭莉亚不发一语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雷欧尼斯先是抿了抿嘴，然后才像是下定决心似地开口说道：

古代战争和人类身上的〈圣剑〉之谜。

「光点在吞噬〈虚无〉！？」

然而，这样的荣景并未能维持太久。

萝洁莉亚微一颔首，继续把话说了下去。

「──他们的其中一员正是我。」

「我寻找并找到了能够对抗毁灭命运的存在。

「──这就是一千年前的那场大战的背后真相。」

只见她一脸困惑地看向了雷欧尼斯。

「要是被你知道我是人类之敌的〈魔王〉，会导致我无法混迹于人类之中伺机行事──我当初只是因为这样才选择了隐藏身分。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情况变得不一样了，我只是单纯害怕我的〈魔王〉身分暴露给你知道。」

她的直觉如此告诉自己。

「没错。迪路达成功地让〈魔神〉之魂寄宿于自己身上；〈龙神〉基斯亚库则是吞食了〈魔龙山脉〉的诸龙；媞雅蕾斯将〈神圣教团〉的僧侣作为祭品吸收；〈大贤者〉亚拉奇尔大人，据说也已经完成了和〈神圣树〉的融合。」

面对黎榭莉亚的询问，雷欧尼斯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没、没问题，请吧。」

他们想要解开『我们究竟从哪里来，又将会往何处去』的亘古谜团。」

「你们听到这里，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吗？」

──不知什么时候，连虫鸣声都已经听不见半点。

它的外形并不符合黎榭莉亚所知的任何〈虚兽〉。

「换、换句话说……」

「我曾经率领着〈不死者〉军团，摧毁了诸多与我们敌对的王国。我的双手沾染了无数的鲜血，甚至还将敌方士兵化为〈不死者〉，让他们在死后继续受我奴役──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所相信的〈女神〉。」

「这就是我们抵达这颗星球时的世界主宰种族。」

黎榭莉亚先是嫣然一笑──

天空、海洋、平原、都市、森林、山脉、丘陵、地底──

即便是遭到侵蚀的〈光辉诸神〉，也浑然没有意识到自身的变化。

这名少女──是一名妖精。

雷欧尼斯曾经被称作〈勇者〉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

失去武器的妖精少女，只能气喘吁吁地低下头去。

那是一颗飘浮于虚空中的漆黑球体。

「席达尔克大人，可是这样一来……」

「请、请您留步！席达尔克师父！」

如今只剩下宛如鲜血一般赤红的天空和虚无的荒野。

透过〈女神〉之声，人类取得了古代先民的魔导科技知识，从而实现了文明的飞跃性飞展，甚至有能力兴建巨大的〈战术都市〉。

就这样──

而在几万年过去之后──

「……我、我也……会尽力跟上的。」

就像是被什么给引导似的──

只见七道光芒重合在自虚空中浮现的星球仪上。

她伸手按着自己胸口，若有所思地喃喃了这么一句。

萝洁莉亚将手伸向虚空之中。

「──在我一个不留神的期间，事态已经陷入无可挽回的局面。」

然而，这凌厉的一剑连那名骑士的发丝都未能伤到。

「罗格纳斯王国的〈勇者〉雷欧尼斯，最后死在了忌惮其力量的人类手里。」

自裂缝中涌出的──只有〈虚无〉。」

「哎呀？原来如此，毕竟你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了嘛。」

只见自极点扩散开来的黑色墨渍，以铺天盖地之势淹没了海洋和大陆。

「和这颗星球融合的〈光辉诸神〉，受到古代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安地闪动了起来。

面对两人的震惊反应，萝洁莉亚不由得苦笑起来。

一股强烈的气息从背后奔袭而来。

萝洁莉亚不禁苦笑了起来。

「我说雷欧，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魔王童话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