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可以改變的命運
《和前妻重返同學時代》 · 貓又ぬこ · 2.3萬 字
第二天的放學後。
「今天要玩什麼呢?」
我剛出校門,柚花就一如往常地追了上來。
然而我卻和往常不一樣。光是聽到她的聲音心跳數就會上升,臉就會發燙,無法正視她的眼睛。
我在心中隱約意識到,要是現在跟她說話,我看起來就會像個舉動可疑的人。
雖說如此,繼續這樣無視下去的話,柚花會傷心的……我已經不想再傷這傢伙的心了……
「所以說這是章魚嘴啦!你之前不是還說過同樣的話!?說我親吻的時候表情很奇怪!?」
「我在練習做鬼臉」
「這種程度沒什麼好在意的。和夫妻吵架的時候挨的拳頭相比完全沒什麼大不了的」
而且那時對柚花的好感也不算很高。雖然當時的我也在爲情所困,但現在回想起來那隻能算是剛剛開始而已。
什麼還早……是說、到某個時候就可以碰了嗎。
「學姐最近,是不是有出遠門的預定?」
和之前看過的漫畫一樣,是動作類的作品。
「我是黑瀨。今天承蒙照顧了」
「沒關係!我會監視航平的!」
神作家啊……
「該說是不記得了呢,還是當時太過不顧一切忘記做了什麼了呢……。我、那個時候衝向車道了?」
她面帶紅潮,把臉靠近到彼此呼吸相觸的距離——
「那個……我也要睡在這裏嗎?」
「真的?」
主菜是烤魚。和民宿的氛圍很相稱,我們美味地享用了。
爲了不讓溫柔的二老傷心,我們也得保護好學姐!
「不和航平一起的話就欣賞不起來啦」
雖然我對過敏性休克不太熟悉,但看來第一次的時候還不會致死。
因爲一天限定只接待一組客人,臥室只准備了一間。
「爲、爲什麼會提到柚花……」
「……真是可疑。你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吧」
要是在那個公園和柚花在一起,會被家裏人看到的。
「……是的。我喜歡柚花。不是模棱兩可的喜歡,是完全、徹底的喜歡。雖然吵架過,離婚過,覺得討厭也不止一次兩次,即使如此我還是喜歡柚花。我發自內心地愛着柚花。」
「呵呵,你太誇張了啦。明明編輯還沒點頭呢」
「不、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看,前兩天給我慶祝生日了吧?那個呢……」
然而回家的路是同一條,到公園前還是得和柚花一起走。
學姐忍俊不禁。
「感覺腳底還在晃啊……」
臉一下子變紅了。
「雖然只有粗茶淡飯的招待,你們當作這裏是自己家就好」
被我突然保持起了距離,柚花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桃子罐頭和香蕉,還有酸奶跟運動飲料」
「爲什麼這麼驚訝呢?」
柚花露出擔心的表情窺伺着我。那可愛的面容迫近時,我的身體就慢慢變熱。
啪啪!我猛拍了兩下自己的臉,把煩惱趕出腦海。
「這次是我主動去問的哦。可不可以讓我試穿,這樣」
「不、不是的!只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保齡球、逛街、喫蛋糕然後回家——
所以,我們不應該繼續扯上關係。
「……果然」
而且啊,柚花笑着說道。
「很奇怪嗎?」
這樣一來赤羽根老師初次被黃蜂襲擊的事件就回避成功了。
學姐雖然說着要自己打倒,卻被突然出現的黃蜂嚇了一跳。她條件反射地舉起手,就要把蜂拍掉。
「嗯。開罐器在櫥櫃的第一層」
對這最棒的報酬,我和柚花露出了發自心底的笑容,彼此擊了個掌。
「那、那種事……倒也不是沒有、就是了……」
「我還真不知道啊。明明想作爲前輩保護你們,卻反而被你們救助了呢」
「我纔想問你怎麼辦啊……爲什麼要贊成分頭行動啊。明明我們必須要從黃蜂刺下保護學姐的」
「筆名的話我想用本名“赤羽根千鶴”的縮寫『赤鶴』哦」
再次堅定了決心後,我們跟在學姐的後面走進了旅館。
「怎、怎麼辦啊航平。我,和神作家搭上話了……」
「嗯。回去吧……呃,這是要去哪兒啊?」
之後來她來問我有沒有其他推薦的漫畫,在被我介紹各種作品的過程中也變成了宅,我們的關係急速變好。
『航平出事我也會擔心的啊。所以說,我們兩個人一起面對吧!把後背交給對方,保護彼此的同時,守護赤鶴老師!』
學姐、柚花、我呈川字型並排睡下。
不如說該監視的不是我而是學姐。
「很開心哦!非常開心!不然的話中途就回去了」
「與其說有事……其實是身體不太舒服啦」
「雖然是沒錯但是能說上話的話就更開心了吧!而且你不是也在車站迷路了嘛!明明自信滿滿地說着『我來過一次,就交給我吧!』,結果出車站花了一個小時!」
「是!爲了不妨礙您拍攝資料我會一動不動地待在角落裏的!」
「好的…!」
我曾經在考試季狂看赤鶴老師的漫畫,遨遊於赤鶴World之中。即使差點落榜變成浪人也在所不惜,她就是我這麼喜歡的作家。(譯註:請大家不要學這個男主……考試季還是好好準備考試比較好……)
看來之後柚花她們能安心享受溫泉了。
「不、不是,今天的這個是約會的再現吧!?」
「沒人這麼說過吧!說、說到底,既然被看到內衣會羞恥的話就不要拜託我幫你收拾衣服啊!」
柚花點頭之後,學姐就握着數碼相機走了。
我着實沒想到她會穿短裙過來,不禁爲之心動了一下。
我們的友情是永恆的。爲了做永友*,也必須要消滅這種想法!(譯註:ズッ友,日本網絡用語,“永遠是朋友”的縮寫)
……但黃蜂還是不見蹤影,反而是巴士快到站了。
「還沒喫。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睡覺」
「那是睡相不好的緣故。不是出於自身的意願碰的」
柚花閉上嘴,豎起了耳朵。
柚花的臉頰,漸漸染上了紅色。
「壽司店那次是AA制的吧」
「倒、倒也沒覺得有什麼麻煩的啦。你願意拜託我我還挺高興的……」
「我來打擾了~……柚花~?」
「你想得也太多了吧」
「但是那時玩得好開心哇。非常、非常的……」
「嗯。還想再來呢」
「約好了的,要牽手的吧」
「要是和上回去一樣的地方的話,一天可玩不完吧」
坐在長椅上的柚花站起來迎接了我。
學姐說想要早上泡澡的時候柚花也陪着她,說想要在附近散步消食的時候我也手持殺蟲噴霧同行。
再和她待在一起的話,我肯定會變得更加喜歡她吧。在對柚花的可愛產生耐性之前,我想一個人待著。然而柚花卻一心想要和我玩……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柚花說」
警鈴聲漸漸地變大了。
「那個啊。雖然我也知道很奇怪……能、牽手嗎?」
「怎麼臉色突然變得那麼差?」
「那麼,就隨便到處看看吧」
「哦、哦。不客氣……」
「我也是啊。……但是,早晚有一天會做的吧?」
「在我不知不覺之間哥哥也成長了啊……戀愛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呢」
和赤羽根學姐偶遇並得知她就是赤鶴老師的事。
明天開始就是黃金週了。
「你想,以前我們交往的時候,約會的時候不是也來過水族館嗎?」
「只、只是稍微有點肚子餓了罷了!」
和喜歡的女孩子手牽手——本來該是幸福的事,卻讓我左右爲難。
「真虧你居然知道呢。在黃金週舉辦合宿,是漫研社的傳統。雖然一個人說合宿也挺奇怪的,但我也不想破壞這個傳統」
「這裏就是我們的房間哦」
這樣的話就能擺脫死亡的命運嗎?
