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劃清界限
《和前妻重返同學時代》 · 貓又ぬこ · 1.2萬 字
翻譯:不願透露姓名的小精靈1號
校對:三千三千@島牧桃華
陰雲天空之下。
我懷着無法掩飾的困惑走在上學路上。
「沒想到會回到上學的日子……」
昨天還是二十七歲的社會人,醒來卻變成了高一學生。
「是啊!稍微感謝我一下吧!」
「啊,不,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確認了貼在鞋櫃上的名單,果然和預想一樣是一班。
「難易度怎麼說?」
「那麼。在我們去會場之前,首先請大家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吧。大家請按照學號順序依次到講臺上來」
「我是後座的……對了,自我介紹說了奇怪的話的鯉川」
明明是柚花卻老實地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起以前快樂的夫妻生活。
「我是牡丹中學出身的黑瀨航平。興趣是逛書店。然後,喜歡看電影,每個月會去一次電影院。今後的一年裏請多關照」
我正這麼想着,柚花便用明亮的聲音說道。
「那麼有壓力的話就不要再和我扯上關係了啊!」
不對,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把柚花藏起來!好不容易纔離婚了,不要到這時候了還讓我幫你擦屁股啊喂!
「啊、是的是的。我還有事呢!」
如果老實地說出落雷的事,說不定穿越的事實就會暴露。
換上私服正要出門……我忽然想起來。
「黑瀨君……是嗎?」
「在家附近偶然看到鯉川同學的身影,有點在意就打了招呼」
既然她待在那裏,意思就是不知道落雷的事吧。
若是如此就讓我來矇混過關!
「你纔是在公園裏看到也不要再和我搭話了!」
用滿是汗的手握住手柄,接連不斷地通關地圖——
夫妻關係好的那陣子,柚花每次打雷的時候都會緊緊地抱住我。吵架的時候,我明明顧慮到她的心情而躺在沙發上睡,卻會過來撒嬌地說「來牀上吧」。這麼怕打雷的話,就不要停在公園裏,早點回去就好了。
……嗯?我是不是聽錯了?
(譯註:高中出道,意指在進入新環境後徹底告別自己過去的形象、以全新的面貌示人)
但凜然的樣子只是外表,其實她超怯場的。
(譯註:兩人的名字都是K開頭,所以排在一起。這裏順便說一下,web的翻譯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近的公寓……」
想辦法用撲克臉突破過去,但我的心臟還是怦怦直跳。
「……柚花?」
真想消滅這種過去。
「明明一起去看了合格發表,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呢!」
是位溫柔的女老師。記得是……澤城老師吧?雖然當時她在我眼中是個大人,但現在可是我比較年長。老師年紀比自己小,有種不可思議的心情。
「要不要玩遊戲?」
落雷的瞬間被前妻抱住,對心臟太不好了……。
這個時代雖然也有智能手機,但我是在高中入學的時候才第一次有了傳統手機。智能手機遊戲市場的繁榮還要等到數年之後,就算現在跑去換手機也玩不上。
烏雲之中電光湧動,雷鳴聲震耳欲聾。
「啊、啊啊,是這樣嗎……沒關係,沒事的」
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聽人說附近的公園有落雷。因此電腦壞掉了,只好暫時放棄新出的遊戲。
「要是被妹妹看到的話事情會變得很麻煩啊!」
原本我就沒打算和柚花扯上關係。邀請到家裏來什麼的,簡直是離大譜。
我頭大了。
大概是因爲受不了這種尷尬的氣氛吧,柚花打開話題「話說回來」。
「看不出來?」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不想讓她受傷。
「不客氣。沒什麼……」
「叫什麼名字?」
是因爲拜訪男生的房間感到害羞嗎──怎麼可能啊。
「幹、幹嘛啊?」
一抓住肩膀,她便猛的一震。
這裏現在不能搭話。
