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罪与憎恨的循环

隔天一早，阿奎娜小姐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前一黑的消息。

「其实…我们见过昨天那名女狼人。当时他们大概有五十多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轻重伤，是带着伤从艾斯吉鲁逃出来的」

阿奎娜小姐把大家都召集到食堂后，突然向我们坦白了这件事。

「然后…我们合力把他们全都赶走了」

「什么…？」

卡兹听到这里，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卡住了一样。

「你…你们这些害死雷雯娜的杀人犯！我要让你们…」

「卡兹，给我坐下！我想听她说明原因！」

卡兹气得马上站起身，想要扑上去袭击阿奎娜小姐。

然而，唯先生却出言制止了他。

「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他们是狼人族」

「…」

「你应该最清楚这一点吧？」

阿奎娜小姐丝毫没打算闪躲，只是冷冷地直视着卡兹。

「曾经，

你们

是怎么杀死我们的同胞的？」

这时卡兹才回想起了什么，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是你，看到曾经屠杀同胞的敌人向你求助，你会考虑伸出援手吗？」

阿奎娜小姐说到「敌人」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口气。

没人知道该说什么是好，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杀死她的人，是你」

「…啧。话是你说的，我才不会有意见。换作是其他异世界人说出这句话，我绝对会揍对方一顿」

「日向小姐，算了吧。再这样互相指责，纷争和憎恨也只会持续下去罢了」

随后她抬起手，指着陷入沉默的卡兹。

大家都明白，这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惨剧。

这样做，对所有人都有利。

所有事情的开端，源自于他们一族过去所犯下的罪孽。

「哇…大哥哥好厉害画画噢！村子周围的细节都画上去了呢！」

「换作是我，我也不会帮助他们」

也没有人敢接着开口。

日向小姐指着卡兹，语带愤怒地继续向他问责。

啪嗒——

等他冷静仔细一想后，才发现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

多亏了他，其他人才没有继续争吵下去…

「我知道他们加入第二军团，是为了族群的安全。但他们所犯下的暴行，也绝对不是假的。我还听这家伙的部下畅谈过自己如何虐杀地球人的伟大言论呢」

随后他从『储存空间』里拿出一张画有很多箭头和注释的手绘地图。

当下最为痛苦的人，就是卡兹了。

人心往往都是自私的。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感谢你老实说出这些事情，阿奎娜小姐」

虽然这句话由身为艾斯吉鲁人的莉莉丝说出口，多少有些不妥…

啪——！

不出所料，她自然选择站在阿奎娜小姐那一边。

「对，我不知道。我只是不希望让下一代也继承这份憎恨，天天都活在纷争之中而已。我这一生，已经见过太多太多战场了。如果仇恨的循环能在我们这一代终结，就把一切都清算一遍吧」

…至少，我做不到。

我也不认为有谁能在敌人身陷水深火热之中时，还暂时放下憎恨，向对方伸出援手。

日向小姐被艾斯吉鲁夺走太多…太多东西了。

但鉴于她过去为了救下地球而付出的那些努力，日向小姐勉强退一步，认同了她所说的话。

…她想趁这个机会，从心理上击溃自己的仇敌。

作为领队的唯先生见气氛僵得不行，找准时机拍了拍手，强行终止了这个话题。

现场首个开口的人是日向小姐。

就连他身旁的唯先生听完后也忍不住掩面叹气。

这是人之常情。

没有人看向他。

「你…你们能理解就好…」

「那么，现在先来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不管怎样，我认为阿奎娜小姐没有错」

这些事物全都毁在那场侵略地球的战争里。

他瘫坐在椅子上，低头捂着胸口，呼吸还缭乱得像是快断气一样。

「…」

以她的立场来看，她无法同情侵略地球的艾斯吉鲁士兵，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能理解卡兹的痛，但要我原谅他，我也做不到。

