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的桃色風波! 七、三大怪獸大決戰+1
《我的狐仙女友 - 西野かつみ》 · 西野かつみ · 1.8萬 字
“靜香……對不起……我會喫的,從今以後我會喫海帶芽的……”
魁醒來了。
躺在牀上蓋着棉被熟睡的魁,在微暗的房間裏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並且眨了眨眼睛。
他坐起上半身,環視了周圍一圈。
魁所躺的牀鋪周圍,是一道用來隔間的簾幕,因此看不清楚室內的模樣。不過隔着白色窗簾灑進來的朦朧柔光,使得魁知道現在的時間是白天。漂浮在四周的味道是消毒水的味道。
“這裏是……?”
“千鶴學姐說得沒錯,我想要阻止他們。以我的想法,我希望阻止玉藻小姐以及砂原老師他們。可是我更擔心的是……要是我又被<龍>操縱……要是又憤怒到忘記自我,變得搞不清楚狀況瘋狂作亂的話……我害怕變成這樣。”
“文弱的……少年……”
魁瞪大眼睛,仰望着以木刀指着他的人——梳着西裝頭,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八束。
“因爲有在鍛鍊。”
熊田發出“呼……”的低沉笑聲。
取而代之的,是緩緩滑落臉頰的眼淚。
“您說彥……?您認識父親大人嗎?”
“嗯……我會考慮的。”
砂原露出甜美的微笑。
魁沒有回答八束的詢問。
這個聲音很低沉,很沉重,不過清楚響遍了耕太等人所在的海之家“玉之屋”店內。
“一點都沒錯。在海上溺水,在山上累倒,甚至在這個城鎮裏頭也會累倒,你也太弱了一點吧?”
砂原把整盒面紙遞給牀上的魁。
魁的身體忽然失去力氣而傾斜,砂原輕輕扶住他的肩膀。
“沒錯,小山田。”
在昨天,雖然是逼不得已,不過還是朝這對雙峯又吸又揉……不只如此,我甚至,對着千鶴學姐的肚臍……用手指插進去。
“能夠說服神的就只有神。目前在這裏,雖然不算是神的力量,不過實力足以和那幾位並駕齊驅的……”
一名綁着兜檔布的高大男性,一名站在砂山上,身穿和服的女性。除此之外還有一名披着黑色濃霧,一樣身穿和服的女性。
“少囉嗦,你跟我比起來不是個老太婆嗎?”
紅音處於全身無力的狀態。
“是、是嗎……”
身穿露出肩膀與大腿的衣服,以及全身網紋緊身……更正,全身的鎖鏈衫,手腳分別裝備護手與護腳,藍色的頭髮綁成馬尾,並且以一塊布遮住嘴。不愧是忍者軍團的頭目,換裝的速度也很快。
(你看,因爲那邊的兜檔布魔神,說另外兩個老太婆妖怪不但淫亂又好色,愛玩男人也愛玩女人,而且還很黑心,最後居然說她們是年紀超大的老太婆……)
“還要打屁屁……就像我女婿對千鶴做的那樣。”
“你還需要煩惱什麼?你並不是什麼正義使者之類的吧?正義使者只要有狐狸假面就夠了吧!”
“什麼事情?什麼不可以?”
“呵呵……看來你跟你老爸像的地方,不只是懦弱的一面而已。注意力不夠,導致容易粗心大意的這一面也是一模一樣。”
耕太的視界瞬間被光芒填滿——全身遭到一股像是強風的力道襲擊。究竟是冷的還是熱的,耕太什麼都不知道。面對這無比強勁的力量,他就只能任憑身體受到激烈的摧殘。
“我的臉有這麼可怕……?”他輕聲說着。
“是啊。你的父親,彥那個傢伙啊,其實以前是個錯誤百出的弱小傢伙。爲了克服這一點,他不斷鍛鍊身體……因爲有點鍛鍊過頭,結果就變成一個超級肌肉猛男了。現在也一樣嗎?”
“所以呢?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即使被<支配者大人>挖苦,耕太目前也沒有離開千鶴胸前的意思。目前的狀況實在無法令他放開這對勇氣的果實。
隨着冰冷的聲音,用來隔間的簾幕被拉開了。
“……熊田先生。”
“我是統治大海的大海神豐玉彥的兒子,我叫做海嘯之魁。這次前來拜訪砂原幾小姐,其實是有一事相求!”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會怕。”
“而且,魔性的大妖怪玉藻,你就在這裏!以這種狀況,這已經不用多說了,我只覺得這是你搞的鬼。”
玉藻發出“嘰~”的聲音發火,<支配者大人>則是哈哈大笑。
她忽然像是斷線的傀儡一樣,失去力氣低下頭來。
“是、是的。不過很可惜她並不在家……”
她在桐山與熊田視線交會的軌道上,以手腳揮舞了好一陣子……到最後,則是發出“呼~呼”的聲音動着肩膀喘氣。
“——彥!”
“目前的<九尾>閣下,爲了要找小山田與千鶴的麻煩,應該是前往那座海灘了。或許當時的她就有在場吧……”
魁啪啪啪一口氣抽出好幾張面紙,用力將鼻涕擤乾淨。然後發出啜泣的聲音打算下牀起身。
黑色的波浪高高捲起,相互撞擊,激出白色的泡沫使水面變得混濁。天空也是烏雲密佈,直到昨天的晴空宛如是一場夢,遠方甚至傳來打雷的聲音。
“耕太,多由良的說法也是對的。這場戰鬥確實和我們無關,你即使要逃走也無所謂,畢竟他們是神……所以不會有人責怪你的。不過耕太……你想阻止這個狀況對吧?”
澪就這麼掛着一條鼻涕大喊:
他確實想阻止目前的狀況。
剛纔千鶴說過,這是雷擊。
桐山從起跳臺上站了起來。
“趕上囉~”
“好啦,我就是你說的<支配者大人>。弦藏跟朔那個小鬼找我有什麼事?”
“——你也一樣!”
耕太微微張開眼睛。
以及橘色頭髮白色披風的青年,魁。
Return of大海神。
再度異口同聲。
耕太發出驚訝的聲音,但是馬上說聲“不對”並且搖了搖頭。
(耕太……你叫什麼名字?)
最明顯的,在於她的尾巴。
“桐、桐桐、桐山同學,不可以~!”
在砂原抬起頭來的時候——
濺起了一道水柱。
多由良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千鶴瞪了他一眼要他住嘴。
耕太朝着坐在包廂裏的她們投以微笑。
耕太在空中緊抱着這樣的千鶴。
“……砂女,是你啊。今天是個跟老朋友相見的日子呢。”
因此,在終於要回家的海水浴最後一天,耕太等人待在海之家“玉之屋”的店內,從早上就一~直眺望着海面的模樣。
“哈哈哈——啊?那個傢伙?”
