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們的祕密 二月鐮鼬王子與青蛙公主
《我的狐仙女友 - 西野かつみ》 · 西野かつみ · 3萬 字
少女獨自一人,待在這個房間裏。
房間狹小而且陰暗。沒有傢俱之類的物品,只有老舊得褪色泛白的四塊半榻榻米鋪在地面。採正坐姿勢坐着的少女正後方,那面淡黃色的牆壁上,有一個小小的窗子,房間的窗子也只有這一個而已。
與其說是窗子,更像是一個長方形的洞。
而且——加裝了鐵窗。
隔着鐵窗,明亮的青白色光線灑入室內。
月光冰冷地照在少女的身體上。身穿純白和服的嬌小身體,剪成妹妹頭的黑色頭髮,稚嫩的臉蛋。雙腿併攏正坐的她,與周圍積着一層薄薄塵埃的榻榻米,在黑暗之中被月光靜靜切成一塊明亮的空間。
粗大的木材縱橫組合在一起,將少女所在的房間化爲牢籠。
「……?」
千鶴微笑着凝視耕太。瞇細的眼睛非常誘人。
待在這個房間——這間牢籠——私人的監禁房裏。
徵雄熱心說明着。
在光線昏暗的室內,她依序看着衣櫥、書桌、牆壁上的海報、掛在衣架上的學校制服與裙子、遮住窗戶的窗簾、鋪在地上的地毯、並排放在枕邊的大型青蛙布偶以及長長的鼴鼠布偶。剪成娃娃頭的頭髮因爲睡覺的關係有些亂翹。
「可、可是……」
而且不知何時,他開始期待着可以看到澪的日子……
「大小姐!」
她是這一班的班長,朝比奈紅音。
「沒錯,今天是情人節……所以,來,巧克力。」
「妳是人類。」
「給我消失,給我離開。」
她在講臺旁邊貼起腳尖,反問着身高比較高的多由良。千鶴與望依然繼續盯着紅音看,兩人懷裏的耕太就只是一直縮小。
面對向前逼問的多由良,紅音調整着眼鏡的位置這麼回答。然而鏡片後方的那雙眼睛卻逃離多由良,朝着完全無關的方向看去。
「澪小姐,還記得嘛,是我,我是徵雄,小山徵雄!」
「千鶴學姊……味道,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噠噠噠噠的響亮腳步聲接近了過來。
她維持着正坐的姿勢,以剪得整整齊齊的瀏海下方,纏在臉上的繃帶縫隙之間隱約可見的那雙眼睛,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正面。
徵雄發出唔唔的聲音,在室內走來走去。
「我們全都是如假包換的人類!可是……那個傢伙如你所見,生下來就是一個妖怪!因爲這樣……那個傢伙……房江纔會……」
有着心型圖樣的臉頰轉了過來。
即使看着她溼潤的脣,也沒有答案。
澪無精打采走在路樹並排的步道上。
「澪、澪小姐。」
「源!給我到此爲止!」
少女低下頭來。
「這種妖怪,哪算是我的孩子!我沒殺她,她就應該要謝天謝地了!」
「我、我居然逃到這種地方了……」
接着耕太將臉湊到千鶴的臉頰旁邊。注視着這一幕的女學生們——以及男學生們,都同時停止了呼吸。
這是女性以褐色的甘甜點心表達愛意的日子。只不過在最近,只是給個面子聊表心意的狀況似乎比較多。
徵雄將耳朵湊到澪的嘴邊。
「或是這裏……」
上學的道路、走廊、教室、體育館、操場,所有地方的空氣都是緊繃的。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種緊張的氣氛到了上課時間就會消失,並且在進入休息時間的時候再度繃緊。
消毒完畢之後,澪的膝蓋上被貼上一塊藍色的貼布。澪微微發出呀的一聲。
「因爲現在的我,實在沒辦法陪耕太刷牙。我要繼續提升等級纔行……嗯,練習用櫻桃梗打結一百次,大概就先從這個目標開始吧!」
因爲她一直都是獨自一人。悲傷與孤單的情緒,都是在失去某些事物之後產生的。這裏所提到的「某些事物」,至今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給予過這名少女。
「那、那個,澪小姐是妖怪……而且,還被關起來……」
她的臉越來越紅了。澪輕聲發出「啊、哇、呀……」這種意義不明的聲音,眼睛朝着其他的方向遊移不定。
「桐山同學……」
一名高瘦的男生對紅音這麼說着。
在櫃子與窗邊牆壁之間,有一個小小的空間。勉強可以塞進一個人的狹窄空間。
「咿、咿、咿——咿呀!」
他的眼皮緩緩合起來。
臉頰上的心型被舔掉了。
有人異常興奮,有人卻是變得沉默寡言,有人臉上笑得很奇怪,有人動作變得僵硬,也有人是擺出一副和我無關的態度旁觀……雖然有着各種不同的反應,不過總之並不尋常,不是平常會有的樣子。
「……是夢。」
「千、千鶴學姊,妳已經很夠了,已經很色了……」
「一點都沒錯。居然因爲今天是情人節,就開心玩到這種程度……」
澪朝着制服鈕釦伸出手,將鈕拙一個個打開。接着她解下脖子上的緞帶,並且脫掉了襯衫。
「什麼?你在說什麼啊,源?你用妖術這種字眼,就像是把千鶴學姊當成狸貓一樣……」
「用、用舔的!」
徵雄就這麼抓着澪的手狂奔。
他發出啜泣的聲音。
少女獨自一人,待在這個房間裏。
「——不準對澪小姐動手!」
耕太的眉角眼角與嘴角都往下垂,露出困惑至極的表情。無力放下的雙手手指動啊動的。
澪也不服輸地噘起嘴。
在二月中的現在,雖然已經稍微沒那麼寒冷了,不過並排的銀杏樹,依然與昨天一樣是光禿禿的。
「好,那就由我來幫妳取名字吧。妳的名字叫做……澪。怎麼樣?」
至於沒被選上的人則是……空虛與絕望?
不過穿着打扮完全不一樣。其中一個人穿着刺繡外套,而且還是龍虎相爭的搶眼圖樣,下半身穿着牛仔褲,還把頭髮染成金色的。另外兩人的打扮也差不多,而且當然沒有揹着書包。
這是相框。
「啊、好的。」
「可惡,打、打不開!門打不開!兩邊都打不開……澪小姐,我們,好、好像被關在裏面了!」
興奮到極限,變成非常誘人的表情——散發出非常誘人的味道——
「這裏嗎,澪?」
「只、只要離開這裏……馬上……就可以……恢復了……」
「千鶴學姊……謝謝妳。」
少年轉身一看,牢房外面,站着一個身穿浴衣的男性。
油燈的火緩緩搖曳。
女性的手上拿着鑰匙。
得救了……在耕太再度深深嘆氣的時候,他察覺到了一件事。
然後朝着下方滑動……
即使是千鶴的怒吼,也沒能讓銀髮少女的表情有所變化。
「只有今天喔。」
而他的前面則是有一扇門。以金屬打造,沒有窗戶的厚重門板。徵雄將耳朵貼在門上,以嚴肅的表情注意着外頭的樣子。
「這、這這、這麼說來,多、多多、多由良呢?我、因爲桐山同學,還、還在跟多由良講話,所、所以先……」
「就是這麼回事啦,所以,總共三幹元。跟乎常比起來已經給你優待了,我做人挺不錯吧?所以呢,就快點交出來……」
「妳,果然是人類!而且是女人!」
然而,就只有這樣而已。
他是千鶴的弟弟,雖然兩人之間沒有血緣關係,不過高瘦的身材,長長的頭髮,細長的眼睛以及工整的五宮,可說與姊姊一樣擁有不錯的外型。
「爲什麼,會被關在,這種地方?澪,應該,不敢在,陰暗,狹窄的地方。」
「咦……」
「這個女的真沒禮貌呢,我們只是要跟徵雄借錢而已耶?妳懂嗎?只是借錢,之後會還給他的,」
「情書!」
「唔……好甜。」
原本默默聽他說話的徵雄抬起頭來。
——她猛然起身。
徵雄朝着牆壁伸出手。
「澪小姐!請振作一點,澪小姐!澪小姐~!」
原本只能勉強擠進一個人的縫隙,卻有兩個人鑽進裏面交纏在一起,並且緩緩,緩緩地動着。
「妳,是人類。」
她看向膝蓋。膝蓋因爲擦傷而滲出紅色的血。
對不起,對不起。她不斷反覆說着。
她開始咬着指甲。
「還是說……想在這裏?」
澪開始結巴。
「難道……」
他在感到詫異的澪面前蹲了下來。他的手上拿着裝有消毒水的白色瓶子以及一盒OK繃,就這麼開始治療。
水泥牆面完全裸露的室內什麼都沒有,令人覺得這裏原本應該是倉庫。裏頭沒有任何的貨物,就只有微微漂浮在空氣中的黴味與塵埃。
在二月中的現在,雖然已經稍微沒那麼寒冷了,不過並排的銀杏樹依然是光禿禿的。只要車子行經護欄另一頭的道路,沒有樹葉的枝蚜就會微微顫抖。
「對、對了!」
她的肩膀上,披着一件緋紅色的和服。少女斜眼眺望着被風吹拂的衣角。
視線的前方是銀杏樹。
「……我沒辦法相信。」
澪用力瞇細眼睛瞪着拳頭。
多由良搖搖晃晃跪了下來,以雙手將巧克力高高舉起。對地上的巧克力看都不看一眼的他,因爲這個小小的人情巧克力而顫抖。
「徵、徵雄……」
「對不起!如果我沒有躲進這種地方就好了!」
擺飾着各種小東西的這個架子上,四角平滑的綠邊小鏡子旁邊,有一個與鏡子差不多大小的扁平物體往前倒下。
「房江?那是誰?」
市售的普通巧克力與白巧克力,就這麼一個個進入望的口中。在感到訝異的千鶴與耕太面前,望發出咀嚼的聲音將巧克力咬碎。
澪像是彈起來一樣抬起頭,看向房間上方那個加裝鐵窗的小窗子。
「……嗯。」
被壓在縫隙裏頭,如今氣喘吁吁的人,是耕太。
桐山默默迅速揮出手臂。
只有一個窗子。
「這個,也一樣。我,只是要找,自己的兄弟,他一樣是鐮鼬。在我扁那些傢伙的時候,看到了妳。只是這樣而已。不需要道謝!」
「喂喂喂喂,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在充滿寒意的樹下——今天的澪,並不是獨自一人。
他試着以自己的舌頭舔牙齒,發現牙齒變得光滑,感覺不到有任何的牙垢。一切都被千鶴清理乾淨了。
音樂是從安裝在上方的擴音器播放出來的。擴音器的後方是一片透明寬廣的屋頂。放眼望去所見的一切。都被曲線形的,所謂的拱型天花板所覆蓋。
「耕太,親手做……親口做的巧克力,請收下……一定要喫掉。」
從那裏,傳出了奇妙的聲音。
千鶴伸出手刀朝她的頭頂打下去。咕嚕一聲,望的喉嚨動了一下。嗝。
這兩種人她都討厭。
就這麼搖晃着身體,向前走去。
「上來。」
他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圓框眼鏡後面烏溜溜的眼睛睜得好大,嘴角則是拉長緊閉。他低下頭來,握緊手中裝着消毒水的小瓶子。