「怪獵雖然我也挺喜歡,但無雙我可是玩了100個小時以上的喲。不僅所有武將的屬性都升滿了,地圖上的道具位置也全部都記住了哦」
你不也是除了我以外沒有其他男性經驗!雖然很想這樣回敬她,但如果說出來的話,穿越的事情就暴露了。
我們操縱着武將,不斷砍倒敵軍。
視線的前方,擺着擁有引人注目巨大雙馬尾的手辦。
爲了眼不見爲淨,直接趴在桌子上裝睡過去。嘛,就算不這麼做,柚花也不會過來搭話的吧。
我和柚花確定關係是在畢業之後的事情,即使表現得和上個世界線不完全一樣應該也不會馬上暴露,但還是要注意不能偏差太遠。
因此,我只能在內心中大聲叫道。
正在我瀏覽遊戲的時候,柚花來了。她一看到我的臉,就露出苦澀的表情。
這樣就可以不再扯上關係了。
算上週五週六,三天之後和前妻的學校生活就要開始了,但今天總算可以先鬆一口氣。爲了恢復平常心,還是先久違地打打遊戲吧。
開學典禮結束了,但我的心臟還在瘋狂轟鳴。
「什、什麼啊,是黑瀨君啊……怎麼了,在這種地方?」
大概塞住耳朵也能聽到吧,柚花縮得越來越小了。混雜在雷聲中聽到的小小悲鳴,動搖了我的決心。
佐奈有社團活動,老媽還在上班至少要過兩個小時纔會回來,但出於慎重起見我還是把柚花的鞋子放進了鞋架裏。
「那樣的話我們都會有半邊身子被淋溼的!我之後在家裏換衣服就行,你拿了傘一個人趕緊回去就好了!但是這樣的話就要在學校還傘了,還挺麻煩的!……你幹嘛笑啊?」
「說得沒錯!這就是最後一次對話了!你可不要因爲沒有朋友就來和我搭話哦!」
「我沒興趣呢。但是,我知道是怎樣的遊戲。因爲以前有人教過我。和前輩、同學、後輩中的某人關係變好、告白、成爲戀人、享受約會、交往之後纔算真正開啓的遊戲」
爲了不讓我逃跑,柚花抓着我的手臂怒吼道。
「我家,你要來嗎?可以把傘借你喔」
「可以嗎?」
「來看這個!」
雖然不知道向最討厭的我搭話是爲了什麼,但既然如此就不能無視了。爲了不被她發現穿越的事,努力裝作高一的黑瀨航平吧。
玩了十分鐘就膩了,嘗試換着玩了各種各樣的懷念遊戲,但卻怎麼也提不起勁。
拔掉電源插座,做好防雷對策後,我抓起傘出了門。走了大概十五分鐘,來到了有賣漫畫、遊戲、CD等等的最近的書店。
「是誰先搭話的呢?」
「爲、爲什麼是我……鯉川同學也想一個人回去吧?」
「然後呢,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柚花的老家在鄉下,現在是遠離親屬一個人生活。
「原來你有妹妹嗎!」
把傘遞過去之後,柚花輕輕一顫。
柚花的家在附近的公寓。從書店到公寓有好幾條路,從公園邊橫穿過去是最近的。我知道她是因爲想早點回去所以選擇了近路,但是爲什麼在公園裏停下來呢?
「嗯。我把傘給了在這裏避雨的孩子們。雖然他們說媽媽差不多該來接了……但是,總覺得不能放任不管」
坐在後座的不是前妻。只是同班同學而已。雖然腦子裏清楚,但心裏卻放鬆不下來。
柚花滿面笑容地上鉤了。
因爲是最高難度所以敵人血很厚,但這是以前玩過的遊戲。我以一騎當千的力量壓倒敵軍,與柚花匯合之後攜手合作改變戰局。
「抱歉。我妹是籃球部的。如果想見佐奈的話,去給她的比賽加油就可以了哦。那就這樣,我先回去看漫畫了!」
結束自我介紹的柚花,偷偷瞥了我一眼,羞恥地坐回了座位上。
「玩遊戲怎麼了。鯉川同學的興趣也是玩遊戲」
全身不停顫抖着,臉被羞恥染成紅色。
好在柚花不知道我也穿越了。只要我不像那傢伙一樣露出馬腳,事情就不會暴露。但,一想到要是暴露了的話……要在這狹窄的教室裏和前妻度過僵硬的生活(而且還是整整三年!)想想就感覺鬱悶不已。職場戀愛破裂的情侶就是這種心境嗎。
心跳不安地加速,我快步穿過公園——
話說爲什麼感覺柚花待着這麼自然呢。這裏是我家吧。是你最討厭的黑瀨航平的老家唉。……嘛,這傢伙討厭的只有我,現在也應該很喜歡我的家人吧。關係甚至比自己的家人還好。
「就是你啊!」
隨着開場動畫的播放,柚花突然情緒高漲起來。
過着這樣的時間會讓我想起以前快樂的夫妻生活。
因爲事先知道落雷的情報,所以穿過公園的時候感到有點在意,但是我們家在公園的正對面。必然需要橫穿過去。
「哇~好懷念啊!」
比起你還是跟放屁蟲同居比較好啦!回想起被這麼罵的記憶,我把心動的感覺趕了出去。我纔是和你同居還不如跟蟑螂同居呢。