在驚濤駭浪的海面上方,在雷雲的下方——換句話說,這名男性浮在空中。
尾巴無力下垂了。
“不過啊,澪。我覺得,人都有擅長,跟不擅長的事情。”
大家都做出了與耕太類似的反應。其中紅音還毫不留情地說着“有、有變態!海上有變態!”這種話。
所以,耕太剛開始並沒有聽到身旁的說話聲。
“啊啊……耕太,我到底應該要難過還是要開心,我搞不懂啦……”
“什麼嘛,這樣就沒了?好無聊喔~!”
桐山嘆了口氣。
“到了今天早上,那個傢伙,就離開了。而且是跟砂原,還有八束一起走……你不跟他們一起去,也沒關係嗎?不去幫源跟小山田的忙,也沒關係嗎?”
三方暫時看着彼此——
被水弄得全身溼透的娃娃頭少女,以那雙眼角微微下垂的純真雙眼向上看。
“我讓你看證據!”
“……靠、靠我們?”
站在耕太身旁,身穿黑色西裝的八束又說了一次。
“……你說的,難道是我嗎?”
熊田宛如戴着手套一樣大的手拿着三罐果汁,而且只以一隻手拿着。
面對點頭的桐山,澪發出“哇啊~!”的聲音緊抱住他。
不,應該說是<支配者大人>的臉。大波浪卷的髮型和本人一樣,<支配者大人>身穿的和服也是完美複製。
熊田發出哈哈哈的笑聲。
紅音對他露出柔美的笑容,把裝着冰咖啡的杯子湊到嘴邊。
“‘……喂。’”
到最後,宛如黑色柏油的這股妖氣,化成了狐狸的外型。
是一名肌肉發達的男性。皮膚經過日曬完全變得紅通通的,頭髮很白,長度大概與千鶴差不多吧,滿頭白髮在身後擴展開來。
“真的是日本沉沒呢。”
是一名壯漢。
長出金毛、狐耳與尾巴的千鶴,正緊緊抱着耕太。
“沒錯,耕太。看來你還是一樣受到疼愛呢。”
隨着霹靂啪拉的聲音,一道雷打了下來,命中玉藻伸向天空的尾巴。
“沒、沒錯……我現在已經沒時間哭了。”
果然,遠方有一名男性。
眺望着<支配者大人>這個動作的玉藻,像是無可奈何一樣輕聲說道:
“可、可是,千、千鶴學姐,也是這裏,是這間學校的妖怪吧!所、所所、所以,千鶴學姐,要是遭遇危險的話,桐、桐山同學,一定會幫忙吧!會保護她吧!對吧!”
他將正坐放在大腿上的手緊緊握拳,說出他在大雪紛飛的深山裏遇難,在那裏被雪女們搭救,之後被沒有機會接觸男人的她們做出各種事情的經過……而且是含淚陳述着這段經歷。
澪繼續以蛙式游泳,並且向桐山說道:
“對我……有事相求?大海神大人的兒子?”
耕太也只能更加沮喪了。沉重。
“這、這兩位,擁有與父親並駕齊驅的力量?這麼說來,耕太與,千鶴……?記得……那兩位也曾經這麼說過……”
巨大黑暗九尾狐,膨脹得更加龐大了。
她的蛙式動作熟練又美麗。可以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怎麼想的?)
“沒錯……沒錯,千鶴學姐或許淫亂又好色。”
耕太等人身處於烈焰之中。
在耕太察覺到這件事的時候,他正目睹着夾帶雷光的閃耀長戟、撕裂空氣的黃金之輪,以及巨大九尾狐的頭進逼到他的面前。
在耕太回答的瞬間,發光了。
看到魁忽然哭出來,八束訝異地皺起眉頭。此時響起了一個異常悠閒的聲音。
“——咦?”
千鶴這麼說着,這麼斷言。她的眼中蘊藏着沉靜卻強烈的光芒。
“不、不可以跟熊田先生打架啦~!不可以……不可以,嗚、嗚嗚,嗚……”
“什麼事?”
“蓮與藍的運動細胞真好……”
桐山以銳利的視線看向熊田。
首先她的頭髮沒有綁成辮子。在狂風暴雨之中依然神奇地沒有被弄亂的頭髮,是大波浪卷的髮型。
“爲什麼,不離開這裏?我們當年,被<葛之葉>抓到……然後,爲了恢復自由,爲了學習在人類世界生活下去的方式,纔在這裏,與人類們,一起唸書。所以,從這裏畢業之後,就可以恢復自由,當時是這麼約定的。可是,學長們,卻留在這裏,留在逮捕我們的砂原和八束所在的城鎮……這種事情,我沒辦法相信。”
衆人看向耕太,並且握拳擺出打氣的姿勢。看來並沒有人受到明顯的傷害。
“嗯。你剛纔說你在海上溺水的時候,被一羣親切的人們救到岸上對吧?要是當時你有好~好跟他們談過的話……事情應該也不會變得這麼麻煩了。”
以及,兜檔布。
“我?粗心大意……嗎?”
<支配者大人>訝異地詢問。
“哎呀?你們不知道嗎?”
耕太等人全都被震飛了。
是一個與少女一樣穿着泳裝,紅褐色的頭髮向上直豎的男生。他那矮小卻經過千錘百煉的身體,全身都充滿了傷疤。
“堂堂海神,怎麼可能會在海上溺水!”
這次是連續雷擊。雖然恣意落下的雷光都被擋了下來,不過擋住雷光的並不是玉藻的尾巴。
熊田眯細了眼睛。
“這一屆的老大,真的很可怕……呵呵,呵呵呵……”
<支配者大人>將視線投向沙灘後方的樹林。
“這就是問題所在。我問你,你至今曾經瞞着父親外宿過嗎?”
“……看來死了吧?”
耕太使力抱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燃燒。
隨着“噗哈~”的聲音,少女從水面抬起頭來。
他發出“呼、呼、呼……”的低沉聲音,晃動着肩膀笑出聲來。
“好了,澪,加油吧,我在這裏看着。”
隨着某種東西被打爛的聲音,大海神轉眼之間消失在水平線的另一頭。烏龜就這麼在原地打轉,並且落到海里。
映入視界的,是火焰。
雷再度打了下來。
氣喘吁吁的澪,忽然俯身朝桐山撲了過去。
(耕太和我的關係是?)
