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耐力擂臺in家庭式餐廳』

那天，我出手救了小楓之後沒多久。

我帶著小楓，一起回到第二花道社。

所有成員都齊聚在第二花道社的社辦裏。

「哎呀，你回來啦，清水。」

克麗絲起身，婀娜多姿地朝我們走過來。

「小楓，你總算願意加入社團了，我由衷歡迎你。」

「我的什麼地方讓你看不順眼呢？」

「我纔不要咧！你這樣太超過了吧！？」

「呃、呃，所以，我的意願就是……」

「哥，什麼事？」

「今天的特訓項目就是耐力擂臺！每個人都要把這些花茶喝光光！」

「總之，這個星期六，我們在車站附近的家庭餐廳集合喔。」

「是喔……那這個距離可以嗎？」

「克麗絲，你怎麼能下這種毒手……」

被我用這名字一叫的瞬間，小楓整個人觸電似的，跳了起來。

「我們這裏所有人，都因爲某一種毛病而煩惱著呢。」

別人說的話要聽到最後。

話音一落，小楓的臉頰頓時紅得像要冒煙似的，而且一路紅到了脖子。

「規劃是凡人才會做的事喔，小噓學長。」

「啊你不是沒有超魔力嗎！」

小聖換到本來是花梨在坐的座位。不知爲何，花梨被安排到本來是克麗絲的位置。

「我們都該好好思考，如何解決人生中的苦惱。」

小楓一下要我這樣，一下要我那樣，我依照她的指示調整距離，並問了她我一直很好奇的事。

「你還、好吧、小聖……用不了、多久、花梨、一定、會去、廁所的……」

「別哭啦。她一定是找來一羣小孩子，在她們面前表演大魔道士，靠娛樂幼兒賺錢。」

海城楓用手壓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

「嚇，你們到底喫了多少啊！尤其是你，花梨！在家庭餐廳這種平價的地方點了將近一萬圓的菜！你的胃是無底洞喔！」

這麼一想，我便將視線轉向花梨，結果兩人四目相接。

於是，本來保持沉默的花梨突然來了勁。

「嗚、噫——真、真的咧！我還可以忍很久很久！」

小聖否絕了我的好意，決定要在特訓中努力表現。

被我一問，小楓兩頰立即變得紅撲撲，撇過頭去回答我：

「說不定，是因爲他們發現小聖，很想去廁所呢。」

小聖想要挽回頹勢，超越花梨。

換句話說，女生能用的廁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庭餐廳，特訓……

「嗚呃、咕啊。」

小楓的頭頂噗地冒出一陣煙，佇立在原地不動。

「我不會原諒你的！說了那麼過分的話，卻想用一句對不起簡單帶過！」

「唔、這、這樣子啊……」

「……是喔。」

「是啊——」

我在腦裏思考著這些事情藉以移轉自己的注意力，然而，卻不過是在垂死掙扎。

克麗絲再度開口取回主導權。

「你、你叫我小楓，到時你得、你得要負責喔？」

克麗絲美麗的脣型勾起笑。

「小楓學姊你、小楓學姊你……你、你明明就會尿失禁！」

她、她的雙峯居然比穿著衣服的時候——不對、我在想什麼！

克麗絲伸手做勢阻止花梨繼續說下去。

但是，因爲桌椅間空隙狹窄，小聖有些動彈不得，被夾在桌子和我的腿之間，發出「啊」的嬌聲細語。

……爲什麼我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是我的……錯覺吧？是……吧？

這樣比下去，小聖絕對會很痛苦，而且要是比輸，那就災情慘重了。

女廁門被關上，接著上了鎖。

無力感充斥在我的心中，甚至讓我感覺呼吸困難。

而且，倘若我輸了，我會連累小聖。

我驚愕地凝視著克麗絲，然後將視線轉向小楓。

「哈、你、你是、白癡、啊、我花梨大人、怎麼、可能、就此伏首稱臣、哈啊、怎麼、可能啊、呼哈。」

最理想的結局是，對手們自動舉白旗跑去上廁所。

說到這，我才注意到一件事。

「我、我已經忍不住了——啊啊、嗯……快、快漏出來了、漏出來了——」

我和小聖直接回家，因爲疲倦，我一頭栽進自己的房間。

「咦……」

克麗絲一邊用手遮住胸部，一邊指責我。

「小楓，別再鑽牛角尖了。」

「又沒差，你們都叫我妹小聖說——」

「纔不是咧。」

「小楓學姊！你怎麼對尊貴有如天神的克麗絲社長做出那麼失禮的——」

接著，花梨進入了女廁。這裏的廁所只有一個位置，花梨一旦踏進去，就贏了。

「我說——花梨啊，那個喔……」

「抱歉，我現在冷靜下來了。那、那、那、那個，你、清水你、是想、和我、交往是嗎？」

爲之氣結的花梨換腳蹺，紅色格紋的裙子跟著翻動了一下。照慣例，她今天還是一身讓人搖頭嘆息的打扮。跟裙子同色的領帶，套著一件黑夾克，十字架項煉，骷顱頭戒指，龍形手環。

「什、什、什……我、我是ＯＫ啦，如果清水，你願意的話……」

「沒啦，我很開心。有生以來第一次，和一羣人一起歡樂地打鬧喫飯呢。」

我和小聖交換目光。我妹有如人偶般表情不變，輕輕點了點頭。

花梨將上半身往前倒，有如跨越障礙物般爬上克麗絲的大腿。

■花梨——９６１０圓（飲料吧＆大量食物）

怎麼看，這兩個人之間都充滿火藥味，甚至給人一種教室內火花四起的錯覺。

「回答得那麼隨便，不是擺明了敷衍我嗎！」

「嗯，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喔……嗯，你說得是。」

「我不瞭啦！但我就是討厭這個綽號！」

「抱歉，這就辦不到了。」

「啊、不，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小聖——２１５０圓（飲料吧＆大量甜點）

她甩著一頭傲人的金髮，有如昭告她和我們這些平民老百姓的不同。那一身代表千金小姐身分的洋裝更是加深了那種印象。

「不，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小楓依舊坐在靠走道的地方。

「咦，清水學長，果然無法接受那樣的女孩子嗎……那種動不動就跑廁所之類的女孩子……」

我轉過頭一看，只見花梨站在門邊。

咚咚咚咚！

「爲什麼？」

小聖咕嘟一聲吞下口水這麼說。

「別再強迫自己了，小楓！我並不想和你交往，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我說小楓，就別比了吧，最後一定沒好事的。」