然後揮下。
澪以手按住剛纔往上飛的盒子並且藏起來。
澪嘆了口氣。
「請逃離這裏吧。」
身穿白色睡衣,披着柿子色的披肩,平常總是幫少女端食物過來的女性——說少女「真可憐」而哭泣的女性——少女所討厭的女性——她蹲在監禁少女的木格牢籠前面,以某種東西鑽弄鑰匙孔。
其中一人,頭髮直豎的矮小男生,將視線移回教室裏。
就這麼成爲攻守互換的狀況。
嘶嘶、嘶嘶。
「因爲自己連一個巧克力都沒收到,所以纔會羨慕我吧?不然要不要給您一個啊,學長?嗯?嗯?」
「說人人到……那個可疑的傢伙。」
留着一頭及腰黑色秀髮的女性,露出滿面的笑容遞出盒子。
「惰、情書這這這種東西,我、我我我會不知道怎麼辦……」
紅音朝着止不住笑容的這個男生瞪了一眼。
自稱徵雄的少年,仔細擦拭着傷口繼續說着。
她從下方將那對無比豐盈,簡直到了奢侈程度的胸部向上捧,然後輕輕地晃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千鶴學姊。」
她低下頭,以袖子遮住眼角。
多由良將紙袋遞了出去。紅音給他的那個則是好好收在口袋裏。
少女露出微笑。
「——沒錯。是因爲我。」
唔啾……啾嗯……唔嗯……
鐵窗——牢籠——私人的監禁房。
端過來的食物,少女從來都沒有動過。除了因爲她非常討厭這名女性之外,也是因爲在這個時候的少女不太需要進食。
這名少女長部澪,悄悄看了站在身旁,也位於自己房間那個相框裏的少年桐山臣一眼,接着學他看向教室內部。
「住嘴!不準用大小姐稱呼那個妖怪!」
她再度嘆出白色的氣。
不經意地,她將視線投向多由良剛纔散落在地上的巧克力。
「……是妳們嗎?」
澪眨了好幾次眼睛。
湩瞪大了眼睛。
「好啊,你試試看吧。」
「因爲情人節?那種東西,只是一個蠢節日。只有蠢蛋會被這種節日要了。」
「妳敢碰?妳,敢碰我?」
她取下手套,脫下身上的外套,將外套蓋在徵雄的身上。
在害怕得抱住頭的澪面前——一名少年深深低下頭來。
澪發出嗚咽的聲音抬起頭。
徵雄站了起來。澪的裙子、外套、上衣與緞帶還在身上的他,就這麼回瞪着桐山。
「啊……唔……」
在從裙子縫隙窺視的徵雄面前,澪的身體緩緩變得黏滑。
耕太的鼻子發出呼嘎一聲,他連忙以手捂住發出聲音的鼻子。
前面有一名戴着圓框眼鏡,剪成小少爺髮型的少年。
兩人的嘴脣,以唾液的絲線連結着。絲線伸長,描繪出一道弧線,然後斷開。
沒有回應。
在班上的男同學之中,已經有人無法忍受這出「耕太與千鶴加上其它人的愛情劇場」而起身離席。一個、兩個……他們彼此摟着肩膀,並且低着頭離開教室。
「多、多由良同學?」
「總覺得,這裏傳出……一種,猥褻的味道。」
將視線落在他的上衣衣角……悄悄伸出手。
「什麼嘛,徵雄。還以爲你就只會唸書而已,居然也學會找女生出來約會了?」
「不!沒有!大小姐,妳在說什麼啊!」
「唔、嗯?」
櫃子的右邊。
發出了金屬聲響。
兩名少年喊着「英治,你、你,流鼻血了!」並且開始騷動。金髮少年以手背往鼻子下方一抹,用力咋舌發出好大的聲音。
走廊上,有兩個人斜眼目送着這些受到傷害踏上歸途的男生們。
而且,加裝了鐵窗。
與其說是窗子,更像是一個長方形的洞。
教室的門被關上了。
「對。因爲總覺得……澪,妳樣子怪怪的。」
多由良連忙伸手接這個盒子,好不容易纔沒讓盒子落地。紙袋因此掉到地上,袋子裏的東西散落在地面。
「總之,在這裏遇見你真是剛好。我說徵雄,就跟平常一樣……借一點吧。」
少年將書包放在地上,伸手在裏頭摸索着某些東西。
原本轉身仰望桐山的澪,連忙將身體轉了回去。在她面前的徵雄,就像是不輸給桐山似的,將圓框眼鏡後面的眼神變得銳利。
「大小姐!」
然後耕太就來到了這裏——化學實驗室。
澪恍然大悟環視着四周。
就像是楓糖的甘甜香氣,充斥在整個狹窄的室內。香氣的來源在——
澪重新握住手心的盒子,指尖微微增加了力道。
「……說、說得也是。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就當作是童話故事吧。在那之後,桐、桐山同學他——」
「大、大小姐……」
指尖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今天是情人節。
少女的笑容,出現了陰影。
這種說法不太對吧?這種解釋的方式錯了吧?耕太就這麼讓嘴巴一開一合。紅音拉下表情,將手指抵在眉心開始臉紅,望則是發出「嗯?」的聲音歪過腦袋。
「你這樣,不是對學長該有的態度。這是好機會,我要好好糾正你一下!」
耕太就這麼維持着相吻的姿勢,維持着身體密合的姿勢繃緊全身,並且閉上眼睛。
然後馬上將手收回來。
在澪發出嗚嗚的聲音感到難過時,一個影子落在她的身上。澪像是恍然大悟般抬起頭來。
他的頭髮是褐色的,髮尾尖銳而且豎立起來。他身上是長褲與襯衫的西式服裝,不過襯衫的鈕釦沒有扣,胸膛是裸露出來的。
怎麼辦,怎麼辦。澪輕聲這麼說着,並且慌張揮動雙手。她試着翻找背上的青蛙揹包,不過找不到有用的東西。
「唔~唔~唔~唔唔唔~!」
「嗯。有一半,好像是蛙妖,不過,有一半,是人類。跟我這種全都是妖怪的,不一樣。妳的爸媽,哪一個是青蛙?」
「聞味道就知道。妳,是人類。」
她只是如此細語着,完全沒有反應。
「不、不可以這樣,澪小姐……要、要是這麼做的話,澪小姐會很冷……」
「啊……那個……」
「可、可可可可是,徵、徵徵徵雄,你連我的名字,都都都、都不知道啊!」
「沒、沒沒沒、沒事……」
「別管了,繼續說。」
「桐、桐山同學~!」
手刀下方的頭髮一根根飄落。男性的眼珠向上翻,就這麼翻着白眼——倒下了。
「澪澪澪、澪小姐!」
「澪小姐?妳怎麼了,澪小姐?」
「那個、千鶴學姊……這是?」
「可、可可可、可是……」
眼神變得銳利。
被冷汗弄溼的臉露出微笑。
「咦?沒有啦,並沒有這回事喔?嘿嘿,不過真是傷腦筋呢,收到這麼多巧克力……我實在喫不完囉!」
桐山停下腳步,仰望旁邊的這間店。
桐山拉起嘴角露出笑容。
啊……啊……她靜靜地開始顫抖。
「情、情書……」
「這、這是?」
噗通。噗通。
她看着在天花板微微綻放光芒的小光源。惺忪的眼睛,持續凝視着還沒打開的日光燈旁邊的小夜燈。
端着食物與水過來,並且每次都會嘆息着說出「真可憐」的人。
發出了像是勾住某種東西的金屬聲響。
「這種程度的低溫,我不怕。澪也不怕……不過,澪,是人類,又是女生。脫光光的,只有那個色情狐狸女就夠了。」
至今都被少年們搭着肩發抖的徵雄忽然開始掙扎,用力甩動着腦袋與雙手。
千鶴這種煽情的行爲——以餐後刷牙爲名行熱吻之實的行爲,如果他不願意的話,剛纔只要讓望他們發現就可以了。即使因爲被吻着沒辦法發出任何聲音,要敲打物品發出聲音也是輕而易舉的。
她看到的是狹窄,陰暗,一無所有的房間。她顫抖了一下,然後連忙低下頭來。
然而,自己躲起來了。
澪發出靦腆的笑聲。
澪眼角向下的眼睛滿是淚水。即使張開嘴巴,也因爲忙着呼吸而叫不出聲音,只是不斷吐出白色的氣息。
「你稍微注意一下澪小姐的心意吧!那是澪小姐昨天沒能送給你的東西!」
大概是剛纔被紅音唸了一頓吧,他瞪着桐山的眼中含着淚水。他身後的紅音則是噘着嘴調整眼鏡的位置,然後哼了一聲轉向旁邊。
兩人嘴脣之間,又出現一座唾液拱橋。
「望親手……親口做的巧克力,馬上就好了。」
金髮少年發出「嗯~?」的聲音瞪向澪。
那個眼神銳利的男生正看着室內。
「謝謝……謝謝……」
多由良噘起了嘴。
裏面正處於修羅場的狀態。
是那名女性。
耕太靠近了過去。千鶴向後退,可是無路可退,就這麼緊貼着牆壁。
是神聖的情人節。
啪沙一聲,裙子掉到地上了。
「這是我要說的纔對。笨狗,妳剛纔想做什麼!」
「不、不是、不是的,沒那種事,桐、桐山同學他……」
周圍有許許多多的行人。
「澪小姐,已經沒事了。那些傢伙已經走掉了……澪小姐?」
「——沒錯,你很無力。」
澪將臉靠在桐山的背上,並且閉上眼睛。
一無所有。
澪還沒辦法回答徵雄。雙手撐在大腿上,頭髮緊貼着臉頰的她,將視線投向站在身旁的少年。
多由良把耕太從千鶴身旁拉開,並且低頭側目瞪着他。
「……怎麼了,澪?」
視線交纏在一起。
「昨天那種可疑的傢伙,或許還會出現。澪,說不定又會跟他走。所以沒辦法,這段時間,我暫時陪妳走。」
澪的眼中流出一顆顆的眼淚,沿着臉頰上的花紋滑落。
「請看這個!。」
男生髮出「嗯……」的聲音,讓目光往旁邊移動。他看着通往外面的門。
「情人節,昨天就過了。今天不一樣了。所以……我喫!」
「等我一下。」
「……欺負?」
「來,請享用吧。」
不小心用力捏住信的徵雄,連忙將手指伸直。他抬起頭來瞪向桐山。
「妳這個女的很煩耶,要是再囉哩八唆的話,小心我扁妳喔?」
他的手上,拿着槍。
大樓的牆壁聳立在道路兩側,因此這條巷子陰暗狹窄,而且很髒。
「那麼——謝、謝謝你。」
少女就這麼浮現出宛如融化的笑容動也不動。
然後又打開了。
「我、我要把桐山同學叫來。」
少年歪過腦袋。
「嗯。光是……光是接吻,就已經那麼激烈了……要是被耕太碰到我的那裏……我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應該也變得和千鶴學姊一樣了。
在月光下,少年揹負着少女。
「哇~!」
「怎麼樣?有刷到牙吧?」千鶴微微露出笑容。
使力發出的簡短吆喝聲響了三次,在響起第四次的時候,金屬門出現一條條的光線。門板沿着這些線分解成好幾塊,碎片就這麼紛紛落下,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招牌上,寫着「SM俱樂部」幾個字。
「澪……」