“你在說什麼?我是熊田彗星……傳說當年在這間學校活躍的紳士熊田流星,和我是不同的人耶?”
玉藻扭動着臀部表達不滿之意。
“你說,誰年紀一大把了……?”
“……你在說什麼?”
“不過我的肉體年齡還很年輕的。”
從泳池爬上來的澪,在兩人之間展現出不知所措的模樣。
如果與千鶴合體之後的自己,真的可以說服玉藻、<支配者大人>以及大海神不再爭執,那麼他就想試試看。
“不準裝蒜!”
“禮物……?”
“呱呱~?”
“嗯?爲什麼火焰不會熱?”
“真、真的?”
“好像被攻擊了。應該是雷擊,對方則是——”
“啊啊……在大陸誕生的黑暗集合體,毀滅三個國家之後還是不滿足,甚至想吞噬這個國度的傾國魔妖,九尾的妖狐,玉藻!”
他有一隻眼睛看不見。
八束的眼角放鬆了力道。
不過他的口齒不清,眼前也是天旋地轉。
與大海神激烈衝突之後,將海浪粉碎。
“是你多心吧。”
大概是爲了對方着想吧,玉藻接下來的聲音,並不是剛纔那種像是會直接在心底響起,充滿壓力的聲音。
“我,現在是,這裏的老大,妖怪的領袖。會收到,各式各樣的情報,所以我知道。我也知道,應該已經畢業的學長們,現在正潛藏在城鎮裏。”
“……澪,直接用這種蛙式不就好了?”
(什麼事,耕太?)
大海神忽然怒吼,身後的雷雲霹靂啪拉。
“別這樣啦,你跟我的歲數不是差不多嗎?”
化爲超巨大九尾狐的玉藻,準備要向前飛撲進攻。
耕太使力抱住千鶴,千鶴也使力抱着耕太。
少女的名字叫做長部澪,少年的名字叫做桐山臣。
砂子,崩塌了。
“……真的是人間煉獄。”
魁在牀上調整身體,改爲正坐的姿勢。
“剛、剛纔,您叫她砂女妹妹……”
耕太與千鶴分離了。
“千……千鶴學姐……”
那麼玉藻朝着天空伸直的尾巴,是用來代替避雷針吧?無論如何,耕太果然是因爲玉藻等人而得救的。
“怎、怎麼樣?”
大巨人的表情是憤怒。
“打架……爲什麼……”
千鶴如此說着,浮現笑容的臉上流着淚水。
“怎、怎麼樣,桐山同學!”
魁沒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叫什麼名字?)
大海神輕聲一笑。
在八束旁邊現身的,是戴着圓框眼鏡綁着麻花辮,身穿白色上衣與深紅色裙子的女性——砂原。
“——啊。”
“雖然搞不太懂……不過,總之算是解決了吧?”
耕太想起來了。到頭來,對女性說她年紀大,本來就是一種危險的行爲。連平常很少生氣的千鶴,都氣得用防曬乳玩起滑溜溜的遊戲……
澪跳進了這股被壓縮的空氣之中。
多由良如此喊着。
“不行喔~八束老師,不可以隨便弄哭別人。”
“原來如此……”
他朝着八束怒吼,接着轉回身子面對耕太與千鶴。
就這麼轉過身去,從泳池旁邊離開了。
“好、好的……那個,請問您說的來不及,是指弦藏閣下與朔閣下會被處刑嗎……?”
“我、我沒事……”
“澪,換句話說,熊田先生和砂原、八束他們的交情很好。”
“咦咦咦咦~?”
身披雷電的大海神,高舉着戟準備射出。
隨着喳噗一聲,澪讓頭浮出水面。
耕太凝視着千鶴金色的雙眼。
巨大九尾與巨大砂傀儡。
“……什麼事?怎麼了,耕太?”
像是很訝異地噘起嘴,朝着澪接近過去。
“不過好可惜喔……只差一點點,耕太就可以學會游泳了,而且也可以改掉狗爬式的怪癖。”
“請放心,小山田大人,她只是昏過去而已。”
而且是兩個聲音,同時響起的聲音。
“這樣就行了。桐山啊……這樣就行了。”
在雨中,衆人跑到樹林附近時,耕太輕聲說道:
某種東西膨脹了起來。
“大……海神?”
雪花已經換上那身性感忍者的打扮了。
大海神的憤怒召來的風雨。
“……千鶴大人,恕在下把話說在前面,我們還沒有爛掉喔?”
聽到桐山這麼說,澪噗咚一聲把臉沉進水裏。
衝進去之後,他察覺了。
“……熊田先生。”
在耕太不由地喊出聲音的這個時候。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麼一來,你就沒有理由繼續作亂了吧?”
包覆着玉藻的黑暗妖氣膨脹了,尾巴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音發散電氣。
澪的眼中已經含着淚水了。
“幾,我並沒有弄哭他。這個傢伙是自己哭出來的。”
“沒錯,海神們的領導人,老大……第三代頭目豐玉彥。真是的,彥那個傢伙,居然隨便就把別人的店弄壞……”
耕太正準備鬆一口氣……卻在看到紅音的時候,把這口氣嚥了回去。
巨人的材質是砂子,是聚集海灘上的砂子組成的。這個砂巨人有一座小山那麼大。在最後,巨人的手腳與臉,逐漸出現了清晰的輪廓。
梳着西裝頭的八束,以及綁着馬尾以一塊布矇住嘴巴的雪花,先是動也不動地凝視着耕太,接着再看向他身旁化爲妖狐外型的千鶴。
(你面前有三個很危險的人,對吧?你是來阻止他們打架的。)
“別哭了,澪……跟熊田先生打架,這種事情,我不會做的。”
把如此得意洋洋的多由良踹飛之後,千鶴溫柔地詢問耕太:
是漁夫嗎……?
“我沒有裝蒜!”
“熊田先生……你怎麼又來學校唸書了?”
“老實說,我覺得,自由式,不適合澪。”
坐在入口附近餐桌旁邊的多由良,一邊喝着可樂一邊這麼說。
巨大砂傀儡發出“嘰嘰……”的聲音伸直拳頭,朝着站在頭上的<支配者大人>所指的方向——空中的大海神瞄準,接着雙手發出“轟!”的聲音飛出去,簡直就是火箭飛拳。
“——耕太想要怎麼做?”
大海神睜大了眼睛。
高高浮在海面上,正與這兩者對峙的大海神,看起來非常渺小。
三大怪獸的戰鬥,終於迎接了最終局面。
(耕太?)