「我會跟你們兩個人在一起，所以別再吵了。」

若是我，看到這慘狀，鐵定會怕得不敢靠近這一桌吧。

我一直沉默不語，靜觀其變。接著，我開口勸小楓：

世界末日和五臟六腑爲何能扯上關係！？

「花梨你得意個什麼勁啊……」

小楓偷瞄我的動作讓我有點在意，但還是小聖的事最重要。

「吵死了！我纔沒興趣觀賞小噓學長上廁所的樣子！」

啊啊！我想起來了，剛纔克麗絲還特地把飲料端到每個人面前。

「總之，我要說的是，我覺得很抱歉。」

小聖是一緊張就會尿失禁的體質。

「我的前世就是海城楓！所以來世也還是海城楓！」

「別說了……之前我一直故意躲著哥哥，也難怪哥你會不相信我。」

除了小聖以外誰都好，只要有人認輸，這場比賽就結束了。

「那、算了……唔、呃。」

「吶，小聖。」

身體私密的地方被人瞧見了，這是我現在的心境。而事實上也是如此。

「切——那叫你小噓總可以了吧。」

「可是，你自己都忘了那回事，不是嗎？」

花梨衝了進來……讓我感到十分羞恥。

「克麗絲，你看起來挺開心的，今天你有玩得那麼盡興啊？」

「克麗絲你還不是被其他人盯著看？」

「……我也好想喫鬆餅。」

「拜託、拜託、克麗絲社長、請、讓我、讓我、過去——」

「喔、啊啊……」

「……哥，我們加油吧。」

花梨兩手高舉，嘴裏喊著well done，看起來真的很蠢。

當花梨的男僕，會被她怎麼惡整都不知道咧。

她的聲音聽起來微微發抖。

忽地，我的腳上傳來一陣疼痛。

喔……對了。

「赫！小楓學姊你來幹什麼！」

接著衝向廁所的是小聖。

「想、想、想、想好了呢！清水學長你……有沒有女朋友？」

「你太敷衍我了吧！請你和我說話時認真一點！」

小聖泡在浴缸內，難得看到她嚇到睜大了雙眼的模樣。

「我、我就要，我在這裏上也無所謂！」

就連向來淡定的小聖也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們兩人，大概是感受到了空氣中的險惡吧。

我正在沉思，克麗絲那雙藍色的眼眸卻直直地望進我的雙眼。

那一瞬間，我瞧見小聖嘴角微微上揚。

我真的打從心底感到快樂。

不過，這的確不是告白哪。我想太多了。

「關上門就行了吧！？」

克麗絲樂不可支地笑著說：

「並不是、不想……唔唔……這、這不是重點，剛纔你是要跟我講什麼講到一半？」

「我當然相信你！我哪有不相信小聖的道理。」

「請、請、請你當我的男僕！」

我害得小聖失去自信了！？我、我得趕快補救纔行！

「哈哈，羨慕是吧？」

「那、那樣的話、我會改過來的！這種體質……改、改掉尿失禁的體質。」

擋在小楓面前的正是花梨。

再說，小聖在家庭餐廳時就一直處於緊張的狀態，現在有可能精神很疲憊。

「呃、呃、清、清水、學、長……那個、我、請你、跟我、宅、宅、宅一起。」

「……你們在打情罵悄啊？」

「嗟，那種說話方式也讓我看不順眼——」

莫非，克麗絲給她安排四周被桌椅包圍住的位置，爲的就是讓她無路可逃……

「別勉強了，小楓！」

「……吼！清水學長你很差勁耶！」

「把人當空氣不是人類做得出來的行爲吧！」

「誤、誤會啊小聖！哥、哥哥並沒有想看你入浴的模樣！」

在衆人嫌惡的眼光下，我連忙走到小楓身邊。

「不太懂，不過是我在網路上看到的！大概是在講尿失禁的人！」

「所以，我想在這個週末進行特訓，治療我們的祕密。」

「喔，好呀。」

「我肚子又不餓。」

「你憑什麼這樣說我啊！」

「咦，你這麼窮喔？」

「對了，你曾經說過，誰贏了你就可以當你男朋友對吧？」

「今天請大家在這集合只爲了一件事。」

「小、小楓學姊說得對！原來小楓學姊，你是好人哪……」

話說回來，她們兩人感情真差哪。

「我、我也會努力的！絕對……改掉尿失禁。」

「唷、清水，今天不用去社團，和我一起回家吧！」

克麗絲該不會很討厭我吧……

「我說有！就是有！我說有就是有啦！」

花梨上氣不接下氣地喊叫著，我有感覺，衆多視線迅即地向我們這裏投射過來。

「在家庭餐廳是要我浪漫個鬼啦。無論講什麼都很沒情調吧。」

我一瞧桌底，原來是小聖在踩我的腳。

回家的路上，小楓的怒吼響徹雲霄。真是擾人清淨的傢伙。

她現在的姿勢有如坐在我的大腿上。

「給、給我一點時間……」

「清、清水，和、和、和我在一起，別理那個花梨，我、會讓你、值回票價的、啦。」

照如此推論，她們兩人所謂的「在一起」，應該是指陪她們逛逛街什麼的吧。嗯，這種小事不成問題。

花梨手腳並用地開始準備演說，我連忙伸手製止她。

「好了，接下來進入今天的主題喔！來，各位，一口氣把這個喝光！」

「那是怎樣？小楓學姊的前世是什麼人！我可是大魔道士喔！」

話音一落，小楓的臉頰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在桌子下不安分地抖著腳。

「克麗絲你不點些東西來喫嗎？」

能看到小聖的笑容，真教我心花怒放。

「既然如此，那你就在這場耐力擂臺中，表現出你對我的信任。你不可以爲了我，舉白旗投降。」

到底我該如何做，才能增加她對我的好感呢……

就在我跟花梨你來我往之際，克麗絲正對著著小聖落井下石。

「哈，問、問那什麼蠢問題，這種小事。你這貨色、唔、就……行嗎？」

我瞄了小聖一眼，她正痛苦得五官扭曲。

「！？纔不是！」

「……現在，沒有。」

「吵死了你！我能袖手旁觀讓你得逞嗎！」

「小噓，你不是想守護小聖嗎？」

「你閉嘴！我揍你！」

「清水學長你這笨蛋！差勁！」

我好心問她，她卻冷淡地回了一句：

花梨單手扠腰，另一隻手筆直地朝我一指，扯著嗓子對我宣佈。

「克麗絲——社長……」

「啊嗯……這世上有奇蹟也有魔法啦！嗚嗚……可是我身爲大魔道士轉世、我有、驚人的天資！我一定再沒多久、哈、就能使用魔法了！呼呼、小噓學長豬頭……」

我們四個面面相覷。

「你們兄妹倆可以搭檔爲一組，只要你贏了不就可以守護心愛的妹妹了嗎？」

「小、小聖……」

「哼哼。光是問他喜歡誰？聽起來，你沒什麼自信呢，小梨梨。」

就這樣，克麗絲點燃了耐力擂臺的戰火。

「學長對我一見鍾情嗎？怎、怎會這樣、哎唷、嘻嘻嘻。」

……不是找我陪她們逛街而已嗎？這兩個傢伙怎麼如此怒氣沖天？

「你不喝呀？這樣不行喔。」

當小聖與花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時，我突然打了一個冷顫。

「小楓，別勉強自己。」

「那，誰先改了我就先跟誰在一起，這樣可以嗎……」

小楓咬牙切齒，發出「咯咯」聲，點了點頭。

克麗絲對著花梨露出柔柔的微笑。

然而，我感覺到這兩個人在桌子下不安分地抖著腳。

好可愛好可愛。睫毛好長好長————

「哈哈，真、真巧咧。我也覺得這沒啥大不了的。」

「喔、喔喔，能改是比較好啦。」

「是滴——」

這時，傳來玻璃杯放在桌上的聲響，似乎是花梨將最後一杯花茶喝光了。

這時，花梨察覺到我在望著她，嚇得眨眨眼。

「……可是，這麼一來，這個特訓對我很不利。」

「你，是不是在逞強？」

花梨喃喃自語，一把抓住我襯衫的衣領，而且，抬眼看我。

「欸，原來，你忘了那回事啊？」

小楓不甘心地扭曲了臉，嘴裏發出一連串奇怪的發語詞後，接著，人就趴在桌面上。

「好貴！？在電視購物買同等級的東西也沒貴成那樣吧！」

「因爲，那個意思是——」

「我就是看你不順眼啦，這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啥？你在說什麼。剛纔我沒聽你們說話。話說，花梨你講話怎麼還會舌頭打結啊？」