「無所謂吧?這麼一來,我們也不會故意打擾你們小兩口約會了。我想想……爲了紀念徵雄同學的第一次約會,一個人一千元怎麼樣?」
「啊、啊哇哇哇……」
眼神清醒了。
徵雄撿起來的東西,是手銬。金屬製的手銬。
桐山同學,桐山同學。澪反覆呼喚着這名少年的名字。
澪發出不成聲音的聲音。
「那些傢伙,死了?」
接着門開始發出聲音。
「情人節巧克力。」
「哪、哪哪哪、哪有什麼技巧,沒有啦!」
「總之……請快點逃吧,大小姐。那個人的目標一定是妳。」
「……咦?」
「那麼,澪小姐。容我重新來過,請妳看這封信!」
在黑暗中浮現的,是一個少年的身影。
桐山皺起眉頭,看向澪剛纔一直在揮動——如今伸直成爲歡呼姿勢的雙手。
即使用力衝撞,門還是動也不動。
耕太認爲,他自己一定也是如此。
纔想說是不是打嗝了,她就開始激烈咳嗽。
轉過身來。
少女發出啊的一聲,低頭看向自己平坦的胸部。
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要給澪的信。
那個東西,是一個紅色的小盒子。
「——徵雄!青蛙女!你們跑不掉的!」
空洞的眼神逐漸對焦了。她凝視着徵雄眨了眨眼睛。
「從今天開始,我的舌頭就是耕太的牙刷了……我每天都會幫耕太清理污垢。」
「所、所以說,桐山同學他……」
耕太就只能任憑擺佈。
「徵雄——桐山——巧克力——不、不行!還給我!」
「……澪小姐『也』。」
面對這三個人所上演的桃色情慾繪卷,班上的同學們有人嘆氣,有人指着他們大笑,有人露出難受的表情起身離席,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她所在的這間狹窄、陰暗,什麼都沒有的房間——只有老舊的榻榻米,加裝鐵窗的小窗子,以及少女面前以許多木材組成的牢籠——因爲什麼都沒有,所以平常是非常安靜的。
她頻頻顫抖着。她抱住了自己纖細的身體。
澪看向桐山銳利的眼神。
——事情的開端,在於午休時間的對話。
在男性按下板機的同時——少年將手舉高並且揮下。
「大小姐,請快逃吧!」
「喔~徵雄小弟~!」
千鶴的身高比耕太高,因此耕太是從上方被奪走嘴脣,並且被千鶴火熱柔軟的身體緊緊壓着。
女性的手,在即將碰到少女綁着繃帶的手之前,停住了。
「徵雄小弟~」
他聳起肩膀表達怒意,用力踏着腳步前進。澪重新背好背上的青蛙揹包,然後快步跟上。
「……該不會是被妖術騙了吧?」
「繼續說。」
「我?爲什麼?」
她再度讓耕太的指尖伸進半融化的巧克力,以兩根手指掬起頗多的份量,再讓沾滿巧克力的手指,伸向她自己的臉頰。
「徵、徵雄,快點——」
耕太連忙揮着手。
千鶴用力握緊拳頭。
將頭埋進膝蓋中間的徵雄這麼說着。
「……是老爺夫人。她生下大小姐之後……身體就開始惡化……」
不只是臉蛋而已。細細的頸子,以及從像是壽衣的白色和服袖子露出的雙手,也纏着白色的布條。
「這種方法?替代?」
裙子輕盈飛到了徵雄身上。
他和昨天一樣,穿着深藍色外套與灰色長褲,揹着書包,手上還提着紙袋——不過,他的臉上滿是傷痕。
「話說在前面,這是人情巧克力!」
然而……望是日本狼的化身,只要沿着味道就可以追上。
桐山抬起頭,看着滿臉通紅低下頭的澪。
還只是二月十四號而已,連白天的氣溫都很低,等到天黑就更不用說了。
徵雄停了下來。
澪將上衣披在自己依然被汗水弄溼的身體上。
多由良也捲起袖子將臉湊過去,他加重呼吸的力道哼了一聲。
剛開始戰戰兢兢,最後變得大膽。千鶴就只能任憑耕太予取予求,然而她也伸出了舌頭,回應着耕太失控的舌頭。
「唔……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得徵雄繃緊了身體。
她們看着在教室前面毫不客氣打得火熱的兩人,並且壓低聲音講悄悄話。她們讓臉上籠罩着些許興奮的神情,陶醉在這出「千鶴與耕太的愛情劇場」。
已經來到身邊了。
「澪小姐……都會被那個男生欺負對吧?」
他朝着桐山伸出拳頭。拳頭上包裹着繃帶。
「大小姐——」
「這個村子,記得叫做長部村……好,從今天開始,妳的姓名就叫做長部澪!可以吧?」
「——結、結果,我的身體,之、之所以會變成那樣,是因爲祖先殺掉的,癩、癩蛤蟆妖怪留下的詛咒,這、這是我到後來才知道的……之後,我好不容易學會,怎、怎麼將詛咒化爲己用……所以現在,皮膚也恢復原狀……嗯?」
穩穩被桐山抱在懷裏的澪微微動着,將浮現花紋的背扭了過來。
女性跪伏在榻榻米上。
「——徵雄!還有那個女的!給我站住!」
「咦?那個……」
「澪、澪小姐,澪小姐!」
他忽然消失了。
「哇、忽然做什麼啊,徵——」
「徵……徵雄?」
澪總算停下腳步了。她按着胸口大口喘氣。
桐山邁開大步準備向前——不過馬上就放慢了腳步。
「雖然聽不懂,不過你,是這傢伙的爸爸。可是爲什麼,要把她藏在這種地方?爲什麼要把她關起來?爸媽應該負責保護孩子,養育孩子,難道人類不是這樣嗎?」
抓住他的是千鶴與望,兩人是同時行動的。
少年讓鼻子動了幾下,然後拉下表情。
「有辦法嗎,有什麼辦法嗎?」他如此說着到處走動的時候,腳尖忽然踢到某個東西,發出喀喳的聲音。
並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私人的監禁房。
在小窗子灑進來的光線之下,澪變得充滿光澤閃閃發亮——她的肌膚,浮現出一種奇妙的花紋。
與千鶴一起繃緊身體,隱藏氣息。
「呀啊——」
就像是融化奶油一樣濃厚、濃密的味道。火熱濃郁的味道包裹住耕太。耕太的意識也變得像是融化的奶油一樣。
耕太忽然被某人搭肩了。
「啊……」
她發出「啊……」的聲音,凝視着自己的指尖。
「喜、喜歡的……」
——怎麼辦。
即使蹲下來也繼續咳嗽的澪上方,灑落了一段悅耳的音樂。是由女性歌手所主唱,有着美麗旋律的歌曲。
「——哎,算是吧。」
「沒錯,妳有一半,是妖怪……」
在耕太被千鶴帶出教室的時候,望與紅音也跟了出來,大概是要阻止她與耕太進行情色的行徑吧。
「嗯?嗯嗯?澪的那個,是什麼?」
「一直……從出生以來,一直都……」
「——哼,嫉妒個什麼勁啊。」
「說、說別人笨蛋的人,反、反反反而比較笨,桐山同學總是這麼說的……」
多由良遞到他面前的紙袋,無聲無息就變成兩半了。下半部掉到地上,裏頭的巧克力重重一摔,在地面散落了一整面。
這些交雜在一起的聲音,使得少女臉上繃帶縫隙間的雙眼訝異地瞇細。她將視線朝向牢籠的方向,凝視着在深處擴展出來的黑暗。
耕太歪過腦袋。
澪狠狠一瞪之後,笑得合不攏嘴的桐山打開紅色的包裝紙,喫起裏頭的巧克力。
「我聞到囉。妳後面有妖怪的味道!很明顯!」
「啊啊,這樣啊。那麼,這個就是多餘的囉?」
周圍衆人看着這個萬人迷男生的眼神,比看耕太時的眼神還要冷漠。
「……我是,小學生?」
他們大喊着逐漸遠去。
即使如此,他也沒想到,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在她的身後,有一名頭髮直豎,眼神銳利的男生。
「對、對,就是那個!不、不不不可以!勒索!」
這是生物的味道。她的味道。
「桐、桐桐桐桐——桐山同學!」
徵雄走向另一扇門——通往建築物內部的門。
徵雄發出「啊啊、啊啊啊……」的聲音開始發抖。
耕太沒有千鶴那樣的技巧,就只是貪婪吸吮着。
遠方傳來了叫喊聲。
「就是這樣!」
至於窗戶——就只有牆壁上方的一個小窗戶而已。
『那——我來幫你吧!』她這麼說着。
澪將一直在手中的紅色小盒子,抱在自己的懷裏。
「澪、澪小姐!」
「你、你可能會,不敢相信,可是……這都是,真的。我出身的家庭,在、在深山的村子裏,而且是地主……是非常有錢,地、地位非常高的家庭……所以生下我這樣的人,是、是奇恥大辱,所、所以……在家裏,蓋了一間牢房,我、我一直,都被關在那裏。」
臉頰泛紅的千鶴,讓舌尖微微從雙脣之間探出來。
他發出唔哈哈哈的低俗笑聲。
少女紅着臉發出「唔~……」的聲音,瞪着哈哈大笑的少年。
在最後,她將目光移向自己所睡的牀,以及身上有着綠色青蛙的白色睡衣,然後輕輕鬆了口氣。
澪與桐山,在並排的銀杏樹下前進着。
「因爲……」
千鶴沒有讓舌頭繼續動,而是以身體緩緩壓過來。
微微錯開角度之後相疊的臉、以及嘴脣。千鶴黏滑的舌頭,從耕太微微張開的嘴脣縫隙伸了進去。
聲音異常響亮,在耳際迴盪。
徵雄站在澪的前面。
該怎麼形容呢?幾乎是無味無臭,可是隱約有種味道,真的只有一點點而已,有種味道在舌面擴散開來。淡淡的……甜美的……
「——嗯……」
「牢?牢房嗎?」
澪雙腳一軟跪在地上,低着頭不斷顫抖着。
「朝比奈,我、我、我現在,超、超級,高興的……咦?」
連多由良都在。
「那、那個……」
他朝着在少女面前伸手保護的女性看了一眼,然後觀察着女性的身後。
她雙手向前撲到地上,發出噗啾一聲響亮的聲音。
在好好品嚐過之後,千鶴的舌頭——以及嘴脣,總算離開了。
聲音從室外傳了進來。
千鶴將臉湊了過來。
在走廊上依偎在男生旁邊的,是一名娃娃頭的少女。
少年放聲大笑。
「徵、雄……?呃……」
徵雄輕聲說着「長部澪……直一好聽的名字」,澪的臉變得更紅了。
耕太喘着氣,在三面被牆壁包圍的空間裏扭動着身體。他完全使不上力氣,視線也開始模糊了。耕太以鼻子吸了口氣,抬頭看向站在面前,臉上笑容異常清澈的她。
徵雄站了起來,朝桐山伸出拳頭。
金髮少年讓手從臉上移開,並且瞪向徵雄。
口腔裏充滿千鶴的味道。
徵雄的聲音在顫抖。
就這麼沿着耕太的牙齒輕撫,繼續將那扇門撬開。
因爲她不是人類。
澪轉頭一看,三名少年正以金髮少年帶頭追過來。他們因爲踩到水塘弄髒褲管而大喊,被地上的塑料桶絆住腳而差點跌倒,因爲小腿踢到崩塌的紙箱而發出慘叫。
「唔——唔嗯!」
澪的臉變得像是熟透的西紅柿一樣紅通通的。
「不要……我再也,不要,一個人……」
