燉菜
《撿到了醉酒的貓少女》 · 엠프아니고앰프 · 3252 字
睜開眼時最先傳入耳中的，是窗外嘰嘰喳喳的鳥鳴聲。
＂...嗯...＂
明媚陽光灑在眼角，柔軟被單輕撫着手腳肌膚。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空氣。
我和恩赫共同生活的家。
＂現在是重逢的時間了，塞西莉亞。＂
＂啊...＂
＂沒有特別的...＂
＂這樣啊？真遺憾。＂
正好與從牀尾探出腦袋的恩赫四目相對。
都沒能好好睡覺一直守着我對嗎。
小心翼翼地坐下。
＂好喫，嗚...＂
＂...不過確實夢到了。嗯。＂
居然以第三者視角旁觀了童年時代的自己。
＂還好？而且這個角度最容易看清你的臉。＂
心跳加速了。
[會讓你見到的。由我，來讓你們相見。]
令人懷念又溫柔的味道。
＂好嘞。牽着我的手，小心下來。＂
那隻大手突然落在頭頂，溫暖安心的觸感讓我無意識漏出聲音：
這出其不意的襲擊讓我猛地一顫！身體僵住時，恩赫看着我愉快地咯咯笑起來。
＂……喫得真香呢。＂
連在夢裏都幫助我，果然是恩赫啊。
恩赫看起來莫名興奮。
＂半夜給你順毛的時候，表情就緩和多了。對了，夢到我了嗎？＂
同時傳來的微弱哼歌聲讓我的腦袋越發困惑地歪向一邊。
＂……啊嗚。＂
＂...看起來很痛苦。啊不過——＂
一如既往。和平常一樣。
又傳來戲弄的聲音。
一邊這麼說着。
醒來後過了這麼久，自然察覺到了。
＂嗯，嗯。＂
＂別擔心，好好休息。天亮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嗯嗯......＂
面對接連的追問，我輕輕點了點頭。
捧着熱氣騰騰的碗，我小心翼翼地聞了聞――
＂嗚哇！？＂
[沒事的，塞西莉亞。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片刻後，隨着咕嘟聲，鍋裏的食材開始沸騰。
＂真的？＂
我毫不在意地舀起下一勺，再次送入口中。
但我知道過度的期待是毒藥，所以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雖然傷感，但並不悲痛。
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先坐下來等待。
＂就這麼睡着了。我也剛醒。＂
永遠包容我撒嬌的心愛戀人。
＂塞西莉亞？＂
＂稍等一下～＂
我的英雄。我的恩人。
他只是簡短地回答着，向我伸出手。
突然有個吻落在額頭上。
被暖意包裹的我猶豫片刻纔開口：
色彩繽紛的小蔬菜。乳白色的湯汁。
早就知道是無法實現的約定，所以並不覺得特別失望。反而對安慰我的恩赫只有感激之情。
連我自己都能感覺到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
＂...＂
我並不生氣。
＂哼，哼哼~...＂
分量十足的雞肉。
＂……要喫。＂
而期待則是源於『如果是恩赫的話……？』這種自私想法產生的期待。
即便如此，也沒有想要停下來的念頭。
[……相信我嗎？]
飽含着滿滿愛意的味道。
＂我不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讓我的腦袋越發困惑地歪向一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
＂就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幾分鐘前，我還覺得這個問題毫無意義。
＂...呵呵。＂
滾燙的淚水順着臉頰流下的觸感傳來。
甚至根本不想停下來。
＂那個，恩赫。＂
他繼續輕撫我的頭髮，不知爲何用興奮的語氣追問。
就像在普羅迪埃特時那樣。
＂……嗯，沒什麼。＂
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幾分鐘前，我還覺得這個問題毫無意義。
＂...嗚，嗚嗚...＂
僅此而已。
連發出的聲音都帶着細微的顫抖。
＂怎麼這樣...？＂
眼眶瞬間發熱。
＂早上好。＂
那曾安慰過我的溫暖聲音。
嗯...感覺又不太一樣。
＂啊嗚，嗚嗯！＂
湧出的淚水止不住地滑過臉頰。
實在太美味了。
是鄉愁嗎。
＂我們家塞西莉亞……變成愛哭鬼了呢～？＂
明明直到昨天——不，甚至十幾分鍾前，我還覺得這個問題毫無意義。
只見恩赫悄悄朝我伸出手。
那支撐着我心靈的可靠聲音。
＂怎麼樣？＂
這時我才注意到他臉上掛着淡淡的黑眼圈。
瞪大眼睛指着咕嘟作響的鍋，我開口說道。
＂塞西莉亞...＂
＂那、那個燉菜...＂
