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四章 楚菈的近卫兵入队

《可以读档的旅店~听说能力值满点的转生冒险者在旅店开始培育新人~》 · 稻荷龙 · 4.2万 字

《可以读档的旅店~听说能力值满点的转生冒险者在旅店开始培育新人~》2 第四章 楚菈的近卫兵入队插图(1)
《可以读档的旅店~听说能力值满点的转生冒险者在旅店开始培育新人~》 · 2 · 第四章 楚菈的近卫兵入队 · 第1张插图

「妳想进入我的直属部队吗?

如果妳要进入我的部队,先到叫做『银狐亭』的旅店修行吧。」

接到了女王直接下达的命令,目标是成为近卫兵的楚菈到「银狐亭」展开了修行。

她抵达「银狐亭」时,发现那实在是间不像是进行近卫兵最终测试的破旧旅店。

真的是这个地方吗?尽管忍不住疑惑,生性严谨的她还是走进了建筑物。

在那里,她的教官是位名叫亚雷克山达的男性。

她自小以成为近卫兵为目标,不管多么辛苦的修行她也下定决心撑了过去。

为了守护拯救了自己的女王陛下,天大的困难也打倒不了她。

然而,在「银狐亭」的每一项修行都在考验她的决心……

「妳想进入我的直属部队吗?如果妳要进入我的部队,先到叫做『银狐亭』的旅店修行吧。」

由于女王下了命令,楚菈来到了「银狐亭」这间旅店。

夕阳余晖将城镇染上一片橘红色彩。

尽管还不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间,小巷里的「银狐亭」却已飘散出阴森骇人的气氛。

会有这样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建筑物本身太过破旧吧。

那是栋两层楼的建筑物,占地就旅店来说算是相当狭窄。

真的是这个地方吗?楚菈开始感到不安。

虽然不是完全不可能,但这地方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为了成为女王陛下的近卫兵,会进行修行的场所。

而且,巷子有些恐怖。

楚菈是位教养良好的少女。

她有着乌黑长发。

「普通冒险者需要花上数年时间达成的等级,这里可以在一个星期内达成,您是这个意思吗?」

「欢迎光临『银狐亭』。」

「…………呃,我的头脑不好,可以让我确认一下吗?」

「请问教官大人是哪一位!」

他微笑说道,楚菈终于放下心来。

「时间已经晚了,明天再开始吧。距离妳的目标还有四十五级,不需要着急。」

「是……用看的就能判断实力吗?」

……是我多心了吧,她下了这样的结论。

难不成是真的吗?

「什么?」

「从断崖跳下去,还有吃豆子。」

「我就说是我啦,妳可以叫我亚雷克或是亚雷克斯。」

楚菈下定决心踏入旅店。

《可以读档的旅店~听说能力值满点的转生冒险者在旅店开始培育新人~》2 第四章 楚菈的近卫兵入队插图(2)
《可以读档的旅店~听说能力值满点的转生冒险者在旅店开始培育新人~》 · 2 · 第四章 楚菈的近卫兵入队 · 第2张插图

「对。」

亚雷克笑咪咪的。

「用不着担心,想要达成是没问题的,只要妳拚上自己的性命。」

楚菈重新站直了身体。

「请帮我介绍!」

楚菈不禁感到纳闷。

「这个嘛,要说是划时代,或许可以这么说。但我做的只是在我那个世界每个人都想得到的普通方法,只是这个世界好像觉得很稀奇。」

女王陛下的直属部队是菁英集团,没有那么简单可以入队。

「明天要做什么样的修行?」

迎接她的是站在柜台旁的男性。

楚菈稍微没那么紧张了。

「什么?」

她开始妄想了起来。

「……什么?」

「已经是傍晚啰。」

所以说,她原本非常担心不晓得会指派哪位魔鬼教官给她。

「可以,没问题。」

「是,教官大人。」

尤其该部队的士兵实力异常坚强,她也亲眼见识过。

「不,最好不要战斗。」

他说话时,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容。

她认为这个人肯定是个温柔的人,但他刚才好像说出了和虐待狂一样的话?

身材纤细,穿着皮革制的轻装铠甲。

「您就是教官大人吗?」

楚菈硬是把这样的发言吞了回去。

「麻烦您立即展开训练。」

「教、教官大人规划的想必是划时代的修行方法……」

「什么?」

「啊,我是,唔,我的名字是楚菈•马克雷尼。」

「教官大人,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了解一下明天的修行内容吗?」

这位人类少女虽然年幼,但将来必定会出落成标致的美人。

「…………唔,不需要急吗?」

「早安!」

「没错,我就是妳的教官。我的本行就像妳看到的,是旅店老板。因为女王陛下的信任,我偶尔会帮忙训练新兵。」

「是。」

「什么意思?」

于是她开口询问对方:

「妳现在的实力,在我看来大约是十五级。」

当初听说的时候,她以为是种比喻……

「那就照常进行吧。唔,军队不会像冒险者那样用等级评量实力,但我们这里的生意对象基本上是冒险者,所以会用等级表示实力标准。」

「原来是要到地下城啊。我听说冒险者会在与怪物的对战中练就健壮的肉体,所以要透过实际战斗提升战斗能力吧。」

「而且,要达到那种程度,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那是我那个世界的用语……我会将妳的等级提升到近卫兵的平均值,也就是六十级。」

跳下断崖也许是指进行墙面行动训练,可是……吃豆子实在是找不到比喻以外的解释。

「在那隔天又是什么修行?」

但她又问了后续的修行内容。

「……唔、唔,真是划时代的修行……修行?这是修行吗?」

然后,她敬礼向对方致意,说出事前就决定要说的话:

「我们要到某座地下城修行,每位近卫骑士都必须去那里挑战。」

这个世界。

既然她想进入女王陛下的直属部队,可见她是出身于名门世家。

「明天是基础训练,每个人都接受过这样的训练,目标是提升体力和锻炼健壮的身体。」

尽管不是军人,他毕竟是教官,不能把教官当成虐待狂。

「我就是,我叫亚雷克山达。」

「不用,只要一个星期。」

「……唔,我对等级制度不是很清楚,听说三十级的冒险者就很『厉害』了。」

「……修行会长达好几年吗?」

「是修行没错,不然听起来像什么?」

「啊啊,我知道了,是露克蕊琪雅陛下介绍来的吧,感谢妳的光临。」

武器是她自己的长剑。

她咽了下口水。

听起来像杀人。

「的确是这样。」

因为这些缘故,她没有走进巷弄过,也没想过自己会走进这种地方。

不过,对于「异世界风格」的修行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她心里有些不安。

「不,我没有听说。」

「具体来说是什么修行?」

「女王陛下下令,命令我到这间旅店修行,我的名字是楚菈•马克雷尼!」

楚菈有些畏怯。

「请便。」

「什么?」

这或许是种比喻。不可能不是比喻。

对方是异性这点让她很紧张,身为黄花闺女,她不常有接触异性的机会。

「是这样没错。」

「因为我看得见数值。」

据说「银狐亭」的老板是从异世界来的人。

「妳刚刚介绍过了。我也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了,但怕妳没听见,我再自我介绍一次。我是亚雷克山达,妳可以叫我亚雷克或是亚雷克斯。」

楚菈想起露克蕊琪雅说过的话。

「……关于修行计划,陛下有什么要求吗?」

这样杵在门口也不是办法。

不过,教官似乎是眼前这位看起来很温柔的年长男性。

她的梦想是──总有一天要穿上近卫兵的铠甲,并获得女王陛下赐剑。

「妳要挑战的是两百级的地下城。」

「…………我头脑不好……不对,是我耳朵有问题吗?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那里是『禁止进入』的地下城,虽然也可以称霸,但难得有这样的地方,刚好能用来修行。」

「请问是什么样的修行?」

「因为各位的工作是保护重要人物,所以训练内容是学习彻底消除气息融入环境,如同影子般跟随在重要人物身边的技巧。」

「具体来说呢?」

「地下城最深处放了某个东西,训练内容就是把那个东西拿来我这。另外,万一被怪物发现妳的踪影,妳必死无疑。」

「什么?」

「……呃、唔,这、这是划时代的……?自、自杀……?是吗?」

「这是修行,听起来像自杀吗?」

这样的行为除了自杀还有其他解释吗?

楚菈感觉脑袋愈来愈混乱了。

「在、在、在、在、在那隔天,是什、什、什么样的自杀?」

「妳要说的是修行吧?」

「没、没、没、没错……应该是吧……」

「把修行说成自杀,妳真是个逗趣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正、正经是我唯一的优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逗趣……」

「总之,接下来终于进入正式的修行,和前面两个温和的修行相比,难度说不定高了一点。」

「……不好意思,请问教官大人口中的『温和』是什么意思?」

「…………唔。」

楚菈和平常一样,很早就醒了过来。

接着,门后面传来亚雷克的声音。

因为这些修行听起来都是要让人送命。

她望向四周。

任何事在实际行动前都会感到不安。

「我记得……那是刚成为冒险者的人,为了实际体验怪物实力而使用的地下城吧?」

「?」

她打算再次向女王陛下确认修行的场所,于是向着王城跑去。

她昨天不小心睡着了。

「您说的是。」

「『入门者的洞窟』最多会同时存在五百只怪物。」

「……对了,我得写封遗书给父母。」

楚菈的唇边扬起抽搐的笑容。

「让所有怪物陷入只要稍有擦伤就会死亡的濒死状态。」

她脱下身上那套轻柔的睡衣,换上了正式服装。

「没这回事?」

脚不自觉地发抖,但楚菈还是拿出勇气提问。

宽敞的澡堂。

「什么?」

「对,妳要在那座地下城挑战的修行内容是『让所有怪物的HP剩下1』。」

露克蕊琪雅女王介绍进行修行的旅店,正是亚雷克经营的「银狐亭」,于是楚菈只好在深夜无精打采地折返。

这里是「银狐亭」。

一定是这样没错。

「总之,请到一楼。我们可以在用餐的时候说明。」

「难度好像一口气下降不少。」

舒适的床铺。

亚雷克在楚菈心里留下了不是「人」的印象。

「咿呀!」

「接着是最后的修行──」

他走了吗?但没听见他的脚步声……

她这么期盼着,但心愿看来没有实现。

她暗示着自己。

亚雷克笑容满面。

「没错。」

「我暂且不会提升妳的攻击力,所以预估三天就能结束这个修行。结束前不能踏出地下城一步。」

可是,一旦采取行动,意外地都有办法迎刃而解。

说到这里,外面的说话声消失了。

「……好。」

「我好像走错地方了!失陪了!」

「咦?意思当然是指『热水温度低』或是『难易度低,无法让人满足』啊。有什么问题吗?」

「早安,楚菈小姐。修行时间要到了,妳准备好了吗?」

「请问是什么事情?」

楚菈怀着恐惧与不安的心情走到一楼食堂。

要是会死就不叫修行了。

为了成为女王陛下的近卫兵,自己一直努力到了今天。

「我、我不是很明白用不着担心的意思……」

竖了一面大镜子的镜台。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面,在因为从明天──也就是今天开始的修行感到不安而哭泣的时候,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舒适且温暖的床铺。

「所以说,妳必须记住控制力道的方法。比方说,妳正在保护露克蕊琪雅陛下,结果有不肖之徒试图危害露克蕊琪雅陛下。遇上这种时候,万一失手杀了对方,结果打听不到可能在那人背后的组织就麻烦了。」

「没这回事。」

隔日──

她捂住了脸。

所以说,一定不会有问题。

楚菈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他。

「昨天听见的那些修行全是噩梦,醒来后就会回到兵舍。」

他笑着说道。

……不能这么想。楚菈摇摇头。

楚菈振作精神从床上起身。

他就像是她第一次见到的奇妙生物。

他说的话好难懂。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对。对了,妳用不着担心,只要知道我们在『入门者的洞窟』修行,那里的人都会尽量避免使用。让他们这么费心实在是过意不去,我们修行时必须对各位冒险者的体谅心怀感谢。」

不消说──

「确实是这样,教官大人说的是。」

像是看准了她穿戴整齐的时机,房门响起了敲门声。

「没事吗?那么……妳要挑战的是『入门者的洞窟』。」

耳朵也好,头脑也罢,好像都很正常。

楚菈相信这一点,为了接受修行的详细解释,她往一楼走去。

藏在墙里的嵌入式衣柜。

「……没事,请继续。」

「不会的,女王陛下不是那么冷酷的人。她既聪明又温柔,高雅……的服装虽然她不是很喜欢,总之是个好人。我相信她,我会相信她并完成这次艰难的修行。」

「……好。」

她逃跑了。

「准、准备好了!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什么?」

「……我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教官大人的话。第一天是跳悬崖还有吃豆子,第二天是进出一旦被怪物发现就会丧命的地下城。我这样的理解没错吗?」

「近卫兵的工作是保护重要人物,面对的敌人大多是人类。」

「既然妳准备好了,我会在一楼的食堂等妳,还有事情得向妳说明。」

然后──

这么说来,是教官的头脑不正常吗?