家人、故乡、日常，以及她自己的一切…

「你…莉莉丝小姐，你根本不知道我被艾斯吉鲁夺走了多少东西」

日向小姐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内心一直压不下那口气而已。

看到现场的气氛总算慢慢冷却下来后，奥萝菈这才慢悠悠地飞到唯先生头上，趴在上面看着那张地图。

我凑上前去看才发现，地图上连村子西边的一座缺了角的山也画上去了。

真精巧呢。

「过奖啦~我只是大略画了整体的样子，其余的细节都是由米娅昨晚替我补上的」

「米娅姐姐也好厉害！」

「嘿嘿…你想要学画画吗？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我如果有空也可以教你噢？」

「我要学！谢谢米娅姐姐！」

米娅好像特别喜欢别人叫她「姐姐」，所以和奥萝菈聊得很开心。

这两人还真是纯粹啊…

多亏了米娅和奥萝菈两人之间的对话，现场的气氛才不至于像刚才那么沉重。

「阿奎娜小姐，你可以告诉我前几天那群狼人被你们赶去哪里了吗？」

「是昨天那位鳞甲族前去取柴的这座森林…」

阿奎娜小姐缓缓飘落到唯先生前方的地图上，接着抬起她小小的手，指向地图上一处被大大的圆圈圈起来，并写有「高危险指数区域！」的影之森。

「你们接下来想怎么做？」

「我打算进入影之森，去找出剩余的狼人族。不过…照昨天的情况来看，此行或许会变成处理丧尸化的狼人族吧。要是放着不管的话，说不定哪天又会出现新的牺牲者。我想优先确保村子周围的安全后，再来考虑下一步该做什么」

「丑话先说在前头，我们村子不接受任何「难民」，还请你们谅解。现在允许那家伙踏进村子里，就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

阿奎娜小姐还瞪了卡兹一眼，充分表达出她心中对狼人族的恨意。

「如果是像卡兹那样，住在村子外围的小土屋呢？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是的」

阿奎娜小姐也知道就算自己拒绝后，唯先生应该会想办法继续说服她，所以她有点半放弃地点头答应了。

就连网络作品也不会写出这种奇葩剧情呢。

「不过，你们得做个保证。那些难民不能擅自闯进我们的村子。否则他们将会见识到，我们在危急时刻会有多团结一心。我是认真的」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紧绷，华恋跟星野小姐也待在她身旁安抚她。