「不過……呵呵,耕太也一樣……」
「這裏?」
「我、我不會有事的。因爲,還記得嗎,我有一半是青蛙。」
徵雄翻過身去之後拔腿就跑。
澪一步步退到了徵雄的身邊。
在兩人妳看着我我看着妳。進行着牛頭不對馬嘴的拌嘴時,耕太躡手躡腳企圖逃開。
紅音的聲音,使得耕太緊張了一下。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可是~就我所見,這裏沒有人啊~?」
少女的呼吸停止了。
「那個人,忽然出現在屋子裏之後就這麼說:『你們——』」
「真是的,你們永遠都這麼不知檢點!」
「澪、澪小姐……」
盒子裏頭,裝着一個心型的容器。
是一間狹小的房間。
眼前是隻穿着淡藍色胸罩與內褲的澪。胸部隆起的曲線非常平緩,臀部小巧迷人,手腳則是光滑修長。
「——真可憐。」
澪整張臉撞上他的背,不由得發出「嗚呀」的聲音。
耕太與千鶴並肩在走廊上前進。
在沾了消毒水的面紙碰到膝蓋的瞬間,澪發出咿一聲小小的尖叫。
「呃、是……」
「澪、澪小姐,妳、妳還好吧?」
她翻過身就向前狂奔。
在這個代表着愛與甜蜜,對某些人來說代表着搜尋與破壞的這個節日進入放學時段,在男性同胞們的焦躁程度達到極限的這個時間帶,事件發生了。
澪點了點頭。
「妳,不是,妖怪……」
望以向上的眼神直瞪着兩人,紅音也露出相同的表情,並且令人不經意覺得她似乎鼓起了臉頰。
「你、你做什麼啊!」
少女繃緊了臉頰,並且緊咬牙關。我討厭她——討厭「真可憐」——
她就這麼挺直背脊,戰戰兢兢轉過身去。
就這麼蹲在地上,以雙手緊握。
如今,這股味道非常濃郁。
有着鮮豔粉紅色的美麗舌尖。
「……我,可以成爲人類嗎?」
就在千鶴準備好面紙的時候。
「桐、桐山同學?」
望自己打開袋口,將袋子倒過來放在自己的嘴巴上方,然後搖晃。
這是我的?還是千鶴學姊的?耕太不知道這是誰的心跳聲,或許是來自雙方的吧。
抓着上衣前緣用力拉緊,像是要把身體捲起來的澪。即使臉紅並且感到不好意思,在最後還是以雙手摟住桐山的脖子,爬到了他的背上。
傳來了聲音。
多由良淚眼汪汪喊着好痛好痛。
「並沒有!聽好了,多由良!你以爲,你以爲這樣的耕太,會快到——只做個五分鐘十分鐘就結束嗎!」
澪滿臉通紅僵在原地。
對於掉在步道上的數學與國語課本,徵雄連看都不看一眼,而是朝着澪伸出雙手。
「——不可以!」
徵雄眨了眨眼睛。
少女讓摟着少年脖子的手加強了力道。
「沒、沒啦,那個、那個,啊、唔、呃嗚、呱……」
望的聲音,使得耕太睜大了眼睛。
「不會!」
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切就已經變成這樣了。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我、我知道是在刷牙。可是……爲什麼,會這麼想,接……」
千鶴已經完全興奮起來了,火紅的臉頰滲出汗珠。
會、會變成什麼樣子?
女性咬着嘴脣,眨了好幾次眼睛。
耕太朝着巧克力伸出手指。
澪伸手抓住那個物體。
「要是沒有力量,就沒辦法拯救任何人,沒辦法保護任何人。這是理所當然的。」
即使紅音這麼問,千鶴也只是喊着「加油吧,加油吧!」爲自己打氣。
裏頭很陰暗。澪讓白色的氣息溶化在陰涼的黑暗之中,並且環視四周。
「啊,!找到了!正在那邊進行不純異性交往的兩個人!」
「是的。我就讀白南風國小……那個,是跟這裏隔一個車站的地方。我是在那裏念六年級的小山徵雄。」
「少囉唆!我……我將來會當上官僚,成爲推動日本發展的男子漢!怎麼可以當一個笨蛋!」
「桐山同學!」
「總而言之……你們說要刷牙,可是卻不在洗臉檯……你們剛纔到底在哪裏?到底做了什麼?」
是望的聲音。
「不、不是,不是的,桐山同學。這、這是因爲……」
少年朝女性的身後看去。
兩人放鬆了。
「與其說是狸貓,應該是狐狸……哎,算了。望,我們去找其它地方吧,走吧走吧。」
「這裏是……」
「呀啊……嗚。」
在這雙眼睛的誘惑之下,耕太伸出了手。
澪張開了眼睛。
「……逃?」
澪讓自己的手,與桐山的手重疊在一起。桐山的手,好溫暖。
桐山的視線移向澪的身後。
少女悄悄看向自己裸露出來,浮現着花紋的胸口。
澪依偎在桐山身旁,抬頭看着正在對徵雄說話的他。
他又將手伸進書包,翻找了一陣子之後將手抽出來。由於動作的力道過大,連課本與筆記本都一起飛了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
——千、千鶴學姊。
「不、不要,盯着看……」
「怎麼了,澪。妳聲音,怪怪的?」
然後哭泣。
澪在昏暗的室內睜大眼睛。
澪位於商店街的正中央。
聽到金髮少年這麼問,另外兩人以混混的語氣發出「喔~」的聲音。
——出現了光源。
「那些傢伙,總是對我這麼說——妳死掉算了。」
「老爺!」
「人類,有點難懂。這大概就是,妳身爲人類的證據。」
她讓手指就這麼往下滑,輕盈撫過裙子底下大幅隆起的曲線,抵達大腿的位置。圓潤緊繃的臀形在瞬間顯露無遺,接着馬上因爲裙子恢復成寬鬆的樣子而消失。
狹窄的房間。
「他們說,這個家裏沒有那種東西。這是當然的!大小姐絕對不是妖怪……」
像是勾住某種東西的聲音。與剛纔徵雄和進來的那扇門大戰時的聲音完全一樣。
少女完全站起來了。
少女眨了眨眼睛,少年則是停止了大笑。
連槍口都毫不畏懼的少年,如此詢問着女性。
「徵、徵雄……」
「味道,順着風傳過來的。這個味道,是平常不會發出的,妖怪的味道。所以我馬上就知道,澪出事了。不過……」
將手指拔出來之後,上頭沾着濃稠的巧克力。容器裏的巧克力是半凝固的狀態。
「就算隱瞞我也知道喔。雖然妳確實和我一樣,有妖怪的味道……不過,妳果然是人類。」
「所謂的獵槍……這種事情,等妳離開這裏之後再慢慢教妳,所以快點從這裏……」
「耕太~?在嗎~?」
徵雄收回了信。
因爲過度用力使得呼吸變得急促的徵雄,讓澪瞪大了眼睛。
徵雄高亢的聲音追了過來。
少女睜大了眼睛。盈眶的淚水,有幾滴化爲淚珠滑落飛散。
「妳,有話要對我說。沒錯吧?」
「那個時候,在耕太吻我的時候,我就已經腦袋一片空白了,要是還加上胸部被摸的話……我說不定會死掉的!」
徵雄將蓋住臉的格子花紋布料拿開。
光線從長方形的格子射了進來。
由於她是耕太的同班同學,所以千鶴每到下課時間就會來到這間教室——她是來與耕太親熱的,這樣纔不會輸給望,只是這種做法會造成他人的困擾就是了……不過,也有一部分的人頗爲樂在其中。
「——吵死了。」
「獵槍?」
她呼出白色的氣息,將視線落在手上。
她瞪向耕太身旁,正動着嘴巴品嚐巧克力味道的銀髮少女。同樣與耕太穿着一年級制眼的這名白皙少女,將嘴巴拉長變成一條橫線,眉心則是出現深深的皺紋。
被燈光照亮的臉上,眉毛很淡,眼神則是無比銳利。
「我、我——」
抬頭看向少女的女性嚥了口氣。
徵雄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離開這裏。」
「可、可是可是,你、你是,小、小學生,然後,我,是,高、高高高……」
穿着純白和服的少女,身體稍微動了一下。
剛纔那個男生所看的那扇門,被打得發出響亮的聲音。澪嚇了一跳,身體顫抖着濺出汗水,徵雄也伸手捂住耳朵。
在耕太面前,以充滿熱情的身體往前壓的千鶴,輕輕以指尖抹着自己的嘴脣。她彎起來露出微笑的雙脣,也因爲唾液而溼透。
「就算是你……我也不會輸的!總有一天我會打倒你!」
凝視了一陣子之後,她悄悄取下肩上的青蛙揹包,一邊觀察着桐山殺氣騰騰的背,一邊打開青蛙揹包的嘴巴。
「我、我我、我們被關在裏面了。」
這句話,使得少女的眼神大幅搖曳。
除了澪等人進來的門之外,左邊牆壁還有另一扇門,大概是通往建築物內部的門吧。
「我討厭這個傢伙。像是那把槍,明明有可能會打中妳或是那個女的,他還是毫不客氣瞄準我。這個傢伙,該怎麼形容呢,啊~就是那個——笨蛋。」
「……有。」
徵雄發出像是抽搐的聲音。
這個人將頭髮留長,長到可以蓋住整個耳朵,手上提着一個紙袋,裏頭裝滿大小不同的各式盒子。看他眼角與嘴角上揚成那樣,簡直就是所謂沾沾自喜的表情,那些盒子似乎都是巧克力的樣子。
因爲他認爲確實是如此。而且他在早上、晚上與睡前都會刷牙,不過也覺得要是連喫過早餐與午餐之後都要刷牙,實在是有點麻煩。
「澪、澪小姐?」
少女——澪的聲音,變得沙啞了。
是華倫泰神父受到拷問之後,被處以絞刑的日子。
「對不起,耕太……」
不知道所謂的幫忙是怎麼回事的耕太,就這麼被千鶴拖着離開了教室。
唔啾……嗯啾……啊思嗯……
雙腳發出啪嚏啪嚏的聲音在步道上奔跑。奔跑,奔跑,一邊奔跑一邊回頭看。
澪睜大了眼睛。
「是的。澪小姐,妳不顧一切跑到這種地方……真是的,看來剛纔那個傢伙相當討人厭呢。」
千鶴就這麼吻着耕太,讓身體更加往前擠,躲在櫃子與牆壁之間縫隙的陰影處。
被出現在耕太旁邊的另一個舌頭舔掉。
他看着女性保護在身後,穿着白色和服的少女——然後發出「唔唔?」的聲音變了表情。
千鶴閉上了眼睛。
「知、知道了!不對,雖然我不知道,可是,那個,啊嗚、呃嗚,對了,請讓我舔學姊的臉頰享用吧!」
澪就這麼坐在步道的水泥地上,凝視着少年遞出來的情書。吹起了一陣冰冷的風,無論是徵雄與澪都是動也不動,澪臉紅的程度也沒有改變。
桐山看着前方,避免與澪的視線相對。他的眉心出現皺紋,露出頗爲困擾的表情。
接着桐山又蹲了下去。
少年的詢問,使少女咬住嘴脣。
她吸了一下鼻子發出聲音——
繃帶底下,有着奇妙的花紋。
跟像是小少爺的徵雄比起來,這些少年簡直和他完全相反。
放眼望去是整片的田野。少年走在田與田之間,供人行走的田埂上。
「咿、咿呀——」