没问题。

「…………」

接着穿上皮甲,系上长剑。

「最重要的是,杀人是不好的行为,所有诞生在这个世界的生命,都需要受到重视。」

难不成这是在委婉表示「我们不需要妳,去死吧」吗?她心里不禁冒出这个想法,赶紧摇了摇头。

这些全都是会丧命的修行。

声响险些让她咬到舌头,她赶紧应门。

「这个……我这个人很不会说明事情,但露克蕊琪雅陛下根本是个完全不说明的人。」

「详、详细的修行内容是……?」

亚雷克笑着继续说道。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但这次的修行完全超乎预期──

「……五百只?」

这条路有多险恶,自己早有心理准备。

「『用不着担心』意思就是『安心』、『安全』、『没有需要担心的事情』。」

这一定是某种比喻。

「……所有怪物?」

「没错。」

「银狐亭」一楼食堂。

楚菈走到吧台和摆了几张桌子的地方。

几位昨天没见过、疑似是住宿客人的人也在那里。

身材姣好的红发女子。

貌似魔法师的魔族少女。

还有……褐色肌肤、异常年幼的女孩子。

虽然对种族有印象,但种族名称没有出现在楚菈的记忆。

还有精灵和矮人。

此外还有两名担任服务生的兽人少女。

吧台后面有位兽人少女站在厨房。

「……这间旅店的女生真多。」

楚菈在吧台坐下后忍不住嘟囔道。

亚雷克苦笑着回答她:

「之前还出现过偷窥的男性客人喔。」

「居然有这种事……后来教官大人就拒绝男性入住了吗?」

「我没那么做,我只是稍微劝对方反省而已。」

「是。」

「结果,那个人好像是位有名的冒险者。」

「然后呢。」

「他的转变传了开来。」

「不愧是店里臂力第二强的人……实在不敢想像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修行。」

「教官大人,死了……?」

楚菈不由自主地发抖着问他。

「这我就不懂了。」

一拳穿过亚雷克的腹部。

「如何,楚菈小姐,这样妳明白『储存&读取』的效果了吗?」

……他们感到惊讶的地方好像错了。

普兰赶过来后面无表情,她不解地偏着头。

在客人们讨论这种事的时候,储存点的光芒逐渐增强。

然后,光芒变得无比强烈,似乎还闪了一下──

那样的笑容十分骇人。

「之前就听说过普兰的实力坚强,原来真的很强呢……」

楚菈不禁愕然。

「请指教。」

她发出涣散的沉静嗓音。

「对,就是这个东西。」

一般来说,腹部有个拳头大的洞是必死无疑的。

她还是第一次说「让自己丧命」这种话。

自己就要成为期待已久的近卫兵了。

「也就是说,那个偷窥的男人成为了一个正经的男人?」

「那个『偷窥男』,没有恼羞成怒地在外面破坏这间旅店的名声吗?」

「对,只要对这个东西宣告『储存』,死了也没关系。」

「经验不足可以靠死亡来弥补。实力不够坚强可以靠死亡来锻炼。用不着担心,既然能复活,那就能一再挑战,所以妳尽管放心吧。用这个方法必能将妳训练成女王陛下的近卫兵。」

亚雷克显得很纳闷。

「对。普兰,过来一下。」

「关于妳的修行。」

他的确死了。

面对眼前的事态,所有住宿客人都在议论纷纷。

在他掌心出现了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球体。

亚雷克伸出了手。

「……这个东西就是『储存点』吗?」

因为能复活,死了也无所谓。

他笑着说出可怕的话。

座位区那些看起来相处融洽的客人,异口同声地惊叹道:

「昨天我以妳知道这件事为前提讲解了修行内容……事实上,有个叫储存点的东西。」

「哈哈哈,如果他的精神状态还能破坏这里的名声,那就不叫『反省』了。」

「拜托妳了。」

「……然后呢?」

「对。我怎么可能要妳在无法复活的状况下,从悬崖跳下去或是吃豆子呢?」

「就算我这么解释,这个世界的人也听不懂,所以我实际示范给妳看。」

然而,楚菈心里冒出了一个她更不明白的想法。

刹那间,亚雷克又和原本一样站在吧台后面。

不过,他还活着。

她只有隐隐约约的感觉,很难用言语传达,不过……这个人很危险。

「……储存点?」

《可以读档的旅店~听说能力值满点的转生冒险者在旅店开始培育新人~》2 第四章 楚菈的近卫兵入队插图(3)
《可以读档的旅店~听说能力值满点的转生冒险者在旅店开始培育新人~》 · 2 · 第四章 楚菈的近卫兵入队 · 第3张插图

然后,他果不其然地往后倒了下去。

楚菈今天终于明白女王陛下的近卫兵,为什么坚决不告诉她修行内容的理由了。

旅店老板死了,客人应该为这件事惊讶才对。楚菈忍不住这么认为。

楚菈感觉非常不安。

「习惯……!?」

她看起来像个年幼的孩子,亚雷克到底打算对她做什么事?

「用不着担心,多死几次就不会在意了,毕竟可以像这样活过来嘛。」

亚雷克笑容满面地宣言。

「…………我不是很喜欢示范这种事。」

「……爸爸,有什么事吗?」

微笑。

「放心吧,死几次都没问题。」

亚雷克笑着说道。

「可、可是,死亡不是很可怕、很痛吗……」

在他这么呼唤后,双胞胎里的其中一位服务生赶了过来。

楚菈重新下定决心、端正姿势。

「对。」

「问题不在这个地方吧……」

「居然能成功攻击亚雷克老板……?这臂力太惊人了……!」

如果在这里受挫,一路走来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昨天提到的修行就是以『储存&读取』为前提进行。」

「我习惯了。」

「…………喝。」

在这个话题后提到修行,让楚菈只觉得想逃。

单就逻辑来说,确实解释得通。

「后来就再也没有男性入住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搞懂是怎么回事了。

「…………既然爸爸这么拜托的话。」

接着,普兰走到了吧台后面,她抡起右拳,将魔力蓄积在拳头后──

「对。」

「是啊?」

亚雷克温柔地笑着。

楚菈感觉惶恐的情绪在内心开始蔓延。

不过,她不能逃。

「可、可是吃豆子不需要必死的决心吧。」

亚雷克的肚子出现了拳头大的洞,他笑着从嘴里喷出血,全身紧接着僵直起来。

不过,她总觉得身为人类还有更重要的考量。

「这、这是以死亡为前提……的意思吗?」

「…………」

「乖孩子……楚菈小姐,我们接下来会实际示范给妳看。『储存』。」

「我想让客人见识『储存&读取』,可以麻烦妳吗?」

「那、那个,您为了示范还特地让自己丧命吗?」

「示、示范?示范『死了也没关系』?」

原来这就是「储存&读取」的效果,楚菈大概明白了。

那是一身白毛的猫兽人。

「如果他变成好人的事情传开了,为什么男性客人会减少?」

「什么?」

「………………唔,您说的『转变』是指深刻反省、洗心革面吗?」

她们大概是不想提起吧,因为实在是太惨烈了。

楚菈全身都在剧烈发抖。

「我们走吧。」亚雷克说。

楚菈抓住他的袖子,默不吭声地一再摇头。

「啊啊。」亚雷克像是察觉了什么。「抱歉,我太大意了……妳还没用早餐吧。我认为接下来的修行最好在空腹的状态进行,妳确定要用早餐吗?」

「……不用了。」

「不然还有什么问题吗?」

亚雷克显得很纳闷。

楚菈很难确切地用言语表达这个问题。

但只有一件事她可以很明确地说──

他的精神构造是最大的问题,楚菈这么认为。

「家……」

「什么?」

「我、我、我撑、撑不下去了,请、请让我回家……拜托您。」

楚菈说出这话时,正是傍晚的夕阳映照大地的时间。

她死了。

死了无数次。

从断崖不停地往下跳。

尽管既害怕又疼痛,但自己一忍再忍,一次又一次地撑了下来。

然后──训练似乎终于结束了。

「咦?我是人类没错啊?」

楚菈仿佛听见内心传出碎裂的声音。

亚雷克伸出右手指向某个东西。

他只是基于自己的主观意识,做出最能得到效果的修行。

「妳要离开吗?」

……他只是依照自己的常识,规划合理的修行。

楚菈的脸上失去表情,她看着在常识方面有着根本上错误的生物。

「要走也没关系,只是──如果妳觉得这样也无所谓的话。」

然后,她忍不住提出这个问题:

然而,他的主观与常识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

「因为您的常识太奇怪了。」

「HP会增加。」

「…………」

「为了活着而送死,这么做不是一点意义也没有吗!」

「其实您以前是怪物,但经过漫长的岁月化为了人类的形体,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不行了。

「不会。」

这句话和这个笑容都让楚菈大感意外。

「要走也行,妳要回去吗?」

他面带微笑。

楚菈显得有些不解,然后全身开始发抖。

──这个人很温柔。

「啊,这孩子没救了。」楚菈心里冷静的部分,降低了对自我的评价。

「……什么?」

尽管和她同样具有人类的外型,但他看起来像个异样物体。

我要回家。

「所以说,只要不断死去,死亡总有一天就成了常识。」

她以天生憨直的个性,在成为士兵的训练中撑了下来。

「用不着担心,死了还可以复活。」

然而──

亚雷克温柔地缓缓道来:

「不会勉强客人……?」

她如此哭喊着。

如果自己要离开,他不会强留。

如果可以说走就走,那就称不上训练了。

所以,楚菈也──尽管这种说法很奇怪──因为知道无法离开,才能放心地叫喊「让我走」。

「我、我不会离开……我要成为近卫兵向女王陛下报恩。」

通常会在一开始的时候进行基础训练,而最初进行的训练总是最辛苦。

这肯定是最艰难的一关,楚菈这么心想。

在她的人生中,大概是第一次像这样不顾形象地哭喊。

楚菈也笑了。

楚菈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会。」

「……」

「当然不是……为什么妳会这么以为?」

「会。」

「呃,这个……」

「遵守法律吗?受人喜欢吗?还是不做自己认为『奇怪』的行为,这种出自主观的判断吗?」

「我、我、我、我不行了……!这种事、这种事究竟有什么意义!」

亚雷克将手轻轻放在楚菈的肩上。

楚菈思考着,她赫然惊觉一件事情。

「我是这么认为的──」

「哈哈哈,虽然我也没厚脸皮到夸口自己是『有常识的人』的地步……不过话说回来,又该怎么定义常识?」

他确实一次也没有强迫过自己跳下悬崖。

那是足以容纳三个大人、大得不切实际的布包。

不会勉强客人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训练是吃豆子吃到噎住喉咙、窒息死亡。」

亚雷克露出了担忧的微笑。

「什么?」

「真、真的可以吗?」

所以,楚菈明白了。

布包里面是──

而且,他的修行既不是恶整也不是拷问。

可是,楚菈斩钉截铁地说:

「不,一定会。」

「来吃豆子吧。」

只要打好体力基础,之后不论面对什么样的训练都能游刃有余。

如果自己不想修行,他也不会逼迫自己。

「教、教官大人,您真的是人类吗……?」

「我撑不下去了!我要回家!让我回家!」

他露出的是由衷为她感到担心的慈祥笑容。

「不,不会变成那样。」

他露出的并非是以「近卫兵」为诱饵,强迫她投入修行的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但也不是乐得可以省下训练的力气的那种怠惰的笑容。

「既然这样,那就来改变常识吧。」

「可是,持久力与耐力是维持生命非常重要的因素。」

在新兵训练的时候,最初的基础训练也比实务训练还要艰辛。

她抓住亚雷克的脚恳求他。

他微微一笑。

「我不清楚近卫兵选拔的详细条件,但没有完成修行,恐怕会对妳造成不好的影响,我担心的是这一点。」

她原本这么以为──

魅惑的嗓音深入脑髓,撼动着人类的思考模式。

「当然可以,本店不会勉强客人。」

「不,不会。」

「我不想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送死,我不想为了这种事情受苦……」

虽然听不太懂,她却不禁深受感动。

一旦自己放弃,对方真的会让她离开。

「……………………我想回家。」

她不知道除了笑还能做什么反应。

放我走。

「为女王陛下效命的所有近卫兵,都完成了我的修行。」

他只是以跳下去为前提进行这件事。

「…………教官大人。」

可以离开吗?

「所谓的常识是『自己长年以来建立的价值观』。」

「可、可以走吗?」

这根本不叫训练。

新兵在身心面临极限的状况中,不管再怎么叫喊着要离开,都会被教官阻止。

像是冲刺跑或是伏地挺身等等,习惯前实在非常痛苦。

可是,楚菈很清楚。

如果自己做出任性的要求,她希望对方可以用尽手段阻止自己。

如果自己说要走,她希望对方就算抓住她的头发也要强迫她「不许走!」。

要是对方不这么做,她就只能自行激励自己,让自己保持清醒。

就连把教官当成坏人谴责都做不到──

「怎么了?再这么拖下去,恐怕要很晚才能离开喔?」

「我、我、我要回……」

「什么?妳要回去吗?」

「我、我、我不回去!」

她全身颤抖。

不过,即使是面对豆子这绝望的根源,她也说得非常坚定。

时间已是深夜。

楚菈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回到了「银狐亭」。

她的记忆很模糊,只觉得自己好像回到旅社,并直接走到了食堂的吧台。她感觉自己好像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地在吧台趴了许久。

当她在梦境与现实间徘徊时,亚雷克的妻子向她搭话了:

「楚菈小姐,您要用晚餐吗?」

活泼开朗的嗓音。

光是听到这样的嗓音,就有舒缓身心的效果。

那正是楚菈现在需要的。

「夫人!夫人!」

也许那是因为他有深沉的黑暗面吧。

然而,她看起来似乎比未成年的楚菈还要年轻一点。

「没事。莫琳小姐也在这里修行吗?」

「喔。」

楚菈记得,在家里服务的侍从也为自己调配过这样的饮料。

「只有这种方法救得了我先生吗……?」

「请用汤。」

为了表现亚雷克这位冒险者的经历,「厉害」确实是最接近的形容,但她又觉得他有不能单纯用这个词来形容的一面。

「那是每天用魔法架设出来的澡堂。」

楚菈面对超出理解范围的事情,都用这样的方式说服自己。

「嗯,说实话,那件事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不聊了,炒饭好啰。」

「真是充满暗示的一段对话呢。」

「不是,还有别的收入。」

听起来像是必须同时发动六个魔法。

「嗯……虽然他是我先生,但我实在无法否认您的发言。」

过没多久,夫人拿了一个木杯过来。

然后,她向夫人道谢。

亚雷克能做到这种事一点也不稀奇,那个人在楚菈心里「无所不能」。

她没有使用吧台后面的厨房,而是直接拿起一旁的平底锅炒起了蛋和蔬菜。

「这个问题您可以问『店长』。」

「不只是『数座』,正确说来是『无数座』。」

「这样的旅店应该盖得更豪华一点,而且要矗立在大马路上。」

接着,她放入了陌生的物体。

「澡堂魔法……有这种魔法吗?」

夫人笑着开始料理。

实在是一对年龄不明的夫妻。

「是、是啊……的确是非常地有点乱来。」

「我先生很厉害吧。」

「别的收入?」

「厉、厉害……该说是厉害吗……是,的确很厉害。」

楚菈稍微冷静了下来。

「麻、麻烦您……啊!我不要豆子!」

「喔……」

「以前的事情?」

看起来像是一大盘豆子料理,实在非常骇人……

「……暗示?」

「您要用晚餐吗?」

「这是炒饭。」

「夫人,您在做什么料理?」楚菈这么问道。

「这间店是亚雷克的坚持,其实收入几乎是零。」

「本来是没有,那需要变出五道石墙,并在里面储水加热。」

她从未尝过这样的滋味,每一颗细小的米粒都确实入味了。

她泣不成声地叫道。

「昨天您泡了澡吧?」

那是将热水倒入蜂蜜、柠檬和姜片调配出来的──柠檬姜汁。

「意思是说,大家都精神异常吗?」

「我反而想问您怎么会想到这种方法……其实我的方法很普通。您别看亚雷克那个样子,他有时候会钻牛角尖,我希望自己可以在他身边扶持他。」

「……用的是冒险者时期存下来的钱吗?」

「『酱油』和『白米』……而且,栽培?这间旅店看起来不像有那么大的农场,难道在其他地方还有土地吗?」

可是,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魔族少女在做这种事情?