然後迎來了兩天一夜的合宿當日。
「……不、不是的。雖然從柚花的角度來看我可能是爲了保護你而行動,但是我本身沒有那樣的想法。只是無意識地身體動了起來而已,那個時候我依然是最討厭柚花了。爲什麼要和這種女人結婚啊,真想把提交結婚申請書那天的自己揍一頓啊之類的。……但是」
【不用。我不想把感冒傳染給航平】
「雖然那樣也行,但不先喫嗎?畢竟之後要划船。你不補充體力的話會累的」
大概是因爲感冒而變得虛弱了吧。被她撒嬌似的目光注視着,我微微一笑,回答道:
被燈光照亮的水母羣,在巨大的水族箱裏輕飄飄地漂浮着
黃蜂在學姐的頭上飛旋了幾圈後,就向樹林的深處飛去了。
「因爲……航平在身邊我就冷靜不下來啊」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記得你以前克服看不了恐怖片的時候還挺自豪的來着?」
見我老實承認,柚花眯着眼睛,用溼潤的眼神看向我。
「別那麼快下定論啊。雖然去不了同樣的地方,但我會就近找找有沒有滿足條件的場所的」
「會感到心動是因爲產生了作爲異性的意識。所以只要像同性……比如說像我和佐奈醬那樣接觸的話,早晚是會習慣的。我覺得這樣以後就能不緊張地一起玩了……」
學姐一臉不可思議地說着,把錄音筆收回了口袋。
「因爲……我很寂寞啊……」
雖然失敗的風險很高……但要是成功的話就能構建出超越男女隔閡的友情了。有一試的價值。
——想和柚花,接吻。
「航平,你還記得那個時候你說了什麼嗎?」
「這不是沒辦法嘛!因爲很心動所以和航平在一起就冷靜不下來……所以牽手啦」
「……能像以前一樣餵我喫嗎?」
「嗯。我見不到航平也很寂寞。謝謝你今天能來」
坦率地接受了嗎……不過只要能探望柚花,笨蛋就笨蛋吧。
「今天就好好地睡一覺,早點把感冒治好。柚花不在我會很無聊的」
「雖然是這樣沒錯……但航平你、難道就沒有一點點、覺得我『也不錯』嗎?」
怪不得我會覺得學姐的畫風似曾相識,原來是因爲我曾經模仿過這個畫風。
成人禮後爲了逞能,我們在酒吧第一次攝取了酒精。
雖然很麻煩,還是回去一趟吧。
只要和她在一起,戀愛之心就會不停膨脹。
因爲和當時不同,現在的我們不是戀人。
不過我也不想打擾學姐就是了。
「怎麼說得好像我是什麼危險分子一樣。就算不監視我也不會做什麼奇怪的事情」
「不要。我要在家裏」
「別說蠢啊,明明只是給你舉一個簡單易懂的例子而已!好了,接下來輪到柚花你了!」
柚花心不在焉地仰望着天花板,看樣子是在考慮想去的場所。
消滅黃蜂之後一定要讓她們告訴我聊了什麼。
柚花把溫度計夾在腋下,等了一會兒。
「……但是,現在想把提交離婚申請書那天的自己揍一頓」
「複合以後當然是會吵的。不過,那個時候再和好就行了。就像航平邀請我去動物園那次一樣」
「預定是這樣沒錯……你有想法的話可以和我說」
「我回來了,爺爺,奶奶。他們倆是我的學弟學妹,黑瀨君和鯉川同學」
「老實說,我是打算暑假投稿的」
整理好心情後進了車站,我們買好車票。
「要去小賣部嗎?作爲誇我漫畫的回禮我請你喫麪包吧」
嗡~~~!傳來了混雜在引擎聲中的振翅聲,等注意到的時候黃蜂已經飛到了學姐的上方。
那時的感觸,還殘留在脣上。
「在做戀人握之前,能聽我一個請求嗎?」
「不客氣」
想起來了。
「倒也沒關係啦。比起裝腔作勢的航平,還是孩子氣的航平相處起來更輕鬆啊。嘛,雖然偶爾也想看到你浪漫的表現就是了」
「沒你紅。……你幹嘛拍手?」
「我也不想讓你做的啊!都是你這傢伙太可愛的錯!」
我察覺到柚花移動到了沙發的一端,在一處狹窄的空間坐下了。
我們進入了水族館。
「嗯。決定好看什麼了嗎?」
這樣的話……對了,我想起來了。
一想到連那麼笨拙的約會她都能感到高興,即使事到如今,憐愛的心情依舊滿溢而出。
我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經過複述給她。
「……僅此一次哦?」
「我這也是爲了對話不要僵住的體貼啊!」
這樣下去怕不是連我也要被踹飛,於是我擺好防禦架勢——
「我說,不牽手嗎?和以前一樣,十指相握的那種……」
「現在就出門。還有不是約會。那我走咯」
「喂,別說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要牽手啊!」
雖然很帥是不假,但我驚訝的理由並非因此。
酒吧之後是公園嗎,差得可真遠。
「但是啊,要是複合了的話說不定又會吵架」
她面帶紅潮,眼淚汪汪地看着我。
走向能望見水池的長椅,柚花取出了便當盒。
如此決定的我,在晴朗的天空下剛回到學校——
「我親你的時候表情是這樣子!?」
在學姐笑着這麼說的時候,隔扇被推開了。
這樣啊。所以你纔會主動接近我嗎。
那時黃蜂還在警戒中,沒到威嚇的階段。
「我想和學姐一起進去!我想聽學姐講漫畫的事!」
「雖然是再現,但做的事不還是約會嘛。真的是,航平和我想的是同一件事真是太好了。我還想着難道要這樣焦躁地過一輩子嗎,感到超級憂鬱呢」
「走了一整天柚花也累了吧」
「……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想順路去的地方……」
然後偷瞄了我一眼,伸出手來。
爲了保護最喜歡的作家——爲了保護成爲我戀愛丘比特的學姐,絕對要從黃蜂刺下守護住她!
她翻了個身,纏住了我的胳膊。
確實孤男寡女的出去合宿各方面都不太合適。
看到我茫然的樣子,柚花愣住了。
「學姐在這裏就好~~!」
不管之後發生什麼,這份愛都不會消失。
「發燒的話……記得今早是37.6℃呢」
「這個……」
雖然一開始會小鹿亂撞,但跨越過去之後就能成爲最棒的朋友。
雖然看上去很疲憊,但姑且還有食慾,我的心放下了一點。
忘了東西回學校拿的事。
「嗯。真是期待20歲的那一天啊」
「怎麼樣?不願意的話那也沒辦法……」
「也、也沒有不願意啊」
如果我沒有未來的知識的話,說不定會感動得哭起來。
就算這裏否定我們在交往,也只會讓她覺得我們在害羞。
「我知道的。再稍微保持一下這個姿勢就朝另一邊——你不用轉過來也行的啊!」
「知道啦」
「沒有迷路吧?」
正當我小鹿亂撞的時候,柚花又翻了個身,柔軟的某物離我而去了。
雖然想要一直看下去,但一直盯着人家看,會削減她的集中力吧。
【不用擔心。俗話說笨蛋不會得感冒吧?】
「喜歡上了……既然是過去式的話,也就是說現在已經不喜歡了對吧?」
我們沐浴在燦爛的陽光下向公園走去。
「我想去酒吧」
我對自己如此說道,繼續將約會(再現)進行下去。
「——!?」
「……在我睡着之前能一直陪着我嗎?」
「水族館不會有黃蜂的啦。要是現在就這麼拼命,到了真正該努力的時候可早就累倒了喲?」
「因爲那個,讓我喜歡上你了」
雖然也不想把柚花帶到危險的場所……讓她在安全的地方待機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是完全墜入愛河的那種。說到底你覺得我會和不喜歡的男人約會嗎?」
「確實我是在打扮啦,但我不是想讓柚花覺得帥氣而打扮的哦?前段時間襯衫上的英文被柚花取笑了,所以只是想換套衣服而已」
「是啊。感覺就像戀愛經驗值被重置(Reset)了一樣。……順便一問,你和佐奈都會做些什麼啊?」
因爲是赤羽根千鶴所以是赤鶴。並不奇怪。雖然不奇怪……
「爲什麼是親吻的表情啊!?」
可惡,這意見真是合理!