聽到家裏發生了一些事這種話,大家好像當做了『父母離婚後姓氏改變了』來解釋的樣子——
本來就已經和她扯上超出預料的關係了。我想避免越陷越深。
「你不用那麼認真聽進去也行的!只是開玩笑而已!」
「航平——!鞋櫃裏怎麼有雙沒見過的女生皮鞋呀你是不是把女生帶回家裏來了啊——!?也給媽媽介紹一下——!」
以前我每次看到手機待機畫面上的柚花都會愛從心生。要親手機屏幕好幾次才能罷休。我那模樣被柚花目擊之後,不僅被罵噁心,還說着『明明這裏就有實物,你要怎麼做?』被迫親了個夠。
「那肯定不會介意的!」
雖然我早就知道了。
我希望她抽籤時永遠只抽到末等獎就好了,要是每次都抽不到動漫歌曲演唱會資格的話就更好了。
好在柚花不知道我也穿越了。只要我不像那傢伙一樣露出馬腳,事情就不會暴露。但,一想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習慣說這麼快了!」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入手的手辦。
或許是難以忍受尷尬的沉默,首先開口的是柚花。
「唉?爲,爲什麼?」
好像纔剛開始下的樣子,過了不久雨勢就增強了。
初二的佐奈正是渴望戀愛話題的年紀。面對突如其來的家人的戀愛話題感到十分興奮。
決定不再扯上關係的前妻就在身邊——這種情況怎麼可能冷靜得下來,我還沒整理好心情就到家了,正在這時。
算了。還沒有被看見。去遊戲櫃檯吧。
「沒、沒關係吧這種事!說得快怎麼了!」
那暫且不提,這樣這件事情就解決了。然後把傘交給這傢伙讓她回家就行了。
「你很瞭解嘛」
每次拿出摺疊傘的時候,她總是得意洋洋地說「摺疊傘這種東西又不重,出門的話還是帶上比較好哦」、「如果我沒有我的話就會變成落湯雞了呢」,現在想起來真讓人生氣。就是因爲你喜歡打相合傘,所以我才故意忘帶的好不好,哼。
雖然不想和柚花再續前緣,但是這個世界線我不會再去那個公司上班了。
「……雖然喜歡遊戲的話你應該已經玩過了,不過我推薦《怪獵》和《無雙》」
我無法推開泫然欲泣的柚花。確認家人不在後,才把她帶進了家裏。
「那、那個……老婆是什麼意思呢?」
「難道是因爲這種辣妹外形的打扮?我一點都不可怕哦」
「我又不是擔心你!我只是討厭附近的公園變成靈異場所啊!再晚點從公園裏出來的話就要害我也一起死裏面了!落雷也好,壓力也好,你真是很喜歡幹些縮短我壽命的事呢!」
到手時的成就感非同小可,壞掉時的喪失感也同樣非同小可就是了。
「謝謝。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呢?」
一出書店就下起了大雨。
「因爲打雷太嚇人了……不行嗎?」
「……送人了?」
「我、我說黑瀨君?」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哥哥!」
「鯉川姐是對哥哥怎麼看呢?有沒有稍微有點在意?」
我一邊視線躲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便猛的一震。
「唉?突然怎麼了鯉川同學?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她站在講臺上,環視教室。不愧是順利拿到過衆多企業內定的人,能從那凜然的氣場中窺斑知豹。
正在我下定決心的時候,班會結束了,我從教室裏飛奔而出。
微笑着祝賀大家入學,說明了今天一天的日程安排後,澤城老師朗聲說道。
如果她父母的性格也像我家的父母一樣的話,我們的夫妻生活應該會持續得更久一點吧。
這女人不管去哪裏都會隨身攜帶摺疊傘。約會中下雨的時候,打相合傘這樣的事也不止一次兩次是了。那時我真的從心裏感到幸福,一直想着如果雨不停就好了
這兩個人關係很好,好到會把我放在一邊自己出去玩。
「喂,不要問這種讓人爲難的問題。我之後會跟我妹解釋的,所以在被問到更奇怪的問題之前你還是先回去比較好」
「爲什麼在這種地方避雨,你沒帶摺疊傘嗎?」
幹嘛要找我問啦!雖然世界線不一樣,但我就是我吧!?是你最討厭的黑瀨航平啊!?都來書店了,找本遊戲雜誌調查一下不就好了!