「唉，我不懂我哪裏小人了呢——話說回來，小噓，你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呢。該不會是喝到什麼壞掉的東西了吧？啊哈。」

「……最後的勝利者、是我。」

此時，小楓抗議：

小聖把花梨從女廁拖了出來。

「那個啊，花梨……這世上沒有奇蹟，也沒有魔法喔。」

翔　聖　牆　　※克＝克麗絲

守護小聖是我的責任。

「「？」」

「嘿嘿，是吧、是吧！我的腦袋好得就像新年生日聖誕節加起來一起過的感覺那麼好咧！哇哈哈！」

「只要我擁有凌駕一切的超魔力，不規劃也能活得好好的。」

「小、小事一樁。比起狩獵魔龍，這、這只不過算小、小兒科。」

過了一會兒，小楓也端來自己的那杯飲料。

「小小小、小小。」

接著，她拿來四杯飲料。

花梨頓了一頓，正色說道：

「……在腦裏幻想這種事是你的自由，不過只要沒說出口的話——」

我只要小聖幸福快樂就好。

牆牆牆牆牆牆牆

「蠢、蠢……事！？你是指桑罵槐，說我花梨大人很蠢嗎！？」

「……得意忘形的傢伙，竟然敢調戲我可愛的社團成員……」

「該、該下會小楓學姊你也、喜歡清水學長吧！？」

「誰誰、誰很悲哀呀！？小噓學長真差勁！我要用魔法消滅你啦！」

「清水學長你這人真是爛得可以耶！」

「這連打工都稱不上吧！根本就不是那樣！克、克麗絲社長～」

「我們第二花道社，就是爲此成立的喔。」

「講得好像你不是凡人！」

「幹麼沒事幫我取綽號啦？」

四天後在家庭餐廳，特訓……

不知道是誰曾經說過這句話，上廁所是一個人除了睡眠之外，最沒防備的狀態。我記得那個人還寫說，對方上廁所時就是偷襲的最佳時機，內容好像跟打架還是暗殺有關。

「分組喔……」

「對、對不起！」

「那是什麼意思？花梨。」

「我的意思是——」

「冤枉啊！再說，你的胸部哪裏豐滿啦！」

小聖再被她搞得神經兮兮下去，就會敗下陣來了！搞不好，會超過她的極限。

「我要提議的是分組比賽。」

「吵、吵死了啦！我不跟清水學長講話了。」

小聖大概是從浴缸出來時不慎滑倒了。說不定是因爲我誤闖浴室，才害她緊張到一時失了神。

「小噓，我這是爲小聖好唷。爲了小聖的將來著想，我才勉強這麼做的耶。」

克麗絲用一點也不悲傷的表情訴說著。

克麗絲輕聲細語，嘴角卻噙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呃、那個，花梨，『別吞回吐出去的口水』這句話代表什麼意思，你知道嗎？」

「另外，今天也算是爲小楓和清水舉辦迎新會喔。」

「啊！請你別插隊！小楓學姊！你太賊了啦！」

「哈哈！清水妹果然得了豆腐症候羣！這樣還想要贏我！？」

即使爲了小聖，要我攻擊無辜的花梨，這種事我辦不到。

而且，社團的祕密有泄漏的風險，別加入還比較安全。

「纔不是咧，你這種貨色拿來的飲料，天曉得會被動什麼手腳？我自己去拿我喝的那杯。」

花梨頹喪地垂下肩膀。

「欸——人家好不容易想出來的，你不喜歡喔？」

「……嘎？」

「慢著，我不是要說這件事，我只是，不想看你在衆目睽睽之下敗北罷了。唉，算了，我去廁所就行了吧？」

咚的一聲，海城楓狠狠地推了我一把，讓我身子東倒西歪。

克麗絲完全把我當空氣，向大家宣佈：

「「「「欸——……」」」」

「啊、呃，我好像講得有點過火……」

「嘎！你說啥！你自己還不是一樣！」

因爲，除我之外，坐在我們這一桌的全是超級美少女，而且是讓我幾乎忽略她們有尿失禁的毛病，就連偶像明星也要黯然失色的頂尖等級。

「……我希望你能對我更有信心。」

交換蹺著的腳也在瑟瑟發抖。

我出聲詢問，浴室內卻鴉雀無聲，小聖毫無反應。

只見小楓用手按壓著下腹部，額頭緊貼桌面。

「不要。花梨、你、讓開。」

「耐、耐力、擂臺啊？」

「呵呵，現在還不行唷。花梨你現在就去廁所的話，那我們這組豈不是輸了？」

「喂喂，花梨哪，你可別吞回吐出去的口水（注9）唷？」

「一言爲定唷！」、「你說了要做到喔！」

「呃、那個、花梨……你是認爲我在煩惱什麼啊？」

「你這傢伙很煩耶，我可以把你當空氣嗎？」

「原諒我……放我一馬吧！我已經忍不住了！我想去廁所！對不起、我跟你道歉、請讓我過去——」

小聖、花梨兩人目標廁所，全力衝刺。

花梨反覆著站起坐下、站起坐下的動作。

「我把壓歲錢零用錢和打工薪水，全——都砸下去了咩！」

檯面上，大家都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

小聖站了起來，準備越過我去廁所。

「嗚啊——別看我，花梨——你這色女——」

「話、話說，這對我而言還是小意思，不過，我看你們差不多快掛了吧？」

然後，她羞紅了臉。

「……社長，我有個疑問。」

「也跟捶肩無關！誰來救救我啊！我現在四面楚歌啊！」

「小聖，大家都在打量你呢，怪難爲情的吧？」

「唉，慢著，兩個人都冷靜下來。喔，這樣吧，那個，喏，就那樣啦。」

全班同學的視線，立即集中在我身上。

一落座，小楓便拿起杯子送到嘴邊，咕嘟咕嘟地一口氣喝光。

而且，那飲料喝起來有股怪味。該不會她真的放了什麼東西在裏面吧……

我的額頭滲出汗珠。我們這一桌的五人中，有三人的腳死命抖個不停。

然而，她隨即恢復千金小姐般的笑容。我覺得她在瞪我是我的錯覺嗎？

小聖，小聖，請賜給無力的我反抗的力量……

「你沒事突然跑來，絕對有問題！你不是很討厭克麗絲社長嗎！那你乖乖的當個幽靈成員就好了呀！」

「可惡……」

「好啊，那走吧。」

接著，星期六到了，我們第二花道社的成員在家庭餐廳集合。

「可是，小楓，如果你輸了，荷包可是會損失慘重唷。」

「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燃起熊熊戰火。

「我到現在對克麗絲還是沒好感。但是，這裏有個我我想找的傢伙。所以，我就加入社團了……」

「悲、悲哀？怎麼說？」

「誰跟你沒辦法啊！我絕對不允許別人這麼叫我！」

「嘎？花梨，你是想怎樣？」

小楓眼中噴射想要殺人的怒火，瞪視著克麗絲。

說著，不知爲何，小楓掃了我一眼。

「嗯，清水，你的眼睛放在哪裏呢。你有點色喔？」

「話說，打工……花梨，你會打工喔……」

她到底想要我怎樣啊。這傢伙幹麼講自己的名字啊？

「當然是身爲惡魔轉世的小噓學長才會有的煩惱。你的想法獨特，和凡人格格不入，爲此感到困擾。那些卑下的平凡人無法認同你的存在。『只要大爺想，隨便就可以讓你們消失得無影無蹤，可是，我可以這麼做嗎？』——你是在煩惱這種事吧？」