「不休息一下沒關係嗎?」
畢竟參觀水族館的初衷,是來爲赤鶴老師的出道作,短篇漫畫*『海底王』收集資料。(*譯註:讀み切り漫畫,指一次刊登完而不連載的漫畫)
雖然領會了她的意圖……但還是讓人心跳加速啊。
但是經歷過離婚、成爲朋友、再度喜歡上了之後……變得又像以前一樣,會爲了一點小事而怦然心動了。
「我也是。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了」
「因爲我們,都期待着學姐的出道!」
正在我小鹿亂撞的時候——
「平常更加土氣啊!這光鮮亮麗的衣服是怎麼回事?」
「那……也就是說、你喜歡我?」
爲過去發生的爭執而道歉,隨後重新和好,彼此和解之後我們開始划船。
「別動!」
當然實際是有的。
不過,最後還是在初次約會中初吻成功了。在公寓前分別時,她緊緊地握着我的手,我注視着她寂寞的眼瞳,抱上去吻了她。
「那是因爲我要是看地圖的話你就會因爲顧慮而不和我說話了啊!」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辛,柚花並起了腿。
怎麼辦怎麼辦。該怎麼辦纔好?
我也不想一直冷靜不下來,所以接受了這個提議。
喜悅在她的臉上慢慢擴散——
這次是我的肚子叫了。
「晚、晚安……」
「那麼……公園就好」
「那就再好不過了。那我們也進去吧?」
「酒吧啊……我們還是高中生哦。話說,柚花原來對酒吧有興趣嗎?」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一起就會手足無措,在整理好心情之前,我還是想一個人待著。
「……爲什麼目光在遊移?」
「哇!?」
「你以爲我幾歲了啊……我有正常地問過了。證據就是,你看,很合身吧?話說柚花你纔是,這套衣服哪來的啊」
「千鶴醬,歡迎光臨」
「因爲我無法再和柚花保持朋友關係了。我把柚花作爲一個女人來看待。有這樣的男人在身邊,沒辦法安心地度過吧?」
「謝謝,我把錢給你」
不,一動不動可不行吧。我們可是爲了防範黃蜂而來的。
不是爲了和佐奈搞好關係,而是爲了成爲我的朋友……。
雖然不想讓柚花暴露在黃蜂面前……但兩人協力的話確實會更容易保護赤鶴老師。我得認真制定針對黃蜂的對策,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守護好她們!
要是她出於悔恨而徹夜練習的話,那會睡過頭也不奇怪。
「……一直是多久?」
「還是很難受……真的不會把感冒傳給你嗎?」
「一定能的!跨越一切困難,這次我們一定要度過幸福的夫妻生活!」
在公寓大門輸入房間號後,我按下門鈴,只聽對講機裏傳來帶着鼻音的「可以進來哦」的聲音。我一邊爲剛剛聽到的聲音而擔心,一邊向柚花的房間走去。
「雖然這麼說,可你也說不了別人吧。去壽司店的時候也喫了一大堆。我還記得付賬時被嚇了一大跳呢」
「你、你在說什麼?」
見她強撐着的樣子,我的心裏也不好受。
但是,我要忍耐。
「作爲朋友的話從以前開始就喜歡了。所以不是的,我是把航平當作戀愛對象的喜歡」
「沒關係。和航平在一起疲勞什麼的早就一掃而光了」
倒也沒什麼不好的。公園的話候選地要多少有多少。
雖然這麼說,這裏還是剋制一下嫉妒心吧。
這家旅館好像是學姐的祖父母開的,學姐將它選作合宿地點大概也兼有探望長輩的目的吧。
別目不轉睛地盯着看啦!在大腦如此理解之前,視線就被牢牢吸引住了。
「那個時候赤羽根學姐也在一起吧」
「哥哥,已經能一個人買衣服了啊……」
「怎、怎麼啦。不要突然發出那麼大的聲音啊……」
「那種說法是迷信吧」
「我也纔剛到哦。……你有這種衣服來着?」
「我記得哦。記得那天風太大野餐墊都快被吹飛了呢」
看見她明快的笑容、充滿自信的話語,我也有種這次能夠順利的感覺。
「我知道黑瀨君不會做奇怪的事。話說難道我到走廊上睡會更好?」
「果、果然不願意嗎?」
「先把殺蟲噴霧放回包裏比較好喔」
「現在看來不止啊。體溫計在哪?」
「但是,沒事就好」
聽到柚花欣喜的聲音,幾乎同時,我被她緊緊地抱住了。
綜上所述,最後就變成柚花和學姐一起、我一個人單獨入浴了。
以主人公和對手的關係性作爲唯一重點,一氣呵成乾淨利落直到完結的第一作也很不錯,不過我最想推薦的是動畫化的第二作。
「聽你這麼說我就安心了。那麼回去吧」
直到剛纔還「學姐的生命就係於我們之手……哪怕一瞬間也不能放鬆!」激情宣言的柚花——
「對不起……」
「別在意。差不多也該是喫飯的時候了,把桌子上面收拾一下吧」
「泡得舒服嗎?」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火急火燎地出了學校。途中順路去了趟超市,買了桃子罐頭和香蕉和酸奶和運動飲料,沒有回家而是徑直去了柚花的公寓。
在我做好決定,向浴衣伸手的那個瞬間。
「我、我知道了……」
如同爲了消除我的不安一般,柚花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緊事嗎?」
「是、是嗎。那就好……總之,快點測體溫吧」
「不要擔心。因爲我是笨蛋」
「不是約好了只做一次的嘛。來,手」
我和柚花十指相握,行走於寂靜的夜路上。
「……但是,什麼?」
「幹、幹嘛!?幹嘛要脫我衣服!?」
「沒關係!從今往後也請您畫出有趣的漫畫!」
然後到了日期變化的時刻,平安無事地迎來了就寢時間。
「我想看!」
「公園?」
雖然嘴上說是衝擊療法,但用常識想想就知道。和在意的女孩子牽手的話,只會變得更加喜歡她而已。
於是我停止划船,在輕輕搖盪的船裏眺望着池水……不知爲何總覺得很在意柚花現在是什麼表情,那麼就來偷瞄一眼——
「牀上……枕頭邊」
「……和我複合嗎?」
「不,說閒倒也……」
『怎麼了啊,一本正經的。什麼事?』
「想等回去之後就把桌面背景改成水族箱」
在那之後過了十天的星期天早上。
因爲赤鶴老師,在十年後突然死亡了。
我趕忙從臥室取來體溫計,交給柚花。
我們一邊注意不漏聽振翅聲,一邊看着漫畫。在看完了我帶來的漫畫,正要和柚花交換漫畫的時候,響起了肚子叫的聲音。
柚花用撒嬌似的聲音請求着我。
雖然直到剛纔爲止還會心跳加速,但事關學姐的生死。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情的時候。
這、這個觸感是那個嗎!?是那個吧!?
「前段時間去商店街買的。」
這樣就姑且可以放心了 。怕她感冒,我坐起身正準備把被踢飛的被子幫她蓋回去,突然嚇了一跳。
我們緊緊地握住彼此的手,發自內心地享受水族館之行。
那麼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怎麼做才能讓柚花幸福?
這是我和柚花的第一次約會。
在這之後預定是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打保齡球、逛街、喫蛋糕」
「謝謝!真的幫大忙了!」
因爲說過要在暑假裏投稿漫畫,所以在思考角色設計之類的嗎?
「因爲,第一次約會的時候穿的也是短裙嘛……」
「如何?」
正當我回到家裏、喝牛奶潤喉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有東西忘帶了。如果是教科書的話也就算了,但體操服是不能不帶回來的。不然搞不好會發黴。
「……爲什麼聲音還變調了呢?」
一想到『海底王』的設計將要在自己的眼前誕生……作爲粉絲而言,真是夢幻般的光景。
「難道本來是想直接叫我給你看……?」
「是吧?夏天還會開向日葵哦。對面有個咖啡館,可以一邊賞花一邊喫點什麼」
而且我在瀏覽老師的採訪記錄的時候,對『作品中的角色們有好幾次遇到危險,那對於赤鶴老師來說,最恐怖的一次經歷是什麼呢?』這個問題,她的回答是『高中三年級的時候在合宿地被黃蜂蟄了瀕臨死亡的事』。
「不要!爲什麼我不得不要在約會中翻白眼雙剪刀手啊!?」
「寫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但是,但是什麼?