她從下方將那對無比豐盈,簡直到了奢侈程度的胸部向上捧,然後輕輕地晃動。胸部大膽晃動的模樣,使得胸部處於無產階級狀態的女學生們微微拉下表情。這簡直就是市民革命等級的晃動,豪奢胸部的代表。
兩三輛車子從旁邊的道路經過。每經過一輛,澪剪得整整齊齊的瀏海與連帽外套的衣襬就微微搖曳。
澪看向身旁低着頭的少年。
千鶴單手拿起半融化的巧克力,另一隻手摟住耕太的肩膀將他抱過來。望將巧克力與白巧克力放進嘴裏。紅音則是顫抖着肩膀表達憤怒。
千鶴的舌頭,就像是再也按捺不住一樣動着。
「呱、呱呱……」
「……思,我想也是啦。」
澪不斷打量着皺掉的那封信——然個嗝了一聲。
女性抬起了頭,她的臉頰已經滿是淚水了。
他抓住澪的肩膀搖晃着。
「……嗯?」
「他說,這裏有妖怪。」
桐山撿起澪的青蛙揹包。
來到巷子之後,縱身一躍。
並且發出了嗚咽聲。
千鶴如此大喊着。
輕聲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澪的臉上猛然冒出一層薄薄的汗。
桐山噘起了嘴。
「……我叫做小山徵雄。」
至今還沒有名字的年幼妖怪少女,以清澈空洞的內心這麼心想。
澪發出了稱不上是聲音的聲音。
並沒有。無論是千鶴或望,都緊緊抱着耕太,瞇細眼睛一直觀察着紅音。當事人耕太則是隻能縮起身體。
「不可以!」
嘴邊留着整齊鬍鬚的這名男性,平常應該會梳理整齊的頭髮,如今被鮮血與汗水弄亂了。浴衣也是亂的,肩膀有一半裸露了出來。
彼此的脣碰觸在一起——
「難、難道說,你戴着消毒水跟OK繃,是因爲……」
徵雄的臉色變得蒼白。嘴脣發青,眼鏡後方的雙眼看起來也像是凹陷下去。他的身體微微顫抖着——呼出的氣息是白色的。
耕太也閉上了眼睛。在看不見任何東西的視界之中,配合着千鶴的動作嘟起嘴脣。
「打開看看吧?」
「站住!」
「不可以,不可以睡着!」
千鶴以雙手遮住胸部,就像是要抱着自己似的。
這個疑問,使得徵雄繃緊了身體。
徵雄牽起澪的手。他的手已經因爲汗水而溼透了。
她的淚水,停不下來。
好像,很吵。
澪就這麼拿着盒子繼續前進。乾燥又寒冷的風,在澪的娃娃頭上方吹過。
「我、我我、我嗎?……我、我叫做長部,澪。」
這是一如往常的光景。然而今天是情人節,是產生勝利者與失敗者的日子。終於到了放學時間,唯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回家了,可是如果就這麼雙手空空回家就代表自己是失敗者,目前就是處於這樣的時間帶。真的是事故,真的是慘劇,校內一部分的男學生,正散發着明顯的殺氣。
她從下方將那對無比豐盈,簡直到了奢侈程度的胸部向上捧,然後輕輕地晃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地瞇細。她將視線朝向牢籠的方向,凝視着在深處擴展出來的黑暗。
牢籠的門,打開了。
腳步很沉重。
千鶴說着「啊啊、不可以低頭,把身體放直……對,頭抬起來……」,並且讓耕太仰望天花板。
少女微微起身變成跪姿,大聲朝着少年說道。
「耕、耕太……」
「桐、桐山同學!」
「像你這樣的傢伙,除了你之外,我還認識一個。那個傢伙……跟你一樣弱。不過,很不死心。熊田老大、笨蛋黑白男女,全都是比他還要強的傢伙,可是他沒有放棄,勇敢面對。就某方面來說他是笨蛋。可是不知不覺,好像變得更強了……真火大。」
「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學到了那麼棒的技巧……」
「怎麼可能啊,笨蛋。」
桐山放鬆雙手垂下,將重心放低擺出架勢。
「可是澪小姐——不是有長部澪這個漂亮又好聽的名字嗎!」
「當然是用舔的囉。」
盒子啪的一聲打中多由良笑嘻嘻的臉。
她的臉上,有一半包裹着繃帶。
「就算這樣——」
將外套蓋在徵雄身上的澪,眼神開始搖曳。
是月亮與霓虹燈的光線交雜形成的微弱夜光。在這樣青白色的光線中,一名將手插進口袋的刺帽頭男生逆光站在門口。
她伸出手按住另一邊的臉頰,將脖子與腰部彎了下來,以這種可愛俏皮的動作,讓有着心型圖樣的臉頰湊到耕太面前。
路邊孤零零立着一面廣告牌。隨風啪啪拍動的海報上,以非常搶眼的字體寫着「小心色狼!」幾個字,還有一個男生襲擊女生時的剪影。
「……?這是什麼?」
「這、這樣啊……」
「啊……是、是、是、是的!」
少女搖晃着腦袋。肩膀的和服差點就掉了下去,她連忙抓住並且往上拉。
「我?我叫桐山,桐山臣。妳叫什麼名字?」
在千鶴的催促之下,耕太朝着盒子伸出手。
並且用力一拉。
女性瞪大了眼睛。
教室裏陰暗,而且有股涼意。
「一定……一定……」
接着她用力搖頭。
徵雄的表情變得扭曲。
「桐山同學,你說的是……」
原本呆呆張着嘴的徵雄,連忙以手上的布遮住臉。
教室的門被粗魯打開了。
金髮少年按着臉退後了兩三步,另外兩名少年,則是呆呆張開嘴巴看着這一幕。
「笨蛋也有兩種。好的笨蛋跟壞的笨蛋。我所知道的那個傢伙,是好的笨蛋。好的笨蛋,很強。小朋友,你——當個好的笨蛋吧。」
將身體轉回前方。
澪看着徵雄離開的入口呱了一聲,然後叫了出來。
桐山舉起手回應澪,接着開始觀察她的臉。
「呀啊!」
兩人彼此相視,然後笑了出來。笑意自然就湧上心頭了。
她的嘴脣靠近過來,就像是小鳥要啄食飼料的動作。
「是的。現在有個可疑的人闖進屋內——而且到處作亂!老爺跟少爺,還有家裏的壯丁都在拼命阻擋,可是……」
「等、等一下,給給、給我、給我等一下!」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
「桐、桐山同學,在、在中途就,收、收手,不打架了……?」
澪就這麼紅着臉,像是要說些什麼般動着嘴脣。
紅音單手扶着鏡架調整位置,以另一隻手叉着腰,雙腳張開與肩同寬,也就是日文所說的仁王立姿。她微微舉起雙腳腳踝,在走廊上踏出咚的一聲。
澪背上青蛙揹包的臉,看起來也是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沒錯,每天。很不錯吧?」
女性同胞們的反應則是別有一番風味。
「是的。請逃離這個家吧——和這位先生一起走!」
「做、做做、做做做做、做~?」
耕太點了點頭,同意千鶴不經意所說的這番話。
女性怱然把手放在少女的肩膀上,這次她的動作絲毫沒有猶豫。
因爲要補習,所以每週的一三五會來到這個城鎮,他總是會在這裏搭公交車,並且總是從公交車的窗邊,看着獨自走在這條路上的澪。
就像是敲門一樣輕觸。
「大小姐……」
桐山以像是在瞪人的眼神,凝視着這間看來已經停止營業很久的店。最後他以鼻子哼了一聲,然後再度前進。
「不對喔,耕太。」
她將手上上下下,在原地不知所措。
「——對、對不起……」
「不是改不改名的問題吧!」
「澪小姐,往這裏!」
望,正在搜尋着室內——
她這麼說着,並且以肩膀輕輕撞過來,就這麼讓身體靠在耕太身上。從千鶴的手臂、胸前的雙峯、腰部以及臀部,都傳來了她的體溫。
剛纔都已經做了那麼激烈的事情……他吐嘈着害羞的自己。
澪與徵雄在巷子裏奔跑着。
「怎、怎麼回事?咦?爲什麼?」
徵雄將手伸進口袋,從裏頭取出某個東西扔向桐山。桐山以單手接住了。
「啊……」
「啊、啊啊,對、對不起,我、我……」
他粗魯向前踏了一步。
少年絲毫沒有展現出害怕的模樣,將臉湊到少女的頸子與胸前聞味道。
「耕太,我說你……」
徵雄凝視着閃閃發亮的澪。
金髮少年放聲大笑,另外兩人也跟着大笑。
「……這個傢伙,是誰?」
「……這樣啊。」
耕太悄悄抬頭看向千鶴。
千鶴以雙手將胸部集中。
藍色的大塑料桶倒在地上,堆積起來的紙箱垮了下來。
「一半是,青蛙……?」
但他閉上嘴巴了。
重疊的兩個影子——兩片嘴脣,分開了。
兩人默默穿越着黑夜。
「這個啊,是要這樣……」
「——找不到。」
「啊……會、會弄髒的,桐、桐山同學……」
在充滿寒意的樹下低着頭前進的澪,也一樣充滿着寒意。她背上青蛙揹包的臉,看起來也是難過地拉下了表情。
千鶴的情敵——望取出了一個袋子。
他拔腿就跑。穿過桐山的身邊,踩過變成好幾塊的門板,離開了這個房間。
千鶴的身體緊繃了起來,這個反應經過完全密合的身體,使得耕太也感受得到。耕太的心跳也加速了。
她伸手抓住包在臉上的繃帶,一口氣將繃帶扯掉。
千鶴按着臉頰向後方跳開。
視線的前方,是木製的格子。
只穿着內衣內褲,並且描繪着花紋的肌膚,漸漸染上了紅暈。
澪看向徵雄,隨即他微微低下頭,身體也隱約顫抖着。他的臉色很蒼白。
「不要哭!女生的眼淚,我不太能應付!」
「……桐山同學?」
妹妹頭被晃得前後擺動。然而澪只是睜大眼睛,露出空洞的眼神,微微張開嘴巴喃喃細語。她用力抱住自己的身體,並且發抖。
「會冰嗎?不過,這種貼布上面像是果凍的東西,可以讓傷口的修復速度變得很快喔!」
事件現場位於一年級的教室。不過包裹住這名女性豐滿肉體而且有些緊繃的制服上,彆着一個代表她是二年級學生的徽章。
「因爲那個傢伙?」
「你、你你,你的臉怎麼了!」
接近過來——並且就這麼經過。
「至、至今,你們有,還、還還、還過嗎?」
「沒事吧,澪?」
「對、對了!」
自己居然會主動吻千鶴學姊……而且還是來硬的。
在澪的身後,牀頭有一個細長的架子。
「對、對不起……可、可是,怎麼忽然,這這、這麼做?」
徵雄就只是保持沉默。
而且——那個盒子,那個巧克力,比多由良高舉的這個還要大。
「那、那是,之後才取的,名字……」
「明明是我……明明是因爲我才變成這個樣子的,我卻完全無能爲力。不只如此,還害得澪小姐變成這個樣子……我好無力。」
不知何時出現的望,從旁邊聞着耕太脖子與耳朵,以及千鶴脖子與耳朵的味道。
「呱……呱……呱呱……?」
「澪小姐?澪小姐!」
「不,要道歉的是我,我居然,那麼強硬……啊啊,我真是差勁透頂……」
我爲什麼會乖乖躲起來?