但是和記憶中一樣,黑瀨航平的下面寫着鯉川柚花的名字。
這次絕不會再和柚花關係變好。一想到不用再給這傢伙擦屁股就感覺神清氣爽。
無論怎麼否定,柚花還是知道學生時代的我。她知道我過着獨狼生活,也知道我除了柚花以外沒有任何女性經驗。
明亮的茶發,要強的神情,銳利的目光,又是巨乳……雖然很不爽,但不得不承認是個美人。
雖然不想招待前妻進自己房間,但是被家人發現的話就麻煩了。
「那個……是黑瀨、嗎?」
「這樣啊。我還想再聊一會兒呢,真遺憾。鯉川姐家離得近嗎?」
「真沒辦法……」
如果是爲了和佐奈搞好關係的話,應該會老實跟過來。
當時覺得這遊戲很寫實很感動,但現在看來只能用粗糙形容。使用必殺技的時候幀率下降帶來樸素的壓力感。
「喂聽見沒老哥?她說她就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滅這種過去。
「這樣啊」
「對了對了哥哥!我正想用除臭噴霧的時候打開鞋櫃發現了一雙沒見過的女生皮鞋——哥哥帶女生回家啦!不知廉恥!」
「有那麼懷念嗎?我記得之前春假時纔剛發售來着……」
總之既然如此,我就得做出和當年的我同樣的舉動纔行!
「沒有沒有。因爲我的外表有點可怕,能像佐奈醬那樣興致勃勃地向我搭話,我很感激呢」
(譯註:祈りメール,日本公司在不予錄用通知書中會說“謹祝您今後的奮鬥之路一路順風”之類的話,因此被求職者們戲稱爲“祝福信”)
那時我是真的生氣了。又見到這個手辦,討厭的回憶再次湧上心頭。
「別裝了!你也經歷了吧!穿越(Time Slip)!」
雖然想象不出我和柚花合作的樣子,但對戰遊戲的話可能會吵起來。
「沒有啊」
「合作就好,黑瀨君呢?」
想不出能自然地讓她放棄避雨的理由。
佐奈和媽媽呵呵呵的看起來笑得很開心,但是柚花看起來卻很尷尬。臉頰一抽一抽地痙攣着,眼神一瞥一瞥地看着我。
「那個……我一個人用嗎?」
是因爲我們在遠方的大學選了同一節課,偶然坐在了一起,一切纔開始的。換言之,只要我改變高考志願——只要不和她上同一節課的話,就可以永遠不和柚花扯上關係,也就可以迴避結婚路線了。
「下次我肯定會比鯉川同學表現更好」
佐奈來到房間和柚花躲到牀底下的時間,幾乎是同時的。
跟這傢伙一樣性格惡劣的女人,我再也沒見過第二個了。我想起來了,就是因爲這傢伙讓了座位,所以我才把座位讓給了她。那次帶路也是我用手機導航幫她帶的。拜此所賜手機直接沒電,難得的聖地巡禮卻連照片都沒拍。
「還好想起來了」
第二次的人生,我要在正經的公司就職,成爲單身貴族!
看了眼時鐘,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了。
雖然表面上裝得很冷靜,但心臟在狂跳。
這下爛透了!
「約好了哦!」
「她每次社團活動回來都會去洗澡,你趁那個機會——」
這傢伙是個老好人。那還是在我們交往之前,出遠門回來的路上,在滿員電車裏給一個很難說是老人的人讓座,還有明明是第一次去的地方,被老奶奶問路後卻拼命想把人家送到目的地。
雷聲轟鳴,柚花突然緊緊抱住了我。
「剛、剛剛劈下來了對吧!?就落在旁邊了對吧!?落在哪裏了啊……」
我在噼裏啪啦的掌聲中回到了座位上。
她應該是從學校直接過來的,所以還穿着制服。
你他媽怎麼知道的!?