我們在學校裏基本不說話,但柚花在與不在還是有着天壤之別。柚花一整天不在讓我感到很無聊,也讓我擔心到聽不進課。
好狡猾!明明我也想和學姐進行漫畫Talk!
「沒有不願意啦。雖然是挺勉強的,但無法跨越這個的話友情就要崩壞了吧」
「幹、幹嘛突然大叫啦!我只是換個和你說話更方便的地方而已!」
但是不行。
儘管最終沒能連載,但老師連載的第一作和第二作都比『海底王』還要更加有趣。
在我發自內心地拜託後,柚花一臉不情願地嘆了口氣。
咚,我的下巴被她的頭狠狠地撞了!
那位赤鶴老師,居然和我是同一所高中的畢業生……
但是別說黃蜂的影子了,連聲音都沒聽到,就這樣到了回家的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夢見在和黃蜂戰鬥,這次她又開始踢被子了。
「雖然這麼說很怪……但我想要柚花做個鬼臉給我看」
一進旅館,就有一對溫和的老夫婦出來迎接了我們。
雖然不能大意,但爲了關鍵時刻保存體力說不定比較好。
原以爲柚花近在咫尺我會緊張到睡不着,但睡意漸漸侵襲——
一邊聊着動畫、遊戲、即將臨近的期中考試之類的話題,抵達了目的地的車站。
「爲什麼?」
「身體不舒服嗎?」
「你以爲我幾歲了啊……一個人買衣服還是沒有問題的」
柚花安心地閉上眼睛,幸福地進入了夢鄉。
平常都是秒回,今天卻等了五分鐘還杳無音信。在我決定邊回家邊等待她聯絡的時候,手機總算是振動了起來。
我緩緩抬起頭,只見柚花滿面通紅。
「——嘶!」
「那麼就在這裏叫計程車吧」
「那麼,溫泉怎麼說?」
「果然是你保護的我呢!」
「是以我來劃爲前提的嗎。那還真累的」
「吶,不做嗎?」
「也、也沒有大叫吧。只是被嚇了一跳所以聲音大了點而已……真的對不起」
啊——……這麼說來昨天,她暫停過一次遊戲去衝了個澡來着。洗完之後等不及弄乾頭髮就繼續開始遊戲了,會感冒說不定是因爲這個。
首先要確認重要的事情。
「你耍酒瘋親上來的時候就是那副表情啦!」
「對、對不起。打擾到您了……」
「是嗎,不記得了」
和柚花在一起很幸福。
「噓!安靜!」
「不要啦!」
既然也告訴了她黃蜂的應對方法,說不定第二次也能避免。
「沒辦法呀。肚子餓了嘛」
「因爲出了很多汗,不要去聞氣味哦?」
「我不會覺得你們是妨礙啦。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關係這麼好,兩個人悠閒地到處逛逛應該也會挺開心的呢」
「全部都是。對你說了不少難聽的話……」
既然她這麼說了,那就不得不欣賞景色了。
但是我來自未來。
「現在也非常清晰的意識到喜歡」
因爲我們發誓要保衛男女之間的友情,從而再次變得要好。
「沒、沒有那種事情!就是因爲開心纔會每天都在一起的吧!」
電車進站後,我們在雙人座上坐下。
「那不是當然的嘛!世界上哪有男人會在初次約會的時候翻白眼擺雙剪刀手的!剛剛給你示範的時候,我這邊也很羞恥啊!」
我很高興她能依靠我,於是欣然接受,並把柚花扶到牀上去睡。
明明在約會中好幾次想接吻,卻終究拿不出勇氣。
「……這裏」
「可是……」
「歡迎你們來」
「我先進去可以嗎?」
柚花臉頰染上羞紅,爲了讓我能夠看清楚而靠近了我的臉。
「明明一些小事都會記下來的,真是方便的記憶力啊……嘛算了。我說,不去看看那邊嗎?」
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一個人。
我和柚花彼此都對對方抱有異性意識,在這種情況下應該睡不着纔對。本以爲如此,但或許是因爲今天一直保持神經緊繃而產生的疲勞,沒過多久柚花就傳出了平穩的呼吸。
正當我在更衣室的鏡子前整理儀容的時候,佐奈睡眼惺忪地過來了。和鏡子裏的我對上眼後,她突然瞪大了雙眼。
不過在那之前,我的戀情先放在一邊。
柚花的一句話,把我的意識從水母上拉開了。
「這算哪門子再現啊!?你上次也沒有翻白眼雙剪刀手吧!」
「那是當然。這次我想度過時間充裕的生活啊」
只要不成爲戀人——不成爲夫妻的話,我們的關係就會永遠這樣好下去。
「不、不是的,我只是覺得這個筆名很帥而已!」
只要在合宿過程中保護她不被黃蜂蟄到,十年後那次就會變成第一次了。
「那就好」
雖然可能還是會瀕死,但能擺脫掉死亡的命運!
「沒事。力氣活就交給我,柚花去欣賞景色吧」
「是啊……划船開心嗎?」
「初次約會的再現結束了,柚花你覺得開心嗎?」
「這可不普通啊!不是畫出了超級有趣的漫畫嗎!沒有向出版社投稿之類嗎?」
坦言相告會讓柚花感到困擾,繼續說謊又會讓柚花感到悲傷——
「我也是。那就走吧。去電影院」
【要去看你嗎?】
房裏的空間很寬敞。角落裏有下沉式坐席*,隔扇對面的應該是睡鋪。那裏已經鋪好了三組被子。(*譯註:掘りごたつ,指在榻榻米矮桌下方的地板部分開洞,可以放腳的那種結構)
「但、但要是妨礙到赤羽根學姐的話……」
「我沒在意啦!就像攻略地下城一樣很開心啊!……您在做什麼?」
在玄關處待機的家人們溫暖的笑容目送下,我離開了家門。
「我那是體貼你讓你認真看地圖不想妨礙你啊!」
「雖說注意健康是好事,但扭成這樣脖子會痛的哦。運動的時候得照顧到上下左右的平衡纔行喔」
「要去蠻遠的地方呢」
「安靜點。會影響學姐的集中力的吧」
雖然話是這麼說,柚花臉上遺憾的表情卻在說着她真的很想去。
「衝過來了哦。帶着一臉拼命的表情,向我伸出手……所以穿越之後,我馬上就向航平搭話了。我想向因爲我的錯才被車撞到的航平,報恩……我想要是我們再次成爲朋友的話,航平會不會高興呢……」
「什麼誤會啊。你不是一直盯着嘛。明明說要欣賞景色卻在欣賞裙子裏面什麼的……」
雖然不知道柚花和我會不會有同樣的心情……但最近我們都是兩人一起度過的。現在一個人的話應該會無聊。我就去探望一下她吧。
「因爲是航平帶我去的嘛……」
「是有那麼一回事啊」
啪嗒,學姐的手停住了。
「哥哥都不知道的話我怎麼知道嘛」
電影院屏幕一般大的水族箱籠罩在青白色的光芒中,大小各異的魚兒在其中悠閒地游泳。
「好了,那就快點去參觀水族館吧」
「但、但是,說不定會有蟲子出來吧?」
不愧是佐奈,英語跟我一樣爛。看來這次的考試也要坐大牢了。
「……啊啊,這樣嗎」
於是,柚花脫下襯衫。
「別、別那麼說啊。是柚花自己衣服敞開的錯。本來,就是你先碰我的」
反而帶着如同期待着什麼似的眼神,筆直地凝視着我。
由於是前年畫的,畫力與去年相比稍顯遜色,然而那充滿魄力的構圖卻似乎是天賦之才。頁數雖少劇情卻波瀾起伏,讀至最後甚至令人忘記了呼吸。
「好了。我要開始畫漫畫了,你們準備怎麼辦?趁這個機會兩個人進去泡溫泉也可以哦」
明明說了很過分的話,柚花卻沒有瞪我。
「航平的臉,我很喜歡哦」
「我想給佐奈發鬼臉照片。爲此現在正在練習中」
「不要啦。計程車和約會一點也不搭」
無論怎麼做,都會傷害到柚花。
我們完全忘了內衣的事情,再一次和好後,繼續划船。這邊搖搖、那邊晃晃地享受了一番乘船的快樂後,回到了上船的地方。
「還真是打擊讓啊……」
「爲、爲什麼?」
「不、不是的!這是誤會!」
從水族館乘電車再轉巴士,在綠意盎然的站臺下車後,我們在學姐的帶領下向目的地進發。
嘛,我家附近的那個不太行就是了。
………………………………唉?