澪開始發抖,表情也變得扭曲。
澪微微發出「啊啊、啊啊」的聲音。
澪的前方,有一個留着刺蝟頭的男生。
「我很高興。耕太第一次主動要我……我好高興,而且……而且,好舒服……」
千鶴的眼神像是在害怕一樣搖曳着。她讓抓住耕太的手放鬆了力道。在指尖鬆開,即將離開耕太手臂的瞬間——耕太反過來抓住了千鶴的手。
「……那個人,哭了。」
「我聞到囉。妳後面有妖怪的味道!很明顯!」
耕太就這麼凝視着指尖好一陣子,最後張開了嘴巴。
「穿吧。」
他身上所穿的制服,與澪掛在房內的制服是相同的款式,不過他並沒有打領帶,上衣的領口是整個打開的。雖然體格有點矮小,卻有着一頭直豎的褐色短髮,威嚇着所有看他的人。他的身後是櫻花綻放的景色。
「沒、沒錯!」
「叫來?那個,用、用手機嗎?」
耕太張開的嘴脣,被千鶴的嘴脣封住了。
紅音以手指用力指着瞪大眼睛的多由良。
千鶴點頭時的眼神非常認真。
澪向前跑去——
他們像是很熟一樣搭着徵雄的肩膀。
如此輕聲說完之後,澪的臉頰變紅了。
其中最奇怪的是男學生們。
「爲什麼想接吻?那是因爲……」
「放心吧。這陣子不會刷牙了。」
紅音就這麼捏着多由良的耳垂,再度單手叉腰擺出仁王的立姿。耕太身旁的望也點了點頭。
「嗯。耕太的味道,還有色情千鶴的色情味道,從走廊進入這裏了。」
耕太抬頭看向千鶴,千鶴點點頭向他示意。耕太以指甲抓住金屬製的心型容器邊緣,將盒子喀的一聲打開。
他的嘴脣周圍黏答答的,就像是顯示着剛纔的行爲有多麼激烈。
「如果舔臉頰不好玩的話,改塗在任何地方都沒關係喔?比方說,像是這裏……」
「桐山同學……」
她並不感到悲傷。
少年發出唔~的呻吟聲。
約會、約會,跟女生約會。其它兩人跟着金髮少年起鬨着。
她從下方將那對無比豐盈,簡直到了奢侈程度的胸部向上捧,然後輕輕地晃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私人的監禁房。
「這封信,是我很努力寫出來的!」
「每、每天?」
徵雄低下頭來。在身體兩側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着。
「妳,並不是。」
「啊、好、好的……別、別別,別管這個了!」
然後,他朝着澪伸出手心。
「這、這這、這是因爲……」
「啊啊,就這麼改名吧。」
到最後,望的口中終於沒有聲音了。
徵雄露出訝異的表情。看來他似乎完全沒有把澪剛纔說的故事聽進去。
澪揮着手站了起來。她拼命揮動雙手,避免桐山看到那封信。
他的鼻子流出一條血痕。
他將臉埋在澪的頸子,以鼻子吸了幾口氣。
徵雄打量着澪。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住嘴!」
「不會……有事的……」
像是在吸吮東西,又像是被某種東西吸吮。其中還夾雜着咕啾咕啾的水聲,有種黏稠的感覺。
「耕、耕太……耕太……我、我,已經……」
澪閉上了眼睛。
仔細解開緞帶,打開鮮紅的包裝紙。出現在裏頭的是白色的盒子。
「桐、桐……」
「謝、謝謝……」
「啊……又流鼻血了?」
徵雄轉回去面對門的方向,朝着門把伸出手。
一種不像是聲音的聲音,從千鶴的鼻子傳了出來。
「沒有?沒被取名?連我這個鐮鼬都有名字了……妳真稀奇呢。」
「……官僚,是什麼?」
她在耕太的耳邊說着悄悄話。
「這裏,沒有耕太與千鶴的味道……可是,走廊上的味道明明是通到這裏……唔~?」
外頭響起了吼聲。
然後馬上轉過來。
少女呵呵笑了出來。
他從剛纔就完全沒有反應。
徵雄繃緊了表情。
桐山接住了浮在空中的嬌小裸體。
「嗯……嗯……」
「他,畢竟是,爸爸。」
她的手就這麼前前後後,煩惱着到底要不要抓住衣角。
「……怪、怪怪的?」
澪動也不動。
「我沒有贏……不過,並沒有輸!」
「咦?怎、怎麼了,小山田同學?」
「哈哈哈……哈?」
「你們——有在這裏藏了……妖、妖怪對吧,這樣。」
「怎、怎麼回事?刷牙跟櫻桃梗,到底有什麼關係?」
「……?」
咕啾、咕啾、咕啾……
少年輕輕嗯了一聲。
澪將眼睛睜得大大的。
的確……耕太的牙齒,的確變乾淨了。
澪差點就一頭撞上他的後腦勺,她發出小小的尖叫聲。
爆炸聲響遍了整間屋子。
千鶴在中途甩掉他們,然後來到了這間化學實驗室。
所以耕太看不見望。
「……爲什麼阻止我?」
澪不知所措凝視着隨時都好像會打起來的桐山與多由良。
「只要用背的,裸體就不會被看見。要是正常用走的,裸體,會被看到喔?」
澪抓住青蛙揹包的揹帶調整位置。
揮動的手,啪一聲打中少年的臉。
裏頭除了課本與便當盒之外,還有一個小小的盒子。
「唔、嗯……謝謝。」
千鶴在自己的臉頰上,畫出一個褐色的心型圖樣。
「妳已經,是人類了。」
耕太與千鶴伸手擦拭嘴角。就這麼同時擦啊擦的。
即使忽然被往前拉而差點跌倒,澪也還是勉強跟上了。她與徵雄一起衝進人潮之中穿梭前進。
「我、我、我,已經有——」
「澪小姐,請等一下,澪小姐~!」
「這是昨天的衣服。抱歉我昨天不小心帶回去了。」
澪按着鼻頭,抬頭看向桐山。
少女輕聲笑了。
少年羞紅了臉頰。女性的臉上露出微笑。
「那個女人嗎?那個女人也道歉好多次呢。」
少年們的腳步聲,隨着怒罵聲進逼而來。
桐山忽然停下了腳步。
在少女的凝視之下,女性低下頭來。
「請逃走吧,大小姐。那個人會使用詭異的法術,連老爺用獵槍都敵不過……要快點纔行……」
望小而挺的鼻子,在耕太與千鶴的嘴脣之間來回。
「嫉妒?我聽不懂。」
抱着雙腿坐着,並且將頭埋在雙腿中間的徵雄,緩緩抬起了頭來。
「咿、嗚……啊嗚……咿……噫……」
「好的,不用客氣。」
澪的視線回到了面前的情書上。
「光是耕太吻我,就害得我變得軟趴趴了耶?像是現在,我的腳還是很沉重……內褲也……」
「好……回去吧!」
「看吧,澪。笨蛋正在做蠢事。笨蛋造成周圍很多困擾,對吧!」
「連、連桐山同學都這樣!」
被耕太他們逼得來到走廊上的男生們,頻頻點頭同意桐山的這番話。
一如往常,享用過千鶴與望親手做的便當之後,衆人閒聊時的話題之一——耕太認爲這應該就是起因。
少年將拳頭舉高。
她是猶守望。
「話說,妳要露到什麼時候?」
「啊、等一下,你是在隱瞞什麼啊,源,給我等一下啦!」
在他老實說出感想之後,千鶴咧嘴一笑。
「三、三十六計——」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然而,澪卻像是感到很耀眼地瞇細眼睛。
厚厚的窗簾被拉得緊閉,從縫隙射進來的室外光化成光的線條,落在附有水龍頭與洗手檯的長方形桌子,以及並排在周圍的圓椅子上。後方是一個玻璃櫃,收着量杯與酒精燈等實驗用具。
「弄髒,沒關係。」
「我不怕那種東西!因爲,我、我是高中……」
徵雄依然拿着那封情書。
那是一個以紅色包裝紙與金色緞帶包裝的盒子。澪抬起頭來,看着正朝向多由良發出低沉吼聲並露出虎牙的桐山側臉。
「可、可疑?」
「可、可是,桐山同學你……」
給予致命打擊的,是察覺到桐山存在的多由良。
面對緊閉着眼睛微微顫抖的千鶴,耕太就只能佇立在原地。朝着千鶴伸出去的手掌,就這麼無力下垂。
「——妳到底在做什麼啊?」
眉心出現皺紋,腦袋歪到一旁,嘴巴則是微微張開。
耕太轉過身來,凝視千鶴。
——水塘裏的水飛濺了出來。
「挺有膽量的嘛……對吧,徵雄?」
「……澪,妳在做什麼?」
「這封信,是要給澪小姐的情……」
獨自一人。一直是獨自一人。
「那些傢伙,是怎麼回答的?」
以及,人的尖叫聲。
「你,果然是大笨蛋。」
一個有點高亢,還年輕的男性聲音。
在之前,耕太曾經好幾次看到她佈下不讓他人接近的結界,或是使用不可思議的法術。剛纔她一定是使用了隱藏味道的法術吧,真的是使用妖術騙過他們的。
「那、那那,那是……」
他的臉頰上貼着貼布,鼻子塞了棉花。眼鏡的鏡片有裂痕,額頭也貼着OK繃。仔細一看,外套的肩頭也脫線破掉了。
耕太就只是搖着頭。一直搖啊搖的。
「別誤會了。我承認的不是持久力,是次數。你們這種色情怪獸,不可能只做一次就滿足吧?至少也要做個半打……」
千鶴就像是在害怕一樣緊閉着眼睛。一看到這樣的她,就有種寒毛直豎的感覺沿着耕太的背脊而上。
「那個……你知道吧?因爲,太高興……所以反倒害怕了。」
即使耕太讓嘴脣離開,千鶴依然維持着陶醉的神情,眼神沒辦法對焦。
正後方傳來的些微聲響,使得澪伸直背脊差點整個人彈起來。
「徵雄同學~」
「住口,你這個妖怪!」