(因爲那兩個老太婆妖怪,對兜檔布的兒子……對一個文弱的少年做了一些惡作劇,不過好像是他自己這麼認爲的。)
他以爲自己看錯而揉了揉眼睛。
體積增加到幾乎兩倍,剛纔被扯斷的四條尾巴也重生了。
“耕太,怎麼辦?我聽從耕太的決定。”
“十七歲。”
雪花的這番話,使得望等人周圍的雪女們全部以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果然還是要靠肉體纔對!”
“自由式……勉強會遊了。”
耕太的意識變得清晰了。
“是我在問你問題。你不是人類吧?雖然這麼說,你卻好像跟普通的妖怪不太一樣……不是人類的你,來到這裏有何貴幹?你是來做什麼的?”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並不會熱。
沒~有~用~的~!
他以鼻子吸出聲音,抱持着逃避的念頭,從店門口看向海面。
耕太等人直到剛纔都在裏頭休息的海之家“玉之屋”的建築物,已經完全被大火吞噬。毀壞崩塌的天花板、折斷的木柱、裂開的地板,都啪啪冒出火星被烈焰籠罩。
(那、那個,耕太?你、你是不是,有什麼天大的誤解啊?)
熊田臉上浮現出甜美的笑容。
“……不妙,我沒注意到!”
不過腳卻是蛙式。
在<支配者大人>勸說着大海神的時候,玉藻含着手指朝她說出這種不得了的意見。對於目前這個天大的狀況,這個人就只是樂在其中嗎?
“既然很久不見,這種打招呼的方式也太誇張了吧?你剛纔落雷引爆燒掉的那間店是我的耶!給我賠來!喂!”
“爲什麼你會這麼認爲?”
(耕太,振作一點!)
“少囉嗦,住嘴!你們玷污了魁對吧!用你們的身體玩弄,一時興起就把魁純潔無暇的貞操奪走了對吧!”
雖然熊田笑眯眯地這麼說,不過桐山就這麼坐在泳池的起跳臺,只是動也不動以眼神凝視着他。
多由良喊着“好痛”並且按着頭轉過去——接着將他含着淚水的眼睛睜得好大。
“咦?唔、嗯。”
“說得也是……”
“用潛藏這種說法太難聽了。他們是升學就讀這個城鎮的大學,或者是在這個城鎮工作……就只是這樣而已吧?”
面對終於哭出來的澪,桐山皺起眉頭這麼說道:
“我要游泳~”
“我說啊,我們趕快逃走吧!在這次的事件裏,我們一~點都沒有錯,而且也跟我們無關吧?別管了啦,無論是玉藻小姐、砂原還是大海神,他們又不是笨蛋……只要讓他們適當發泄一陣子,他們遲早會清醒過來的。對吧,對吧?”
“受不了,實在拿哭泣的孩子沒辦法呢,老大。”
千鶴無聲無息凝視着耕太。
“……澪,再試一次。”
大海神喊道:
“然後,我就是那個砂原幾小妹妹~!”
與熊熊燃燒的海之家“玉之屋”的碎片一起飛舞在空中。被千鶴抱在懷裏的耕太看向四周,紅音正被忍者打扮的雪花抱着,蓮與藍被望抱在雙手腋下,多由良獨自孤單無力地飛着,衆人就這麼降落在沙灘上。多由良跟昨天早上被蓮與藍制裁的時候一樣,頭下腳上插在海岸線上。
身穿圓領上衣與制服長褲,身體的高度與寬度都很驚人的壯漢。雖然這麼說,但他的身體並不肥胖,強壯的體格看起來就像是接受過千錘百煉的相撲選手。
大海神以低沉的聲音反問。
玉藻放聲大喊,大海神也放聲大喊。
“總之,我已經讓三隻<龍>接受我的控制了。”
“呼、呼、呼……那麼,要是你沒辦法相信,你要怎麼做?”
這股衝擊吹飛雲層,撼動大地,震開海水。
“是的。您就是砂原小姐吧?小山田弦藏與猶守朔這兩位閣下,有話要轉達給寄宿在砂原小姐體內,被稱爲<支配者大人>的那一位大人。”
在玉藻回答千鶴的問題之前,耕太大聲喊了出來。
“……玉藻嗎?好久不見了。”
耕太抱着千鶴點了點頭。要是能夠這樣的話就好了,他打從心底這麼認爲。
此時玉藻哼了一聲。
在那裏——站在玉藻與大海神中間沙灘上的,是一名熟悉的女性。
“我問你,你在過來這裏之前,有先告訴彥嗎?”
“就算是玩也要認真投入,這樣纔會好玩啦!”
耕太不禁回想起當時魁溺水的時候,玉藻假借人工呼吸之名行接吻之實的事情。
<支配者大人>丟下這句話之後,仰望着空中的大海神。
魁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着。<支配者大人>放聲大笑。
“咦咦?”
巨大砂傀儡依照<支配者大人>的指示,從和服胸口不斷射出飛彈形狀的砂子。木蘭飛彈?
就是你們嗎……
“喔……喔喔,魁嗎?是魁嗎?”
各自喫着草莓刨冰與香瓜刨冰的蓮與藍舉起手來。
“嗯?有什麼事嗎,桐山學長?”
耕太指着大海神。
他放下捂着耳朵的手,並且發出聲音回問。
是因爲玉藻小姐等人的幫忙嗎?在耕太想要如此詢問的瞬間,眼前再度被光芒籠罩。
“兒子?啊啊,如果你在找那個小少爺,他已經不知道跑去哪裏了。”
是傷疤。一道斜向刻在臉上的十字傷疤,毀掉了他的左眼。
桐山的這番話,使得熊田的右眼微微張開。
八束與雪花頻頻點頭,耕太則是一下子失去血色。
“啊……搞砸了?”
“……是的。”
一道冰凍得令人作痛的寂靜穿越現場。
“啊~!”
熊田也以銳利的視線看向桐山。
他是熊田。
玉藻與<支配者大人>都露出疲憊的表情。
還有衣服。
大海神“呼~”地嘆了口氣。
(你對我是怎麼想的?)
不知何時來到身旁的望,拿着見底的麪碗這麼說着。
耕太重新“呼~”地嘆了口氣。
“……這裏就是薰風高中。你現在就在薰風高中的保健室裏。”
淚水充滿眼角下垂的雙眼,並且化爲淚珠不斷落下的澪,抬頭朝着桐山看去。
“喔喔,練得真認真呢,桐山學長,澪學姐。”
“……咦?您是說那兩位嗎?”
魁在牀上低下頭來。
“是喔。所以呢?”
大海神以戟尖指着玉藻。
“……澪,你在做什麼?太熱了,所以腦袋燒壞嗎?”