原以爲除了我以外的學生應該都到了纔對,結果卻不見柚花的身影。
「……真沒辦法啊。那我就好好地幫你再現到最後吧」
一想到這我就緊張了起來,怎麼也睡不着了。
換句話說就是說衝擊療法。在交往之前就把恩愛情侶之間會做的事情全都做了,就能在不交往的前提下直接突入倦怠期是嗎。
「怎、怎麼樣?」
「要再表現得有綜藝感一點!章魚嘴應該是這樣的纔對!」
柚花嫌悶把被子掀了。
「但是啊,到最後還是沒守護住吧?」
「真的有點辛苦呢……」
現在的我,對柚花抱有着強烈的戀愛感情。
因爲一天限定只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廚房借我一下」
不是喜歡上了,而是完全落入愛河了。
「因爲以前被航平帶着去過啊……」
那一天總會到來——
我們一邊眺望着倒映出天空的水面一邊喫了三明治,養精蓄銳後來到乘船點。
「這樣。那隻要別看恐怖片都行」
「……我要睡了。晚安」
於是,碧藍的世界在面前展開。
「我在祈願柚花的感冒能快點治好!」
「因、因爲很好喫嘛……真是對不起啊,我是個食量大的女人」
「沒關係。要是有蟲子出來,就由我來打倒它。而且你看,巴士也已經快來了,放心吧」
我必須抑制住喜歡的心情,一輩子忍耐下去。
「說、說得好像我像個變態一樣!說起來是柚花露出來的吧!」
「……確實臉很紅呢。感冒了?」
內衣啊!胸口啊!
前世的約會只是因爲回憶美化,實際上做下來只覺得難受——她會發出這種感想也不奇怪。
嘿嘿,柚花鬆緩了臉頰,幸福地笑了起來。
「嚇了一跳……」
如果繼續這樣牽着手,在柚花的身邊待下去的話,我可能真的會告白。
「沒有瞞!」
「現在回車站會更累哦」
「該說是不願意……還是說是不理解牽手的理由呢……」
在我啞口無言,氣氛開始變得尷尬的時候,柚花突然開口說道。
看到我的臉,看到我的手,注意到自己衣衫不整——
「那麼問題就解決了一個吧。夫妻關係變冷淡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爲太忙導致的沒法見面的時間增加了嘛。像這樣每天都輕鬆地度過的話,就不會每天都擦肩而過了呢」
「……謝謝」
「也是呢……我只是說說而已,你別在意」
「……也太毀氣氛了吧」
「是啊。比如像這樣翻白眼加上雙手擺出剪刀手的話就幫大忙了」
「我在祈願航平的臉能早點好」
「這種多餘的操心不要也沒關係的吧!」
雖然在那之後我就開始留心安排普通的約會了,但既然想去同樣的地方,也就是說她發自內心地享受了那次約會嗎……
「爲了什麼?」
我得找到不會傷害到柚花的方法拒絕才行。
在這之後預定是去一家大自然氣息濃厚的溫泉旅館。
「太強了吧!我們學校能夠誕生一個職業作家,太了不起了!」
那是探病時候的事。半夜醒來的柚花拜託我回收洗好的衣服,整理好放進衣櫃裏防止起皺。
趁現在把她衣服繫好吧。
「祈願的話應該是拍手吧……臉很紅喔?」
「真的真的,所以今天就睡吧,早點養好身體。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的」
「是、是嗎。那就好……但是早點回來哦?」
我把桃子罐頭倒在盤子裏,配上香蕉和酸奶,送到桌子上。
成爲柚花向我搭話契機的那本一般文學,它的封面也是出自赤鶴老師的手筆,我借給她赤鶴老師的漫畫幾天後,柚花也沉迷於赤鶴World了。
「……其實稍微看到了一點」
不行!把眼睛挪開!不要盯着看!
「計程車載客點」
「倒也沒關係啦,比起爲了表現得可愛而裝作飯量小的女生,和能夠大快朵頤的人一起更開心。嘛,雖然再稍微理解一下付賬的我的心情就好了」
「到家爲止都是約會哦。初次約會的時候你不是親自把我送到家的嘛」
「嗚哦。搖得挺厲害的……坐上來的時候要注意哦?」
離巴士到站還有幾分鐘。稍微懈怠一下就是性命攸關,直到最後的最後都不可以大意。我眼睛瞪得像銅鈴,手持殺蟲劑警戒着周圍。
河邊矗立着,由古民居改裝的溫泉旅館。彷彿歷史上的文豪曾在此駐足的氣氛,對畫漫畫應該也有所助益吧。
「那樣的話……我們複合吧?」
「有什麼要緊事嗎?」
「原來你根本就沒做鬼臉!就像無法捨棄羞恥心的女主持人一樣!」
「就算如此,這種事情也還太早啊~」
裏面是三明治。
「哈、哈啊?我纔沒碰你呢」
「那麼下午四點在禮品區集合可以吧?」
「我知道了,我打個電話過去問問」
「只是因爲兩人獨處就放鬆了而已啦!這麼說的話你,莫非就是爲了看內褲才選划槳船的吧?」
「嗯咕!?」
我們是前夫妻。關係好的時期每天都一起洗澡,內衣什麼的也早就看到飽了。
不可以照做吧!我們是爲了保護赤羽根學姐而來的吧!
我拉起柚花的手。
「哦呀,這不是黑瀨君嗎。忘帶東西了?」
向大叔支付了使用費後,我們乘上船——
「爲、爲什麼要拍自己的臉呢?」
只要能和柚花度過關係和睦的日子,不就足夠幸福了嗎。
「十指相扣的牽手啊,擁抱啊,一起換衣服啊……」
我和學姐去了活動室,學姐給我看了漫畫。
「果然還是坐計程車回去吧」
「午飯也在那裏喫嗎?」
「不久前買的」
因爲不知道約會該幹些什麼,總之就把柚花大概會高興的事情一股腦地塞進日程,把一天排得滿滿當當。
「兩情相悅!?柚花也喜歡嗎!?對我!?不是那種模棱兩可的喜歡!?」
瞬間,我的腦內浮現出了這幾天準備的關於黃蜂的知識——
「嗯!加油!」
「那爲什麼要遠離我呢?」
像剛下班的上班族一樣精疲力盡,我們出了車站。
「沒、沒事」
我知道赤鶴老師身上會發生什麼,所以根本高興不起來。
要是在柚花身邊就會忍不住想要告白,這種事情我說不出口。
柚花似乎也隱藏着自己痛苦的心情。
在公園散步、划船、看電影、打保齡球、逛街、喫蛋糕然後回家——
「發燒嚴重嗎?」
「等、柚花!?你在做什麼——」
也就是說是最後的手段。
我愛着柚花。
「會被路人當做笨蛋的,練習就給我到房間裏去做啊」
「這件事上就聽我的吧。算我求你了,不要做危險的事情……柚花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會很困擾的……」
【辛苦了。身體狀況如何?】
「爲了彼此起見,我們的關係應該到今天爲止」
「一如既往地異口同聲呢」
「爲了什麼?」
「好累啊……」
「但是你確實來保護我了。明明嘴上說着最討厭我了,卻賭上性命……」
「沒問題!航平有我跟着呢!」
咕嚕嚕嚕嚕。
如果有的話,無論找什麼理由都得讓她們放棄泡溫泉。
「那麼也叫上鯉川同學也可以哦」
「我在做眼部運動」
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坐的是天鵝船,但這次是手划船。
「不用道歉的。你能來我很高興。那是啥,你買了什麼東西過來了嗎?」
「真是個好地方呢~!」
我朝客廳望去,看見柚花坐在沙發上。
「成長?」
「我也是……」
不過就連將其化作言語的時間都嫌太久——
不愧是鐵桿粉絲(Gachi Fan)。柚花毫不猶豫。
「不是租錄像帶的店哦」
「什麼叫多餘啊!我明明是爲了愉快的約會才操的心!」
「就算不說話只要有你在我就會很開心啊!你難道不是?」
那份笑容,讓我的戀心愈發膨脹。
「爲什麼會得出這個結論啊!?」
接着柚花她們就進了溫泉。或許是因爲漫畫聊得盡興,等到穿着浴衣的她們回來已經是一小時後了。
不過,看到柚花高興的樣子,我的疲勞就一掃而光。
和我一樣是撲克臉的高手啊。完全沒注意到。
應該把我知道的信息告訴她嗎?