他正走在繁華的市區裏。到處都以燦爛霓虹燈裝飾點綴的街道上,只有這間店很陰暗,不起眼地存在於這個地方。
「我一定要變得更色纔行!要讓自己可以接受任何玩法!我會的,我要努力!千鶴要變得更色!」
「走爲上策!我們走吧!」
「一直……?」
紅音這麼說着,並且朝他扔了一個小盒子。
徵雄掛着笑容轉過身來。
兩人發出呵呵的聲音相視而笑。
「——喂。」
非常令人不好意思的這番告白,使得耕太的臉頰變得火熱。他低下了頭。
即使徵雄撿起掉在地上的課本與筆記本裝進書包,並且在斜眼瞪了桐山一眼之後跑去追澪,他還是繼續僵在原地不動。
少女動也不動。
唔唔……呼咪……唔咪……
「……那、那個人跟家裏的人打起來……他好像是用某種鋒利的刀刃在砍……結果事情就鬧開了……」
「我、我沒有說謊……」
「澪小姐也被欺負了!沒錯吧!」
「死、死掉?」
澪抬起了頭。
男性和女性嚥了口氣。
耕太即將要把手指放入口中之前,千鶴抓住了他的手。
不知爲何,千鶴居然是向後退。也因此,她的身體完全進入了剛纔耕太進入的縫隙。
「我聽不懂。」
隨即她以雙手遮住胸前,臉則是逐漸變紅。
「這、這是……」
並且動着鼻頭聞了幾下。
「妳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不好意思,請問您的芳名是?」
「呵呵,是嗎?那麼,來,請用。」
「呵呵,可不是華倫泰神父受到拷問之後,被處以絞刑的日子喔?不對,他被羅馬帝國處刑的這件事好像是真的。」
人影一瞬間從樹幹後方出現,並且馬上縮回去。
「這、這就是……」
「啊……」
縫隙裏,有東西蠢動着。
這次她朝着裙子伸出手,啪的一聲解開釦子。
「嗯、唔哼、唔~!」
其中也有一些穿着西裝的上班族或粉領族,不過幾乎都是年輕人。道路兩側並排着各種商店,也看得到手提唱片行或服裝店袋子的購物顧客。他們看了蹲在地上的澪以及站在旁邊的徵雄一眼,然後就這麼從身邊經過。
「我一直,無論何時,無論是誰,包括爸媽,包括家人,都把我當成妖怪!我一直被關在這裏!可是,可是……我、我居然是,人類?怎麼可能……」
「小、小山,徵、徵雄?」
「你還真是個萬人迷啊。」
『耕太,三餐的飯後最好都要刷牙,你知道嗎?』
澪朝着他投以甜美的微笑。
「你、你你、你們,這、這樣,是,勒、勒勒勒戒……勒令……勒派……勒馬……呃……?」
望點了點頭。
「聽好了!」徵雄朝着桐山喊道:「你是大人,澪小姐還是個小孩子!跟我一樣是小學生!要是大人對小學生出手……會犯罪的!目前我就把保護澪小姐的任務交給你……可是不可以親她喔!不過……不過,至少走路的時候牽着手啦!平常老是一個人大步走在前面……給我走在她的旁邊,牽着她的手好好走!聽清楚了吧!」
他的衣領被抓住了。
「不是,不是的!」
會來到她面前的,就只有兩種人。
「哇~!」
徵雄以雙手所拿的東西,是一封信。
在他視線的前方,紅音又送出了一個盒子。對象是正被千鶴與望抓住領子的少年,耕太。
千鶴正對着耕太,將手改爲放在腹部。
那應該是少年們的腳步聲吧。很輕盈,而且很迅速。
少年轉過身來看向少女。
「害怕?」
徵雄從鼻子哼出一口氣。
他就像是已經死心一樣嘆了口氣。
紅音揪起多由良的耳垂,並且用力往下拉。
「唔……唔咕……呼嗯……唔哼……」
他低頭致歉。
桐山維持着想抓住逐漸遠去的青蛙揹包而伸出手的姿勢,僵在原地不動。
朝着耕太的舌頭與牙齒,從內側到外側舔舐、輕撫與摩擦。
可是……然而……這是……
「這是刷牙喔。」
「啊,我、我的衣服……被、被徵雄帶走了!怎麼辦……」
徵雄將紙袋遞給澪。
「就算這樣,我也是人類嗎!」
「哎喲,耕太~既然已經放學了,就仔細品嚐塗在千鶴身上的黏稠巧克力吧!」
嬌小的手被穩穩握住了。
「——嗯嗯?」
接着桐山從大樓的樓頂跳到另一邊的樓頂,以這種方式飛奔而去。
無數黑色的弧線重疊在一起,在少女的臉上描繪着複雜的花紋。有着這種近似刺青紋樣的肌膚分泌出黏液,散發着黏滑的光芒。接着少女伸手抓住和服的領子整個打開,把包裹身體的繃帶也扯下來,露出稚嫩的胸口。
他一口氣喫光了。
在搖曳五次之後,澪的視線朝旁邊移動。
他試着轉動門把好幾次,每次都使得金屬聲響傳遍室內,然而門沒有打開。徵雄朝着門又推又拉,以肩膀用力撞,甚至朝着門板又踢又槌。然而門板就這麼聳立在面前動也不動。
千鶴是年齡超過四百歲的妖怪,是妖狐。
「呀啊啊啊啊!」
「我,曾經對那個人,做過很多過分的事情……明明只有她,只有那個人會對我好而已……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我不願意她對我這麼好。」
「千、千鶴學姊……爲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
對不……」
傳來了好幾個人的腳步聲。
朝着因爲喘氣而不斷上下,宛如要進出來的千鶴雙峯——
「我要送親手做的巧克力……」
「啊……唔……」
什麼都沒有。
澪靠在水泥牆旁邊,抱着雙腿坐了下來。她的呼吸很急促。徵雄一樣以抱着雙腿的坐姿坐在旁邊,並且呆呆張開嘴巴。
「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中終於沒有聲音了。
「澪……這個,難道是,情人節?」
澪他們躲進了巷子裏這扇門的後面。
耕太則是……察覺到自己對於失去白天刷牙的機會感到有些遺憾,因此用力搖晃着腦袋。
「謝謝你……桐山同學……」
當天的學校,從早上就被一股奇妙的緊張感所籠罩。
「——不對!」
「桐山同學……青蛙……對了……」
徵雄再度搖晃澪的身體。
「這、這個……」
「真、真的喔。因爲我,連、連名字都沒有……大、大家,都只叫我妖怪。」
「——妳!妳做什麼啦!」
兩人的舌交纏在一起,並且相互吸吮。
被選上的人所表現出來的情緒,是恍惚與不安。
「那不叫做親手做的!應該叫做親口做的巧克力吧!」
「澪小——」
因爲她不屬於人類——是妖怪。
澪的身體浮現出複雜的花紋,並且流出黏滑汗水之後,經過了好幾分鐘。
少年將臉湊到少女身邊聞味道。
火熱的身體。被壓得變形的豐滿胸部。從那裏——從胸口散發出一股千鶴的味道。那種甘甜、柔和、溫暖的味道。總是能讓耕太安下心來的味道。
「去吧。」
「小、大小姐……」
千鶴讓原本就已經緊貼的身體,更加用力壓了過來。
女性不知爲何沉默了下來。
這個人是源多由良。
就這麼蹲下縮成一團的澪點了點頭。
「嗯?那個,是什麼?」
呼~呼~呼~呼……
紅色的盒子掉在步道的石磚上。她連忙爬過去,將盒子穩穩抱在懷裏,並且在鬆一口氣之後繃緊表情。
最後留下「青蛙女~!」這樣的聲音,然後消失。
爲什麼呢……
他試着強行將舌頭伸進去。
她的臉逐漸變紅,接着變藍,並且變白。身體微微搖晃着轉向後方。
他就這麼歪着頭,走向這名高瘦的男性。
然而,馬上又開始無力合起。
千鶴搖了搖頭。及腰的豔麗長髮變得凌亂。
「那、那個,千鶴學姊……」
撞破東西的聲音,打壞東西的聲音,金屬撞擊的聲音,物品破碎的聲音。一切都是屬於破壞的聲音。
這個天大的宣言,使得耕太開始慌張,變得手足無措。
澪偷偷看向桐山的背。
腳步聲逐漸接近了。
「怎麼這樣!」
接着她伸出舌頭,朝着耕太逼近。
「說謊。」
將雙手合在胸前,就像是在虔誠祈禱的澪,汗水已經在她的腳下形成一塊水塘了。徵雄就只是一直睜大眼睛看着。
黏滑又有一點點粗糙的觸戚,緊貼着耕太的舌頭,並且就這麼滑動着,讓彼此的舌尖相觸。
爲了甩掉某種湧上心頭的想法,耕太從縫隙裏鑽了出來。大概是粗心大意吧,千鶴也輕易被耕太往旁邊推,使他從腋下逃了出去。
「這、這是……」
在進來的瞬間,他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因爲這裏是當初耕太對千鶴『打小屁屁』的地方。
桐山噗哈一聲笑了出來。
上頭果然也描繪着複雜的花紋,並緩緩分泌出黏液。
在三人的交談聲逐漸遠離,並且完全消失的時候,耕太與千鶴放鬆身體的力氣,深深嘆了口氣。
耕太封住了千鶴的脣。
「啊、說得也是!」
女性拾起頭來,從正面與少女相對而視。
尤其是那名看到她就會難過的女性,她更加討厭。
「——是不是藏了妖怪,這樣嗎?」
女性對這名朝着少年舉槍瞄準的中年男性說着。
「換句話說,你不是爸爸。是這個意思嗎?」
女性起身之後轉了過去,面對着牢房的另一頭。
被砍成兩半的子彈,大幅避開少年、女性以及女性身後的少女,打中左右兩側的牆壁。
「繼續說。」
「……那個,雖然說要享用,可是要怎麼……」