我才一開口反駁，小聖就面無表情，表現出她那一貫的黯然神色。

如此這般，我從清水變成小噓了。

「原、原來你覺得我沒有女人味啊……」

「咯吱、咯吱吱……哈唔唔唔！」

「唔唔唔……爲何把我說得這麼不堪啦……」

「哎呀呀呀，那些人還在盯著我們瞧呢——好害羞喔——小、聖、聖。」

「小聖！」

之後，花梨、小聖和小楓故意狂點喫不完的食物。

當我發覺時，尿意勢如破竹，以光速向我襲來。

順便一提，小聖柔軟的香臀刺激著我身上某個部位。

就在此時，小聖和我目光交錯，她的手指焦躁地在桌上敲了兩下。

我正要繼續勸她時，小聖臉上露出落寞的神情。

「……我纔沒笑呢。」

「退你個頭啦，克麗絲，我拒絕和你這貨色當隊友。還有，花梨，我也不想和你同一組，因爲，我們兩人是敵手，在爭奪同一樣東西。」

假如，花梨在公衆面前尿了出來，她以後還能做人嗎！

「嘎？你幹麼加『也』這個字？莫非花梨你『也』……」

但是，接下來事情的變化卻教我目瞪口呆。

「清水、你這傢伙！用點心聽人家說的話啦啦啦啦！」

我們現在的座位大致如下：

不打緊的。少年漫畫裏的主角，都會爲了重要的人、友情，發揮力量對抗邪惡。

「……想好啦？花梨。」

「好好好，我是妖怪惡魔。」

就在此時，花梨忽地停止喊叫。

「欸、欸、小楓，你還挺得住吧？」

花梨砰砰砰地拍打桌面後，嘟著嘴氣憤地告訴我們：

「抱歉，我撐不住了，我要去廁所，今天就算我輸了——」

「……小噓學長。」

「大、大人……」

「那、那！我、去拿！」

「我還可以再多喝個幾杯喔。」

小楓的雙眼燃起熊熊戰火。

「你說什麼！花梨你這豬頭！你懂不懂你那句話的意思啊！」

「離、離得那麼遠，哪算一起回家啦！再、再近一點……」

「怎、怎麼這樣！我都點了那麼多東西你纔要取消比賽喔！克麗絲社長！」

爲什麼我會這樣回答呢？不過，我沒說謊就是了。

「那是哪門子的常識啦！？跟全國其他花道社賠罪啦你！」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卻突然解釋噓噓這個詞兒的意思，會有什麼下場？我很篤定，只要我坐在這個位置上，我的背後就會一直投來厭惡的眼神。

「喔，還有，比輸了卻不懲罰很沒意思對吧？這樣吧，最輸的那個人要幫大家買單，就這麼決定了。」

可惡！花梨乾麼抓狂成這樣啦！

「清水學長你選我們之中哪一個？」、「清水你選誰啦！？」

當男女朋友這檔事，是首先可以排除的可能。照常理說，兩個女生同時向一個男生告白是絕無可能發生的事情。雖說這兩個人不僅有著讓人遺憾的體質，還有著讓人搖頭嘆息的個性，但不管怎麼說，她們都是超美的絕世美少女，壓根兒不可能看上我這種路人甲。

我不由得提高了聲音向小聖解釋，她卻失望地垂下香肩。

花梨緊握粉拳，站了起來。

「欸，花梨，你若是輸的話，今天荷包就……得大失血耶？」

這傢伙，看起來有點可愛咧。我心跳加速了起來。

「嗚、啊、我纔不會在意呢。嗯……我一點都不緊張，我沒事。哎喔……」

「哼，你很敢說嘛。」

「嗯、嗯嗯……」

我正要開口反駁時，花梨砰地大力拍了桌子一下開罵：

「……所謂的花道社，就是進行這種活動的社團。」

小聖、花梨和小楓三人則拚命喫個不停。

「只要贏了就可以喫免錢的，所以別輸就行了！不過就是別漏出來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大魔道士花梨大人哪有可能比輸人？ＮＯ！絕無可能！」

「知道我的厲害就好！哈哈哈！」

「哎呀，小楓不太開心呢，可惜了。清水你覺得很開心吧？」

然而，克麗絲沒放過她，反而乘勝追擊。

莫非，她是要我以後直接叫她的名字嗎？問號浮現在我腦中，於是我開口問她：

大概是因爲我們這桌起了不小的騷動，整間家庭餐廳內投向我們的關注視線更加強烈。這對小聖來說是很大的心理負擔，於是我們立刻打道回府。

她們甚至連脖子都開始冒汗了。

我和克麗絲什麼都沒點，只能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欸——這是什麼邏輯啊。」

「你是說暗黑雷槍0;Schwarz javelin1;吧！嘿嘿！有眼力，發現那臺自行車是極品了啊！其實啊！光是車子本身就要價十五萬圓唷！輪組也花了我二十萬圓呢！」

「你、你叫、我小楓……我會害羞啦……」

我發現，克麗絲看到我咕嘟咕嘟地灌著花茶時，眼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在一旁的小楓推開花梨向我靠近。

唔……這兩個人是在吵些什麼事啦。

我思考著適當的措辭，講得有點支支吾吾。

「……我……我喝掉就、行了、吧！是吧！喝就行了吧！」

「可、可惡……我該怎麼辦纔好？」

克麗絲落寞地告訴我，聲音消逝在夜晚潮溼的空氣中。

糟了！這樣下去，不就讓她稱心如意了？

（注9別吞回吐出去的口水：日文諺語，意思爲「說出口的話就不能收回」。）

花梨站了起來。不過，比較像是氣勢洶洶地跳起來。

「是啊，正因如此，小聖你就讓小噓見識一下你的魄力吧。越是難以克服的險境，人在征服它時就越爲光彩耀眼喔。」

「照你那個邏輯推論，我不就是暗黑魔獸什麼的了？」

我話一說完，小聖馬上將整個身體沉入浴缸內。

花梨臉色慘白地回嘴：

花梨搖著那頭烏黑亮麗的頭髮，慌慌張張地別關視線。

「是你自己要我這麼叫你的吧！？小楓！」

「吐出的口水那麼髒，我怎麼可能吞回去啊，不懂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你是笨蛋嗎？笨——蛋、笨——蛋、耶，你是笨——蛋。」

