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魔塔、時間、象棋 0;31;

回到現在的故事。

德吉爾正在與13年前的喬德下象棋。和上次一樣，還沒下滿百步就陷入了大危機。

其中一個原因是喬德的棋力無論在過去還是未來都沒有太大差別，但在德吉爾看來，最大的原因在於棋風。

未來的喬德因爲經歷過戰場，棋風偏向攻擊性和侵略性，而現在的喬德下法非常保守，以防守反擊爲主。對於習慣了用『未來的喬德』思路來走棋的德吉爾來說，這簡直是災難。

和之前不同，他完全讀不懂喬德的棋路。所以德吉爾不斷棄子，藉此分析喬德。

他通過試探性走法來分析對手的反應。

從棋子的移動方向來判斷對方思維的傾向性。

棄子對他來說一點都不心疼。

只保留逆轉所需的最少棋子，盡情棄子來測試各種戰術。

他的想法。

這個時期只有他才掌握的獨特技法。

無論未來還是過去都不會改變的思考習慣。

只要能看透那一點，就算被逼入絕境也無所謂。只要能預測喬德的下一步棋，這樣的損失就完全值得。

『雖然最終還是看穿了』

可惜發現得太晚了。直到最後一名騎士倒下後，我才勉強比喬德的思維軌跡快了半步。

『在這種絕對劣勢下，就算能讀出棋路也不可能逆轉了。』

當然，一般情況下確實如此。

但這場對決還存在一個讓局面變得不尋常的『變數』。

「該你了。」

在喬德的催促下，德吉爾移動了棋子。這是一步用戰車封鎖國王唯一退路的棋。

還沒等到第三回合，德齊爾的陣型就已經轉換成了攻擊型。

騎士面前就是國王。距離不到三格。如果直接進攻拿下國王，遊戲就結束了。

這麼想着，喬德把騎士向前推進。

被德吉爾的士兵分散牽制的喬德部隊逐一被各個擊破。

喬德佈置的補給路線反被德吉爾所用。

「嗯？」

「不堅持到最後怎麼知道呢。」

喬德按下平板按鈕，傳來了一位女性柔和的聲音。

你的請求是什麼？」

原來如此。

30步。

喬德感到脊背發涼。

原本散亂的陣型瞬間轉爲包圍陣。頃刻間銅牆鐵壁般的防守陣型便完成了。

『就算意識到錯誤也改變不了什麼。』

5分鐘。

他將棋盤推到一邊。

交易內容是什麼？

德吉爾從未忽視過喬德慣用的補給線偷襲戰術。

「確實不是無條件的支持，如果是交易形式的話，倒也沒有違反我們設定的禁令…

「多謝。」

喬德明白德吉爾爲何寧肯犧牲其他棋子也要將戰車撤回後方。戰車的防禦力是所有棋子中最強的。正面進攻時，僅憑其存在就能形成堅固的防線。

若論總兵力，喬德原本具有壓倒性優勢。但轉眼間兵力差距已微乎其微。

-魔塔主大人，距離會議開始還有3分鐘。您該準備下來了。

要完成30步棋實在太倉促了。

『先用兩個騎士牽制戰艦，剩下兩個騎士去解決國王。』

而那支艦隊前進的方向與主力部隊拉開了距離哦…

至今爲止德吉爾的陣型一直不倫不類。既非攻擊陣型，也非防禦陣型。棋子全都七零八落，就像隨機擺放的陣型。

『先把騎士往後撤，和主力會合後步步緊逼的話，就算是戰艦也會被擊潰。只要擊潰戰艦，遊戲就結束了。』

喬德試圖調動中部兵力迂迴但失去所有騎士的他已無法快速應對德吉爾的攻勢。

「將軍。」

『你一定覺得爲時已晚吧。這可是天大的誤會。』

「我輸了。」

喬德搖了搖頭。

只要成功，根本不需要走滿30步。

『從你提到只能下27分鐘棋的那一刻起，勝負就已經決定了。』

輪到喬德了。他輕輕撥弄着身旁堆成小山的、從德吉爾那裏喫掉的棋子。

德齊爾用兵卒分散了騎士的攻擊，從容不迫地從遠處用戰艦進行炮擊。佔領了補給線的戰車也加入了戰鬥。

喬德焦躁地擺弄着棋子，看了一眼手錶。

將所有兵力集中對準了騎士。不管形勢多麼不利，只用騎士來抵擋全部兵力實在是太勉強了。

『果然貪心了。』

喬德不僅倉促調動中央兵力，更是將所有部隊全部投入對抗德吉爾。

德齊爾所有幸存的軍隊都向着喬德發起了突擊。

4點25分。

彷彿在嘲笑那樣的判斷一般，就在兩軍即將碰撞的前一刻，德齊爾毫不猶豫地將軍隊的方向轉向了西邊。

「用我擁有的創意，和從魔塔獲得的『贊助商』級別支持。我們互相交換這兩樣東西。」

被時間逼迫而走出的最差一步。

『雖然改變陣型的判斷本身沒錯……』

「真是頑強。勝負早就分曉了吧。」

在任何人看來國王馬上就要被將死，可他表現得卻像在悠閒佈局。

「我請求進行交易。」

德吉爾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以擊沉戰艦爲開端德吉爾的部隊開始集中猛攻喬德的側翼西側。