玉藻已經完全顯露出九尾狐的真面目了。頭髮變成與千鶴一樣散發出金色光輝,頭上長出一對狐狸尾巴,服裝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拿來的,更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換上的,變成一套鮮豔的深紅色和服。由於是拉開衣領將兩邊的肩膀完全裸露,所以可以清楚窺見她胸前又大又深的乳溝。
一樣坐在餐桌旁邊的千鶴點了點頭。
“小山田大人,就算是會開玩笑講這種自虐的話題,在聽到別人這麼說的時候還是會生氣的。”
雖然衣服完全被震飛,處於全身光溜溜的狀態,不過長出黑毛狐耳以及七條尾巴的耕太,以毫髮無傷的樣子出現了。他的腋下夾着大海神的戟,嘴裏咬住黃金之輪,就這麼站在那裏。
大海神低頭看着依然沉在海中的耕太與千鶴,輕聲說出了一句話。
千鶴嘆氣發出“唔~”的聲音,悄悄看向身旁的耕太。
“你啊,說出不能說的事情了……”
耕太聽見了叫聲。這個叫聲究竟來自於自己,還是來自於旁邊的其他人,耕太連這種事情都無從得知。
記得蓮與藍在昨天的時候,除了學會自由式之外,包括蛙式與仰式,最後終於連蝶式都完全精通了。水上飛則是進步到可以跑二十步。
“給我老實回答吧,這隻狐狸精!你把魁怎麼了?一時興起殺了他嗎?一時興起喫了他嗎?一時興起……玷污了他嗎!我的魁!被你玷污了嗎!”
“媽、媽媽認識這位……<支配者大人>?”
九條又細又長的尾巴,不安分地在身後蠢動着。
戰戰兢兢抬頭一看,玉藻的九條尾巴就像是在保護着耕太等人,大幅以放射線的形狀擴展開來,其中有一條尾巴伸向天際。
她所喊的方向,在雷雲的下方,是那個站在大烏龜上的壯漢。
“就只有附身合體之後的千鶴大人與小山田大人,沒有其他的人選。”
這名男性只扎着一條兜檔布。手上拿着一把戟。
桐山撫摸着澪嬌小的背並且開口詢問。
熊田把手上的三罐果汁放在起跳臺上。
“因爲熱沒有辦法傳導過來喔,耕太。你看,這邊的雪女不是多到爛掉嗎?所以要操縱冷氣也是易如反掌的。”
“擁有如此力量的他們認真打起來……很危險。”
玉藻與<支配者大人>異口同聲地喊着。
“耕太再也不會做出奇怪的事情了。因爲我……不會允許的。”
“沒錯。如果現在道歉的話,只要把你活埋在砂子裏面,我就可以原諒你了。”
耕太嘆了口氣。
唔喔喔喔喔。
八束對<支配者大人>說道:
耕太與千鶴驚訝無比。
澪開始發出哽咽的聲音。
千鶴在耕太的腦中拼命喊着。
“唔喔喔喔喔喔喔!”
“你講,誰年紀一大把了……?”
<支配者大人>這麼說着。
然而,沒能如願。
“咦~?”
砂子以巨蛋的形狀,覆蓋在耕太等人的身邊。
“弦藏跟朔根本就不用管,他們並不是會任憑宰割的那種傢伙。問題在於當時救你上岸的人。”
“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小山田。”
在三方即將展開激烈衝突的,這一瞬間——
應該說是大魔神,還是動畫裏頭會出現的巨大機器人?總之這是一個巨大到抬頭仰望會讓脖子痠痛的砂傀儡。至於當事人<支配者大人>,則是站在這尊大巨人的頭上。
“那是日緋色金3;注:日本自古相傳的神祕金屬,傳說三種神器亦爲此金屬打造而成5;?居然從那麼古老的時代就藏着這種好東西……好啦,至於不依靠武器這種粗魯玩意,一顰一笑優雅無比的我……”
“請、請等一下~!”
“嗯,耕太不會輸的。順帶一提,千鶴也是。”
兩名女性放聲大喊。
與剛纔不同,這道光芒沒辦法進一步對耕太造成威脅。
千鶴只有稍微將視線投向他們,然後靠在耕太身旁。
以這種狀況來看,實在是沒辦法游泳。
“小山田,耕太。”
在這個時候,一個咚咚咚的沉重腳步聲接近過來。
耕太以依然朦朧的意識回答她。
桐山的眼睛眯得像是線一樣細了。
<支配者大人>與玉藻的臉色,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變得蒼白。
“打……打贏了?”
他就是大海神豐玉彥。
“朝比奈也進步了好多呢。”
“你害怕的並不是戰鬥……對吧?”
“之前,曾經有很多昆蟲,襲擊這裏……熊田先生,之所以又來到這裏,應該是因爲,敵人襲擊的這種事情,可能還會出現。因爲,你要和那種傢伙戰鬥……不是嗎?”
並且在桐山的胸口,隔着胸前的衣服發出哭聲。
“就算是歲數再大,我們也是女人。你居然……”
“原來如此……我又……繼雪山之後,我又遇難了……”
“你擺出這麼可怕的表情,不管是誰都會哭的。”
“喂,千鶴……”
面對九尾狐,大海神居然以鼻子哼笑。
“果然,你看吧!”
梳着西裝頭,身穿黑色西裝的男性,八束。
兩人加速向前跑去。
“耕太,你醒了嗎?”
他在大烏龜背上抱頭扭動身體,並且這麼說着。
“因爲你們……年紀一大把了。”
裸體的千鶴,從耕太的背上滑出來現身。
“爸爸也要鍛鍊嗎~?”
玉藻與<支配者大人>交換視線,彼此發出呵呵的聲音微笑着。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啊~?”
“爲什麼千鶴和耕太非得要做這種事情啊!就算是擁有力量……他們也沒有理由非得要冒這種危險吧!”
狐狸的尾巴和玉藻一樣有九條。在狐狸頭部的中心,讓深紅色的和服隨風拍動的玉藻,正微微散發出金黃色的光輝。
砂原與八束交換着視線。
“……那個,千鶴學姐。”
尾巴有四條被扯斷的巨大黑暗九尾狐。即使失去右手與左腳,還是以背上像是蝙蝠的翅膀緩緩浮在空中的巨大砂傀儡。還有在海面上氣喘吁吁,千錘百煉的古銅色皮膚各處都出現傷痕的大海神。
總之耕太等人先跑再說。
我……還活着?
他放聲大喊。
“我說啊……那個孩子剛纔溺水了,而且是我的女兒跟女婿救他上岸的。我只記得做過應該被你道謝的事情,可不記得做過應該被你燒掉店面的事情啦!”