花梨爲了越過天神，嘴裏喊著被天神摧毀的塔名，全神貫注地一點、一點往前進。

「居然忘了關燈。唉，算了，熱水不知道燒好了沒哪。」

「你們太看不起我了吧！？跟我爸爸無關啦！」

這家餐廳的女廁只有一間，然後是男女共用的一間、男廁一間。

「即使如此，你不一定要因爲比輸了就跟對方交往，最重要的是你個人的意願。」

「叫你小楓是要我負什麼責任啦！？」

「清水學長！你、你怎、怎麼可以做出、那麼糟糕的事！不、不可以！那個啊，你有時間亂想的話，就去練習練習使用魔法！」

「那，我們來換座位吧。花梨，到我這邊。」

「呃，女孩子最好還是別那樣比較好。」

「……啊，哇。哥！你、你爲什麼、進來……就、就、教你、別進來的……色鬼……」

「我知道，你是個說到做到的傢伙。」

「……這樣啊……哥，你對我沒信心。」

「多謝你的好意。」

「有時候我會跟客人說喔，不過，都沒人有任何反應，應該是ＯＫ啦。」

再刺激花梨，會把她逼到絕境。她現在看起來已經快忍到極限了。

「因爲，我們是以特訓結果一決勝負吧？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嘍？

「……對啊，花梨，在大人面前表演會比較好喔。」

「從沒有任何紀錄能證實世上曾有魔法吧？這世上既沒有魔法也沒有魔族更沒有龍。」

「並沒有。」

■清水翔——２８０圓（飲料吧）

……搞什麼？這傢伙身子還扭來扭去的。

「我纔沒病呢！那叫做感人肺腑！賺人熱淚啦！我就跟清水學長你這個笨蛋解釋一下吧！那就是——」

「哥……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克麗絲——２８０圓（飲料吧）

我話才一出口，花梨卻突然臉頰飛紅，用兩手按住雙頰。

「不知道，不過，小噓學長，請你別插嘴。」

「對。各位，靠過來一點……我舉辦這個社團活動的目的，在於要各位累積到極限，然後藉由忍耐，提高各位的耐力極限。」

但是，即使如此，參加那個社團能讓小聖開心的話就夠了。

花梨跟著顆顆顆地笑，滿臉的邪惡。

「一、一起回家又怎樣！男人別在意這種小事啦！」

「嗚啊……」

我的視線轉向坐在我斜對面，打著領帶的黑色長髮少女。

只露出她的臉、手和嬌小的香肩，害躁得連肩膀和小手都紅成一片。

花梨見狀，舉起雙手憤怒地喊叫：

話說回來，我打從出生到現在從未交過女朋友，卻還故意加上「現在」兩個字。

「我要把你燒成灰燼！Well down（注10）！Yes！Well down！」

呼……不小心做了不該做的事……

好！充電完成！

「原、原來如此啊。」

小楓拔足奔向飲料吧，端來四杯花茶。

「總、總、總而言之，你必須爲此贖罪！罪大惡極的清水學長需要淨身驅邪！你要爲此付出代價！」

「……真的，好多人在看我們。」

「小、小楓、就……好？」

「怎、怎麼可能，小聖……呃，對了，你有對美麗的雙峯喔……」

胸中充滿了幸福，我甚至覺得快落淚了。

「真是麻煩的傢伙哪！」

「所以，我自己一個人一組。」

克麗絲得意地微微一笑。

「不不不，我真的相信你說的啦——有啦，嗯嗯，有的有的，有魔法，真的有魔法真的。」

我左顧右盼，發現克麗絲正一臉心有不甘地瞪視著我。

「什麼事這麼難開口……不、不會吧，學長你要跟我告白……嗎？」

「所以我說了、它們曾經，嗚啊……是這世界的一分子。小噓學長你這笨蛋！」

不，先別管克麗絲這傢伙的行動。現在，再不快點分出勝負的話——

「克麗絲，你若膽敢對我妹出手——」

只有克麗絲一個人始終保持鎮定，她嘆了一口氣後向大家宣佈。

這個液體，是花梨和小聖在克麗絲的指示下親手準備的。

「……等、等一下，哥……」

（注11奇美拉（Chimera）是希臘神話中獅頭、羊身、蛇尾的會吐火的神獸，非常令人畏懼。）

「累癱了，趕快洗個澡就睡覺吧。」

花梨快速得別開視線，反駁我。

「好的，哥。」

現在，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疲倦，我一頭栽進自己的房間。

我將那兩人的對話當作耳邊風，思考著我和小聖之間的問題。

我開始推敲這個動詞的定義。

「……我一開始就相信花梨的能力唷。」

不、慢……著！有點不對勁……喔？

花梨確定這間女廁成了她的囊中物，安心地吁了一口氣。

啊……那個毛病啊。

在衆目睽睽之下，若是花梨，真的尿出來的話……

「唷，我來這玩嘍！清水！」

「別、別突然叫我小楓啦！」

「嗯，那就這麼決定嘍。」

光是用想像的，我就很不想踏進這家冰淇淋店了。

「你別逗了！清水學長是我的契約魔獸候補唷！？我纔不會這麼輕易就讓給你呢！」

窩在自己房間內的牀鋪上，我不自覺地笑容滿面。

「以前有過！那是一段被抹滅的歷史！政府瞞著我們這些平民百姓，暗地裏偷偷使用魔法！爲什麼你就是聽不懂啊！」

隔天是星期四，我來到了社辦。

「唔……可惡！聽不懂你在說啥不過好像……滿厲害的樣子！」

「對了，我們來幫清水取個綽號吧？」

「剛纔我一靠近你，你就把我一把推開了吧？那不就代表你希望我別靠近你嗎？」

「喔喔，原來如此，不愧是尊貴的天神，克麗絲天神。這個主意棒透了。」

「哈！正合我意！」

小聖鬧彆扭，死不承認，但是，我很肯定，她正在微笑著。

現在，我正親身體驗這個事實。

其實，每個人都如坐鍼氈。

「……所以你只是憑感覺嘍？」

我對花梨曉以大義，結果她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哥，你又跟別人打情罵俏了。」

克麗絲宣佈的同時，大家開始動嘴喝了起來。

成員淨是些怪胎。

「對喔……好，那你們三人就放馬過來吧。」

「小事一樁，別在意啦。再說，有時候能這樣照顧你也讓我很開心喔。」

「你的眼睛在看哪裏啊！看夠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之，我先把你抱到房間去喔。」

別誤會，我說的不是褲檔的部分，而是下腹部，肚子下面一點點的地方。

「對啦。」

「是喔。」

「嘿嘿？你覺得呢？猜猜看。」

……這兩個人好吵，唉，算了。

我連大氣也不敢出，等著克麗絲的回覆，只見克麗絲盈盈一笑。

小聖抬眼望我，讓我的心臟緊縮了一下。

小楓一邊換腳蹺，一邊放話：

克　花　牆　　※楓＝小楓

克麗絲將身體往前傾。胸部、胸部若隱若現。很明顯，她的胸部比我妹的還要壯觀。小聖的胸型也很完美呢。

「……你若要開口說話，就請你講浪漫一點的事情。」

因爲我們加入同一個社團的關係吧？唉，沒差啦。