「不,不可能正常……每个人都在不知不觉间遭到了精神改造,逐渐感觉不到痛苦,到最后什么都感觉不到,失去了身为人类的情感,这就是教官大人的行为。」

「没、没这回事……我想大家都很正常……应该吧……」

她喝了一口。

「是、是。」

「……什么?」

「我想回家……!可是,我其实不想回家……!我说想离开的时候,教官大人说我可以走没关系……!可是、可是……!」

「是啊,住在这间旅店的客人都进行了某种程度的修行。」

「听说那东西叫『坐式马桶』。」

「……没事。亚雷克在架设澡堂。最近帮忙架设澡堂的莫琳小姐……住在我们这里的魔族魔法师,今天有事派她出去了。」

「光是我同行前往过的就有六十七座。」

夫人看来是狐狸系的兽人,不晓得实际年纪有多大。

「……您真的失去意识了呢。」

「另外,我也想拯救他。」

「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让我听得愈来愈混乱了。」

独特的香气与肉滚进嘴里的香味,随着每次咀嚼在口中蔓延开来。

「这是亚雷克的故乡……故乡?的食物。总之,最近继『酱油』后也成功栽培出了『白米』,所以展开了许多新的尝试,虽然听说都只是『近似』而已。」

「是,那是个很大很棒的澡堂。」

「钻牛角尖……他的想法确实很难理解。」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料理,但看起来十分美味。

「哈哈,因为我先生的修行有点乱来。」

「好了好了,冷静一点,我泡杯热饮给妳。」

夫人笑着说道。

这是种比喻吧。

「谢、谢谢……我好像有点混乱……」

「教官大人吗?您的意思是,趁他还保有人心的时候杀了他吗?」

「老实说,他心里还在为以前的事情苦恼。」

「什么?」

这个叫白米的东西颗粒虽小,但每一粒都有扎实的存在感。

每个家庭似乎都有自己独特的风味,虽然这和侍从调配的味道不同,但是非常好喝。

亚雷克的妻子从吧台后方探出身体,轻柔地抚摸楚菈的头。

那是庶民常喝的一般饮品。

这道炒饭确实令人食欲大开。

「夫人,请问教官大人去哪里了?」

不同于稚气的外表,她的心胸十分宽大。

「如果是要『拯救』教官大人,我只想得到这种方法。」

「这么说来,女王陛下说过教官是『称霸』数座地下城的冒险者……很少听见『称霸数座地下城』这种说法,我还以为她说错了。」

料理放在盘子上端上了桌。

酸中带甜的温暖滋味抚慰了疲惫的心灵。

「您、您的兴趣真独特……」

「设置……澡堂?」

楚菈用递给自己的大汤匙吃了一口。

「感谢您的招待。话说回来,这间旅店真是奇妙,有舒适的澡堂,美味的食物,床铺也很舒服,还有一面大镜子。洗手间虽然有个形状奇特、让人搞不懂的东西,可是使用上非常轻松。」

杯里飘出柑橘系芳香的香气。

她觉得没有言词可以形容这个人。

「至于亚雷克自行征服的就有近百座了吧。当时的亚雷克数到五十后,就没有再继续数下去了,我记得他说什么……『如果想知道正确数字,调冒险纪录出来看就知道了』,他好像是这么说的。」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他。」

「…………炒饭?」

「夫人,您为什么会和这种人结婚呢?」

「『酱油』的做法和酒很像,『白米』是用名为稻作的方法栽培的,所以算不上是农场……不过,从事冒险者的时候确实赚了很多钱。」

从亚雷克的妻子这个立场来思考的话,至少也有二十来岁。

……那是小小白白的颗粒状物体,看来相当有黏性。

「乖,乖,辛苦妳了。」

店长?

她指的是旅店老板吗?

可是,她好像从来没用过这种称呼。

或许是自己刚来第二天所以还不知道,可能她平常就用店长称呼亚雷克。

楚菈不禁纳闷。

这时──

「有问题要问我吗?」

背后传来了说话声。

楚菈胆战心惊地慢慢转过头。

亚雷克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背后。

「教、教官大人!」

「是,妳要问我什么问题?」

「这、这个……」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问。

与夫人的对话中,自然而然聊到了钱的话题……

特地询问入住旅店的收入,这么做实在有失体统。

所以,楚菈摇了摇头。

「我没问题。」

「是吗?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没关系。」

「感谢您的关心。」

「咦,我吗……?」

「对,女王陛下想详细了解我对近卫兵候补人选的评价,所以我提出了书信报告。」

「凭、凭教官大人的实力,要称霸这座地下城不成问题吧?这么危险的地下城,最好是早点称霸……」

她和亚雷克就站在深不见底的断崖,脚边仅有勉强容纳两人站立的空间,而且不停有强风袭来。

「…………」

刚才看来只像是一道裂缝的地下城,如今就像可怕的野兽下颚。

「发、发疯是指……」

难怪这座地下城「禁止进入」,简单来说,这是座不能用现存标准判断的超高难度地下城。

「…………」

楚菈提心吊胆地要他继续讲下去:

「妳要回去吗?」

「明天早上应该就能收到回信,我会在修行前告诉妳。」

亚雷克用一如往常的语气,说出了地下城的名字。

「这、这个……从陛下那里很难得到书信回覆,这种事在王宫算是众所皆知……」

「我解释过修行内容了吧?」

「教、教官大人对我的评价吗……」

「那个怪物可以察觉所有动静,以高速在墙面……爬行,该这么说吗?还是该说滑行比较正确?总之,牠会与墙面同化、发动攻击。」

「啊,我是把妳当成近卫骑士候补才说出来的。俘虏这件事基本上不存在,请别对外人提起,因为这是国家的重要大事。如果妳随便把这件事说出去,恐怕『不存在』的就是妳了──我还有工作,先失陪了。」

「我在她被俘虏的时候,将她救了出来。」

「…………」

「教官大人,我有话要说。」

「什么话?」

「这座地下城的敌人是墙。」

「这样送妳进去的话实在太残忍了,我提供妳一个攻略情报。」

「字面上的意思。虽然保住性命,但他的精神失常,无法过正常的生活。症状是极度畏惧光线。那位发疯的男性在疗养了一阵子后,自行弄瞎了双眼。」

「妳想知道吗?」

「正确来说,与墙同化的怪物是主要的敌人。内部基本上伸手不见五指,但有时候会在里面发现『发光的眼睛』,如果被那双眼睛看见就必死无疑。」

「什么事?」

「有这回事?不管是我送出的信还是委托调查的结果,大多隔天就能收到回覆,我以为她意外地是个严谨的人。」

用完早餐后,楚菈随着亚雷克来到了一座地下城。

「……墙?」

然而,裂缝的正中央立了一块牌子。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希望她可以不要再那么做了。」

「您的常识太奇怪了!一般来说!一百七十级的地下城是人类该尽全力摧毁的威胁!」

亚雷克笑着留下这句话便兀自离开了。

隔天──

「修行内容我之前解释过,是要『拿某个东西过来』,那个东西就放在地下城魔王的房间前面。」

「啊?」

「我本来以为妳要问明天的修行。」

「就是在信封留下唇印这件事。」

从他的解释听来,这里实在不像是可以在早餐前当成慢跑场所的地方。

从被称为世界尽头的绝壁沿着梯子稍微往下走,就是那座地下城所在的位置。

「各种动静吗?」

「对,难度过高或是无法评估的地下城,公会长大多会委托我进行调查。」

「我、我要……回、回、回家。」

这么说来,确实可以这么说是「一旦看见,必死无疑」。

「那是我之前进入这座地下城时发现的。」

「情报?」

「啊!可、可是!如果陛下有回信,就算只有陛下的反应也好,麻烦您第一时间通知我!」

「……教官大人和女王陛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地下城的难易度一般以级别表示。

「您、您进去过吗!?」

「我、我、我……!家、家……!我!不、不要回家……」

在级别制里,地下城的最高等级是一百级。因为根本无法测量一百级以上的地下城。

「嗯,可是啊,『难度设定得高一点,就没有人敢进去了』,其实是为了这个原因才设定成『两百级』的地下城,实际上大概只有一百七十级吧。」

「严禁进入此地下城」。

「对了,关于妳今天修行的成果,我向露克蕊琪雅陛下报告了。」

「进入其中调查的队伍包括了三名五十级的冒险者,但没有一人生还。之后,为了救出这些人,派出了附近由四名六十级冒险者组成的实力最坚强的小队,结果全军覆没。四人中有两人死亡,一人身受重伤,失去了一条手臂。」

至于这座地下城的名字──

比最高难度的等级还要高上一倍,高到夸张的难度。

微笑。

「……」

楚菈不禁浑身打颤。

「我再解释得清楚一点,不到一百级的冒险者没有胜算,只有死路一条。」

「……」

「真要说起来,这座地下城没有那么危险,怪物增加的速度也很缓慢,数量最多只有三只,放着不管也不会有影响。」

「妳没事吧?」

「可是,要想提升秘密行动的能力,没有其他地下城比这里更适合了。」

「这就是妳接下来要挑战的地下城,有什么问题吗?」

「……总觉得您说的好像不是我认识的人。」

「发疯。」

一百级以下,简单来说就是这地方所有的冒险者。

「还有一个人怎么了……?」

「这意思是说,教官大人最近到过这座地下城的最深处吗?」

「是啊,她是个很认真回信的人。」

「…………」

「没问题,明天继续努力吧。」

「我在用早餐前进去过一下。」

然后,他沉着地解释起来。

「啊?没、没事,感谢您的关心……」

「……只是看见就会没命吗?」

洞窟入口看似平凡无奇,有如岩石的裂缝。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是一座地下城,大概会以为是普通的洞窟。

「听觉方面,不只是脚步声和呼吸声,连心跳和衣物的摩擦声也不放过。视觉上,不论多么微弱的光芒牠都捕捉得到,所以也不能有照明。一旦让『发光的眼睛』发现就完了。此外,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碰触到墙壁就会被发现,地板和天花板就没有关系。」

「明、明天早上吗!?今天寄给女王陛下的信,明早就能收到回信!?」

既然原本就处在疯癫状态,自然不会再发疯了,公会长确实做了正确的判断。

亚雷克说出这些话时,始终面带微笑。

「还有,那个怪物杀死敌人的方法是『吸收进体内缓慢消化』,所以妳最好带着自杀用的小刀。虽然有其他重来的方法,但这个修行必须用死亡的方式重来。」

亚雷克在楚菈心中离「人类」这个类别愈来愈遥远了。

「…………不、不用……训练结束后再麻烦您……」

「『死虚』。」

然而,这里的等级是──「两百」。

原来是这么回事。

城镇的南侧。

「…………」

那是座「禁止进入」的迷宫。

「女王陛下吗!?」

楚菈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吧台后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出什么反应。

「楚菈小姐?」

「这世上有比修行更重要的事!」

「事情的重要性因人而异。」

「……」

「我认为没有什么事情比修行更重要,硬要说的话只有三个。」

「是、是什么?」

「内人和女儿。」

「…………」

「我会说三个是因为我女儿是双胞胎。」

「教官大人说这种普通人说的话,感觉好奇怪……」

「我只会说这种普通的话,我在前世常被认为是无聊的人。」

「……由此可见,教官大人前世身边围绕着许多有趣的人。」

「我也不知道,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记忆也模糊了。不谈这个了,我们可以继续讲现在的事情了吗?」

「现在?」

「哈哈哈,当然是修行啊。」

「让我回家。」

「妳要回去吗?」

「我、我、我不回去,绝不回去。」

「妳想『成为近卫兵』的意志很坚定呢。就我的感觉,十个人里面有九个在听到这次修行的解释后都放弃了。」

「您、您没有因此质疑修行的难度太高了吗?」

「难度太高?我没有要求妳们称霸地下城或是打倒里面的怪物。虽然每个人都莫名害怕,但这件事其实没有那么困难。」

「关于要妳拿来的东西。」

她错了。

他露出了铃铛当然会响的表情。

不过,人生不会结束在这次的修行。

「五年前,在我的家族蒙受重大冤罪、差点分崩离析时,是露克蕊琪雅女王与近卫兵救了我们。」

「还有什么问题吗?」

「很好,我这就叫出储存点。」

「什么事?」

亚雷克伸出了一只手。

「就是这样。对了,铃铛上面像这样系了缎带喔,所以请妳挂在耳朵上面。」

「还有其他问题吗?」

「教官大人,铃铛是会响的东西喔。」

楚菈睁着黯淡的双眸、姿势端正地坐在吧台的椅子上。

「对,地下城最深处放了很多这种铃铛,妳只要拿一个出来就行了。」

「只要妳的身体保持平稳就不会有问题。」

在楚菈心里,「想回家」的冲动愈来愈强烈。

「没错、没错,这件事情我知道。我记得那是贵族间的权力斗争,最后发现别说『灰客』了,连真正的刺客都没有受到雇用。」

「……教官大人,铃铛是会响的东西喔。」

如果是现在,她不可能会相信这种话,但那时候的她上钩了。

吧台后方只有亚雷克。

修行有可能丧命。

「储、储存……!」

然后,她没有告诉其他人,就独自去了约定的场所──

他的掌心放了一个东西。

这时,有人告诉她自己有「内线消息」。

这个人不是用头脑有问题或是精神异常就可以形容的,他是更危险的人物。

「那个时候,我在混乱中遭到了绑架。」

「……这个嘛,她这次回信比较慢。非常抱歉,我今天没有得到任何回覆。」

其他还有──

「陛下的工作繁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教官的错。我这就开始修行,可以请您叫出储存点吗?」