「不知道啊……能先放開我嗎?」
同學們幾乎都到齊了。其中也有柚花的身影。
雖然向這傢伙伸出援手有點不爽,但既然利害關係一致。這次我就幫你一回吧。
「不是說了把傘借你嗎」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那個我是知道的,但爲什麼突然說起LoveMinus的話題?啊,難道鯉川同學也對LoveMinus感興趣嗎?」
「我來自霧島中學。叫做黑瀨柚花」
「那又怎樣?」
「全部都交給我來打倒就行」
「你不也是向我搭話了嗎!爲什麼不立刻向我說明情況啊!?」
發出強而有力的聲音,佐奈揚長而去。
明明是柚花卻老實地道歉。這不是搞得我也變得奇怪起來了嗎。
「雖然有時會鬧彆扭但本質上是個好孩子,從今以後也要和航平好好相處喔?」
買點輕小說來打發時間吧。
雖然我大聲喊道,但柚花只是笑眯眯的。露出一副捉弄親戚家男孩的姐姐般的表情。
(譯註:尻ぬぐい,真是擦屁股,不是亂翻……)
我一邊悄悄下定決心,一邊穿過校門前往樓梯口。
「這就相性完美也太快了吧。我們今天才剛認識啊」
——你也穿越了嗎!
從休息處出來打開了傘,柚花一邊說着「謝謝。打擾了~」一邊鑽了進來。
「又提那茬!?那還不是因爲你選擇就職的公司不好!」
「鯉川同學,快藏起來!」
「我也喜歡遊戲,所以如果有推薦的請告訴我」
「那個我是知道的,但爲什麼突然說起Lov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穿越(Time Slip)!」
「……像這樣的速度可以嗎?」
「我是真的睡眠不足啊!每天都要加班呢!你就好啦,傍晚就能回家!」
「這相性不是完美!」
而且是一點也不緊張感、流利爽快的聲音。
「好,感謝鯉川同學。那麼下一位,請上臺」
帶她進房間後,只見柚花露出尷尬的表情。
「快、快點回去吧」
「吶、吶,能讓我在你家待一段時間嗎?」
「是嗎,我們去公園看看吧!」
「抱、抱歉。走得太快了……」
這麼討厭看到我的臉嗎。我纔是不想看見你的臉呢。
「這樣啊」
「要不是知道公園會有落雷誰會和你搭話啊!」
「不是搭訕。只是純粹的好心而已」
「妹妹的話倒是有一個……」
「你也不要因爲不受歡迎就過來和我套近乎哦!」
「啊、抱歉……痛嗎?」
幹嘛來搭話!
夫妻關係冷淡後基本就只玩氪金手遊了,關係好的時候每天都會一起玩到很晚。但是因爲那垃圾社長的錯公司倒閉了。因而變得沒有玩遊戲的餘裕了,夫妻關係就這樣冷淡了下來。
叮咚當咚,令人懷念的上課鈴響起,老師來了。
「拜她所賜每天都累得要死喔」
「哈?憑什麼啊?」
「我的這個角色都還沒升過級呢」
「覺得你說話真快啊」
柚花和佐奈性格特別合得來。估計很快就會變得要好,然後發展爲沒經過我同意就帶她來家裏玩,最後變成家人公認的關係。
「很奇怪嗎?」
「怎麼可能聽得見!哥哥我很忙的你先一邊去!還有這件事情你得對老媽保密──」
柚花雖然討厭我,但是想和佐奈搞好關係。
「鯉川姐和老哥是在哪裏認識的啊?」
不認生、人來瘋的佐奈,對於容易被人保持距離的柚花來說是珍貴的存在吧。
「而且還突然就帶進房間裏了!高中入學第一天就已經這樣了!哥哥突然開始謳歌青春,作爲妹妹真是又高興又寂寞!」
佐奈興奮地把手機給我看。
偶然在遊戲廳看到便抱着試試的心態去抓,沒想到一千日元的紙幣接二連三地飛走了,到抓到爲止花了將近五千日元。
可怕啊。平時雖然不可怕,但是吵起架來的壓迫力可非同一般。美女生氣的話壓迫力會增加五成。
「男性角色帥氣的招數不也很多嗎?」
柚花從牀底下探出頭來,微笑着說。
佐奈愣住了。
「好的,只要黑瀨君不介意的話……」
今天是我電腦的忌日。
「……鯉川同學?」
本以爲到週一爲止都可以放心,沒想到這麼快就再會了。
飄浮着沉默的空氣。
「反應好平淡啊老哥!」
「好啊。因爲是航平帶女孩子回家的紀念日,我們來一起慶祝吧!」
雖說如此,這裏也不是久留之地。被車撞了才過半天就被雷劈什麼的太討厭了吧。
被兩人現場逮捕後,我們移動到了餐廳。
「是偶像聲優啊。最好不要太喜歡了哦。要是她結婚的話你說不定會太受打擊而昏睡好幾天呢」