而且，她在接招的同時，對小聖的攻擊毫不歇手。

「喂、喂，海城你沒事吧？」

「小聖，你剛說了什麼？」

「對喔，要花一點時間才能比出勝負，我也來喫點東西唄。」

「忤逆我花梨大人是愚蠢的行爲！愚蠢至極！我會把你的內臟挖出來！剁成碎片！讓小楓學姊你的五臟六腑，和這個世界，一起迎接末日的來臨！」

「不過是逛個街而已，我隨時都可以奉陪啊……」

「什麼來做什麼？我是這個社團的成員吧？」

我按著肚子，朝男廁走去。

「你、你不用在意啦，小聖，犯不著緊張。我們這桌所有人都被其他人盯著看，不光是你一個人而已。」

「花梨、別在、這種地方……丟人現眼……快、滾去廁所……」

克麗絲的笑容讓我覺得事有蹊蹺。唔，這杯花茶的味道和之前的有點不太一樣。她在花茶裏摻了其他東西嗎？千金小姐有時會做出一些無傷大雅的惡作劇呢。

「我有！」

我找不到答案。

「你說什麼！？」

還是不理我。

「不是的，那時候我不小心對你做了失禮的事，你還氣得半死吧？之後我跟你賠罪，結果卻讓你更加生氣……」

「喂——」

小聖在我背後好像在喃喃地說著什麼，但她的聲音細弱如蚊，讓我聽不清楚。

「對啊，那又如何呢？」

「你的眼睛在看哪裏啊！看夠克麗絲學姊的胸部之後，接著就是我豐滿的胸部了嗎！？」

（注8 噓噓日文發音爲「shi shi」，和清水的清「shi」一樣。克麗絲其實是在給清水難堪。）

「以後就叫你噓噓（注8），你覺得如何？」

只要能讓小聖開心一丁點，那些事情就微不足道。

小楓也是個花癡！？

克麗絲，你這傢伙，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哈！我纔不讓你過去！」

「喂，等等，我可沒說好吧？」

就這樣，花梨兩手胡亂揮舞，卻連海城楓的邊也沾不到。

「吶、小楓，沒確認清楚對方的意思，是你自己不對吧？還是說，這是光憑一句話就讓你誤會到衝去飲料吧、還被罵作奸詐小人的我的錯呢？」

「關於之前那件事……」

「我剛纔說的是『我可以考慮看看』，又沒答應你。」

「嗯，我相信，花梨很能幹的，我一直都知道的喔。」

「！？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我、我纔不會去幻想那種蠢事咧！」

等我的水庫泄洪完，收拾好小弟弟，我拉起花梨的手。

「哼，我是答應加入社團沒錯，但我可沒和你交好的意思。」

「可是，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思考……」

「你說了那麼多之後纔跟我道歉！？你這個惡魔！」

「話說回來，今天鬧得真夠嗆……小聖也看起來很開心，真是太好了……」

我心裏越來越不安，小聖該不會發生不測了吧……

「……你、你這色鬼……」

花梨接著把手按在門上。

克麗絲一邊用手把頭髮往上梳，一邊向大家宣佈：

剛纔還像個死屍般一動也不動的小楓，現在卻迅雷不及掩耳地拔足衝往廁所。

這麼一來，便可以降低小聖敗北的風險，即使小聖輸了，要負擔的金額也會減少。所以，我沒理由拒絕。

克麗絲對著痛苦不堪的小楓開口：

「我不懂耶，這個綽號哪裏不好啊？你可以說明給我聽嗎？」

「啊——呃！對喔，沒錯！學長好像跟我說了一些很殘忍的話！」

「……有沒有哪裏受傷？總之，我先把你抱到房間去喔。」

接著是「哎唷……」的聲音。

「你這、小人……」

小楓面前，五個飲盡的玻璃杯排排站。

「喔，這是爲了研究用，我把你們的肌膚反應之類的狀況拍下來，拿來和你們平常的時候做比較而已，絕對沒有別的意圖喔。」

克麗絲大概是爲了表示體貼，特意把飲料放到每個人面前。真看不出來她這樣的千金大小姐會親自爲大家服務，讓我略感意外。

坐在我身旁的小聖羞紅了臉，柔軟的雙腿上下換邊蹺著。

我現在無法動彈。因爲，我無法停住正在排出的液體。

克麗絲衝著小聖明知故問。

換句話說，愛情、友情是轉敗爲勝的關鍵。

啊啊，這傢伙真是演技精湛。她一定懂這個字的意思。哪有可能不知道？

花梨唔唔地怒聲低吼，目光兇狠地向我瞪來，眼中看起來甚至泛著淚光。

「嗚嗚、拜託你們！拜託拜託！對、對了，我們可以一起共用廁所！這樣問題就解決了！沒問題的！我可以站著上！小聖學姊你用坐的！拜託、拜託——」

「不行！饒了我吧！」

「……克麗絲，你剛那句話好像是在酸我呢？」

我忽地將視線轉向正前方，發現小聖正在盯著我看。

我看著她嘆氣。聽到克麗絲呵呵的笑聲，我回過神來。

克麗絲用手指的是某種金黃色的液體。

「因爲，我們社團有兩個人姓清水，怕會搞混嘛。」

「……嘎？」

「我又沒逼你喝掉，我是想問你，你不喝的話，我來幫你喝吧。可惜了呢，呵呵呵。」

「嗯嗯，我不喜歡那樣。」

「都是因爲花梨同意你加入我們社團，我才讓你進來的。」

我模仿在漫畫上看過的中國人模樣告訴花梨，不知爲何，卻讓花梨怒氣直升。

「既、既然如此……你和我、就、再、各喝、兩杯如何？」

合計金額２１６００圓。

楓　桌桌桌　牆　　※花＝花梨

「克麗、絲、你、該不會、在剛纔的紅茶裏、動了、什麼手腳吧……」

「你那自命清高的模樣讓我看不順眼，你那高傲的說話態度讓我看不順眼，讓人捉摸不定的個性讓我看不順眼，還有，最重要的是，我覺得你一個人偷偷摸摸地做著某件事，這點惹毛了我。」

「我有！我有啦！那，我要開門見山的問學長嘍！知道答案後悔了是你家的事喔！清水學長、清水學長！」

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那就是我還沒跟花梨好好賠罪。

克麗絲話一說完，小楓立時跳了起來。

我們五人之中，唯獨克麗絲一人眉飛色舞地笑著。

「小、小楓？」

說實話，我覺得小噓這綽號也很鳥，但沒噓噓那麼鳥就是了。

「那你還不是下面溼溼的啊！」

我要忍耐、我要挺住。小聖，給我力量。

「……那算了。」

「你太可惡……呃……哈！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呼——嗚啊！」

我催促她往前走。現在，我們兩人並肩走在走廊上。

「平、平手嗎！？那、沒辦法咧！呀啊啊啊！」

「……哥纔是，一臉笑味咪的模樣。」

「疼哪……」

「……你看看！我全喝得一乾二淨！來……克、克麗絲，換你這女人喝了。」

小聖像觸電般驚得跳了起來，東張西望。

「就是說嘛就是說嘛，不愧是克麗絲社長，慧眼獨具。打工最好玩的地方啊，就是客人要我把冰淇淋疊成兩球三球之類的，讓我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鍊金術師呢。」