「就是那個男生啊!頭髮尖尖的,眼神很兇惡的那個男生!我一直都會從通往補習班的公交車上看着澪,這我剛纔有說過吧。在看妳的時候……我也有好幾次看到澪小姐和那個人在一起。」
「我可以,殺掉這傢伙嗎?」
她這麼說着,並且舔了舔剛纔擦拭嘴脣周圍的指尖。
「能、能和桐山同學一起走,我、我好高興……」
「……妳想說的,該不會是勒索吧?」
澪從後面向前方窺視,然後啊了一聲張開嘴巴。
將瀏海整齊旁分,並且以髮夾固定。完全裸露出來的額頭下方,鏡片後方的眼睛兩角是往上揚的,肩膀也聳到極限表達憤怒之意。
少女揚起嘴角,露出笑容。
她的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了。
忽然出現,在家裏大鬧,傷害了家人的少年。即使目睹這樣的少年,少女的表情也沒有變化。
徵雄再度開口,準備要提高音量喊出「澪小姐」。
並且蹲了下去。
「呀啊啊啊啊啊~!」
他是小山田耕太,她是源千鶴。
他的手指抓着鐵窗,看來這個人是以這種方式懸空的。
「大小……」
「……妳退後。」
「來,耕太給你。」
女性啞口無言。
心型容器裝滿褐色的物體,而且表面非常平坦。是巧克力。然而連容器的邊緣都塞滿了,完全找不到空隙。
「——咿嗚。」
澪低頭看着桐山的背,緊緊捏住身上所披的上衣。
「真是的,耕太。你以爲今天是什麼日子呢?」
澪與桐山,目送着黑色的書包逐漸遠離。
此時桐山將制服上衣遞給她。
他的表情凍結了。
是以許多白色心型圖樣點綴的紅色袋子。
千鶴的腰被耕太壓住。她讓腰部貼得更緊,隨即耕太也反壓回去,兩人的身體就這麼相互抵着,並且頻頻顫抖。
徵雄加快了速度,澪雙腳的節奏也加快了。他們一邊以毫釐之差穿過向前走的行人身邊——有時候稍微有點撞到,一邊穿梭在商店街之中。
少女維持着正坐的姿勢歪過腦袋。
然後停下腳步。
「妳說的講話,是指跟那個笨蛋吵架的事情嗎?那個我中途就收手了。」
「又開始了……好啦,耕太,別管這些笨蛋了,把巧克力塗在千鶴的身上享用吧,要在哪裏畫什麼圖案都隨便你喔!」
「……是、是誰?」
她維持着正坐的姿勢,以包裹着繃帶的臉靜靜仰望。
「請、請問……這種東西、你平常、都、帶在身上嗎?那個、像是消毒水、還有、OK繃之類的……」
徵雄詢問她的聲音也斷斷續續的。
好嬌小。無論是身高與體型都與澪有得比。他穿着灰色的褲子與休閒鞋,深藍色的外套,並且揹着黑色的書包。拾起頭來的他,前發剪得整整齊齊,旁邊的頭髮往上推,將整個耳朵都露出來,還戴着一副圓框眼鏡,簡直就像是某個富裕家庭的小少爺。他的聲音有點尖,大概是還沒變聲吧。
然後將照片緊抱在嬌小的胸前。
她欲言又止。
「因、因爲他們……是情侶……」
女性忍不住走進牢房,朝着少女伸出手。
澪以水汪汪的眼神,凝視着這名充滿敵意少年的照片。
她的手上,有一個以緞帶綁着的,小小的紅色盒子。
「做、做什麼啦,不是說過只是人情巧克力嗎!」
她跳啊跳的想要從桐山手中搶回盒子。桐山把手高高舉起避免被她拿到,並且頻頻打量着這個盒子。
「我、我和桐山同學的……邂逅。」
「——真的是這裏嗎,猶守同學?」
「我?我……沒有名字。」
將眼角下垂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環視着四周。
「妳,果然是人類。」
然而——現在,有點吵。
他再度朝着滿臉通紅的澪遞出信。
「我現在確實還是小學生,不過,將來我預定會當上官僚,成爲推動日本發展的男子漢!我對自己的成績有自信!」
「真、真的喔。因爲我,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坐的姿勢歪過腦袋。
他眼中的淚水,已經即將要奪眶而出了。
「該不會——做了吧?」
「對不起,害妳被嚇到了!」
桐山原本銳利的眼神忽然瞇細,視線從憤怒轉變成疑問。
教室裏,紅音正反過來朝着多由良發火。
制服上衣、緞帶與襯衫,落到了徵雄的身上。
「——你變成笨蛋了嗎,小朋友?」
「沒錯,我的名字,臣倒過來的念法(注:臣的日文發音爲OMI,澪爲MIO)。討厭嗎?」
雙方之間有好一段距離。然而少年們依然執拗地追着。澪就這麼被徵雄拉着經過巷子的轉角。
「……好痛……」
澪走在路樹並排的步道上。
不喫不喝,即使如此她也不會死。就這麼繼續活下去,繼續被他人憎恨與害怕。
在即將打中的時候,手刀停止了。
「……澪?是澪嗎?」
四周充滿了某種甘甜的香氣。
「……可、可以嗎?你不是很討厭……情人節……」
腳步聲開始移動。
「真、真的喔。因爲我,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拗地追着。澪就這麼被徵雄拉着經過巷子的轉角。
傳來了聞味道的聲音。
「對、對不起,我有點……害怕,這種,狹、狹窄的,地方……又狹窄,又陰暗……就像是……牢,一樣……」
澪往旁邊一看,那裏站着三名年紀與徵雄差不多的少年。
腳步聲從後方逼近過來。
「耕太……」
澪就這麼複誦着徵雄所說的這兩個字。
在黑色的邊框裏,一名眼神有點壞的少年,正不太高興地緊閉着嘴角。
「我也要送耕太禮物。」
「又、又來了,千鶴學……」
唯一如此憤慨大喊的,是一名戴着眼鏡的少女。
紅音、多由良與望都發出「咦?」的聲音眨了眨眼睛。耕太也不小心驚訝得眨了幾下。
戴着毛線手套的嬌小雙手,捧着一個綁緞帶的盒子。這是她在一個禮拜之前就準備好,最後卻沒能送出去的盒子。
舌尖馬上就竄進深處,抓住耕太因爲嚇到而想要縮進去的舌頭。
耕太點了點頭。
「……欺負?」
「快點,請快點逃吧!」
「沒、沒關係的,說到原因,如果我……沒有逃進……這種地方的話……」
「不准你——欺負澪小姐!」
一個小小的人影進逼而來。
聲音的主人,手上拿着一盞燈。
他沿着巷子兩側的大樓外牆交互跳躍往上爬,在最後來到大樓的樓頂。
然後踩到自己在地板上弄出來的水塘,滑倒了。
包裹着繃帶的少女,就這麼動也不動。
「……嗯。」
「那、那是什麼?難道說,那是……」
原本頻頻點頭的男生們,發出咕哈的聲音按住胸口。
「我說過了,學生在交往的時候要有學生的樣子!禁止做色色的事情!」
聞啊聞,聞啊聞。
「……千鶴學姊。」
聞啊聞,聞啊聞。
搭肩的人,是頭髮輕盈飄揚的高瘦男生——多由良。
「妳……」
「不用說了,我知道的。因爲澪小姐總是走在那個男生的後面……如果你們是朋友的話,肯定會並肩一起走吧?」
桐山銳利的眼神變得更銳利了。
旁邊傳來了有人動着鼻子吸味道的聲音。
「不對!」
耕太發出咿的一聲。
她被桐山背起來了。
「我知道了!」
「我、我有在看啊!」
「妳,已經道歉第八次了。不用道歉了。我會過意不去。」
少年朝着男性的頭頂高舉手刀。
他就這麼化爲一陣風,在夜色之中奔馳着。
徵雄轉過身去。
接着低下頭,嘆出長長的一口氣。
「……千鶴,妳怎麼這樣。害我自己吞下去了。」
目前關着澪等人的這個房間,狹窄,陰暗,一無所有——而且非常寒冷。
是耕太的第二個女人,自稱耕太的小老婆。
徵雄伸出來的拳頭裏,握着一封信。
在教室前門入口處眨着眼睛的,是一名體型比她嬌小許多的少年。他就這麼打量着女性手上的盒子——以令人不禁清醒過來的鮮紅包裝紙,以及金色薄紗緞帶包裝起來的這個禮物。
被囚禁在牢裏的少女歪過腦袋,搖曳着娃娃頭的頭髮。
她並不感到孤單。
她將眼角下垂的眼睛瞇細,凝視着茶褐色的樹皮。她歪過了腦袋。
「徵、徵雄?」
背後傳來的聲音,使得澪的身體用力顫抖了一下。她發出「呀啊啊啊」的尖叫聲並揮舞雙手,紅色的盒子因此往上飛,澪連忙抓住盒子轉過身去。
「禁止進行不純異性交往!」
休息片刻餐後時光,其二
「不是……我、我還有桐山同學,都沒有手機……所以會用,這種方法替代……」
這個聲音,是從上方傳來的。
響起一個粗魯的男性聲音。
「啊啊,流、流血了!」
澪看到這個綁着緞帶的盒子,就發出「啊啊啊啊啊!」的聲音。
千鶴抓住了耕太的手。
「不行……要是這樣的話,就沒辦法讓耕太做到最後了……要是纔剛親熱就死在牀上,這樣的話,要是這樣的話……實在是太可惜了……」
「澪,還是一樣香。」
露出扭曲憎恨的表情,將少女稱爲「妖怪」的人。
才一抬頭,多由良的表情就變得僵硬。
今天是——二月十四號。
「那當然囉,因爲這是充滿我的愛,原本應該要讓耕太喫掉的巧克力!我的愛情甜~得會令人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