對於<支配者大人>毫不客氣的指摘,魁也只能低頭深感沮喪。
巨大黑暗九尾狐,從大大張開的口中,吐出燃燒的黑色火球。
“支配者大人、玉藻大人,以及大海神大人……他們每一位都擁有強大的力量,只要有那個心的話,可以輕鬆剷平一座山頭。”
大海神回來了。
被打倒的——
大海神不知爲何看向遠方。
“再這樣下去的話,這個國家會滅亡的,小山田大人。”
在光芒四射的太陽底下,一名少女在薰風高中的泳池游泳,一名少年守護着她。
耕太聽到了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音。
魁猛然抬起被淚水溼透的臉。
耕太以細微的聲音試着詢問。
並不是平常玩軟綿綿彈跳枕的那種擁抱,而是以自己的身體與手臂緊緊包裹耕太,就像是要保護耕太安全的擁抱方式。
一個聲音來自玉藻,另一個聲音來自<支配者大人>。
“咦?桐、桐山同學,剛纔你說的意思是?”
“大家呢!紅音同學、蓮、藍、多由良同學,還有望同學……大家呢?”
“有什麼關係呢……反正這間店只是蓋來玩的吧?”
聽到玉藻隨口如此回答,耕太與千鶴一起搖了搖頭。不知道。九尾狐居然認識<支配者大人>,這種事情我們不知道!
“我會怕。”
“咦?咦咦?”
“那、那個……”
他無力凝視着砂原。
“澪,這種無謂的事情,你可以不用知道。給我乖乖學會自由式吧。”
耕太凝視着千鶴——並且點了點頭。
“要是你們兩個身經百戰的邪惡一起上,啊啊,純潔無暇,像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海神豐玉彥。
“啊……”
八束與雪花輕輕發出“喔喔……”的聲音。
<支配者大人>維持着投出黃金之輪的姿勢如此大喊。
此時,正如字面所述推開魁介入對話之中的人,是多由良。被推開的魁,則是被樹根蜿蜒的地面絆到腳,發出“呀呼!”的聲音跌倒。
多由良對身旁的紅音這麼說着。
天崩地裂,海面咆哮……令人聯想到世界末日的這場戰鬥,耕太等人就只能躲在樹林深處捂住耳朵旁觀。由於三方的每一次攻擊都很誇張,總之聲音就是震耳欲聾。
她的視線前方,有一個男生。
將紅音抱在腋下奔跑的雪花如此回答。
“沒錯。這個傢伙的名字叫做砂女,可是卻被別人用<支配者大人>這麼誇張的名號來稱呼,所以講話纔會變得這麼老氣的。”
以學校泳裝包覆的嬌小臀部,也噗咚一聲沉進水裏。
玉藻的身邊,還瀰漫着一股漆黑濃密的煙霧。這是九尾狐散發出來的黑暗妖氣。妖氣的顏色正不斷變濃變深。
大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究竟會做出什麼事情呢?他一定會出來找你,而且是拼命要找到你吧。說到這樣的大海神會前往的地方,那就是……”
確實有三個人。
“是啊是啊!爲什麼我們非得要被你說成這樣啊!”
“父親大人!”
從樹林深處走出來的是——
連忍者打扮的雪花都這麼說着。
“……擅自外宿嗎?……沒有。”
大家也察覺到了耕太的異狀。
“可是,就算這樣,我、我還是,我還是愛千鶴學姐!”
“可、可是!”
桐山如此詢問,使得熊田笑到一半就收起笑容。
真面目是熊妖,曾經以熊田流星這個名字領導妖怪,是桐山前一任的老大。如今則是以熊田彗星這個名字就讀薰風高中,享受着高一新鮮人的生活。
千鶴露出甜美的微笑。
耕太摸着自己細細的手臂如此回答。只不過他並不想練到可以水上飛的程度就是了。
站在砂傀儡上方的<支配者大人>,緊握的拳頭輕盈流出金色的砂。
“等一下。爲什麼是我們……”
多由良的這聲細語,使得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耕太、八束、雪花、蓮與蘭、以及在周圍待命,依然是店員打扮的雪女們,幾乎都默默表達贊同之意。只有昏迷不醒的紅音,與不知何時手上拿着一個拉麪碗的望除外。
她閉着眼睛,臉上的眼鏡也歪了,雪花就這麼在身後扶着她。
千鶴轉身面對持續着激戰的海面。
“一點都沒錯。什麼傾國什麼邪惡,居然隨便就在那裏亂講!”
“呱~?”
“知道了……我知道了,千鶴學姐。”
發出“唔”的聲音歪過腦袋的耕太,與千鶴一起衝進樹林裏。
兩邊都是怪物,不對,已經是怪獸了。耕太緊抓着千鶴,把臉頰埋在她的胸前。要是不這麼做,耕太實在沒自信可以繼續看着面前的這一幕光景。
桐山是操縱風的妖怪鐮鼬,澪是半人半蛙的半妖,青蛙女孩。尤其桐山還是領導着校內妖怪們的存在,也就是老大。
緊接着有三條尾巴扭動,其中一條的末端迅速上下移動。
並且吻她。
“爲什麼我們非得要做這種事?”
“只要有耕太的幫忙,願意被我自由控制的龍,應該還可以再多三隻。如果是有六龍聽命的狀態,就算是贏不了他們,至少加入戰局也肯定不會死掉的。”
耕太動了動嘴脣並且咬住。
多由良身穿夏威夷襯衫與寬鬆的五分褲,千鶴身穿T恤與熱褲,兩人都是普通的便服打扮。
大海神回答了。
大海神任憑落下來的雷電打在身上,並且放聲大吼。
千鶴將視線從這幅地獄場景移向耕太。
“一點都沒有趕上就是了。我的店已經被砸爛了,你看不出來嗎,砂女妹妹?”
“不妙!”
“我想想,因爲也會有相乘效果……要是沒處理好的話,日本會沉到海里的。”
“我是,老大,妖怪們的領袖。所以,我的任務,是保護這裏的妖怪們。可是……保護源跟小山田,不是,我的任務。”
“這隻淫亂、好色、充滿魔性的狐狸精!把我的兒子還給我!”
大海神朝着雷雲高舉手中的戟。
圓框眼鏡後方的雙眼,並不是原本悠閒溫柔的眼神,而是散發着燦爛的妖光。
“兜檔布魔神先生!”
由於海面處於這種狀況,因此耕太等人還沒有換泳裝。
“這……應該沒辦法了。乾脆直接回去會不會比較好?”