「您知道那件事情吗?我的家族蒙受了雇用『灰客』的冤罪,面临瓦解的危机。」

──当时,家人为了洗清「图谋暗杀女王」的嫌疑而到处奔走。

「铃铛吗?」

「…………」

因为过于恐惧,「回家」这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她用尽全力压制住这个念头。

「是啊……?」

楚菈回想起当时的情形。

「原来发生过这种事情。」

「……那个时候救出我的是负责调查的近卫兵还有陛下,当时还年幼的我非常憧憬她们活跃的表现,因此下定决心要成为近卫兵。」

修行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那是个系上红色缎带的金属制──

亚雷克温柔笑着。

「不过,这里面有怪物可以察觉各种动静,而且发现后就用消化的方式杀死敌人,挑战这种地下城实在有点脱离常轨。」

「……我已经……不,没事,我要继续修行。」

「我、我要进去,我会完成修行,我一定要成为近卫兵向女王陛下报恩。」

「就算我保持得再平静,铃铛晃动就会响。」

「当然是从头来过啰。」

「银狐亭」食堂。

「当然愿意,就算是天大的困难,我也会挺身面对。」

「是啊,因为是铃铛嘛。」

「……这样根本回不来吧?」

「对。」

「五年前?」

年幼的楚菈因为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内心焦急不已。

仔细想想,要证实自己确实有「赌上性命」的觉悟,这正是最好的机会。

「用不着担心,死了可以从入口重来,而且身上不会有任何伤痕。」

虽然铃铛响起铃声的确是天经地义的事。

楚菈的牙齿打颤,她硬把话挤了出来。

「请问是什么东西?」

她愿意赌上性命修行,在生命结束的时候重新来过。

他的口气像是亲自体验过这种事情。

这件事的确很重要。

「请自行判读风向。」

「对了,女王陛下有回信吗?」

「妳要放弃修行吗?」

「这么说的话,妳愿意继续进行修行吗?」

「然后,妳要从地下城内取出的东西就是这个。」

「……」

她全身都在发抖。

「这话怎么说?」

「………………」

他在那里用平底锅大量炒着某种东西。

「您要我尽可能抑制住心跳与呼吸声,并且摸黑走到地下城最深处拿出铃铛吗?」

「女王陛下的近卫兵调查清楚大致的情形,并解决了这件事,不过……我的状况有点不一样。」

「…………」

「为了因应这样的状况,今天早上我放了很多铃铛在里面。」

要在不知道的状态下把东西拿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这简直是蛊惑人心的一句话。

「……啊……妳是说那件事啊。」

「所以我不是建议带自杀用的小刀吗?」

「可以请问露克蕊琪雅陛下帮助了妳什么事情吗?」

楚菈哭着摇头。

「原来是这件事。」

「再说,其实消化没有想像的痛。以我的耐力也顶多会痛十几分钟而已,之后就会感觉很舒服了。不过,装备要是被融解就糟糕了,所以我提供自杀这个建议。」

「………………如、如果在拿到铃铛的状态下死亡,导致必须重来的话……」

然后,她鼓起了勇气。

「我、我要、回、回、回……」

「在当时,名叫『灰客』的刺客试图谋取陛下的性命。」

「呃,可、可是,就算这样,还是有可能会失败,像是万一有风吹过来……」

「我们先来确认行动顺序,妳必须在尽可能克制心跳声、脚步声和呼吸声的状态下,不靠任何光源走到地下城最深处。妳要做的事情是『小心脚步声,保持平静、不能紧张地走在遇见怪物就会死亡的地下城』。」

说话声因此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夺眶而出的泪水。

亚雷克举起了手,储存点随之出现。

然而,她咬紧了牙说:

「那么──啊啊,真糟糕,我差点忘记最重要的事。」

想到女王陛下的同时,楚菈想起了一件事。

「用不着担心,只要妳在去程能完美地以隐密的方式步行,身体轴心自然会稳定下来。」

「我和父母没有流落街头都是多亏陛下帮忙。当然,我能像现在这样平安长大也是因为有陛下……只要是为了陛下,即使要牺牲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

楚菈想起了当初立定的决心。

楚菈原本以为他的头脑有问题,不过……

她被这整起事件的犯人,也就是阴谋毁掉楚菈家的贵族绑架。

「………」

楚菈像个人偶般坐在那里。

她的心跳正常、呼吸平稳,身体挺得笔直。

她的样子与其说是人类,更像是颗岩石。

「教官大人,麻烦给我晚餐。」

她的嗓音没有抑扬顿挫。

她那副模样像是失去了身为人类最重要的东西。

亚雷克不禁苦笑。

「楚菈小姐,修行结束啰。」

「只要我一疏忽墙壁就会发动攻击。」

「旅店的墙壁不会攻击客人。」

「……真、真的吗……?墙壁真的不会攻击人吗……?只要踢到小石子或发出一点声响,就会出现一双亮晃晃的眼睛在发光发光发光发光。」

「妳累了吧。晚餐就来点恢复活力的料理吧,我推荐巴西风味的豆子汤还有──」

「麻烦给我其他餐点!」

「……妳确定吗?豆子汤可是我的拿手料理喔。」

亚雷克的语气有些遗憾,他着手开始料理。

楚菈没有理会他的心情,她总算恢复了人类该有的精神。

她松了口气。

没事。

心灵还没崩坏。

她抚着胸口,吐出了一口气。

「什、什么事……?」

「我、我要拚。」

「您有什么事吗?」

不过,既然是亚雷克说的话,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从里面拿出信纸读了起来。

「请、请问,可以告知修行内容吗?」

但她依然这么说。

「……这种事情做得到吗?」

「不,很抱歉,我是为了自己。」

「两个方案吗?」

尽管他的神情温柔,她却不知所措、不安到了极点。

「另一个方案──」

自己的修行只进行到一半,不可能跟上她们的实力……不可能与她们旗鼓相当。

「……确实,开始和结束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起先我根本连地下城的中间都走不到,到了最后,简直轻而易举就能前进,只是回程的难度跳了好几倍……」

──称霸地下城。

这话确实没说错。

「妳能有这样的感觉就好,明天终于要实际与怪物──」

「对,但妳目前的实力,去了也只会碍事。」

「……敲门的话,应该是邮差来了,恕我失陪。」

碍事。

「楚菈小姐,有件事要通知妳。」

「妳要称霸的是四十级的地下城,地下城魔王有相当于六十级的实力,所以在完成称霸后,妳将会有与其他近卫兵同等的实力,如果只看数值与等级的话。」

「……这可是危及国家安全的大事啊!」

「因为这件事,她那里乱成一团,所以才这么晚回信。」

既然陛下遇到了危险,这时候哪还顾得上修行。

「……我觉得自己好像抓到诀窍了。」

「…………」

「……」

他解释到一半──

「那封难不成是女王陛下的信吗?」

「一个是照预定计划修行,在一周内让实力可以与其他近卫兵并驾齐驱。」

尽管实力在修行后变得坚强,但仍远远不及那些近卫兵。

其他近卫兵都完成了亚雷克的修行。

他手里拿着信封。

「好像是这样……」

楚菈从椅子上起身,姿势站得笔挺。

他十分干脆地说出接下来的修行目标。

过了一会儿,亚雷克回来了。

「妳必须以笨拙又没有效率的传统方式称霸地下城,简单来说就是不断死亡然后复活,在成功之前必须重复进行相同的过程。」

「对,是女王陛下的信。信里应该是对妳昨天修行表现的回覆,打开来看吧。」

「…………什么?」

「妳能有这样的自信很好。明天我会带妳到地下城,但叫出储存点后我必须暂时离开。」

亚雷克像是明白楚菈的心情般继续说道:

「这、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冒险者的经验,只有在修行时进入过地下城的自己必须挑战这个目标。

啊啊,可是……总有一天,连思考也──

「麻、麻烦您!」

「我明白了,我会朝这个方向安排。」

「有一个方法可以在一天内完成原本需要五天的修行。」

「现在正是我报恩的时候……我会努力地拚,让自己变得更强,我要保护女王陛下……!」

「这还用说。」

「这个嘛……我打算自行前往调查这次声明要攻击女王陛下的组织。」

……但对亚雷克来说,那些真的不算什么吧。

「硬拚的话。」

信封上有唇印。

他好像没料到会响起敲门声,但语气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

亚雷克用手指轻轻弹开封蜡,封住信封的蜡印随即碎裂。

她咬紧了牙,觉得很不甘心。

「什么意思?」

「……」

「我想知道妳打算怎么办。」

面对这无可奈何的事实,她只觉得悔恨不已。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请妳安静一点。还有其他客人在澡堂,太大声恐怕会让她们听见。」

「教官大人,您这么做是为了女王陛下吗?」

但亚雷克这么说:

她光是想像就怕得全身发抖。

「犯人预告将在后天行动,但照目前的进度看来,妳的修行那时候还没结束。」

……做得到吗?

恐吓信?

「……那样岂不是没办法保护女王陛下?」

话说回来……

亚雷克不为所动地继续说下去:

「既然我能完成之前的修行,这项修行也难不倒我。」

「请问您这么问的意思是?」

楚菈正觉得心情沉重的时候,亚雷克突如其来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上面有王族的封蜡。

「……」

他笑着应道。

「和其他近卫兵比起来,妳的实力还太弱了。」

不行,不能这么想。

门口传来了对话声。

「倒是妳觉得怎么样?」

亚雷克中断对话走向旅店门口。

「我要去,请问我要称霸的是什么样的地下城?」

她正是因为想保护对自己恩重如山的陛下,所以目标成为近卫兵的。

「我是指修行的成果。我可以调阅数值,所以很清楚成果如何,但大家重视的是实际感受。今天的修行比较容易感受到成果,妳觉得呢?」

「……妳真的愿意吗?」

因为他说得太稀松平常,她差点当成耳边风。

「称霸地下城。」

楚菈感觉有种莫名的信任感在心里扎根。

那会是多么可怕的修行。

「接下来我会提出两个方案,请妳选择其中一个。」

那是只有极少数的冒险者才能完成的伟业。

「……」

旅店大门响起了敲门声。

「不过,既然露克蕊琪雅陛下遇到生命危险,妳应该会想保护她吧?」

「对、对不起。」

他的原则是提供难度适中的修行,所以他口中的「硬拚」,是从他的观点来看也非常艰难的修行吧。

「露克蕊琪雅女王陛下收到了以死亡威胁的恐吓信。」

从他的口气听来,之前的修行好像只是小意思。

那是要危害陛下的性命吗?

「可是,妳达成修行了。」

他难得露出严肃的神情,但那样的神情也只出现了一瞬间。他马上恢复平时的笑容向楚菈说:

她显得很纳闷。

「……关于发出犯罪声明的组织……犯罪集团的名字让我有点不爽。」

「不爽?」

这不像亚雷克会说的话。

楚菈以为,亚雷克是个让人摸不清内心想法,也看不出情绪变化的人。

这样的他说出了「不爽」这个字眼。

也就是说,他将内心的愤怒表现了出来。

「请问那个组织是什么名字?」楚菈战战兢兢地提出这个问题。

「『银狐团』。」

「…………和这间旅店的名字好像……?」

「就是因为这样,我想请他们不要使用这个名字。这么做不只是妨碍生意──如果对方是在知道我们的状况下刻意使用这个名字,那只能说非常遗憾了。」

亚雷克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楚菈感觉到一股无以言喻的寒意,身体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隔天──

亚雷克送楚菈到地下城后便回到了王都。

为了监看储存点,他把普兰留了下来。

他在大马路上一路往前走,走了一会儿之后,在一栋庞大的建筑物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栋雄伟的三层石造建筑物。

敞开的入口处装饰着花朵,有位体面的男服务生站在那里。

门前有块看板。

看板上这么写着──

她的种族是精灵。

听见这句话,布琳琪朵起身向他恭敬鞠躬。

亚雷克转过身去。

「在拜托别人的时候,我从来不会做出无理的要求。」

天花板挂着水晶吊灯。

不过──

她脸上没有表情变化,平常她就是个面无表情的人。

「抛弃优咪,和我结婚。」

听见她这么说,楚菈连忙起身、四处张望。

「不,麻烦妳在今天调查完毕,因为预告袭击的日子就是明天了。」

「无所谓,说来听听。」

「不,红茶来之前我就要告辞了。」

然后,她恭敬地打开门,请他进入室内。

「你、你怎么忽然跑过来了!」

宛如向王宣誓效忠的骑士般,她以沉稳的嗓音道出了誓言。

然而,楚菈什么也感觉不到。

金发少女看见亚雷克走进来,便马上拍着办公桌站了起来。

布琳琪朵赶紧叫住他的背影。

房间中央有张矮桌和一组对坐的沙发。

不过,也许是为了颠覆稚气的脸庞给人的印象,她身穿一套豪放的爆乳装。

她让身体深陷进椅子,并仰望着天花板说道:

「你们夫妻感情那么好,对我来说就是个顽劣的玩笑。」

迎接他的是位身穿女仆装、戴着眼镜,散发出知性气质的女性。

她开心地轻喃。

她的头发是闪亮的金黄色。

「我不会再来拜托妳了。」

她戴着手套与领巾,将肌肤遮掩得密实。

「确实是这样,和『狐狸』有关的事件、和『灰客』有关的事件,然后这次发生的是和『银狐团』有关的事件……最近在短期内频频发生这类事件。」

「找我有什么事?」

「……爸爸来了。」

普兰头顶的耳朵抖动了一下,接着又竖了起来。

「你说的是『原本那个世界』的事吧。真难相信居然能大量制作那么麻烦的东西。」

「啊啊,果然是那方面的事。看来这件事不单纯,可叶,帮忙泡茶过来。」

房间深处有位貌似房间主人、坐在稳重办公桌后面的人类少女。

然后,她发现亚雷克从远方走向这里,她以猛烈的气势向他冲了过去。

她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

「就是说啊!你只有有事的时候会来我这里!」

柜台是由光亮的美丽石材建成,廊道宽敞,花瓶里的鲜花让人感受到细致的插花技巧。

「除了实际执行各起事件的犯人,我认为背后有人教唆的可能性相当高。说不定我就快找到要找的人了。」

「翡翠逸亭」。

发尾有些微微的卷度,因此让她的秀发看起来格外轻盈蓬松,犹如狮子的鬃毛。

有一位少女待在楚菈的身边,那是拥有白色毛发的猫兽人普兰。

「不用了,这世上还有比钱更重要的事情。不好意思,其实我来这里是因为又有事要找妳。」

夜晚──

「这种小事我很乐意帮忙,采取之前的史莱姆式可以吗?」

「这件事等红茶来了再说如何?你那些卖弄甜蜜的故事,似乎可以为我们省下不少砂糖。」

「啊啊啊啊!等一下!开玩笑!我是开玩笑的!」

「……说的也是。妳要什么报酬?」

「报酬!我还没说喔。」

她像是恭迎主人的到来般深深向对方鞠躬。

倔强的脸上还残留些许稚气,看上去十分骄纵。

「哼,说得真好听,也就是说你相信我一定做得到吧?没问题,这样也能燃起我的斗志。我就照你的期望在半天内收集到情报。另外,尽管不是无理的要求,但这是在要求我使出全力,所以你必须支付对等的报酬。」