「這次我要在正經公司就職!然後暢享單身生活!」
「那就讓哥哥送你回去吧!」
久違看見她的笑容,讓人彷彿夢迴過去。
如此決定的我趕快回到了家……啊,原來用的還是傳統手機嗎。
我對柚花是最討厭了。
雖然不知道這是夢還是現實,但如果可能的話希望是現實。如果這是夢的話,現實裏的我就處於被車撞到、正徘徊在生死邊緣的狀態,如果我真的回到了高一,就不用度過那種婚姻生活了。
我拼死貫徹撲克臉,而柚花正眨巴着眼睛。
雖然畫質很粗糙,但是兩個人一起玩還是很開心的。
夫妻吵架時,被柚花砸到牆上把雙馬尾撞壞了。
「那就這樣說好了。……怎麼了。快收下吧」
「能聽到不就沒問題了嗎!」
雖然不知道柚花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但必須平穩地應對。
我們雖然連續三年都在同一個班,但第一次對話卻是在畢業之後。
「誰要幹那種噁心的事啊!我也正爲穿越的事而苦惱呢!纔沒空觀察你穿制服的樣子啊!而且前妻還一直湊過來!你不是不想和我扯上關係嗎!」
「一聲不吭什麼的太噁心了吧!反正是看着拼死裝作女高中生行動的我在內心嘲笑吧!」
「怪不得怎麼也叫不起來呢。原來是做了個幸福的夢呢」
「我纔沒開玩笑呢。哥哥今天早上不是說了嗎。柚花沒事吧,什麼老婆什麼前妻的。雖然你們說是今天才相遇的,但其實是在發表合格消息的時候就認識的吧!」
雖說我們會像這樣互相爭論,但這並不是吵架。這種程度的爭執是家常便飯。是我們熱情投入遊戲的證明。夫妻關係冷淡的時候,只會無言地咋舌而已。
這樣下去穿越的事就要暴露了!
雖然過去無法消滅,但卻獲得了重新來過的權力。那麼我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開學典禮結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啊……怎麼了,在這種地方?」
「老哥——!」
我現在正一邊喝着紅茶,一邊尷尬地遠望着談笑風生的三人。
「那、那個……對不起,因爲家裏發生了一些事,還沒有調整好心情……」
雖然佐奈這麼說,但我不想和這傢伙搞好關係。
「啊、啊啊,那個啊。昨天我熬夜玩了個Galgame。碰巧攻略了一個叫柚花的角色,碰巧做了個結婚的夢。因此和鯉川同學完全沒有關係哦」
以前我也覺得我們很合得來,但真這樣就不會鬧到離婚的地步了。
「不會的。至少比留在這裏侃大山好」
這個,該不會是那個吧?
「沒有不知廉恥!還有記得敲門!」
「這種時候,一般不是要打情侶傘的嗎?」
「你最喜歡哪個角色?」
接下來是柚花的回合了。
雨水滲入鞋子裏有點難受。我一邊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音一邊快步走着,突然響起了轟隆隆的雷聲。
「喂聽見沒老哥?她說她就喜歡我這樣的!這麼好的女生配給老哥也太可惜了吧!」
「是、是那樣呢。我把它跟別的遊戲搞混了。對了,你的角色沒有培養過嗎?」
「那是我睡迷糊了!比起那個我快餓死了!我還沒喫午飯呢!」
「黑瀨君也…?我也很喜歡那個~!」
「是這樣嗎。抱歉讓你擔心了?」
「嘛,確實挺意外的」
「嗯,我也喜歡遊戲」
「鯉川醬喫過了嗎?」
在小雨中各自撐着傘,默默地走着。
一緊張起來就會變得結結巴巴,馬上就會咬到舌頭,我還每天陪她練習面試。拜此所賜她變得能說會道、對答如流了,和我不同一封祝福信也沒收到。
「你當這裏是自己家就好了!」
「是的。我很瞭解。所以我也知道那三個人中並沒有叫做柚花的角色呢」
門冷不防地打開了。
澤村老師很照顧地打了圓場。
實際上,就是昏睡了。
那傢伙,明明對打雷怕得要死……。
剛加快腳步,柚花就抱住了我的手臂
「沒有沒有。很可愛哦。只是,好像在哪裏聽說過『柚花』這兩個字……對了!是哥哥的老婆!」
拜託了,先別落下來啊!
「那就來點壽司吧壽司!」
……雖然想就這樣扔在一邊,但是不能那麼做。因爲表現出敵意的話會被懷疑吧。
「對不起。因爲昨天通宵打遊戲所以自我介紹到一半就睡着了」
難道你也是二週目人生!?是從我和柚花離婚的世界線來的嗎!?