水蒸氣與爆炸的火焰與砂子洶湧噴發,飛散到四周。
“……我嗎?”
“哎喲,不要沮喪啦,耕太。你放心,只要你想游泳,我隨時都會用身體支撐你的。靠這對千鶴特製浮袋!”
看到砂原笑眯眯以雙手食指指着自己的臉頰,魁瞪大了眼睛,八束則是說着“你的年紀有資格說自己是小妹妹嗎……”並且咋舌。
然後同時有了動作。
“這些是新的尾巴……<龍>。順帶一提,剛纔打你的是這條。”
她的手是自由式。
“哇~哇~哇~!”
“吵死了!”
“我愛你。”
以銳利目光瞪向空中的千鶴轉爲看向耕太,嘴角放鬆成爲微笑的形狀。
桐山抱起澪,然後讓她摔進泳池。
“不會游泳的……只剩下我了嗎?”
他就這麼維持正坐的姿勢深深低下頭。
“什麼……?小山田弦藏?猶守朔?”
咦?我是不是,做錯了?
站在大海浪上,任憑兜檔布隨風拍動的大海神放聲大笑,並且抽動着胸肌回來了。
耕太還活着。
這是爲什麼呢?在耕太想要扭動身體的時候,他察覺到自己正被某人緊抱着。
因爲剛纔打多由良的是千鶴的尾巴,而且金色尾巴的數量增加到四條了。
耕太與千鶴就這麼——就這麼熱情地擁吻,逐漸朝着依然洶湧的海面落下。
“不行喔~?就算是妖怪,也不可以太勉強的。”
“爸爸~媽媽~!”
“唔啊~?”
金色的砂描繪出圓形的軌道——創造出一個金黃色的輪圈。
千鶴讓其中一條尾巴扭動。
“什、什麼事,怎麼了,耕太?”
七條尾巴扭動着。
“前幾天,弦藏閣下還有朔閣下,和我的父親大海神交戰——結果被抓了!”
她穿着橙色的和服。就像是玉藻一樣……
千鶴微微動着狐狸耳朵這麼說着。
“情侶。”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被淚水溼透的臉。
遠方有一名男性。
“哼……”
“終於醒了嗎?”
緊接着,她頭髮上的那根麻花辮自然解開,並且緩緩在背上拍動,變成像是大波浪卷的髮型。
(……啊?)
澪發出“嗚嗚……”這個可憐的聲音,並且發出噗唰噗唰的水聲開始游泳。她用的是那個奇妙的自由蛙蝶式。
催促着魁一起跑的八束也答道:
回答的是玉藻。
“剛纔她們,不是有講對方是老太婆嗎……”
“呼、呼、呼……原來如此,兒子打架的時候跑來插手是吧。彥那個傢伙依然是個大笨蛋——不對,是個溺愛兒子的大笨蛋。”
她的蛙式動作熟練又美麗。可以說真不愧是蛙妖。幾乎不發出半點水聲前進,而且相當快速。
在遠處樹林看着這一幕的多由良如此說着,結果被望、蓮與藍揮拳修理。
“……媽媽,你認識那個穿兜檔布的人?”
兩個巨大的形體發出了聲音——那是宛如從地獄底層響起、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支配者大人>準備要投出黃金之輪。
“這、這樣的話,就得想辦法處理纔行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麼,就換人吧。”
“……魁的氣息,在這裏中斷了。”
八束說道:
“……砂、砂原老師?”
說明結束之後,魁深深低頭致意。
忽然發出這種老成的聲音,使得魁不由地凝視着砂原不斷打量,不過他在聽到這個詢問之後就挺直了背脊。
“這、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說呢!擅自將弦藏閣下與朔閣下從牢裏放出來,就等於是忤逆父親大人。我實在沒辦法對父親大人提到這件事……”
“我也要~”
他們都是妖怪。
正在燃燒。
<支配者大人>如此說着並射出砂子包裹住他們,耕太與千鶴就這麼落海——
“放心。”
雖然千鶴驚訝地睜大眼睛,最後還是抱着耕太,像是很幸福地閉上雙眼。
“……爲什麼兜檔布魔神先生,會說出這種話呢?”
“啊……那麼,我們之所以平安……”
“我……我們……”
“魁啊!我可愛的魁啊!原來如此,就是這兩個傢伙嗎!玉藻跟砂女,就是這兩個傢伙玷污了你嗎!”
(幾歲?)
巨大九尾狐朝着大海神進攻。九條尾巴像是鞭子一樣抽動鞭打過去。
“不過,這是沒辦法的吧?因爲小山田同學好像沒在練習游泳,而是在練習其它的事情……”
一邊是巨大<支配者大人>砂傀儡。
原本應該位於多由良正面的千鶴,從多由良的後面打了他一記。
“女婿,他們沒事的。”
隨着簾幕拉開,一把木刀的尖端停在魁的眼前。
“……試試看平常那種……蛙式吧。”
“……熊田先生,昨天來到學校的那個傢伙,你認識嗎?”
“紅、紅音同學!”
“太、太殘忍了啦,桐山同學……”
然後從樹蔭仰望着三者。
兩人之間的空氣,有一種受到壓迫的感覺。
“我跟他是老~交情了。我也記得你當初還在包尿布的樣子。沒想到那個小嬰兒居然已經長這麼大了……那應該是我附身在砂原幾三代之前的事情吧?”
在桐山的守護之下,應該很擅長游泳的青蛙女孩澪,究竟是在這裏做什麼呢?原因在於——
“得想辦法處理纔行……”
夾帶雷電的戟,能斬斷一切的黃金之輪,巨大九尾狐的壓力,全部打在他嬌小的身體上。
(我叫什麼名字?)
海面的浪濤洶湧至極。
玉藻伸手抵着嘴角。
這裏是薰風高中的泳池。
“——因爲這樣,所以希望<支配者大人>能和我一起前往父親的宮殿,將他們兩位解救出來。”
“真、真是丟臉,身爲海神的我居然會遇難……”
“喂喂喂。”
“實在拿哭泣的孩子沒辦法呢,老大。”
“要是你們兩個身經百戰的邪惡一起上,啊啊,純潔無暇,像是風平浪靜的海面一樣閃耀着和煦陽光的魁,再怎麼抵抗都不可能掙脫……啊啊,被玷污了!魁被玷污了!”