「我们这里的厕所之后会进行改建,麻烦你帮忙设计与指导。」

「也许吧……调查就麻烦妳了。」

可叶恭敬地行了个礼后,便从房间后方的门走了出去。

「说到夫妻感情好,之前刚好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们因为工作太忙,没时间去旅行,所以只能稍微庆祝──」

布琳琪朵命令着女仆可叶。

到了那个房间──挂着「执行长室」牌子的房门前,亚雷克敲了门。

「这件事就交给我,团长,我们『银狐团』绝不允许冒充的事情发生。」

躺在地上可以感受到草的冰凉触感和芳香的青草味──照理来说是这样。

布琳琪朵坐在大办公椅上。

「对,麻烦妳了。」

「你要钱的话,我赚给你就行啦!」

「……你那个若无其事地提出无理要求的坏习惯可以改一改吗?」

「欢迎来访。」

这里位于王都的西方。

房间内部简直极尽奢华之能事。

亚雷克走在红色绒毯上,他迳自往最高楼层走去。

「教官大人!」

「玩笑也有分可以开和不能开的。」

地板一样铺着绒毯。

「一个月,现在的话说不定可以快一点。这种工业流程要建立生产线还有难度,如果有大型机械就轻松多了。」

「自称『银狐团』的组织预告要杀害女王陛下。」

「简单来说,你是要我调查发出杀人预告的『银狐团』吧?」

「在这个世界待久了,连我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哪一边的世界是真实,哪一边的世界是梦境……虽说两个世界对我来说理应都是现实世界,但也有可能两边都是梦境。」

她只是一动也不动地倒在储存点旁。

那是号称城内最高级旅店的名称。

不过,她马上端正了姿势。

她的身体偶尔会微微颤动,看来人还活着。

「……」

他早已掌握到在那里的人物之气息。

「哼,那是我不懂的感觉呢。」

「不是,是我另一个身分。」

楚菈整个人趴倒在储存点旁。

内部的空间像是一间接待室。

「顺便问一下,完成一张床大约需要多久时间?」

「哼,给我三天时间就能调查得一清二楚,你就等着见识我布琳琪朵的能力吧。」

这是阵阵狂风呼啸而过的丘陵地带,四周是野草丛生的原野。

普兰蹲在地上看着楚菈。

女仆看见亚雷克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最近这种事不会太多了吗?让人想起以前的事件。」

那里或许设置了茶水间吧。

「要将这间旅店的床全部换成弹簧床,老实说有点麻烦。」

「我还有旅店的工作要顾。」

「试用的结果大受好评。不过说实话,我比较想要你制作床铺。」

「什么事?和旅店老板的身分有关吗?」

稍微等待后,厚重的门打开了。

「好久不见了,布琳琪朵。」亚雷克走到她面前说道。

进入旅店后,内部装潢也确实名符其实。

她在亚雷克面前停住,因为控制不住力道,险些往前摔了出去。

亚雷克扶住她后笑着说道。

「怎么了?称霸地下城了吗?」

「那、那、那、那……」

「冷静点。深呼吸,吸气。」

「吸。」

「吐气。」

「哈。」

「冷静下来了吗?」

「教官大人!」

「什么事。」

「那座地下城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用力指向后方。

那里是楚菈刚才攻略的地下城──一座耸立在草原的石塔。

四周是辽阔的丘陵。

这里有着丰富的大自然,没有受到文明的影响。

其中有个明显是人造物的东西,与眼前的光景格格不入。

然而,那座塔并非人造物。

至少──绝对不是人类这数百年来发展成国家后兴建的东西。

高塔外型的地下城。

向亚雷克解释这种事情也没有意义,楚菈早已心知肚明。

「……教官大人,您是故意不来监督今天的修行吗?」

「这么一来,妳无法成为近卫兵,没办法达成保护陛下的目的。所以最好趁现在过去……再说,我也有担心的事。」

「妳也发现了很多宝箱吧。」

从那样的表情看来,他似乎真的不认为有其他问题。

亚雷克笑容满面。

「妳做的很好。我本来以为在没有监督的状况下,妳会因为害怕死亡而不敢前进。」

「…………什么?」

「什么?」

然后,她用沙哑的嗓音说:

「……说来哀伤,只要活着就会遇上不得不赌上性命的时候。」

「这个嘛,这是我那个世界的工艺品。」

「原、原来是这样。」

「是啊。」

「……是,我会将教官大人的话铭记在心。」

面具上画着一张恐怖的脸,像狗又像狐狸,也像是眼尾向上扬起的女性。

「既然您知道……如果您能告诉我……我死了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抵达最上层,结果那里什么都没有……不管我再怎么找,就是找不到疑似地下城魔王的房间,我在所有楼层找了好几圈、好几圈,而且我一直死、一直死、一直死……」

「可、可是……这样我也是近卫兵……」

楚菈的眼泪汩汩地流了下来。

那是散发出奇妙光泽的……面具吗?

比方说,像是心。

但亚雷克说出的是──

「但死了几次后,敌人愈来愈弱,攻击起来非常痛快。」

「毕竟还没进行提升攻击力的修行。」

「妳可以回到女王陛下的身边了。」

「那座塔乍看之下最顶端的地方,其实是最底层的楼层。有人开玩笑说那座地下城是『巨人竖在地面的剑』,上下其实应该是颠倒的。」

「详细审查标准我不清楚,所以没办法向妳保证,不过……我会通知她们,妳在我这里完成修行──啊啊,对了、对了。」

……楚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

「而且实力变得更强了。」

「总算……总算可以回去了……」

楚菈从没见过这种样式的面具,所以她这么问道:

「这本来是我们旅店交给『需要的人』的东西,但不知何时变成了修行的结业证书。」

「太好了,妳充分享受了地下城的乐趣。」

「养成死亡习惯实在是太壮烈了……」

「……」

「要让妳在必须拚命的时候,不会感到害怕。也要让妳不会因为输给想要保护自己的本能,而失去身为人类的重要之处……我希望妳能成为这样的人。」

「……………………」

「……王、王宫?」

「…………」

经过了这几天的修行后,这是楚菈最重大的发现。

「……这……话是这么说没错。」

「……这么说来,这个面具是狐狸吗?」

「要是真的变成这样,身为一个人就没救了,我会努力克制住这样的念头。」

「……不好意思,教官大人这句话完全没办法打动人。」

据说那座塔的来历可以追溯至古文明时代,那是超越人类境界的建筑物。

「『活着』还有『达成增强实力的目的』,除了这两点外,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吗?」

「所谓的修行,如果不能在实战派上用场,就一点意义都没有。必须让妳在没有我的时候也能继续前进。还要让妳在无法储存的状况下,也能确实体会到死亡接近的气息,还有──」

「不是,我建立了生产线。」

「…………」

她可不想让死亡的体验多到足以成为一种习惯。

「可是,要怎么过去?」

「谢谢,听见妳这么说,制作的人想必也会很开心。」

「虽然建立了生产线,也顶多只有一个月制造五个的生产速度。总之,妳拿去吧,每一位近卫兵都有这个东西,如果她们没丢掉的话。」

「用不着担心,妳还活着。」

「…………」

他笑容满面,神情显得非常不解。

亚雷克从围裙口袋掏出了一个东西。

他又说出莫名其妙的话了,楚菈忍不住纳闷。

「是您故乡的东西吧?现在是由教官大人亲手制作的吗?」

「以后如果需要远行,妳也会产生『只要在家里事先储存,回家的时候只要死了就能回去』这样的想法。」

「这东西会交给经由我们协助而达成目的的人。只要递出这个东西,女王陛下就知道妳已经结束在『银狐亭』的修行了。」

「没错,就是这样,看来妳克服死亡了。」

「直接去她的房间就可以了。」

他若无其事地说出了这句话。这大概是楚菈第一次感觉到成就感的时候。

「您要求我称霸地下城的时候,我原先以为会是非常艰苦的修行……结果真正进入地下城后也只死了三十几次。」

「说的也是,克服死亡和养成死亡习惯是两回事。」

「我们走吧。」

所以,楚菈露出死气沉沉的目光向他点头。

「是啊,虽然不是回家。」

「可是,妳打倒了很多怪物吧?」

「啊,我、我成功了!虽然攻击无效,还遇到了难关……」

「如果按照正常的手续,妳必须等到明天才能拜见女王陛下。」

「是啊。」

「妳问那是什么东西,那里叫做『剑塔』。」

「这是什么东西?」

「那、那个,教官大人……在享受地下城乐趣的过程中,我同样也遭到怪物享用……」

不过,修行的目的达成了。

「还有?」

照理来说称霸地下城是会让人产生成就感的伟业,但或许是死亡次数太多,她总有种还没成功称霸的错觉。

「…………要去什么地方?」

「最重要的是,妳把地图补齐了,这是非常值得嘉奖的事。只要看见有空白的地方我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这座地下城的名字是──

亚雷克温柔微笑着,他这么告诉她:

她提高了警觉,以为又是修行。

亚雷克笑着说道:

「可、可是那座地下城,魔王在地底啊!」

「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我真的有事……修行的时候,我会待在妳身边,也可以进行储存,但修行结束后,我就不在妳身边了。」

「妳能理解真是太好了。倒是妳称霸这座地下城了吗?」

然而,他话时的神情既悲伤,又像是在悼念。

「………………」

说到这里,楚菈忽然想起一件事。

楚菈不禁眼泛泪光。

「不过,能活着是最好的,要重视自己的性命。」

「王宫。」

「为了找到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地方,我差点撑不下去……我不只、不只一次想着要回家,我好想、好想……」

死亡又不是脱臼。

「是!」

他微笑着向她道谢。

不能把他当成人类看待,他比较像是愿意协助人类的怪物。

「我会好好珍惜这个东西。」

「是,教官大人,您说的是。」

「既、既然您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的说法确实相当合理,但人类有比逻辑更重要的事情。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听说过那是塔型的地下城,只要往上走就能找到地下城魔王!」

亚雷克笑着对她说:

「妳进入王宫,走到陛下的房间,然后敲门进房见女王陛下,这样就行了。不过,这一路上都不能被人发现行踪。万一被人发现,他们恐怕会误以为妳是发出杀人声明的犯人,他们会把妳关进牢里或当场杀了妳。」

楚菈无法理解他的意思,难道他不知道王宫的戒备有多森严吗?

她哑然失声。

「我们走吧。」

他微笑催促她开始行动。

至于楚菈──

入狱或是当场丧命,这种事实在让她担心得不得了,让她整个人忐忑不安。

「…………我、我想回、回……」

她想念起了家里的爸爸妈妈。

「晚上最适合潜入,我们现在就出发。再说,我有不好的预感。」

亚雷克这么表示。

于是,楚菈拖著称霸地下城后疲惫的心灵前往王宫。

王宫。

被如此称呼的建筑物,就矗立在城中央。

王宫四周围绕着巨大的壕沟,四个方位都有可容军队通过的大型吊桥。

基本上,只有位于南方的吊桥随时处在放下的状态,平常进出都必须经由那里。

黑夜里,篝火映照出巨大的石造建筑物,那种阴森骇人的感觉实在没有言词可以形容。

如果不是为了入侵这个地方,必定会为眼前肃穆的气氛震慑。

楚菈与亚雷克来到了南边的吊桥旁。

「不然要怎么做?我觉得头脑愈来愈混乱了……」

「这只是在验收妳修行的成果。」

「哇、哇啊──唔。」

「……咦?」

不对,真要说起来,修行的记忆本身就是一场噩梦吗?

「总之,就用我刚才的方法进行。光用口头解释妳好像无法明白,所以我实际示范了一遍。妳懂了吗?」

「未来要靠自己开拓。」

他脸上总是挂着一如往常的笑容。

笑咪咪。

楚菈的眼睛和嘴巴全张得老大,她呆呆看着亚雷克。

而且他还笑容满面地挥着手。

然后,她再次睁开眼睛。

眼前的状况实在让人摸不着头绪。

她从刚才开始就惶恐不安,始终紧紧抓住亚雷克的衣䙓。

他走在士兵的视野里。

「这不是当然的吗?因为可以混进人群,小偷一般也会挑在白天下手。至于『融入黑夜』这种事,我们又不是虫子或鸟类,人类大小的物体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换句话说,对面的亚雷克是幻影?

「教官大人,从您的话里听来好像有『白天难度太低了』的意思。」

「我反而愈来愈糊涂了……简单来说,您刚才是用了什么方法?」

「别担心,既然我做得到,妳一定也能做到。」

亚雷克说着便往吊桥的方向走去。

「……这个人没救了。」

「『去了就知道』。」

亚雷克完全不为所动。

「这情报完全没有帮……没事。具体来说该怎么做?应该不会只是走过那些卫兵身边,接着直接闯入城内吧?」

「不然,像是『因为发现可以过去的地方,所以过去瞧瞧』这种感觉吧。」

「……这、这么说确实……」

「您说的是。」

「如果从壕沟游过去,我们要在哪里上岸?」

再这样下去不行。

她阖上双眼、调整呼吸。

「万一行踪在那里曝光,就没办法继续前进了。」

「怎么了?」

「没、没事……我知道了。况、况且,要是等到白天就来不及了。」

怎么办?

他不像耍了什么花招,也不像有设下机关。

手握长枪、全副武装的警卫兵驻守在那里。

「……」

要是再继续拖延下去,不晓得他会做出什么举动。

「那样行踪会曝光吧。」

亚雷克就在她的身边。

该不会亚雷克是住在旅店的精灵,是只有客人看得见的幻想?她不禁产生这种荒诞的念头。

真正的亚雷克其实在自己身旁?