是是,我就當是那麼回事吧——佐奈臉上的笑意毫不收斂。
使用了大量蔬菜,看上去很健康的料理被送了進來。
雖然黃金週結束已經過了幾天,但放假綜合徵還是沒什麼緩解,所以這天我到學校的時候,離遲到只差一點點了。
「好冷……」
「學姐你、莫非其實是職業的嗎……?」
「我一直都很清爽吧」
「雖然最後也說了這句,但一開始說的完全不一樣。那個時候航平說的是,我們去完壽司店就回去吧,是這麼說的喲」
我不明白。但是有一點可以斷定,就算是到了倦怠期,我對柚花的戀愛之心也不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嘛,算了。既然要看漫畫的話,也就是說你今天很閒吧?」
「那是……那不是沒辦法嘛。我還在發燒。給你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是啊。那劃完船之後我們就來喫吧」
就算這會讓柚花討厭我,也比對柚花繼續撒謊下去要好。
「要說附近能滿足要求的地方就只有那裏了啊。我找得還挺辛苦的哦」
「你已經足夠奇怪了!否則怎麼會在約會途中要人翻白眼擺雙剪刀手的啦!」
旅館裏滿溢着木質建築特有的溫暖。雖然是棟二層小樓,但上面一層似乎是二老的私人空間,留宿的客人住在一樓。
「啊~……這麼說來確實去過一次」
「等,等等!太蠢了吧我不要翻白眼雙剪刀手!」
我卻無法,阻止自己說出這些話。
我的眼睛,無法離開那雙眼瞳。
「嗯。……好喫」
「誰叫那個車站跟迷宮一樣啦!我迷路了真是對不起啊!」
「那、那個『喜歡』……是『作爲朋友的喜歡』的意思對吧?」
「喫完蛋糕的時候約會就結束了吧」(譯註:言下之意是,現在已經不是約會了,所以可以打車)
「不用在這種奇怪的地方顧慮我們也可以~~!」
「怎麼可能。我只是隨處可見的普通女高中生罷了。」
罩衫外披着牛仔夾克,下身穿着短裙。
「那、那實在不太好吧」
和赤羽根學姐匯合的瞬間,柚花就喫螺絲了。
「沒事。我纔是,那時真是抱歉」
「到了再決定吧」
「這樣啊。明明找我一起去就好了。你有好好問人家能不能試穿嗎?」
「誰會做那麼拐彎抹角的事啦!」
「在錄音。因爲現實中的夫妻吵架可以成爲創作的參考」
「……唉?我……向車道?」
「一定沒問題的!因爲真的很有趣!絕對能出道的!趁現在開始考慮筆名也沒問題!就是這麼有趣!」
「沒辦法啊!因爲真的很可愛啊!所以纔想讓你做鬼臉來抵消(Reset)啊!爲了讓我的心跳冷靜下來,我想要看到能讓百年之戀也冷卻下來的鬼臉!」
就算豎起耳朵聽也只能聽到樹葉摩擦的嘩啦聲與潺潺的溪水聲,完全聽不到振翅聲。
「我是沒關係啦……嘛,航平累了的話這樣也行吧」
「謝謝。別剩着哦?」
我想在學姐她們進去之前確認裏面有沒有黃蜂。
「哥哥居然變成會打扮的男人了!變成清爽男高中生了!」
「不、不是的!只是想幫你把散開的衣服重新系好而已!」
「總之我想在航平的身邊——」
安心之後發現自己離泡暈只有一步之遙了,我趕緊起來回到房間。
「這種比喻我聽不懂啦!」
不知是不是覺得衝擊療法很順利,柚花提議來做戀人握。
「果然!怪不得最近樣子很奇怪。那是因爲對我心動了所以想保持距離吧!」
一邊看着逐漸變小的學姐的背影,柚花一邊搖着我的肩膀。
「我也想一起去!」
「啊、不,那個……」
「沒事嗎?好像很辛苦的樣子……」
和上班族的不同之處在於我們是去玩的。和喜歡的女孩子進行約會(再現)雖然很開心,但不可能不累。
「接下來是看電影呢。趕快出發吧~」
一想到要帶着發自心底地愛着卻不能告白的焦躁感度過一生,精神就感到很壓抑。
吹乾黑髮的學姐又開始做角色設計了,我們也繼續看起了漫畫。
身上穿着運動衫。臉色發紅,大概是剛起牀吧,頭髮也亂七八糟的。
「我把體操服給忘了……啊,我看了學姐的漫畫喲。去年文化祭會刊上的。非常有趣哦!」
「但、但是下巴都撞紅了……」
「倒也沒關係……爲什麼要翻白眼呢?」
「握着殺蟲噴霧會嚇到司機的啦。鯉川同學也把蒼蠅拍收起來比較好喔」
「枕頭邊對吧」
柚花滿臉通紅地大喊完,就噗地背過臉去。
就像彩燈一樣。看着如同幻想般漂浮的水母,內心都感覺得到了治癒。
那麼,應該採取的行動就只有一個了。
「網上買的哦。……很奇怪?」
「我也是」
爲了迴避死亡的命運而想從黃蜂刺下保護她的事。
我抱住了柚花,用吻代替了回答。
都怪她做了親吻的表情給我看,還像戀人一樣十指相握,讓人更加喜歡她了……
有整體如同一個生物般遊動的魚羣,也有慢悠悠地從水箱前經過的鯊魚。看着在水裏飄然舞動的鰩魚,和色彩各異到處游來游去魚類,真是百看不厭。
「複合!?你、你你、你剛纔、說了複合吧!?」
因爲昨天我去柚花家裏玩競速遊戲了。雖然晚上九點就回去了,但那時她說着「贏了就跑太卑鄙了!」向我發起再戰,而我則「你還是好好修行積累經驗吧」誇耀了一番自己的勝利。
要說是想看還是不想看那肯定是想看。但是,要是起牀後看見自己浴衣大開,柚花一定會覺得很羞恥吧。
我們在車站旁的家庭餐廳解決午飯後,來到作爲碰頭地點的水族館。
柚花,做了個親吻的表情。
結束通話,我回到活動室,向學姐傳達柚花會來的事情之後,以“細節之後再聯絡”爲由要到了學姐的通訊地址。
明明沒有什麼華麗的動作,卻有種能夠一直看下去的不可思議的魅力。
接下來的是不該說的內容。明明是不該說的內容……
嗶嗶嗶,體溫計鳴叫了起來。我拿過來一看,38.2℃。
「不客氣」
「當然可以。來,嘴巴張開」
「真是青春啊」
爲了不再重蹈覆轍……爲了不要第二次和柚花吵架分手,這份感情不應該傳達給她。
而現在的我,正想着和初次約會時同樣的事。
也就是說這是在再現當時的約會嗎。
「哈啊!?你是笨蛋嗎!?別把可愛兩個字那麼大聲說出來啦!」
「那就去睡吧」
「離婚那天的事情哦。航平衝向車道的時候,我就在想說不定是這麼回事……原來,你真的是爲了保護我而衝過來的呢……」
對她而言確實挺少見,但也不是不可能。
「沒必要一直待在角落的哦」
「成人後就再挑戰一次吧」
呣扭呣扭,有某種柔軟的東西碰到了我。
……遠處傳來了警車的警鈴聲。
大概是因爲感冒而變得虛弱的緣故吧,柚花變成了愛撒嬌的孩子。
答案必然是Yes。
碰到了柚花白嫩柔軟的手,和她纖細的手指交纏在一起。因爲心跳得太快手變得紅通通的,手心也被汗濡溼了。然而柚花完全沒有討厭的表情,反而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唉…?赤鶴?」
「哈、哈哈,真的要用赤鶴嗎?」
我正爲了不漏聽振翅聲而豎起耳朵警戒周圍,學姐便「在這裏哦」向我們招手。
「你當然記不得了!因爲喝的酩酊大醉啊!」
柚花一臉害羞地說着,又翻身回去了。
被學姐說了“謝謝”,我的內心湧現出成就感。
「拜託了!就算不是翻白眼雙剪刀手也行!總之做一個超怪的鬼臉給我看看!我覺得那樣的話我就能冷靜下來了!我因爲過於心動已經要變得奇怪了啊!」
雖然黃蜂不知何時會出現,放下武器會感覺不安……但正如學姐所言,這樣下去恐怕會被拒絕上車。
就算是爲了能夠繼續看到未完結的神漫畫的私心,我也必定要幫助赤羽根學姐從死亡的命運中逃脫!