「啊，您請便。」

最終喬德的左翼被徹底擊潰。

「是的，是交易。」

「如果沒有時間限制的話，魔塔主大人您應該會贏的。」

這正是德吉爾等待的局面。

轉瞬之間，喬德的所有騎士都被摧毀了。

『那就速戰速決吧。』

現在是4點22分。會議開始時間是27分。剩下的時間連5分鐘都不到了。

「啊，我這就去。稍等一下。」

『想變換陣型啊。』

遭到集中火力的喬德戰艦被摧毀了。

問題就出在這裏。

『時間不夠了。』

看着這個舉動，德吉爾確信自己已掌握勝機。

對追求完美的喬德而言，這種指揮實屬罕見。他顯然已驚慌失措失去冷靜。

「……就算這樣掙扎也不會改變什麼。」

『與其撤退和主力匯合，不如直接用騎士決勝負。』

正因爲如此，喬德才能擊潰德吉爾的防禦陣。

「是祕書。」

『沒有騎士確實很痛，但還可以靠兵力數量來壓制。』

此刻已顧不上計較得失了。

原本覺得進退兩難的陣型，是在被時間追趕的喬德露出破綻的瞬間，爲了能夠根據情況隨時轉換爲攻擊或防守而精心計算的。

「我可不想聽這種奉承話。」

『現在纔想換陣型已經太遲了。』

擊毀戰艦的玩家能額外獲得一個回合機會。

說完，喬德按下按鈕關閉平板，將交叉的雙手放在桌上。然後用讚賞的語氣說道。

爲時已晚，他試圖迅速調回準備攻擊補給線的士兵與主力會合，但已經浪費了太多回合。在此期間，國際象棋中被稱爲兵力調動基礎的兵卒已全部陣亡。

『已經攻破的西側防線相對薄弱。要集中突破這點。』

德吉爾利用這個機會奪取了補給線。

把德吉爾當成菜鳥的想法也就到此爲止了。

接下來的回合中，德吉爾調整了中央車與馬的佈局。轉眼間他的棋子就從三面堵住了喬德的馬。

之後德齊爾再次改變了陣型。

『喬德不會把戰艦投入進攻這從他開局到取得優勢後都始終沒調動戰艦就能證明。』

「這個，沒想到我會輸呢。」

勝負之勢逐漸明朗。

喬德挑了挑眉。

「總得想辦法堅持一下。」

這種連普通人都會起疑的狀況，喬德卻從對方棋子裏毛骨悚然地精準捕捉到了德吉爾的意圖。

喬德的平板震動起來。他看了眼屏幕對德吉爾說：

最後連喬德的旗艦也難逃被擊沉的命運。

馬塔主將手從棋盤上移開。

喬德抽調東部戰線兵力想要切斷德吉爾的補給線但那裏早有放棄國王防禦也要突前的戰艦在死守補給路線。

「那麼，現在是時候了。

『太心急了。因爲急着趕來，各部隊之間根本沒有形成有效配合。』

「交易？」

『被看穿了。』

與此同時德吉爾心想。

「既然你這麼想的話。」

反擊開始了。

集中在一處的兵卒和戰車的攻擊。還有作爲主力的戰艦。投入了所有兵力。

喬德爲了應對，集結了中央的軍隊。打算正面迎擊逼近的德齊爾軍隊。

問題是，要做到這一步需要大約30步棋。

「這，這怎麼可能！」

他思考片刻，隨即搖了搖頭。

「很爲難啊。這個請求很難接受。」

「魔塔主大人您在賭局中輸了。」

「沒錯。我確實應該答應你的請求。但你所要求的是交易。交易是什麼？交易就是彼此交換各自需要的價值，或者相應物品的行爲。但這種情況是強…」

「你想想看，」

他平靜地繼續說道。

「一個學生的想法和頂尖企業的支持。這按常理來說不能稱之爲交易。」

「即使有些收支不平衡，您也有義務接受我的提議。」

「問題就在於這個『有些』的範圍有多大。按你的說法，用一顆花生米換金塊也能叫做交易了。那已經不能算是交易了。這只是以交易爲名給予你支持而已。我們禁止的內容嘛…」

「你覺得卑鄙也無所謂。我知道你想要得到馬塔的支持，但這樣強人所難可不行。希望你能儘量提出其他請求。」

短暫的沉默後，馬塔主先開口了。

「如果非要明確劃分有困難，那就由我來提議吧。這次你的請求，就當作是要求提高擊退外部者襲擊的報酬好了。這樣的話我可以答應。那麼，我會把你阻止運出的2級魔晶石的當前價值反映到報酬裏。每月120金幣，以報酬的名義存入，直到你的小隊從學院畢業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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