他走在吊桥上。

而且,楚菈还知道一件事。

她差点大叫出来,赶紧捂住了嘴巴。

「唔……为了不曝露行踪,从壕沟游过去或爬上城墙之类的……」

「如果是白天,只要混入人群就能轻轻松松闯入城内。晚上正好可以验收修行成果。」

他果然在城内。

她如此应道,并露出了死气沉沉的目光。

楚菈胡思乱想了起来。

「不能杀人。」

「这种事我一个星期会做三次左右。」

「意思是要杀了那些卫兵开路吗?」

「教、教官大人……怎么办……?」

「说得像小孩子在路上探险也……」

他用寻常的步调走着,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

「我、我知道了……我下定决心了。」

然后,他走进城内……进入了王宫的范围。

「不管是成为近卫兵还是闯入王宫,都不是小事吧。」

亚雷克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那个…………拜托您别说的好像是风和日丽的午后,在附近悠闲散步一样……」

「…………」

「我不是很懂您口中的『所以说』是什么意思。」

即便是吊桥没有放下来的城门,也有卫兵看守。

「……」

如果他是精灵,就解释得通他的许多行为了。童话故事的精灵大多喜欢恶作剧,或是因为价值观不同而杀死小孩子。

「所以说,从城门进去是最安全的做法。」

「对、对不起……」

因为没有脚步声,她开始怀疑他该不会是飘在空中吧……

他走在士兵身旁。

不过,感觉得出来他的心里肯定无比焦急。

「攀爬城墙就更不可能了,那种做法等于在诏告天下『我在这里,快来抓我』。晚上有个人形大的物体在城墙上乱窜,如果是妳在巡逻会没发现异状吗?」

那些全是站得挺拔的男性士兵。

「我们直接从城门进去。」

看不出情绪起伏的他,居然会如此明显地表现出急躁的态度。

他走在铺上石砖的地面。

因为情况特殊,甚至有可能增加戒备的兵力。

「就像是『在可以走过去的地方,就这样走过去』呢。」

「……」

「『走吧』。」

「呃,这个……」

「很好,我们这就走吧。用不着担心,这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实战,但这次我会在一旁提供协助。完成『保护女王陛下』这个真正的目的前,在『成为近卫兵』这种小事上受挫并非我的本意。」

他走进城内朝这里挥手。

「『快一点』。」

楚菈握紧拳头,压抑着发抖的身体。

不论是在旅店的吧台炒豆子的时候,还是看着她从悬崖跳下去的时候──

亚雷克走着。

「所以说……对了,妳看我示范就知道了。」

「安静点。声音太大的话,对方会发现我们。」

「对,我们正是要从那些卫兵身边走过去,并闯入城内。」

亚雷克依然笑容满面,他竖起食指抵在唇上。

「我实在看不见行踪不会曝光的未来。」

楚菈压低了嗓音说道。

「用不着担心,我认识每一位近卫兵,我们只要抵达露克蕊琪雅陛下房间附近就行了。」

城门的卫兵是城的「门面」,因此特地挑选即使在无人的夜里也不会松懈下来的士兵,来负责这个岗位。

她的内心莫名平静。

仔细想想,被卫兵发现这种事没什么好害怕的。

比起那种事情,还有更可怕的生物在自己身旁。

她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始入侵王城。

她没有死。

但她紧张得要死。

「跟着亚雷克寻常的脚步往前走」。

楚菈做的正是这件事,只是这样的行为非常困难。

为什么走过士兵身边不会引起注意?

为什么只是走路却能悄无声息?

要怎样才能做到完全无声,并且在空气没有产生震动的状态下打开门?

他的存在简直是毫无道理。

自己不可能跟得上他的脚步。

然而──由于亚雷克不时发出声响引开士兵的注意力,她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女王的寝室。

他们站在一扇装上了门环、在室内显得格格不入的气派大门前。

感觉像是王宫内忽然冒出了某人的宅邸。

那里和之前的通道完全迥异。

首先,里面非常凌乱,但没有给人脏乱的印象。

实际上,里面没有灰尘,也没有满地的垃圾。

正如同她所说,他们彼此都不是一个人。

「太、太随便了吧……」

「近卫兵要整天保持在警戒状态也没有问题,对了,还有一件事。」

「……简直是惟恐天下不乱。但我其实该感谢发出杀人预告的犯人,因为这样让我能看见你那张俊秀的脸庞呢。」

「我、我不行了……我什么事也没做……我没有做出需要遭遇这种下场的事……」

他的语气相当平静,正因如此,这些话令楚菈忍不住震惊。

「但妳千万不能过于自大。妳的实力并没有特别『强』,只是一旦碰上在过去的训练中无法应对的状况,有可能会需要妳的力量。换句话说,这是基于妳的成绩进行的判断。」

「考虑到外界的观感,也不能缺席。」

楚菈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发抖。

他笑着说:

「是啊。我因为太害怕了,本来想取消这项行程,但要是我说『在军队聚集的场合,我怕会有刺客出现所以不想出席』,恐怕会惹怒军方。」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觉得很兴奋呢。」

「教官大人!……咦,教官大人!?」

亚雷克完全无视近卫兵的丑态开口说道:

「……」

楚菈看着眼前为心伤所苦的前辈们,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什么事?」

「喂,冷静点!近卫兵必须随时保持冷静!」

就算成为了近卫兵,自己也有足够的信心胜任这个职位。

看见近卫兵那个样子,露克蕊琪雅欣喜地眉开眼笑。

「是,犯罪声明的名称让我很在意。」

露克蕊琪雅欢迎着忽然来访的亚雷克与楚菈。

「…………终于……我终于能报答陛下的救命之恩……」

然而,楚菈并未因此幻灭。

「倒是有件事……」

露克蕊琪雅身边有六名近卫兵,她们一致穿上了银白色的铠甲、佩带相同样式的长剑。

「我认为只有武力高强的话,不算是真正的强者。」

「你瞧,我就说比起我,她们更效忠你吧,真拿她们没办法。」

「妳有这样的实力,而且陛下也答应了我的提议。这是事实,也是现实。」

「……您的意思是我能保护女王陛下吗?」

想要进入「六人小组」只能提出申请,然而……

她们的视线紧盯着亚雷克,犹如农夫碰巧遇见了凶猛的野兽。

憧憬的前辈们表现出方寸大乱的一面。

就在此时──

「楚菈小姐,快向女王陛下报告吧。」

楚菈走到女王陛下面前。

然而,女王似乎完全不将这些宝石或黄金看在眼里,也可能她明白自己才是至高无上的艺术品──

「我会小心不要说出『希望能有这样的法律』这种话,好像会树立不必要的敌人呢。」

房里只有像垃圾般被散落在地的金银珠宝。

每个人都一样。

「妳可以对自己更有自信一点。我会推荐妳,不是知道妳的夙愿后决定助妳一臂之力。」

「在下楚菈•马克雷尼,已完成『银狐亭』的修行。」

「要说根据的话,那就是他的人选绝不会错,尤其他不是基于人品,而是单纯以能力作为依据的时候。因为他能看见那个叫什么『数值』的东西嘛。」

但她马上察觉事情的重要性。

「总之,城里最好提升戒备。假使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近卫兵也能应付。比起这次事件可能存在的幕后主使,我有自信自己的指导能力更强,毕竟我可以储存。」

「什么?」

「没问题。」

「请让楚菈小姐从今天起正式成为保护妳的一员。」

发现对方是亚雷克后,她们的态度也跟着丕变。

每位近卫兵都遭到这位怪物教官各种不合理的要求,她产生了强烈的亲近感。

「按常理思考,应该会在明天女王陛下向宪兵演讲时发动攻击,因为一般市民也能参加。」

楚菈在旁边听着,她一时间无法理解这段对话的意思。

「因为是亚雷克的要求嘛,他可是我的勇者喔,不论什么请求我都会答应。」

「各位,女王陛下下令啰。」

「因为是『银狐团』嘛。」

亚雷克叹了口气说:

「哎呀,欢迎,我们今天都不是一个人呢。」

「哎呀?我这个人本来就很随便喔?」

「称霸地下城的功绩。」

近卫兵们站得笔挺,敬礼后俐落地动了起来。

露克蕊琪雅说得十分悠哉,完全感觉不出不安或恐惧。

面对地位崇高的女王,楚菈屈膝跪了下来。

「发出杀人预告的犯人,听说自称『银狐团』。」

亚雷克与楚菈忽然闯入,自然让她们提高了警觉。不过……

「协助新人冒险者是我的工作,在冒险者达成一开始的目标前,由我们帮忙提供修行、美味的餐点和舒适的睡眠品质……但是,我不会推荐没有实力的人或硬逼对方完成目标。妳有比其他近卫兵更优秀的地方。」

她们惊慌失措到了极点,甚至有人昏了过去,也有人不发一语、全身僵直。

散乱的房间内,唯一整齐的空间是中央的沙发。

四名意识清醒且精神状态尚能行动的近卫兵,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了。

「你说『按照常理来思考』,表示也有不按照常理的想法吧?」

「………………………………………………………………………………………………………………………………………………………………………………………………………………………………………………………………………………………………………………………………………………嗯。」

其中六人负责保护女王陛下的安全。

「……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有在修行中命令或强迫过她们……不晓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说到敌人,好像有人要杀了我呢。」

这样的心愿忽然实现了。

「在实力足以杀死自己的怪物聚集的地下城战斗,其经验已化为妳的血肉,让妳能应对其他近卫兵应付不来的状况。」

楚菈听说这些全都是献给女王的宝物。

她们是楚菈憧憬的近卫兵前辈。

「…………」

「哎呀?这么说的话,权力又该怎么说?如果你提出要求,我可能真的会制定出一、两道法律来呢。」

露克蕊琪雅女王今天也穿著有如内衣的装扮躺在沙发上。

「女、女王陛下!这么轻易决定好吗!?」楚菈惊慌失措地说。

尽管女王下达了指示,近卫兵却迟迟没有行动。

楚菈把视线转向亚雷克,他笑着点了下头。

「我我我我我我没没没有有有做坏坏坏坏事事事事事。」

近卫兵是精锐部队,人数约有三十人。

亚雷克回应的态度也很类似。

「是、是什么……?」

「教官大人……」

每位近卫兵都是年轻的女性。

「人类有服从强者的本能呢。」

刹那间。

可是,成为近卫兵与担任重要警备职务是两回事。

露克蕊琪雅依然躺在沙发上,她目光愉悦地望着楚菈。

自己已经是近卫兵了。

「是吗?辛苦妳了。那么这就叙任吧。快给这孩子剑和铠甲。拜托妳们沉着点。」

她的心情似乎不错。

「是、是!」

耀眼的珠宝简直让她目眩神迷。

她们拿来了剑和铠甲。

那是近卫兵专用的白银铠甲,以及刀刃刻有美丽纹样的长剑。

露克蕊琪雅起身,接过递上来的剑。

楚菈急忙将头低了下去。

「正式仪式会择日举行,今天能先进行简略的仪式吗?我的名字太长了,报出全名实在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谨、谨遵从女王陛下安排!」

「可以吗?那么──我以女王的权限,任命妳为骑士。」

《可以读档的旅店~听说能力值满点的转生冒险者在旅店开始培育新人~》2 第四章 楚菈的近卫兵入队插图(4)
《可以读档的旅店~听说能力值满点的转生冒险者在旅店开始培育新人~》 · 2 · 第四章 楚菈的近卫兵入队 · 第4张插图

露克蕊琪雅挥剑点了下楚菈的肩膀。

这动作象征斩首,表示她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家世以及所有的枷锁,今后将改头换面、心怀忠义,为国家与国王献上自己的性命,以此将这样的盟誓刻入灵魂。

「把头抬起来。」

楚菈听令抬起了头。

她的眼中映出了留着桃红秀发的绝代佳人。

在照亮房间的灯光下,只有轮廓显得特别鲜明。

曝露的服装,反而更增添了神圣的气氛。

她就像是女神。

经过漫长的时间与艰苦的修行,终于──

露克蕊琪雅举起剑。

楚菈用颤抖的手,接住往自己递来的剑柄。

「在、在下遵命……听凭女王陛下差遣。」

「好,这样就完成了──呼,这种事情认真起来还真累人。再说,也没有人在这样的仪式后真的对我效忠。」

只夺去目标的性命,是那人给自己制定的规矩。

亚雷克表现出不解的样子,脸上依然笑容满面。

然而,那人秉持禁欲主义。

「对,我一次也没有成功保护到什么人。」

「是啊,但我一定得逮住那个人。」

另一方面,那人对「杀害」的态度却不太正经。

所以那人明白生命的虚幻,以及生命的尊贵。

要用什么方式夺去她的性命?

出入口只有这里。

那人从没有在冲动的驱使下杀过人,反倒在夺去他人性命的时候,总是强烈地感到惋惜。

那人拭了下口水。

「这心愿有实现的可能吗?」

她呼唤道。

那人就是被如此塑造的。

目标是地位崇高的对象时,那人更是兴奋地几近失禁。

忍耐得愈刻苦,愈能得到巨大的快乐。

而且,那人不停想像着最尽兴的玩弄方式。

「非常明智的判断……希望这是最后一件和『银狐团』有关的事件。」

那人简直兴奋得不得了。

女王的寝室。

「因为你继承了名号吗?」

那人严格要求自己,不杀害工作以外的目标。

「什么事?」

亚雷克笑着,接着他鞠躬离开房间,把楚菈留了下来。

「上!」

要是打开这么大一扇门,肯定会引起注意。

最重要的是「如何」杀人。

「这么说来,你不会保护我啰?」

「……」

房里不知道有多少位近卫兵,她们必定会拚死抵抗吧。

新的一天到来的瞬间,也是行动开始的时间。

「这也是一个原因……而且,那个灭团的人,很有可能是我在这个世界的亲生母亲。」

面对意料之外的事态,那人不禁惊慌。

这次的目标是女王。

要用什么方式杀了她?

「没、没这回事……」

「只要能抓到导致银狐团灭亡的人物──引发这一连串与银狐团相关事件的幕后黑手。」

然而,这里是王宫,不只戒备森严,也鲜少有入侵者能闯入女王的房间。

那人对「生命」的态度比任何人都严肃。

没多久,那人抵达了目的地的房间。

──太可惜了。

然后──露克蕊琪雅似乎听见了他的低声呢喃。

听说女王的近卫兵全是年轻又优秀的女性。

「诚实的孩子,我就喜欢这样的人。」

那人钟爱会导致人类死亡的行为,并且衷心期盼永远不会出现那样的结果。

「不,我应该会在攻击发生之后行动,因为我的目的不只是实行计划的犯人。既然报上『团』的名号,照理来说也有负责计划和收集情报的人员,我有问题要问他们所有人。」

「……好像很难呢。」

那人是万中选一的人才。

不过,那人马上恢复冷静的思考。

恐怕有卫兵驻守在内,不晓得布署了多少兵力?