那天也是這樣一個安靜的夜晚。柚花因爲疲勞而沒有作聲,我的腦子裏也全是Kiss的念頭沒有說話的餘裕。
明明不是打算來約會的,卻總讓我往約會那邊想。
柚花留下了感動的淚水。雖然給這份感動潑冷水不太好,但是我必須說出實情。不然的話……我就好像在騙柚花一樣,承受不了這份罪惡感。
「很合適哦。只是,覺得柚花穿私服短裙什麼的還真難得啊」
這個藉口實在很爛。
「都已經過去了哦。既然彼此都半斤八兩就一筆勾銷吧」
「好。感冒好了之後就去公園吧」
據報道,赤鶴老師的死因是被黃蜂蟄刺導致的過敏性休克(Anaphylaxis Shock)。
「直到柚花滿足爲止」
就算現在親密無間,交往後說不定又會變得關係險惡。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說不定又會失去。
我一伸出手,柚花就緊緊地握住了。她戰戰兢兢地爬上船的瞬間,船忽然搖晃了一下,柚花倒向了我的胸前。
「你、你在意識些什麼啊!不是約好了要守護友情的嗎!?」
「抱歉。被我的郵件吵醒了嗎」
「爲什麼?」
明明發誓要保持男女之間的友情,我卻把柚花當作異性來看待。這種事,決不能讓她意識到。
聽到了小小的聲音。
「……來了水族館真是太好了,之類的?」
看到我沉默的樣子,柚花用悲傷的眼神看着我。
「然後我想划船、看電影、打保齡球、逛街、喫蛋糕」
也就是說赤鶴老師是我們戀愛的丘比特。
「黃蜂我來想辦法,柚花你就在安全的地方藏起來就行」
「我很高興喔。要是我出道了的話,第一個就給你們簽名」
「雖然這也挺孩子氣的……不過,還是稍微有點成長了的樣子?」
「下一個鬼臉是……」
「真是沒辦法啊。這次我也加把勁吧」
「我是自己一個人去買的」
「對吧?那時真是嚇到我了。我還以爲你會說出什麼浪漫的話,結果居然是想喫壽司」
但是幸福越是回味,之後就越會痛苦。
「怎麼說呢,那個……有想順路去的地方……」
「我也是哦。那,還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嗎?」
「話說回來約會是幾點?」
正因如此,我宣告道。
看到突然產生困惑的我,學姐好像有點不安的樣子。
雖然大腦明白這一點,但我的心卻不願理解。
摸着因量大的午飯而喫撐的肚子,向爺爺奶奶行禮道謝後,我們往巴士站臺進發。
但是和她說『你十年後會突然死亡哦』這種話她也不會信吧。只會讓人家心情變差而已。
「聽說能進溫泉,非常期待!」
「身體怎麼樣?」
從短裙底下能看到內褲!是春意盎然的櫻色的胖次!
雖然很走運……雖然很走運,但對現在的我來說刺激太強了吧!
難得的長假,我也想和柚花一起出去玩。可是……一旦柚花在一起就會手足無措,在整理好心情之前,我還是想一個人待著。
「哪時?」
「心跳得好快都快飛出來了……航平呢?」
「喂,別說得好像我一個人就會迷路一樣啊」
說出這種事的話,那就和告白沒兩樣了。友情會被破壞。
「與其說想法,其實是我做了便當。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不是也做了嗎?」
聽到我非常認真的請求,柚花呆住了。
「那要去哪裏?」
今天天氣晴朗,是絕佳的(再現)約會天氣。順路在便利店裏買了飲料,來到車站。
就這樣到了放學時間。我側目看着把教科書往書包裏塞的同學們,向柚花發去郵件。
「我知道了啦。……這樣就行了吧」
「素!非、非非常感謝您今天邀請我萌!」
見到這樣的表情,叫人實在說不出“No”。
「對吧。雖然那時沒法安穩地喫飯,但這回應該可以喫得自在些了」
在信號燈前,我停下了腳步。
「「所以說纔不是夫妻吵架啦!」」
「合宿的時候不就是一起睡的嘛」
雖然這個作品一開始是刊登在雜誌上,但我是在單行本上知道赤鶴老師的。我看了在初次連載作品卷末收錄的『海底王』後,就因爲它非常有趣而強烈希望能夠連載化。
「好了安靜點!」
「爲什麼會提出複合啊!?」
「沒關係。感冒好了之後就一起出去玩吧。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抱、抱歉!沒事吧!?」
「溫度好高啊……要去醫院的話我去叫計程車」
不過我能體會她的心情。畢竟神作家朝自己微笑了啊。
柚花害羞地垂下眼簾,瞧着我。
「超級好喫」
「對吧!很有說服力吧!?所以拜託你了!做個鬼臉!爲了保護男女之間的友情,拜託你幫幫我……!」
「那種事情不用在意啊。我這邊也是滿手是汗了……說不定比第一次牽手還緊張」
畢竟在水族館牽手的樣子被她看了個一清二楚。
「你以前不就常常迷路嘛。經常自信滿滿地說着『走這邊!』然後和正確方向南轅北轍!」
我知道“赤鶴老師”。
見到生日會上破壞力超羣的笑容後,我萌生了戀愛感情——雖說算不上“墜入愛河”,但我確實又喜歡上了柚花。
「你不記得了嗎……?」
「平常不都是網購的嘛。說你不喜歡被店裏的員工搭話」
「碰了。睡到一半還抱過來了」
第二天。昨夜加速的心跳完全平復之後,我和柚花進入了警戒模式。
「喲、喲。等了很久?」
不可能做。
結果直到上課鈴響柚花也沒來,我從澤城老師口中得知「鯉川同學因爲感冒在家休息」。
「真的嗎?……不願意的話不用勉強自己也可以哦?」
「那我就來對了。午飯呢?」
「想象力……?」
「感謝您的關心!那麼我們就照做了!」
「不,很抱歉我要走着回去」
「呀,你們來啦」
「這種說法聽起來就好像我很難看啊……」
我想說什麼?
「這個時間?要去借動畫嗎?那麼,我也一起去吧」
「請求是?」
「因爲我終於明白我們是兩情相悅了」
必須睜大眼睛盯牢隨時可能出現的黃蜂。
總而言之,這樣就能從死亡的命運裏逃脫出來了!