「哇啊！！！」

森林里还传来了各种魔物们的惨叫声。

「什么鬼…」

「话说回来…为什么魔王能使用『光魔法』？这很奇怪吧…魔王不是擅长『暗魔法』的魔法师才对吗？」

「别怕啦~只要我用『光魔法』把影之森点亮，不就完事了吗？『超级光魔法·光源』…」

「莉莉卡…以后照明这种工作，还是交给我来做就好了…」

不过，在话题结束之前，阿奎娜小姐还补充了一句话。

因为故事里通常都是这样写的。

不一会儿后，我们就在村子外头集合，一起赶往影之森。

「下次我会注意一些的，还请继续交给我来做！」

这用来照明的灯光威力也太强了吧！？

怪不得这个世界的人们把这里称作【影之森】。

琳紧紧抱住我的左臂，身体还抖个不停。

下一秒，影之森突然在强光的照射下，变成了白之森。

好吧，这只是我的刻板印象而已。

「其实魔王这个名号，是我继承王位成为魔族的女王后才被冠以的头衔。

我的本职是

【

贤者

】

来着

」

「抱歉抱歉！我太久没用『光魔法』了，一时间忘了调整力道！」

「一个小时后。我想尽早去影之森进行搜索，因为我不想错过救援的时机。只要那些生命还活着，我全都想尽力救下来」

这么说来，她以前和我在【仙境】里遇难，我们到达紧急通道的时候，她也是怕得不行呢。

「没没没没事啦！只是有点害怕而已。我还扛得住，哈哈…」

「我…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哈哈…

一颗光球在莉莉卡小姐的指尖浮现，接着往影之森内部飘去。

——————

我们离开食堂，回到各自的房间里去做准备。

「知道了」

这也造成森林里的光线不佳，里面黑漆漆的十分吓人。

「唯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至少，她这样也算是让步了吧。

可惜，妠瑟芬的提议最后还是被莉莉卡小姐给拒绝了。

算了，也行吧。

妠瑟芬揉了揉眼睛，从戒指里拿出一瓶眼药水，往眼睛里滴了几滴。

你们的世界还真会给我整出一堆莫名其妙的新要素。

…

顾名思义，影之森就是由一堆漆黑的高大树木所组成的森林。

日向小姐也是。

「琳，你没问题吗？你的双腿已经在抖了噢？」

我的眼睛啊啊啊！

魔王 = 贤者。

在莉莉卡小姐的再三坚持下，妠瑟芬才同意让她再使用一次『光魔法』。

这一次，莉莉卡小姐创造出一颗较小的光球，照亮了整座影之森，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刺眼。