在形同丧命的训练中,那人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那人嗤笑着卫兵的无能站到门前。

那人非常清楚如何消除气息。

近卫兵们经历的不只是「随时可能丧命的危机」,她们更是完成了「死亡修行」的勇士。

生命既虚幻又尊贵,死亡总是令人心痛。

那么贵重的性命,为什么要在修行牺牲?

她们预测的攻击发动时间必定是在演讲时。照理来说,一天刚开始的这时间,应该会放松戒心。

征服随时有可能丧命的危机,是那人自信的来源。

那人不曾怀疑自己有多么优秀。

近卫兵一拥而上,像是早已在等待那人的到来。

「你会采取行动的话,不就不需要她们了吗?」

可是,那人不知道──

眼前出现了一扇尽管位于室内,却安装了门环的厚重门扉。

露克蕊琪雅开心地笑了起来。

不过,在工作上与自己作对的对象除外。

正因为是独一无二的宝贵性命,那人的态度十分真挚。

「……既然你这么说,好吧,我会相信我的近卫兵。」

那人热爱自己强大的实力,足以轻易夺去如此重要的事物。

如果交给我,我一定能用更俐落又痛苦的方式杀了他们。

那人喜欢那种失落感,还有想像那条人命在将来可能体会到的幸福。

那人不禁陷入混乱。

「是吗?」

「如果我和亚雷克同时下达完全相反的命令,妳会服从哪一边?」

「对,我会以自己的方式采取行动。之前盗用过我们名字的人也被蒙在鼓里,这次说不定能将那个教唆他们使用『灰客』或『狐狸』名号的幕后黑手,查个水落石出。」

那人打开了门,行踪曝光是意料中的事。

那人喜欢那样的痛苦。

然后,她往沙发躺了回去。

由于师父发出了恐吓信,对方想必也加强了戒备。

篝火照亮巨大的宫殿,那人轻易入侵了戒备森严的王族居所。

夺去那些女性的未来,究竟能带给自己多深的遗憾。

「保护妳的重责大任由各位近卫兵负责,这负担对我来说太沉重了。」

尽管如此──那人受到了激烈的攻击。

那人不会恣意杀人。

然后──那人光明正大地打开了门。

那人以为,近卫兵势必会为了自己的闯入而困惑不已,并饱受惊吓。

「你打算怎么做?从过去的经验看来,既然是和『银狐团』还有这个组织的前身相关的事件,你不可能静观其变。」

那人喜欢杀人。

同侪的死令人心痛。

实际上,那人经过的每位卫兵,都没有发现那人的存在。

这是我和「辉芒」的恩怨。

那人屏除气息潜入了这个地方。

暗夜中,那人无声地展开了行动。

「我的勇者。」

「那个人在很久以前就过世了,一般来说不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不过……如果她还活着,我有很多事要问她,所以这件事还是得由我来解决。」

「我、我会想回家。」

近卫兵的工作是保护重要人物,换句话说,一旦重要人物遭遇危险,她们必会挺身而出。

那人尽管惊慌,还是将注意力转向了原本的目标。

在金银财宝散乱一地的房间中央,有个令人垂涎三尺的肉块躺卧在高级沙发上。

做为一个女人,她肯定也十分美味。

然而,当这条命失去了滋味,国民内心开了个大洞──

光是想像这样的情形,那人就无比亢奋。

那人握住了一把简陋的刀子。

那把刀根本没有刀刃的形状,只是个厚重的金属块。

那人振起毛皮斗篷,向微笑躺在沙发上的女王发动攻击──

然而,那人只是作势攻击女王,真正的目标是为了保护女王而冲上前的近卫兵。

近卫兵真的为保护女王展开了行动,不出那人所料。

黑色的秀发。

娇小的身影。

恐怕还未成年的年纪。

──那人想像着她的未来。

那人描绘起她光明而且幸福的未来。

那人带着万分感慨,将刀子往挡在女王与自己之间的近卫兵脖颈挥了过去。

遗憾的是──

「休想得逞!」

一把刻了美丽纹样的长剑阻止了刀子的行动,应对态度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会遭受攻击。

男人屈起单膝坐在一张桌子上。

「她为自己的儿子或弟子取名时,一定是取『亚雷克山达』这个名字。」

然后──

「……啧。」

「……」

「…………」

那人打定了主意,一路往前冲。

另一位亚雷克山达显然是惊慌失措。

亚雷克山达感觉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蠢………………蠢话连篇。师父怎么可能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她看起来顶多──」

那人这么判断,一鼓作气逃了出去。

他披着银色毛皮斗篷又戴着面具,面具穿戴的方式不像有要遮住脸的意思。

「正确来说,把我在这个世界生下来的人是她。」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难不成你的名字也是亚雷克山达吗?」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二楼的一扇小窗,将夜晚的微弱光亮洒落在男人身上。

「上吧!失败作!保护我这个成功作!」

那是间倒闭的酒馆。

情报与现实出现了极大的差距。

「她看起来像个小孩子,顶多是十来岁的少女吗?」

今天袭击失败的理由,可以之后再仔细检讨。

木桌杂乱地堆放在室内,空酒瓶散落一地。

他无法忍受自己竟会产生这样的怀疑。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近卫兵的实力异常坚强。

「你、你……你做了什么?」

「你回来啦,我等你很久啰。你果然在调查的地方呢,真不愧是布琳琪朵。」

「虽然不知道她对你来说是师父还是母亲……『辉芒』还好吗?」

「亚雷克山达。」

无数的刀刃逼上前来。

「…………」

「……」

「……什么?」

接着──

为了下次不再失败,必须进行彻底的检讨。

在那人背后,戴着狐狸面具的人影无声无息地追了上去。

第一次执行任务失败了。

「可是,既然你报上的是『银狐团』的名号,我们可不会坐视不管。」

「什么也没做。」

那个样子简直像是挑战地下城的冒险者──

那人──亚雷克山达被人说中名字,他提高了警觉。

那人的心里愈来愈混乱。

逼近亚雷克的那些「失败作」,像断了线般接连倒地。

有的人当场跪倒在地。

「我什么也没做。亚雷克山达先生,如果你自称为『灰客』,为了守护继承的名号,我会独自前来拜访,自称『狐狸』也是相同的情形。」

盖子底下陆陆续续涌出双眼无神的群体。

「你选择保持沉默,是因为忠诚吗?还是害怕?出于情理?……不好意思,我今天展开行动的原因不只是侠义,还包括了私人恩怨,要是你继续保持沉默,我也只能采取适当行动。」

男人的年龄不详,看起来很年轻,但似乎没那么年轻。他像是上了年纪,但也像是年纪不大。

「…………」

「那个妖怪还没老啊?话说回来,既然你知道她的外貌,那就更确定了。老实说,我找『辉芒』找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大家都认定她在十几年前就过世了,但我总觉得她没那么容易丧命。太好了,我有好多问题要问她,可以带我去见『辉芒』吗?」

「……」

她们不可能因追击导致女王身边的兵力变得薄弱。

那人回到巢穴时,有个男人在巢穴内。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再说你的名字为什么和我一样?应该不是碰巧吧?」

「…………」

那群人中有各式各样的人种,性别也不一样。

那人原本想这么做──谁知道男人居然碰巧坐在他用来睡觉的桌子上。

「我是她的亲生儿子。」

在检讨之前,那人想先好好睡一觉。

二是对方察觉自己的攻击目标。

他们像排排站的人偶,是群死气沉沉的群体。

「……什么?」

「你是什么?为什么在这里?不,用不着说了。快闪开,否则别怪我把你大卸八块。」

「终于让我找到了。」

面具上画着双眸细长的野兽,看似狐狸,又像是狗。

──我在害怕?

这样的对应一点也不奇怪,毕竟她们不可能认为袭击者是单独行动,况且她们主要的任务是保护重要人物。

亚雷克笑了。

那人也想当面对擅自发出恐吓信的师父抱怨两句。

有两件事让那人出乎意料。

「……什么──」

「啊啊,如果你不想回答,不用回答没关系。从你的反应,我大致看得出来。她果然还活着,这下我终于得到确切的情报了。太好了,我一直相信她不是那么容易没命的人。」

所以说──回去吧。

那人呐喊道。

唯一的共通点是,从他们身上感觉不到「意志」。

相对之下,笑脸迎人的男子──亚雷克始终笑容满面,保持着像是压抑着情感的笑容。

有的人在空中失去意识。

没有追杀自己的气息。

眼前是一位年幼的近卫兵,她采取的行动不像是要保护重要人物,反而像是灵敏地察觉到了四周涌来的敌意。

近卫兵没有追击。

有的人倒地不起。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是对方预料到这次的袭击行动。

酒馆的地板上,有个盖子掀了开来。

然而,比起眼前的男人,那人伤透了心。

他们听从亚雷克山达的指令向亚雷克发动了攻击。

那人穿过城内、冲出城门,埋头狂奔逃回巢穴。

「狂妄的家伙,可是啊──难道你以为我们是单独对决吗!?」

他用冰冷得令人发寒的嗓音,低喃着说出了这句话。

面对这样的景象,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坐在原地观望战况。

亚雷克像是在观赏一出熟悉的剧码,只是坐在那里看着。

那人判断袭击前制定的计划派不上任何用场,当下决定撤退。

「我的名字是亚雷克山达,你可以叫我亚雷克或是亚雷克斯。」

那人无法原谅男人的行为。

「这不是赢不赢的问题,重点是根本打不起来,你实在太弱了。」

那张面具上头绘有阴森的图样。

「哼……你以为自己赢得了我吗?」

他脸上没有人类气息的笑容和面具有些神似,散发出骇人的气氛。

此外──还有第三件出乎那人意料的事情。

那是个奇怪的男人。

她透过敏锐的观察力,得知遭受攻击的对象是自己或其他人。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他总算发现了──影子轻盈晃动着。

从酒馆的黑暗中,走出一道道银色的影子。

那是披着相同样式的毛皮斗篷,且戴着相同面具的一群人。

他们是在什么时候闯进来,又是潜藏在什么样的地方呢?

戴着面具的一群人接连现身,包围住两位亚雷克山达。

亚雷克山达的打扮与这群人如出一辙。

脸上挂着阴森笑容的亚雷克笑着说道:

「过去,在某个地区,有个著名的犯罪组织『银狐团』,不对──这个组织的前身,『光辉的灰狐团』因为十年前某起事件而解散了。」

「……」

「不过,『光辉的灰狐团』收留了许多无处可去的孤儿、原本是奴隶的人以及逃亡的奴隶……要是就地解散,这些成员很可能陷入沦落街头的下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冒险者或有赖以维生的手段。」

「………」

「于是,继承三位创始者名号的我创立了『银狐团』,成立披着冒险者组织外皮的犯罪组织──不对,真要说起来是工艺创作组织。」

「………………」

「现在的成员不再从事犯罪行为,而是日以继夜地制作酱油或种植白米,贩售我故乡的食材或工艺品,过着和平而且安定的生活。」

「……哈。」

「所以──为了组织成员的将来着想,其中一位让出了名号,而且表面上已经死亡的创始者居然出于兴趣到处捣乱,这样的现状让我很伤脑筋。」

「…………哈哈。」

「我平常都尽量克制自己不说脏话,如果要我老实说出内心真正的想法──『老太婆跑出来乱个屁,小心我杀了妳。』大概是这样吧。」

「哈哈哈…………什么嘛,原来我也是失败作。」

「开心就好啰。」

亚雷克山达得到过相同的武器。

恐怕在这对夫妻面前,再森严的戒备也都没有意义。

「这、这下该怎么办呢,我没想到教官大人会不在旅店。」

「啊,我只是来递交谢礼而已,您现在就可以说了。」

「我先生很常不在……因为还有旅店以外的工作,像是修行。」

「就是说啊,其实他有时候真该在家好好休息。」

「他会把我需要知道的事情告诉我。」

「是啊,毕竟还有女儿嘛。」

「……说的也是。仔细想想,我修行的时候,教官大人就不在旅店。因为他一直陪着我修行,导致我疏忽了这件事。」

「请问可以在这里等教官大人回来吗?」

那是个奇妙的物体,它摇摇晃晃地飘在空中。

「这次不只是个人资料的层级了,甚至涉及到国家机密情报……」

相信自己拥有优秀实力,而且是站在许多失败作之上的成功作,热爱践踏人命的亚雷克山达,在看见「师父真正想制造出来的完成品」逼近自己时,他不禁笑了出来。

她笑了,楚菈也回她一个微笑。

那是约与刀子等长的简陋金属块,看起来不像刀子的物体。

「是啊,妳不是称霸了吗?」

他理解到了这一点,不得不屈服于向前逼近、与自己同名的人散发出的那股疯狂气息。

亚雷克山达又笑又哭。

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情感,这大概是性命被他人玩弄在掌心的人感觉到的「恐惧」──

楚菈俯视自己的身体。

身上穿的是近卫兵的铠甲,腰间佩带的是近卫兵的剑,手里还留着与袭击女王之人交战的手感,还有让对方逃走的事实。

亚雷克笑盈盈地开了口:

「什么?」

「你们很少有独处的机会吗?」

──那恐怕是真正的断裂圣剑。

「早、早、早、早安!」

「失败作」望着挥起的刀刃。

另一位则是挂着温柔微笑,露出了面具般单调的笑容。

她穿戴的是近卫兵的铠甲与剑,手里还拿着一个大皮袋。

「早安,楚菈小姐,欢迎妳到『银狐亭』。」

「欢迎,您来的真早呢。」

明明拥有相同名字且受到同一位「亲人」养育,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分别?

……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份工作,但其实还没真正完成。

隔天早上,楚菈来到了「银狐亭」。

她在旅店门口活力充沛地打招呼。

「可是内人为了早上的准备工作已经回到厨房了。」

「……饶我一命?」

「什么?」

师父训练自己的目的,似乎正是为了打造出「这样的人」──

为什么他们能在日常生活中,做到如此高难度的潜伏技巧?