小楓微低著頭，所以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不過，可以看見她的脖子紅成一片。

「我是說，你會遵守你曾說過的話，對吧？不論你做了何種決定，你都認爲一定要完成，說過的話要做到，是這樣沒錯吧？」

「永遠、永遠，你心裏永遠都只能想著我……」

嗯——嗯——花梨雙手交抱胸前沉思著。

「等、你、你幹麼跑進這裏啦！？」

只要拿出力量就絕對不會輸。

「或許你們是在跟我客氣，不過，你們兩個我都可以啦。」

花梨塞了滿嘴食物，一口吞下去。

「別擔心，我不會害你的。」

「那那、那麼、那麼！」

「那、那、那是因爲……我、我、我會害、羞吧？」

「我、我、我還記得……啦。」

我的膀胱甚至感到疼痛。搞什麼？我不懂。這是不可能的。

小楓眼角微微上挑的杏眼圓睜，看起來充滿挑釁的意味。

「這、這跟胸部大小無關吧！？你以爲胸部能在那邊晃來晃去就了不起啊！」

海城楓保持同樣的姿勢，吞吞吐吐地道：

「……花梨，你這孩子多悲哀啊，啊眼淚，我的淚停不下來……」

據我推斷，小聖她們應該已經上完廁所了，直接去女廁應該會比等這間有人使用的男廁還要快。

「我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你在說什麼傻話啊？」

浴室裏傳出平板的說話聲，帶著幾分慌張。

該死的克麗絲，這個女人簡直就是惡魔的化身。主動攻擊對手這樣對嗎？

「正是。分組比賽喔，分成二對三，其中一組有人去廁所，那組就輸了。輸的那組要買單。」

說到這，花梨一臉沉痛的安慰我。這些話……咦？

花梨忿忿地握緊粉拳舉在身前。

我也忍不住叫了出來。我們這一桌發出有如阿鼻地獄的悽慘哀號。

這就是被人用手刀大力砍了幾下後，尿意會急速高漲的部位。

「哈！克麗絲你這個人一定沒安什麼好心眼！」

花梨一把抓住小聖的肩膀，跑到小聖前頭。

「那、那個！可是！」

「唔……那、那兩杯……是、你這……貨色的份……」

我輕輕地把小聖放到牀鋪上。

「嗯，那不錯啊，不過，每個人點的價格差距滿大的，這樣不公平呢。」

「欸欸欸，不對吧，花梨不可能做這種事吧。」

「不過，我不會放棄的！即使冰凍之刃0;icicle edge1;貫穿我的胸口……請學長等我一下喔！」

小聖一手伸向女廁中的花梨，抓住她的肩膀。

我感到有點開心，然而，小楓卻一臉不以爲然。

「我愛怎麼做都行！因爲我是大魔道士！」

糟了，這樣下去小聖會憋不住。

唔喔喔喔喔！小聖危險！我得救她！可是，我該採取什麼行動……纔好呢！

「開門！請你開門！小聖學姊！小聖學姊——小楓學姊——」

「你爲什麼來找我啊？」

「我會啦！沒禮貌！」

當我抱頭煩惱時，花梨一臉正色地告訴我：

「喂！你、你靠太、太近了啦！稍、稍微離我遠一點啦！」

「呵呵。你是笨蛋嗎？小噓學長他啊……」

「咦咦咦咦！？小楓連你都同意了呀！？」

「嗚、我、已經、快忍不住了、哥。」

「唔、唔、你不要叫那麼多遍、小楓……差勁耶……」

「呀——這裏的門也是上鎖的！嗚、嗚啊啊啊啊！」

「哎呀，我有開口請你幫我拿嗎？自己拿來的東西，卻擺在那兒不喝嗎？小楓？」

第一個膀胱緊繃到極限的人，就是花梨。

……好，我來稍微緩和一下她的怒氣好了。

「嘿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你就可以當你男朋友對吧？」

「真拿你們沒辦法，今天就算平手吧。」

「啊，這、這、這種方法、可是、用這麼骯髒的手段……不行！不，不兌，不是這樣的。贏家就是正義的一方。我就是正義。大魔道士的所作所爲，不可能有錯！好——」

再隔天是星期五，我又來到了社辦。

對啊，爲什麼我現在纔想到？我真笨哪。

「我記得！我有記得！我——沒——忘——記——」

「……這麼不相信我的人格呀。我好傷心喔，都快哭了。」

「哼哼，當我受委屈時，只要這麼一想就會平靜下來唷。『你們這些卑下的人類，別得意忘形，只要我大魔道士願意，隨便一根指頭就可以讓你們灰飛煙滅！』想著想著，就會覺得對方既渺小又可悲，然後怒氣全消……」

「我、我可沒有、在看你喔！」

我正要說下去時，小聖抓住我的手腕阻止我。

然後，我把淚眼汪汪的花梨丟進女廁，讓她倖免於難。

「什、什……這、這樣、啊？清水你想和我交往是吧？這個、我們當初並沒有說好。雖然一開始沒做這個約定，但、但是，我並不排斥和你交往啦。不、不過、那個……」

「吶，從剛纔開始我們就被餐廳裏所有人一直盯著看呢——你會『緊張』吧？」

「比賽已經呈現膠著狀態，我再去幫大家各拿一杯飲料過來喔。」

小聖聽了，「嗯嗯」地低聲回答。

謝天謝地！這裏沒人使用，而且馬桶和小便斗都有，和一般公共廁所的構造相同。

「唔……怎麼辦、我該如何是好……」

接著，她還從包包裏取出數位相機，喀噤喀噤地拍起照來。

「沒錯！是這傢伙先開炮的，我罵回去也是應該的！」

我、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發生這種事！唯一的解釋是我得了某種疾病。

順帶一提，這場耐力比賽最後算是平手，所以結帳時由我們五人平均分攤。

「你要……分成小組比？」

「爲何要在公共場所舉辦這個活動？在社長家或是其他成員家不行嗎？」

我的下腹部開始發出咕嚕嚕的聲響。莫非，我也大難臨頭了？

「我來給你做個示範吧……」

「咦？你怎麼會這麼想呢？我不懂你討厭這綽號的點在哪裏耶。」

我的腦海完全是小聖、小聖、小聖時，有人無預警地推了我的身體。

淚眼越發蒙矓的花梨轉向克麗絲求救。

「我剛說了，我並沒說想和你交往。」

「小、小……楓？你怎麼、突然趴在桌上？我、我懂了！克麗絲害你發動了尿失禁的條件啊！克麗絲。多麼可怕的傢伙……」

「克麗、絲、你、該不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薪水，全——都砸下去了咩！」

這兩個人看起來幹勁十足。

「……哥，果然對我……對我一點也不……」

「那，小聖，你過來。」

「小噓學長，我瞭解你的痛苦喔，你的苦惱，我感同身受……」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真是爛得可以耶！」

「喔、有點難以啓齒，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那個喔，女孩子家的，不該講什麼下面小洞什麼的，不像話。」

「那，你打了什麼工？」

「……得、得了啦，總之、你、你快、把門、關上……」

「啊、呃、那、沒辦……」

花梨被克麗絲擋住路，遲了一步才衝出去。

牆牆牆牆牆牆牆

「咦……小聖、你……你剛在笑嗎？」

克麗絲看起來毫不在乎，我用了其他幾招心理戰術對付她，她卻絲毫不爲所動。

克麗絲完全無視小楓那種毫不妥協的態度，繼續說道：

我將小聖背起來，接著，只聽到小聖輕聲低喃：

可是，花梨卻肚子痛到連出聲都有困難。

小聖輪到當值日生，克麗絲人還沒到，也就是說，社辦裏只有我和花梨兩個人。

「……小楓你還行的話，我可以考慮看看呢。」

「唔、唔喔喔喔喔喔！？這、這是、怎麼回事……」

「你這妖怪！惡魔！」

克麗絲筆直地豎起一根指頭宣佈：

我真的沒辦法接受淫亂的女孩子。

「悠西摸乾溪，蝦噓薛張。」

「是喔，你總是面無表情，又孤單一人，我常放心不下。不過，最近你很開心的樣子。」

「我看我還是算了。」

不，等等，我現在不能解釋爲什麼，看看四周啊，清水。並非我誇張，整間家庭餐廳裏的每一雙眼睛都在盯著我們這一桌。

「……哥，你這樣不行。」

「看起來大家都同意呢。比賽規則很簡單，每個人都先各喝完五杯蒲公英花茶，之後，視情況而定，繼續追加其他飲料來喝，第一個去花園0;flowering garden1;的人就輸了唷。蒲公英花茶別名尿尿花茶，利尿效果一流唷。」

「我知道了，你替你爸捶捶肩膀什麼的吧。」

克麗絲被我一問，微微垂下了眼簾。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發生了小意外，雖然我道歉了，但不知爲何卻惹得她更加惱怒。