……我已經決定不再和柚花扯上關係了。即使有她向我這邊搭話的情況,我也不可能主動向她搭話。
「現在也不是在瞪着你。我眼神看起來比較兇,是因爲視力不好啦」
「雖然沒有叫做柚花的角色登場,但是昨天玩的是不同的遊戲啊」
「黑瀨君是獨生子嗎?」
當時的我有一種扭曲的認知,認爲『美女性格都不好』。所以很受衝擊。沒想到會有性格這麼好的美女。
「果、果然聽到我的自我介紹了呢!那還說自己睡眠不足!」
「佐奈醬啊~很可愛的名字呢~她長什麼樣啊?有沒有照片?」
「只有喜歡的角色我纔會把屬性拉滿」
如果暴露了的話每次見面都會吵架。雖然有種輸了的感覺很不爽,但是爲了過上舒適的學校生活必須忍耐。
但凜然的樣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比賽加油就可以了哦。那就這樣,我先回去看漫畫了!」
「反正是在心裏敲的對吧!」
那傢伙,在那種地方幹什麼呢……
青木君、井上同學、衛藤同學、大石君,懷念的面孔一個個出現,我再次感受到了穿越的實感。明明幾乎沒說過話,卻意外地都記得呢。
「沒有沒有。如果能送我一下的話就好了」
「說得那麼快小心咬到舌頭喲?」
「跟令妹關係很好呢」
「咿呀啊啊啊啊!?」
「帶是帶了,但是送人了」
當然,我沒有打招呼。如果是入學好幾天後,無視她反而不自然,但現在只是入學第一天。不記得同班同學的樣子也不會不自然。
晚點回來也沒關係哦,丟出一句多餘的話後,我們就被目送着離開了。
輪到我了,我向講臺走去。
柚花輕聲說道。
「原來如此。黑瀨君在玩什麼遊戲呀?」
雖然一副想離開這裏的樣子,但是不能辜負最喜歡的佐奈和老媽的好意。
「是這樣嗎?」
「嗯……哇,真的唉。看起來都是女性角色呢」
原本是個一頭黑髮帶着眼鏡的樸素女孩,但她爲了避免因鄉下人身份而被看不起,就高中出道了。染了頭髮,摘下了眼鏡。
就這樣我們選擇了《無雙》遊戲,迅速開始遊玩。
爬山虎纏繞着的柵欄對側——在帶雨棚的休息處,我看到了柚花。她蜷着背,縮成一小團,似乎堵着耳朵的樣子。
「……嘛,就當是避雨的話可以吧」
「我也是五個」
「那個角色基礎屬性就很高。現在的屬性也和我的角色差不多吧」
我嘆了一口氣,走進公園,從背後向她搭話。
當然,這話說不出口。一說就會被追問理由。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出穿越的事情。
我換好室內鞋,走向一年一班。
柚花掩嘴輕笑。
……好,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我在等待時機啊!你知道人家爲你操了多少心嗎!你突然說自己叫黑瀨柚花,爲了不暴露我這邊可是演得很辛苦啊!」
柚花的眼神慌慌張張地四處遊移,一瞥一瞥地朝我偷看過來。
看着不知爲何別有興致的柚花,老媽和佐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懂了。特地向最討厭的我來搭話的原因,原來是爲了和佐奈搞好關係嗎。
一想到坐在後座的是天天夫妻吵架的柚花,就感覺冷靜不下來。
「謝謝。不好意思讓你費心了呢?」
「咋、咋了?」
被兩人挽留着,柚花只能僵着臉保持假笑。
這個世界線的柚花要想就業應該會很辛苦吧。感覺有點可憐……但與其跟我度過那種婚後生活,收祝福信還比較好受吧。
「去黑瀨同學的家裏?……不會添麻煩嗎?」
「什、什麼啊。你是想說你救了我嗎?」
「當然是學校呀」
在視界的邊緣,看到了人影。
「去書店吧」
還稱呼我爲『黑瀨君』,是不是因爲還沒有確切的證據呢?