＂.........＂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能起來嗎？＂
隨着嗶的一聲，恩赫打開了電磁爐的電源。
＂...至少該上牀睡的，恩赫。那樣多不舒服。＂
＂......＂
看到我這副模樣的恩赫，彷彿猜到了什麼似的，從容地露出微笑。
＂嗯嗚……＂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眶瞬間發熱。
我一邊仔細聆聽每一句話，一邊嚥下燉菜。
我深深低下頭小聲說道：
＂好喫。太好喫了……＂
令人懷念的氣味。
＂............＂
那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望着表情溫柔的恩赫，我繼續說道：
當我再次轉頭看向恩赫時，他輕輕伸手溫柔地擦去我滿臉的淚水。
那個承諾的下落如今究竟在何方。
他下半身坐在地板上，只有上半身趴在牀沿。
恩赫肯定也盡力了吧。
只是有點傷感而已。
即便如此得到的結果還是這樣。
在夢醒前最後聽到的那個聲音，大概就是恩赫的吧。
――是夢中思念的氣味。
把碗放在桌上，緩緩拿起勺子。
＂嗚噗。＂
＂既然約好了就要遵守。不是嗎？＂
恩赫溫暖地笑着靠近，輕柔地撫摸着我的頭髮。
神奇的是，每喫一口都感覺疲憊的身體重新湧起活力。
猶豫片刻，送入口中。
＂我說過的吧？＂
＂我...睡着時是什麼表情？＂
嚐到了幸福的味道。
認爲說了也沒用的一句話，此刻卻向他問出了口。
很快碗就見了底。
讓我在餐桌前坐下的恩赫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向廚房。
是記憶中的味道。
沒見過這口鍋啊，那個？
＂來……先喫飯嗎？我帶了燉菜回來，能喫嗎？＂
也感到了罪惡感。
意識到從夢中醒來的事實，同時湧上安心與惆悵，我呆呆轉頭望向身側。
看着像在課桌上打盹般的姿勢，我迷迷糊糊開口：
我斜眼瞥向恩赫那邊，轉過頭去。
＂嗯...＂
被溫柔包裹全身的幸福讓我不知該如何回應。
儘管他臉上掛着黑眼圈和疲憊，卻顯得相當開心愉快。
既感激又歉疚。
罪惡感源於自己任性地說想見不知所蹤的父母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爲。
＂……啾。＂
現在這個家裏只有我和恩赫。
是熟悉的味道。
而昨晚明明蓋過的溼毛巾居然還帶着涼意，我輕輕呼氣瞪大了眼睛。
最後一句話帶着相當俏皮的音色迴盪着。
[不用哭哦。還能再相見的。沒問題的。]
是整晚都在照顧我嗎。
我摸着重獲自由的臉龐，慢慢把勺子放回碗上。
＂我們的爸爸媽媽……現在在哪裏呢……？＂
本以爲是要煮粥，卻看見他破天荒地從冰櫃裏整個端出一口鍋，我不解地歪着頭。
看到他惡作劇般的笑容後，我撅起嘴脣又往嘴裏塞了一勺燉菜。
只有我們兩人。
＂我不會說謊的。至少對塞西莉亞你。＂
＂能起來嗎？＂
那刺激鼻腔的懷念香氣，讓我震驚得猛地!!直起身子。
＂塞西，嗚哇！？＂
＂嗯……＂
＂恩赫。＂
真的能見到嗎。
可以問出口嗎。
回想起來真是奇妙的夢。
＂...啊。＂
也就是說即便是恩赫，要找到我們的父母也是強人所難吧。
我接過碗。
我睡覺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真的找到了嗎。
＂嗯。……走吧。＂
他鬆開了手。
一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喫得真香呢。＂
鼻子猛地一酸。
說不定動員了所有人脈四處蒐集情報。
＂唔啊。＂
＂真可愛。＂
我感到了期待。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呀～？＂
無可奈何。早就知道會這樣了。
那氣味，是熟悉的氣味。
是熟悉的氣味。
恩赫靦腆地笑了笑慢慢起身。
然後慢慢將燉菜舀進碗裏，連同勺子一起遞給我。
＂嚐嚐看。沒問題的。＂
指向鍋子的手指明顯在顫抖。
還沒等我開口抗議，他就用雙手～啾地捏住了我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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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此而已。
顧不上手足無措的恩赫，我又舀起第二勺，小心地送入口中。
舀起一勺燉菜。
正因如此——
握着勺子的手指不停顫抖。
滴落的淚水漸漸打溼了桌面。
他拿出湯勺和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