雷電不斷釋放出閃光,黑色的火球在空中穿梭。在火焰與烏雲與水蒸氣煙霧的縫隙之中,可以看見一個巨大的砂傀儡張開像是蝙蝠的翅膀自由飛行,並且連續發射木蘭飛彈的模樣。
“……我說啊,彥。”
“或許愛玩男人也愛玩女人。”
“要乖乖道歉的話,就只有現在囉,彥。”
回答的是玉藻。
“啊啊,那當然了。”
由於腰部沒有扭動,因此在換氣的時候,是跟蛙式一樣將臉“噗、噗”地露出水面。因爲手臂的動作是自由式,看起來也像是在遊蝶式。
(——啊。)
大海神怒吼着,並且將這道雷披在身上。隨着啪嘰啪嘰的聲音,他化爲閃亮的白色雷球浮到空中。
“從諸神時代至今,即使失去肉體,也化爲靈魂活過千秋萬世,在幕後推動這個國家的砂之惡靈,砂女!”
就是你們……抓走我可愛的魁嗎!
“住嘴!你們這兩個淫亂!好色!黑心!愛玩男人!也愛玩女人!的色情狂!”
“這一條是我原本就有的尾巴。”
巨大九尾狐、巨大砂傀儡與大海神的戰鬥,就這麼越演越烈。
玉藻擺動自己的九條尾巴,隨即就看到紅音、蓮、藍、多由良以及望正在尾巴後面,身處在烈焰之中。打扮成店員的雪女們,就像是要保護他們一樣圍繞在周圍。
“是大海神豐玉彥喔,女婿。”
耕太與附身的千鶴同時發出聲音,就這麼正面承受所有的攻擊。
“而且或許很黑心,而且是年紀超大的老太婆!”
“加油~!”
“話說……彥啊,好久不見囉。”
八束髮出唔的一聲,維持着將木刀指向魁的姿勢,撫摸自己的下巴與臉頰。
是一道閃光。
與千鶴合體,擁有千鶴的尾巴以及<龍>的六條火焰尾巴,總共長出七條尾巴的耕太,衝進了他們三人之間。
臉是——砂原的臉。
“就算是自己講出‘我是呆子’這種話來自虐,實際上聽到他人說出‘沒錯,你是呆子’這種話來指摘的時候,怒火還是會湧上心頭的。”
“要不要休息一下?”
“爲什麼會知道我不是人類……?這麼說來,兩位似乎也不是普通的人類。可以請兩位告訴我嗎?我必須要前往應該就位於這附近,一個叫做薰風高中的地方,必須要見到在那裏擔任教師,名爲砂原幾的這位老師見面纔行。”
“好啦,事不宜遲,我有一個禮物要送給急性子的你。”
“您是……”
(啊嗯~我也愛你~!)
耕太在瞬間這麼心想。雖然這麼心想,不過一般來說,漁夫並不會浮在空中。朝着男性的腳邊看去,那裏有隻烏龜。烏龜正拼命在空中撥着四隻腳。不對,就算烏龜在撥腳,可是……
濺起一道好高的水柱。
“說得也是……”
“話說回來,你來找我之前,好像也找過<九尾>那個老太婆求助?”
終於——濃霧散去。
在這陣風雨的吹打之下,耕太等人仰望着剛纔震飛自己的東西。
接着指向<支配者大人>。
玉藻朝着天空大喊。
“你並不是沒有力量……反倒是因爲身爲海神,已經擁有了充分的力量。然而很遺憾地,你的精神層面太脆弱了。真是的,跟你老爸以前一模一樣!”
是大海神。
“彥,你也鬧夠了吧……”
“喂喂,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大海神非常乾脆地答道:
“‘啊~?’”
然而——大海神絲毫沒有畏懼的神色。
“對吧?至今絕對不會擅自外宿的寶貝兒子,卻忽然下落不明……好啦,這麼一來,那個溺愛兒子的笨蛋彥太郎,究竟會做出什麼事情呢?他一定會出來找你,而且是拼命要找到你吧。說到這樣的大海神會前往的地方,那就是……”
這番話,使得澪抬起她滿是淚水的臉仰望桐山。沾在桐山胸口的鼻涕被拉成好長一條。
以胸口穩穩接住澪的桐山開口問道:
面對九尾鞭與火箭飛拳兩種攻擊,大海神發出“喝啊!”的聲音,以手上又粗又長的三叉戟刺向進逼過來的衝擊。
熊田則是發出嘎哈哈的聲音大笑。
“源,千鶴。”
男生所坐的地方——是游泳池的起跳臺。
昨天的目擊者紅音冷淡地說着。
一邊是巨大黑暗九尾狐。
“那個……話說回來,雪花小姐跟八束老師……交情好像特別好耶?”
“唔……”
蓮與藍這麼說着。
“老太婆,給我住口。”
九尾狐讓黑暗妖氣膨脹變大,並且浮在空中。說到妖氣膨脹的程度可不是開玩笑的。全長……好幾十公尺?在如今只能呆呆張着嘴的耕太等人面前,玉藻的黑暗妖氣正扭動着改變外型。
直到剛纔都兇猛無比的表情,已經完全從他的臉上消失了。
“支、支配者大人?”
“那種玩意,跟魁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玉藻,你把我兒子帶到哪裏去了?快點還給我。”
桐山的嘴脣沉重地噘了起來。
耕太與千鶴還沒反應之前,橘色頭髮的青年魁就發出驚訝的聲音。
千鶴身旁的耕太穿着T恤與短褲,多由良身旁的紅音穿着休閒上衣與窄管牛仔褲,坐在後方包廂喫刨冰的蓮與藍各自穿着黑色與紅色的連身裙。只有一個人,一樣坐在後方包廂,已經喫掉三碗“玉之屋”特製海鮮拉麪的望,她身上穿的是那套野生兒泳裝,大概是因爲很喜歡這套衣服吧。嘎喔~
他們三個彼此都認識?耕太等人大喊着表達驚訝之意。<支配者大人>無視於這樣的耕太等人,繼續與空中的大海神交談。
站在她身旁的,是一個大巨人。
耕太喊了一聲之後下定決心。
八束與雪花,面對搞不清楚目前狀況的耕太進行說明。
“哎,算了。無論如何我知道狀況了。如果不快點處理的話,或許就會來不及了……聽好了,魁閣下,可以的話我們馬上出發。”
“我現在……原本要做什麼?”
千鶴在耕太的腦中發出聲音。
“可、可是,我、我也想要,學、學學、學會用……自由式游泳!”
“也對……”
“父、父親也是?”
“好了好了,你也不可以這樣喔。你是男孩子吧?來,擤一下。”
“——是個老頭子吧!”
“是你多心了。”
停止這種無法理解的泳式之後,澪詢問着起跳臺上的桐山。
千鶴說着抱住耕太,把特製雙峯壓在他的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