「通關!我幹掉了五個武將。你呢?」
「玩遊戲玩累了」
「在雨停之前什麼事都不幹很無聊啊。對戰遊戲和合作遊戲,要玩哪種?」
「呀啊!」
「話說鯉川同學,你剛剛不是說還有事嗎?」
「但是你說過戀愛遊戲只玩過LoveMinus的對吧?」
「其實是因爲和女生打相合傘太羞恥了,爲了掩飾害羞纔會這樣的吧?」
「什、什麼?」
「那樣的話,就是我的勝利呢」
「我也不會再結婚了!特別是和你!」
「咬不到舌頭的!我習慣說這麼快了!」
母親和妹妹跟前妻在說話,這光景對心臟相當不好。
雖然被柚花照顧的時候,我沒有告訴她理由就是了。
屏幕上映出的是倒塌的休息處。
沒辦法了……
「是今年春天發售的戀愛模擬遊戲喲」
……從結果上來說就是被騙了。
「敲了啊,在心裏」
「啊,對了對了!鯉川姐的名字叫做什麼?」
「我家? ……爲啥」
「搭訕什麼的這不是很有膽量嘛!」
「沒關係,別客氣!」
感覺好像聽見了跟我同姓的名字……
我竟然會和柚花打遊戲打到忘了時間……。
「鯉・川・同・學!」
總而言之,我不希望結婚這個單詞出現。因爲現在我對它超級敏感。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不是說了我很累了嗎……雨停了就陪你去看,你先出去吧」
(譯註:兩人的名字都是K開頭,所以排在一起。這裏順便說一下,web的翻譯把関わらない錯譯成了“不再關心你”,但関わる沒有關心的意思,正確來說是“不和你扯上關係”的意思,三千選擇翻譯成了劃清界限)
「敲了啊!」
「公園的休息處被雷直擊了!咪醬發給我的!」
柚花的表情變得閃閃發光。
再在這裏繼續說下去的話雷可能就要落下來了,於是我下定決心。
我一邊視線躲着柚花,一邊做了平淡的自我介紹。
「不要一邊敲門一邊進來啊……那,出了什麼大事啊」
無論如何,她們沒有碰面對我來說是值得安心的一件事。
「這樣嗎。鯉川同學經常玩遊戲啊」
「是的。黑瀨……不對!鯉川!是鯉川!」
強行切斷對話後,我轉身離去。
話雖如此,就算座次捱得很近,要想和柚花劃清界限還是很簡單的。
二人獨處的時候也不能。
「是嗎?好像能從她那裏分到些活力的樣子呢」
柚花並沒有追過來,不知什麼時候從店裏消失了。
……但還是冷靜不下來啊。
「但是好不容易有機會和女生在一起,卻玩遊戲啊。不做些更羅曼蒂克的事情嗎」
「纔不是那樣!」
不會真是……我想的那樣吧?
噼裏啪啦、火花四射。然後我們背過臉去,各自分道揚鑣。
「是我在書店向他搭話的,然後在公園避雨的時候他把傘借給了我」
「不、還沒有……」
「那個……剛纔佐奈醬說的話是真的嗎?」
相反,我跟這傢伙的父母關係不好。
「……你不是討厭我嗎,幹嘛還要救我呢?」
但是卻沒有戴隱形眼鏡。因爲她害怕往眼睛裏放異物。剛剛聽到這個事的時候還覺得『好可愛啊』,但是現在只會純粹地覺得『還是戴個眼鏡吧』。
「沒、沒關係吧。因爲女性角色的動作更賞心悅目」
……完全暴露了。
雖然這麼說,但實際上這傢伙並沒有跟我搞好關係的意思吧。總不能在別人的家人面前說『不想和你搞好關係』吧。
於是我只能啓動二代以前的遊戲機,玩起了以前玩過的遊戲。操作戰國武將,在雜兵堆裏割草。
漫畫專櫃旁站着柚花。
「鯉川同學」
我破罐子破摔,剛一承認,柚花便瞪着我。
「LoveMinus……?」
說這話的佐奈,擺出的是一副讓人感受不到到寂寞的笑容。
「就在附近的公寓……」
「好啊!要是在書店見到也不要再跟我搭話了!」
怎、怎麼可能會擔心你啊!只是,你在這附近待着會害我靜不下心來而已!
如果我對女生飢不擇食的話,說不定會爲了接近柚花而邀請她到家裏來,但體感而言我們半天前纔剛剛離婚。
「肯定是選最難的啊。打倒兩個武將之後匯合吧」
好不容易纔無視你的!
「這樣啊。我還想看看呢~」
「……LoveMinus」
「……啊」
「怎、怎麼了?好歹敲個門啊」
「我也覺得合作不錯」
柚花還想就這樣繼續自我介紹,卻被澤城老師叫住了。
「那個……你是?」
「女性角色的聲優更豪華吧」
她警戒似地回頭看來,然後安心般地嘆了口氣。
喔噢!佐奈已經回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