◇

「『羽之舞』」

或许是受到刚才的强光影响，影之森里遍地都是些昏厥倒地、身体还在抽搐着的魔物。

为了避免它们醒来后再次袭击我们，我们没有放过沿途遇见的任何一只魔物，顺手把它们逐一击杀。

「真没劲呢…」

「这不是挺好的嘛，阳葵？安全优先~」

「我印象中的艾斯吉鲁本来是危机四伏，到处都是危险魔物的世界…某种意义上，这让我有点失望」

「哈哈…连想法都那么有攻击性，真不愧是方舟的「狂犬」」

「千夏，我都说过几次了！我不是什么狂犬！真要说的话，我肯定是天鹅才对！」

单手提着链锯斧的天鹅…

这…这不对吧？

话说回来，她们的心还真大。

居然在这种感觉很不妙的森林里轻松聊天…

…

好吧，或许她们只是最近一直跟着唯先生的妻子们混，结果学坏了而已。

「等等…唯阁下，我好像听到有很多东西往这里靠过来的声音」

「我也听到了！一点钟、四点钟、六点钟和十一点钟方向。数量很多！全员警戒！」

听力较强的卡兹和雪菈小姐突然察觉到事态不对，立刻就摆出临战姿势准备应战。

「奇怪了…为什么我的『探测魔法』没有反应呢？」

「右边交给我！瑟雷娅，你要小心左边！」

「多半也是瘴气的影响，探测的距离变短了吧。妠瑟芬，指挥和支援就交给你了！大家，注意别让自己受伤，也别被魔物包围了！」

期间，树丛中又有几支箭朝着站在最前方的卡兹和我射来。

等等，那些魔物居然还会使用战术！？

「我已经知道了！刚刚那些家伙还想靠团队配合来偷袭我！这情况很不正常！」

趁着莉莉丝使用『言灵』控制着几只魔物的时候，爱莲接连创造出几根钢筋和铁板朝它们射去。

「闪开！别来碍事啦！」

其他丧尸化的魔物趁我们应付飞箭的同时，也接二连三地扑了过来。

「没问题！」

「明白！阿卡迪亚小队，十一点方向就交给你们了！卡兹，你跟阿卡迪亚小队一起战斗！」

「

不准动！

大家，趁现在！快！」

现在不是觉得可惜的时候了！

我也不能输给她们呢…

「——————！」

它的右眼球已经从眼窝里掉出来，摇摇晃晃地挂在脸上，看起来很恶心。

「反应速度好快！？」

「唯先生，那些丧尸化的魔物还会使用战术！这不对劲吧！？」

可唯先生硬是正面扛下那一击后，居然还反过来把巨魔推了回去。

「帮大忙了，莉莉丝！『

万事成真的美梦

』！」

轰隆——！

「呜哇！『无害化』！」

虽然卡兹很快就冲向丧尸哥布林，并朝着它的胸口挥出拳头。

「——！」

那家伙的身后还跟着好几种不同的丧尸化魔物，而且当中还混着几只丧尸化的狼人和狗头人。

它们就这样被重量压倒在地面上，挣扎着想爬起身。

它们相互配合，像是早已看穿我们的行动一样，毫不停歇地向我们发起猛攻。

「大家小心，是远距离攻击！」

不对啦！

「点心，掉了…」

这时，不远处一只腐烂的哥布林弓箭手，从大树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咻——

卡兹虽然仍有些不满，但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他选择。

「琳，用我们常用的那个招！」

一根粗箭在碰到琳之前，就变成一根巧克力香蕉掉在地面上，让另一旁的安娜觉得非常可惜。

莉娅用荆棘将另外几只丧尸化的魔物固定在地面上，随后玛娜的攻击紧随而至，猛烈的『火魔法』将那些魔物全都烧成灰烬。

「配合我，玛娜！」

「知道了...」

莉娅迅速在我们四周召唤出荆棘，为我们挡下了许多支飞来的箭。

但那只丧尸哥布林居然机敏地向后跳开，很快就重新逃入树丛中。

「妈的！那家伙的眼球都掉出来了，到底怎样瞄准的啊！？」

丧尸巨魔咆哮着，向唯先生挥出手里的石锤，重重地砸在银白色大盾上。

这些攻击虽然无法对它们造成多少实质伤害，但身上插着重物的魔物也因为丧尸化而变得脆弱不堪了。

「没问题，久违地一起上吧！『时间·加速』！」

「『换位』！」

等琳的身影出现在一只丧尸化的魔猪身后，我立刻和她对调了位置。

随后，我从魔猪身后挥下大剑，凭着蛮力把它的猪头给砍断。

可下一秒…

「——！」

它的猪脑袋居然伸出了几根正在蠕动的血管将整颗猪头撑起，还慢慢向我这里爬了过来。

就连它的身体也不例外，已经重新站起来了！

「呜哇…头都断了，居然还能动吗？好恶心…糟了！爱莲，小心！」

「哇！」

失去头部后，丧尸化魔猪的身体突然向前冲刺，甚至差点撞到正在专注创造物品的爱莲。

所幸她后退的时候，被地上的树根给绊了一跤。

丧尸化的魔猪身体就这样从她刚刚站着的位置飞驰而过。

「啊疼疼疼…」

「爱莲，没事吧！？我来掩护你！」

「谢谢你。我没有受伤，别担心！」

以当时的距离，爱莲本来是不可能躲得掉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逃过了一劫。

这就是…『幸运』带来的效果吗？

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幸运』发动的瞬间，而且效果也还真的强到像是扭转了命运一样…

唯先生，别开这种玩笑啦！

说不定当初【群星的守护者】能在我们被艾斯吉鲁的士兵杀死之前赶到现场，也是多亏了爱莲在场呢。

难道它们真的死了？

「怪怪的…为什么你们杀得死丧尸化魔物呢？不对，它们好像早就已经死了吧？啊哈哈哈哈！」

「毕竟是丧尸呢」

「那就行。要是像卡兹昨天那样被咬了，记得一定要立刻告诉我们。如果没有及时消毒，你们说不定也会变成丧尸呢」

唯先生用类似念力的力量，将丧尸化魔物的身体碎片堆到一处。

我戳，我戳…

我真的分不出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

「你们几个没受伤吧？」

华恋的双手发出了一阵白光后，就变幻成了剑的模样。

「要是像电影里的那些丧尸那样，这里或许早就演变成生化危机了吧…」

「话说，唯先生他们那边怎么样…啊…」

最先狙击我们的那只丧尸哥布林似乎发现战况不妙，打算利用影之森里巨大的树木当掩体溜走。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虽然我也想这样说，但它们好像一动也不动了耶？」