那是亚雷克的妻子•优咪。

「这、这么说来……因为发生了太多事情,我完全忘了这回事。」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穿着陌生的服装。

然后,楚菈决定了。

「称、称霸地下城的奖金?」

她不禁全身打起了寒颤。

楚菈转头一瞧,站在旅店门口交谈的人──也就是堵住门口的自己的背后,亚雷克不晓得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

这时,出现了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球体。

「……正常来说,人类没办法毁坏得像你那么彻底。」

「谢礼?他又做了什么事吗?」

这个人真的平常就感觉不到气息,也听不见脚步声。

「后面、后面。」

「……什么事……夫人完全没听说吗?」

楚菈正试图理解这件荒唐事的时候──

「昨天发生了很多事,整晚没得休息。我是替女王陛下带谢礼来给教官大人……」

那人留着金发,疑似是位女性。

她爽朗地笑了起来。

「两位有着奇怪的距离感呢。」

「你们夫妻不会交谈吗?」

虽说夫人毫无疑问较自己年长,会有这样的感觉也很正常……

「妳完成了近卫兵的第一份工作,辛苦了。」亚雷克笑着说。

「我可以代替亚雷克收下谢礼吗?」

交到楚菈手中的,是比她带来的还要大上一倍的皮袋。

「特别……因为是教官大人出面吧。您是为了这件事外出的吗?」

「……总觉得不管是称霸地下城还是近卫兵的第一份工作,都因为发生得太快,没有什么真实感……」

「意思是,只会改变你的人格。」

「我还得找出袭击陛下的人,把那个人逮捕到案。」

「…………总觉得有点哀伤。」

他只是把表情挂在脸上,毫无情感可言。

从外表看来,她的年纪与自己相仿或更年轻一点,却有种成熟的气息。

她不自觉用单手接了下来,随后因为手里感到的重量大吃一惊。

实在是位奇妙的女性,楚菈这么觉得。

「……真的耶,她不在这里。」

其中一位是干笑。

「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更接近你的实力,而被『辉芒』利用了吗?」

「接下来,我会劝你进行储存。」

为什么这对夫妻行动的时候,完全不会发出一点声响与气息?

「这样的话,他更不可能告诉我了。」

一个人从戴着面具的团体中走了出来。

「怎么了?妳不进去吗?妳的行李还在房间,我也要将称霸地下城的奖金交给妳。」

她似乎正在料理食物或处理其他事情。

「因为是我代妳接下了任务,我刚才帮妳把奖金领回来了。本来只能领一半,可是妳之后应该很忙没空去领,所以这次就特别发放了全额奖金。」

两位亚雷克山达都笑了。

楚菈吓得说不出话。

楚菈目不转睛地凝视眼前的金色狐狸兽人时,对方这么问道:

「……这是其中一个目的。昨天我度过了非常有意义的晚上,离我想知道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又更近了一步,之后还得和内人分享这件事才行。」

难怪他可以一周潜入王宫三次。

亚雷克接下那个物体,向身为「失败作」的男人说:

「我也不怎么在意这些事。再说,我们夫妻尽量不讨论客人的个人资料。」

「我隐隐约约知道他在暗地里有活跃的表现,详细情形就不清楚了。」

他还戴着近卫兵修行结束时,作为结业证明给自己的狐狸面具。

她等了一会儿,始终没等到亚雷克的回应,倒是有个人从食堂的方向走了过来。

银色的毛皮斗篷。

优咪脸上始终带着爽朗的笑容,她边用围裙擦手边小跑向楚菈。

她恭敬地在亚雷克身边跪下,递出了某样东西。

「抱歉打扰了!女王陛下命我带来这次的谢礼!」

「…………我不清楚你的遭遇,但只要你老实带我去见『辉芒』,并且把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告诉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逮捕犯人是宪兵的工作,政治犯……虽然那个人应该不是,但社会一般认为攻击女王的人就是政治犯,照理来说会由宪兵第一大队展开搜查。话说回来,那个人马上就会自首了。」

「什么?」

「没什么。对了,我还没恭喜妳,恭喜妳当上近卫兵。」

「谢、谢谢!教官大人帮了我很大的忙,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肯定在成为近卫兵前就撑不下去了。尽管心灵饱受挫折却还是拖着自己的尸体前进,这都是多亏了对教官大人的恐惧。」

「……这是在感谢我吗……算了。我只是完成份内的工作而已。」

「不过,教官大人的正职是什么呢?」

「什么意思?」

「您除了经营旅店也协助修行,从夫人的话里听来,您的生意范围很广。虽然这些可以统称为工作,但您不会太忙了吗?」

「我的工作基本上只有一个。」

「哪一个?」

「『向不受上天眷顾的人伸出博爱的手』。」

「…………」

「请不要摆出那种『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的脸。」

「抱、抱歉。不过……博爱的手?不是死神的手吗?」

「死神的手是什么意思……在我这里修行的客人可没有一位死去。」

「关于您的发言,我实在有很大的意见。」

「可是,实际上确实没有人真的丧命。」

「大家是在修行中丧命。」

「哈哈哈,最后还是活下来了,不是吗?」

「所以说……」

那里佩带的是近卫兵的剑。

「近卫兵的工作是用生命保护重要人物,我能明白各位有时候必须牺牲自己的性命,况且我也没有阻止的权利。」

「怎么办啊?这问题我倒是没想过。」

「…………什、什么意思?」

「楚菈小姐?」

「……」

「然后,在这个世界生下我的是『辉芒』。」

亚雷克在鞠躬之后离去,楚菈望着他走上楼梯,然后摸了佩带在腰间的剑柄。

客人们想必早已睡得香甜。

……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窄小了,他们不禁笑着想道。

「事情不是过了十年吗?你一开始的目的是『找出导致组织毁灭的犯人』,后来我们有了正常生活,也有了女儿……虽然不是我生的……也和各种人建立起关系。你不觉得现在的生活也很好吗?」

优咪笑着说:

「她不可能直接出现,因为那个人一点也不坦率。或许她有想出现也不能出现,只能偷偷展现存在感的隐情……不管怎么样,要是让我找到她,我肯定会狠狠揍她一拳。」

「辛苦了。」

「……」

「所以,妳要变得比现在更强。如果实力够坚强,就不需要为生命的取舍做出选择。妳不再需要做出该让自己还是他人活命的抉择,而是能够同时保护自己与他人。」

「……将陛下赐予的谢礼退还,这么做实在太不敬了……但教官大人情况特殊,做出这种事也不会遭到谴责吧。」

「妳也辛苦了。普兰和诺娃好像都睡着了。」

「咦?陛、陛下禁止您说出来吗……?您把这件事告诉我不要紧吗?」

「我会让她先储存。」

「没什么,我只是以为衣服沾到味道了,虽然设计上不会有这个问题。」

「我倒认为不清不楚也没关系。」

「所以说是秘密。如果她知道我说出来了,说不定会用科处刑罚的方式来惩罚我。」

亚雷克在结束所有工作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是她孩提时的作品,现在的陛下肯定能做得更完美。不过就像楚菈小姐说的,这花瓶别有一番风味,所以我决定放在柜台上。陛下自己似乎很不满意这项作品,她还说『绝对不许告诉别人是我做的』,禁止我把这件事说出来。」

「……是。」

「那位大人喜欢送礼物给人,柜台不是有个花瓶吗?」

「对,虽说执行上很困难。我的手始终无法伸向最重要的人。」

「你会揍死她的……」

「……教官大人?」

「别看我这个样子,我的钱多到花不完,不如妳拿去请大家吃饭。我想到了,陛下不时会召开女子会,妳也可以把那笔钱当成女子会资金。只要说是我的意思,陛下想必不会反对。」

「那是陛下亲手制作的花瓶。」

亚雷克钻进被窝,还没睡着的优咪迎接他。

「什么?」

「我当然不会这么觉得,毕竟我们还没正式结婚。」

「等她们成年后怎么办?」

「……是有个花瓶。不知道该说是朴素……还是别有风味……很难用言语形容,那东西的品味我无法理解……」

……再继续闲聊下去的话,恐怕会听见更多「不能知道的事情」。

楚菈猛点头。

「再说,最近发生了很多让人联想到『银狐团』……正确来说是『光辉的灰狐团』的事件,我想或许是『辉芒』也希望我能找到她……我必须实现她的心愿。那个人虽然抛弃我,但总是我的母亲。」

那是个简朴的房间,房里有一张大床,两个女儿和妻子都已经睡在上面。

「妳的父亲是『灰客』。」

「不管重来多少次,只有活着的人能将人生活到最后,重要的是『延续人生』。」

夜晚。

「如果有需要的话,欢迎随时前来寻求协助。下次不会再这么匆促,我保证会进行完整的修行。」

「是啊……对了,昨天晚上我终于找到『辉芒』的……下落,正确说来是她的踪迹。」

「你设下了这些网,但没有一个真的逮住了她,反而是为了情报网拓展的生意愈做愈有模有样了吧?」

「如果她真的希望你找到她,直接出现不就好了。」

「麻、麻烦您……回想起来,虽然停留的时间短暂,但这地方充满了各种回忆。这是一段短暂却又浓密的时间,浓到充斥着血的味道……」

他看着睡在优咪与自己中间的两位少女。

「当然还在找,而且我这次确定了她还活着,过去的努力没有白费。」

「你还在找她吗?」

「我、我要回、回去了……我要回城里。」

「…………什么!?」

「是、是吗?……总之,我要向您道谢,是教官大人帮我实现了梦想。」

不过──他的话确实有道理。

「因为我们只是埋头往前冲嘛。」

「如果生母相同,就算生父不一样也不能结婚,所以我得确定这件事。」

今后,以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的时间将就此展开。

「什么事也没有,没味道就好。」

「妳也要好好活下去喔。」亚雷克用轻柔的嗓音说道。

……仔细想想,修行的日子迷迷糊糊的,像场梦一样。

「……」

「『向不受上天眷顾的人伸出博爱的手』是吧?」

「……好像是这样。」

「那我帮妳把房间内的行李拿来。」

「银狐亭」结束了繁忙的一天,进入沉睡。

「……就是说啊。我发展出这么周密的情报网,她都没有落入网中,但我现在终于确定她还活着。」

「固执的家伙。」

「……陛下常赐谢礼给您吗?」

只要此时此刻活着,就是活着。

亚雷克的神情相当严肃。

她们露出了幸福的睡脸。

「是啊,反正是常有的事。」

「我经营旅店,展开了市井的网,如果她住在王都,总有一天会上门。」

「…………你现在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

自己似乎得到了许多帮助。

「可是,妳的母亲不晓得是『辉芒』还是『狐狸』。」

「什么?那、那怎么行!陛下会生气的!」

「……原来是这个道理。」

「………………………………………………………………………………………………」

「确实是这样。」

那是她朝思暮想的梦想,也是梦想实现后留下的现实。

只要活到最后,不管死过多少次都算活着。

「我靠着新生『银狐团』的活动,在职业工会也张开了网。就算『辉芒』伪装成劳工,她也绝对会陷入圈套。」

「什么?」

「不觉得。」

「妳要走了吗?妳一定很忙吧。对了,女王陛下的谢礼就送给妳吧,当作祝贺妳就任近卫兵的礼金。」

「我运用公会长的人脉,展开了公会的网,如果靠冒险者维生肯定会上钩。」

等待行李拿来的期间,楚菈愣愣地想着这些事情。

「……」

「我会将您的教诲铭记在心。」

「没事,我这就去帮妳把行李拿下来。」

「我只是做自己份内的工作而已。」

「……」

「我、我先失陪了。」

「我结识女王陛下,展开了公权力的网,如果是犯罪者一定会自投罗网。」

「有血的味道吗?」

「……」

他笑着将食指抵在唇边。

这样的解释未免流于结果论,实在不像人类的逻辑。

优咪笑着说:

「那就再四年吧。」

「什么四年?」

「期限。不管是找出『辉芒』的下落,还是找到前『银狐团』灭亡的真正原因,还有确认我们的生母是不是同一个人。在这些孩子成年前的四年……要设下这样的期限吗?」

「……」

「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况且,我几乎记不得过去的事了。」

「……说的也是。游戏不能永远玩下去,如果能尽情玩个四年,也该回到现实生活了。」

「加上过去那几年就超过十年了。」

「是啊……好,我答应妳,再给我四年的时间。接下来的四年,我会继续找下去,等诺娃和普兰十五岁后,就开始我们自己的人生,过去那些事我会当成没发生过。」

「好啊,我们要再相遇一次吗?」

「是啊,从头开始,和『灰客』、『狐狸』、『辉芒』还有『银狐团』都没有关系。」

「我们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我们可能会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到时候我们就从朋友开始做起吧。」

「……我得追到妳吗?难度好像很高。」

「没这回事,我大概会对你一见钟情。」

「…………糟糕,我想不出帅气的回应。」

「没关系,我知道你其实一点也不帅气。」

「我也知道妳其实意外顽固。」

「四年后再会吧。」

虽然立下了回到现实的约定,但现在还在梦中。

两人谈笑着,接着闭上了双眼。

所以,在些微成就感带来的幸福氛围里酣睡,也不为过吧。

「好,毕竟支持你就是我的心愿。」

「在那之前,再让我稍微自由一会儿。」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登录后加入书架章节报错

阅读设置

自动保存
字号
20px
行距
标准
背景
日间

第一卷可以读档的旅店~听说能力值满点的转生冒险者在旅店开始培育新人~ 1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萝蕾塔的『花园』压制
  3. 03第二章 莫琳的『宅邸』入侵
  4. 04后记
  5. 05特典 萝蕾塔的策略
  6. 06特典 优咪与亚雷克的共通点
  7. 07特典 全新的我
  8. 08特典 莫琳的首次修行
  9. 09特典 拉面诞生的内幕

第二卷可以读档的旅店~听说能力值满点的转生冒险者在旅店开始培育新人~ 2

  1. 01插图
  2. 02第三章 荷舞的债务偿还
  3. 03第四章 楚菈的近卫兵入队正在阅读
  4. 04第五章 索菲的『鬼树』探索
  5. 05后记

第三卷可以读档的旅店~听说能力值满点的转生冒险者在旅店开始培育新人~ 3

  1. 01插图
  2. 02第六章 优咪回忆录
  3. 03第七章 戈丽的圣剑修理记
  4. 04第八章 欧朵的「驽隶」购入记
  5. 05后记

第四卷可以读档的旅店~听说能力值满点的转生冒险者在旅店开始培育新人~ 4

  1. 01插图
  2. 02第十章 格古亚讲述的英雄谭
  3. 03第十一章『月光』杀死英雄
  4. 04后记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