柚花,突然睜開了眼睛。
「……嗯。那個時候的航平,真的很可靠呢。謝謝你來探望我」
「明明已經走到這裏了?」
『我也要去!我不想讓赤鶴老師死!』
「如果是現在的我們,一定也能改變離婚的命運吧!」
「就算不是故意的,走光的還是柚花吧。既然穿了短裙就注意一點啦!」
「發揮你的想象力」
我們沿着通道前進,來到一片昏暗的空間。
「噢。你的社團活動也要加油喔」
我好歹也是赤鶴老師的大粉絲吧。別在人家面前拆我的臺啊。
「你這不也是親吻的表情嗎!」
「這,這些全部都要和我做一遍?」
「她說叫我自己去翻譯成日語。可我的英語力完全不夠。佐奈看得懂嗎?」
這個公園裏有一片大池子,散步道上開着五彩繽紛的鬱金香。
「嗯嗯~」
不過,和柚花慶祝成人紀念日是真的很開心。
「不要那麼集中啊。我,手汗已經溼透了……。」
雖然大腦很清醒,但視線就像被吸住了一樣無法移開。
「是再現啊再現。上次不也是這樣嘛。我會和那時一樣幫你喊『加油~』的」
「目的地不太統一啊……」
那可是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的十四小時連軸轉啊。
雖然對高興地說着畫集的事的柚花感到心跳加速,但萬幸的是直到回家爲止我都成功堅持住了撲克臉。
「哈!?纔沒讓你看呢!」
「和我在一起、不開心嗎……?」
溫泉要到晚飯後再享受,我們坐到矮桌旁,學姐開始在筆記本上畫了起來。
「也是呢。好好睡一覺,快點養好身體吧。不然就得過一個無聊的黃金週了,那可不行」
「那當然會多想。要是那時候我再警戒一點的話……要是更早一點注意到那輛車接近的話,就能保護好柚花了」
柚花慢慢地全部喫完後,我收拾好餐具回到了沙發。
就在校門前,和赤羽根學姐偶遇了。
「雖然不清楚是不是感冒……總之今天我就休息一下咯」
「抱歉啊。我對浪漫不太懂」
……視線範圍內沒有任何蜜蜂。
雖然船槳響起了輕快的聲音,船卻沒有按照我所想象的那樣前進。
從鎖骨到胸口都被汗濡溼了,大概是沒戴胸罩吧,胸形透過內衣(Inner)清晰地浮現出來。
「好久不見呀。一陣子沒見千鶴醬出落得更漂亮了呢」
愛到明明離婚了,卻還本能地保護她的程度。
因爲用到了平常不會用到的肌肉已經精疲力盡了。
急忙衝進車內,學姐才喘了口氣。
這樣繼續衝擊療法的話,戀愛之心能夠平復下來嗎?迎來倦怠期的話,就能和柚花構築出超越現在的友情嗎?
「突,突然這樣肯定是不行的啦。光是牽手就已經很勉強了……和航平擁抱光是想想心臟就跳得不行了啊」
「所以我也說明理由了嘛。再說,只是稍微碰一下也沒關係吧。因爲,我們要成爲跨越男女鴻溝的朋友啊!」
「嗯。去逛逛吧」
「是啊。畢竟我們,把赤鶴老師從死亡的命運中救了出來啊!」
正如柚花所言,要出現黃蜂的話比起水族館,溫泉旅館的可能性更大。
完全再現完初次約會之後,再到車站時已經過了晚上十點了。
被她知道的話,友情就會崩壞吧。
我輕輕地握住柚花的手,發現她的手心滿是汗。
坦言相告會讓柚花感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柚花,接吻。
「所謂合宿也就是說住在外面呢。和男生兩個人在外留宿,各種意義上都有點那個吧?」
內心燃燒着使命感,我帶着浴衣進了溫泉。
因爲聲音很大,柚花和學姐都笑出了聲。
雖然戀愛之心不會消失,而且這份心情也得不到回報,但這種痛苦就是對我的懲罰。對那一天,做出離婚這種愚蠢的選擇的我的懲罰。
「不是不願意哦。雖然緊張到人都站不住了……但是,不積累戀愛經驗值的話,就跨越不了男女的鴻溝。嘛,反正有時間,就慢慢習慣吧」
「才、纔沒有戀愛呢」
「我在做頭部運動」
「……還有,謝謝你幫我防感冒」
「……糟了」
「你說話的時候在看哪裏啊」
殺蟲噴霧和蒼蠅拍,都是在它襲擊過來的時候才用來反擊的武器。
「有、有錯嗎!我想要守護我們的友誼,所以不要再說牽手這種事了!」
「說了哦」
「你能喜歡就再好不過。我這裏還有前年的會刊,要讀讀看嗎?」
我轉開臉回答她。
因爲不習慣那種華麗的氛圍,酒吧就去過那一次。
對這樣的我,內衣的刺激性太強了!
「真是不可思議呢……明明以前牽個手這種程度的什麼感覺都沒有,現在卻非常的緊張」
「不是約會而是再現約會吧!」
「今天就看看漫畫吧」
「鯉川姐幫你選的?」
雖然不能在她身邊很痛苦,但讓柚花困擾會讓我更加痛苦。
「你聽到警鈴聲了吧?說不定是在追蹤飆車族的車。那車說不定會開到這條路上。那樣的話說不定又會被撞到——不是嗎?」
「那爲什麼還發郵件說可以過來呢」
睡過頭了?
然後想到了什麼似地小聲說道。
「不用啦。廚房借我一下」
我們聽了她的話,把殺蟲噴霧和蒼蠅拍放進了包裏,就在這時。
「不記得了」
雖然有種如同剛開始交往時一般的羞恥感,但是和柚花牽手並不覺得厭惡。
聽到我的話,柚花瞪大了眼睛。
「我在做假聲的練習」
我的視線不再落在充滿神祕氣息的水母上,轉而被表情羞澀的柚花所吸引。因發覺赤羽根學姐的真實身份和水族館的療愈效果而慢慢冷靜下來的內心又躁動了起來。
「那是因爲有航平在旁邊我纔不怕的。現在看恐怖電影的話,晚上會嚇得睡不着覺的啊。……還是說,你願意陪我到早上?」
「……航平,你現在在想什麼?」
真好啊。我也想和神作家聊漫畫……
喂,當時的我,初次約會的時間表排得太滿了吧……。
「是啊。要是學姐拍過去的話說不定就會被蟄了啊!」
「……真的?」
看來是說服不了這人了。
「……說得是呢。雖然還有其他的問題,但如果是我們的話,一定能夠跨越過去吧」
『喂喂?怎麼了?』
窗戶關得緊緊的,確認了房間裏沒有黃蜂。看來赤羽根老師被黃蜂蟄傷的日子不是今天。
黃蜂只是靠近了而已。既然沒有產生敵意,最安全的對策就是什麼都不做——我在調查的時候,網站上寫着這樣的情報。
「是的。疲勞一掃而光」
「快點換個地方吧」
「散、散開就散開了嘛!」
要是比現在更喜歡柚花的話就麻煩了,那麼我也要提出要求。
但我已經沒法好好思考了。
【確實。那你來吧】
「爲了健康」
「謝謝你努力爲我找」
柚花帶着強烈的決心注視着我。
居然連緊急參加的我們也能受到歡迎……
「那就像那個時候一樣好好地牽手吧?」
「航平不願意的話,不做也沒關係……」
「就算是我,和黑瀨君睡在一起也是會害羞的,但是總不能讓後輩睡在走廊裏吧」
「那時很開心?」
「……哈?鬼臉?」
那個溫泉是能望得到清澈河流的露天浴場。既然是在大自然包圍下的露天浴場,會有黃蜂出現也不奇怪。如果可以,我想在近處保護她們,但若硬是要求『我想和學姐混浴!』的話只會嚇到人家,而溫厚的老夫婦也會化作修羅。
「我們現在可是人生二週目哦?之後會有什麼問題等着我們——因爲什麼原因導致關係變冷,我們不是都知道嗎。那麼,只要一個一個地迴避掉就好了。比如說航平就可以迴避掉那家黑心企業對吧?」
「敞開的話可能會感冒的!別擔心內衣我沒看見!」
只要我還在她的身邊,柚花就無法安心度過。
然而,此時。
爲了不讓學姐聽到,我離開了活動室,和柚花通了電話。
「我不會做柚花討厭的事情……雖然柚花的味道,我還挺喜歡的」
「那就不要讓我做那麼羞恥的事情啦!」
「爲、爲什麼要牽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