看到周围的战况已经稳定下来后，琳终于有心情开玩笑了。

之后被他叫来的莉莉卡小姐打了个响指，狱火从地面上喷涌而出，把那些尸体全都一并烧个干净。

「我们没事。多谢你的关心，唯先生。刚刚每个人都互相检查一遍了，没有人受伤」

「毕竟是丧尸呢~」

大概是她们两人合力为我们创造了奇迹吧…

「嗯？」

「哇…琳，你的『光魔法』好像可以打倒它们欸！刚刚我跟华恋一起放倒的那几只魔物也拜托你了」

但琳可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假的」

「看起来好像死透了」

接着她从空中配合着我的行动，杀进四只丧尸化魔物中间，将它们尽数放倒。

「『变形咒·双剑』！」

「埃米尔，一口气把剩下的敌人都放倒吧！」

「休想逃！『幻光炮击』、『穿透』！」

当时她连续释放三次『

爱与希望的故事

』之后，那个技能就没有再发动了。

或许还有琳的功劳。

「哈哈！或许吧。那时候，我们大概得直接逃回去了」

「噢！没问题！『生命的统治者』」

「刚刚拉米对这些丧尸进行『解析』了。它们似乎是因为某种药物才会丧尸化的。我们就算被它们的攻击弄伤了，也不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变成丧尸」

吓死人了！

不对…

「…！」

刚刚被我和华恋合力打倒的丧尸化魔物真的不会动了。

紫红色的光芒闪过，那只丧尸哥布林似乎也没料到，琳的『光魔法』居然穿过了它当作掩体的树干，直接命中了它，让它在惨叫中灰飞烟灭了。

当我们还在手忙脚乱地处理来袭的敌人时，唯先生一行人早就已经在做善后工作了。

「噫…！真的假的！？」

在异世界遇上电影里的丧尸，想想就刺激。

…

开玩笑的。

我可不想遇上那种鬼东西。

「先不说这些别的了，你们快跟我们来。刚刚妠瑟芬的『探测魔法』好像探测到了二十几个中立个体，我们要去确认那些是不是狼人族的难民」

「…！麻烦你们带路了，唯阁下！拜托你快一点！」

「好好好，先别着急。虽然他们的气息很微弱，但好像都还活着」

唯先生苦笑着将卡兹安抚好，并确认每个人都能继续行动后，才带着我们继续深入影之森。

——————

我们继续走了一小段路后，妠瑟芬示意我们暂时停在原地等待。

「妠瑟芬，这里没看见狼人族啊…连个影子都没出现」

「怪了。我的『探测魔法』显示它们就在我们前面啊。会不会也是因为瘴气的影响，导致结果不准确…？」

我随口问了一句后，妠瑟芬又用『探测魔法』检查了一遍周遭，却发现结果还是一样的。

「喂，卡兹。别擅自行动噢？我们得先确认中立个体的真面目」

「我…我知道…」

雪菈小姐发现卡兹坐立不安的样子，连忙出言提醒他。

…

不过，找不到人吗？

难不成…？

「这里的每棵树都那么粗壮…他们会不会就躲在树干里？」

下一刻，地面汇聚出条状的液体触手，牢牢地缠住泽娜的四肢，一下子就制服了她。

从卡兹身上拔出长枪后，泽娜又立刻对着卡兹的后颈刺去。

「啊！如果是掏空了的树干，确实是有可能的呢。不错的想法，埃米尔。妠瑟芬，对方的大略位置是在哪里？」

「明…明白了！咳咳…我是卡兹，狼人族的首领卡兹！如果你们听得见我的声音，就出来吧！拜托了！」

「少骗人了！别以为我不记得你们前不久才伪装成别人的模样回来欺骗我们，还趁我们一个不注意把好多人给杀了！」

卡兹想让她住手，但泽娜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压着他一起倒在地上。

「…」

「我是卡兹！我来接你们了！！！」

最后我们三人就这样慢慢靠向面前的那几棵树…

「唔…！等一下！你是...泽娜！？冷静一点！我是卡兹啊！」

「就在前方两百米外的几棵树那里」

泽娜拿着一把用尖锐石头和木棍制成的长枪，趁卡兹一个不注意偷袭了他，还动手把长枪刺进他的后背。

泽娜当下吓得脸色发青，僵住了一段时间。

「喝啊啊啊！去死去死去死！」

「总之，我们就是来救你们的。这家伙就是第二军团的卡兹本人。如果你们还想活下去的话，就跟我们走。这里是五人份的食物，你拿去分给其他人。不够的话，你等下再来跟我拿。以上」

对方已经陷入恐慌了。

来吧！

「呃…欸…！？」

「哇啊啊！这是什么东西！？放开我！！！」

「哈…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但你好歹先看看血的颜色吧」

除了树叶摆动的声音，以及卡兹的叫唤声之外，周围完全没有别的声音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泽娜手里的长枪被唯先生用大盾撞飞出去。

我举起大剑，轻轻地敲了敲我面前的那棵树，发现手感是实心的。

呼…

尽管卡兹再大喊了一声，但对方还是闷不吭声地躲着。

「我们是来这里帮助你们的」

卡兹身后的一棵大树突然裂开一道小缝，一名女狼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单凭对方身上所流出的血液，我们就能轻易辨识出对方究竟是魔物，还是正常的人。

……

「卡兹，试着报上自己的名字吧。看看他们会不会回答你」

「别气馁，再大声一点」

随后他又点名让我和卡兹跟着他一起行动。

魔物的血液是绿色的。

「不对…你们一定是做了伪装才…」

…

唯先生看对方还是不肯现身，就不再让卡兹继续呼唤他们，转而领着我们往树干那里靠去。

「明白了，你们女生组先留在这里吧。埃米尔、卡兹，你们两个大男人跟我来。我们先去前面看看」

唯先生向我竖起大拇指，称赞了我一番。

「呜…」

正当我们一棵接一颗开始进行排查的时候…

「…算了，我们顺着每一棵树去找吧。注意，你们一定要提高警戒。天知道树干里会是什么鬼东西在等着我们…埃米尔，你去左边那里。卡兹，你负责右边，中间交给我」

「停手。到此为止」

幸存的狼人族似乎遭遇过能够拟态的敌人袭击，导致泽娜完全听不进唯先生的解释，一看到卡兹就想冲上来攻击。

唯先生懒得继续和对方耗下去，直接拿出五盒便当放在泽娜面前，并解开了她的束缚。

随后，他就头也不回地过来查看卡兹的伤势了。

看到唯先生如此出乎预料的举动，泽娜一度像是吓傻了一样，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她匆匆忙忙拿起便当盒，迅速钻回了那棵大树干里。

在那之后嘛…

我们三人都听见树干里传来了交谈和惊讶的声音。

「卡兹，伤势怎么样？」

「我没事。虽然流了一点血，但再过一下子伤口就会愈合了」

「哇，真的假的…狼人族还真是皮糙肉厚呢。正常人从背后被刺，早都受重伤了」

「我们也就只有这点长处了。再来…大概就只是身体能力比其他种族还要强壮许多罢了。所以我才不得不带着兄弟们投靠吾王…」

被那支长枪狠狠刺伤之后，卡兹竟然只流了一点血？

果然异世界人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个怪物…

在唯先生和卡兹交谈的期间，泽娜又从树干里探出头。

看起来她们已经商量好了呢。

「对不起…前天，姐姐把我们藏好之后，就交代我们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别出声，然后才离开这里去把敌人引开。我刚刚只是…」

「没关系。泽娜，我不怪你。跟我走吧，唯阁下会保护我们的」

「…明白了。但是卡兹哥，你有遇见雷雯娜姐姐吗？自从她离开这里过后就没了消息，我很担心她」

「…」

卡兹开口之前，泽娜先为自己刚才的冲动道歉，之后又提到了一个我们都很熟悉的名字。

看到卡兹的表情后，她瞬间就明白了雷雯娜的结局。

「…我们先走吧。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们带了多少人逃出来？」

我们与女生组会合后，才终于护送剩余的狼人族幸存者返回村子。

树干里，有八名幼年狼人和几十位女狼人走了出来。

说完，她朝树干里的同伴招了招手。

原来昨天就是因为这样，雷雯娜才会…

「对不起，卡兹哥…是我太懦弱了，姐姐才会代替我…」

他们每人的身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势。

「一开始，我们这一组有数百人逃了出来。但这期间，我们不是遭到魔物袭击，就是遭到吸血鬼族追捕，所以来到附近的村子时，我们就只剩下五十多人了。后来我们又被趁虚而入的拟态怪攻击，结果现在只剩下二十多个人了…」

…

伤势最严重的一名幼年狼人甚至失去了半边的下颚，样子看起来十分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