「現在是十萬火急的緊急狀態！」

「你可以說些：『我凝視著你那燦爛如星的眼眸，即使千軍萬馬當前，我也要誓死守護你。因爲，我是你一個人專屬的騎士』，這樣的話——」

「等等，憋尿跟魄力沒有關係吧——」、「我會加油的。」

「你不用拿我的份。」

……這傢伙剛纔說啥？

「小、小聖——喂？」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剛纔我沒在聽她們兩人的對話，完全搞不懂事情的經過，她們說的「在一起」該如何定義？

「嗯，因爲他們看你可憐，說不定就會自動把錢掏出來。」

「嘎！？小聖學姊，你太奸詐了！」

「我倒是想起來，我肚子餓了呢。不好意思，我要來一份牛排，全熟的。」

花梨打開她的錢包，喪氣地垂下肩膀。

「哥，不好意思，我去去就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帳單上的金額逐步增高。

然而，花梨直直地張開雙臂，準備擋在路中央不讓小聖通過。

花梨一臉正色地詢問我。

就在此時，我的膝蓋感覺到某種柔軟的物體。

給我慢著。怎麼想都覺得這場比賽開始得怪異。

這傢伙……

其中一間已經被小楓佔去了，只剩最後一間！

「喂、喂，小聖，我要開門嘍？」

不知爲何，浴室的燈是亮著的。

「你、你是說真的嗎？克麗絲……這些玩意兒，喝下去準沒好事吧。」

「……嗯，現在，交到朋友了，很開心。」

我的手一搭上浴室的門扇——

克麗絲抬起單腿擋住了花梨的去路。

花梨起身正要離開座位，卻被克麗絲一把擋住去路。

「…………是、是喔？」

「這場比賽我贏定了！嘿嘿！我有上古魔龍加持，所以我的肚子絕對不會出狀況！而且、而且，若是我贏了小楓學姊，就等於我先治好了，換句話說，清水學長就是我的人了。」

克麗絲雙手撐在桌面上交抱在胸前，如此跟大家宣佈。

小楓面紅耳赤，慌慌張張地揮舞著手。

「你到底想幹麼啦！」

「可是，你騎的那臺車看起來那麼貴……」

但我也不能因此害花梨、小楓與克麗絲當場尿出來。

花梨是身體不舒服嗎？她從臉紅到了脖子，還扯直了喉嚨對我大喊。

「嗯呼、嗚、只要越過尊貴的天神、前方就、是夢中的黃金城0;el dorado1;……我要、越、過天神！越過犬神、越過天神——巴別塔、請賜給我力量——」

不過，克麗絲話一出口，花梨就發出近乎悲鳴的聲音。

明細如下——

然而，小楓卻啪地甩開克麗絲的手。

「小、小、小……」

小聖、克麗絲、花梨以及小楓，在我眼前喝完一杯又一杯的蒲公英花茶。

「吶、小楓，既然你覺得沒事的話，再多喝些花茶也沒問題吧？」

不行了！我說什麼都沒用！

「對了，你不管有什麼心事都不會表現出來，讓我有點擔心。」

座位分好的同時，克麗絲站了起來。

當我沉默不語，左思右想時，那兩個人的爭論更加激烈了。

總之，花梨的極限似乎也到了。

「你又滿嘴謊言了！」

「那我們來一決勝負！看看清水喜歡誰！」

「克、克麗絲，你剛剛說了什麼？」

「……讓你歡迎，一點開心的感覺也沒有，反倒覺得全身發冷。」

我和花梨四目一相接，只見她突然臉紅了起來。

「問吧，小聖。」

話還沒說完，我就關上了浴室門，然後在浴室前撫著額頭。

「你沒事吧？」

「嗚、嗚啊——好過分！太過分了啦！」

「你就是搞不懂哪，克麗絲。比賽就是難度越高，越讓人鬥志高昂啊！不是贏就是輸，沒有第二條路。」

不過，什麼嘛，這樣可愛的美少女居然本性淫亂，倒是讓人有點心癢。

「哼哼，腦袋挺不錯的嘛。」

體格決定這場比賽的勝負。小聖稱不上高大，但花梨的個頭比一般女生小得太多，人又非常瘦。

「呵呵，這樣已經一個人中招了。」

「是！克麗絲社長！」

我在男廁中心滿意足地吐出一口氣時，門被推開了。

花梨不理我。

「……沒、沒問題！？嗚嗚！我、我行的……但、但是，拜託你、清水……現現現、現在，別、別跟我……說話，哈……拜託……」

「小楓學姊！你下面小洞溼答答！」

小楓露出她的虎牙微笑。

就在我反省之際，浴室裏突然傳來啪噹一聲！呃，這聲音聽起來不太妙。

「哇塞……你病得很嚴重耶，那是哪來的劇本啊？」

「……原來、如此……可是，以前只要我一哭，哥就會擔心得六神無主，所以，我就，儘量不表現出來，免得，讓你擔心……」

「呀啊啊啊啊！洗手啊！把你的手洗乾淨——」

「好、好呀，清水學長喜歡誰，我們來問他吧！」

「總而言之呢，清水他，我、我要定了……」

換句話說，女生能用的廁所只有兩間，很肯定的，其中一個人將會來不及。

讓小聖尿出來是萬萬不允許發生的事。

唯獨某個人坐在位子上，百無聊賴地用手玩著自己的金髮，還嘟著小嘴。

碰砰一聲，小楓用力推開我們這班的教室門，對我喊著。

「一點都不會，呸嚕嚕嚕嚕！這世界光是有我的存在，就會變得更美好！我要用各式各樣、五花八門的魔法守護這個世界！」

「你是要說你拜倒在我可愛的魅力之下嗎……嘻嘻、嘻嘻嘻，嘿嘿、嘿嘿嘿。」

「欸！？那、我該說什麼纔好！？」

「……才、纔不可能。」

不、不行——我不能這麼做！

剛纔嘴裏還說著相信花梨的克麗絲，這時將視線轉向別處，換了話題。

「……小楓，我曾冒犯過你嗎？爲什麼你對我如此反感？」

總覺得小噓這個綽號聽了就不舒服。

「唔……」

「啊————啊！你超級敷衍我的！嗚啊……你在羞辱我！噫……」

「不行嘛——」（眼睛可愛地眨呀眨☆）

「你、你、閉嘴……這個、小二病！」

「嗚嗚，克麗絲社長——我有好好努力打工喔。在冰淇淋店打工很開心呢。

小聖開心的話，那我也替她感到高興。

「對啊，今天玩得很開心呢，開心得……唉，真悲哀。」

……動不動就跑廁所？忍不住？打野炮？

「你想太多了，既然花梨都同意了，我何必酸你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我感覺下腹部被小聖不停地用力壓迫著，這是非常危險的動作。

說著，花梨轉過頭去。

「那就是替媽媽捶肩嘍？」

「力量強大的人的苦惱，一個決定就可能改寫全人類的未來，很痛苦吧。」

「花梨……你瞭解我的處境啊。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

小楓把花茶猛然灌進喉嚨，然後抹了抹嘴巴。

「那個……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啊——」

我在浴室的脫衣間內，用浴巾包裹住小聖美麗的胴體。

話說回來，反對黨只有我一人，所以我的話當然被當成了耳邊風。

花梨想要抓住海城楓，卻撲了空，反而還被海城楓壓住頭。

「唔！可惡，你……你這奸詐小人！」

「喔，有啊有啊，我超——認真的。」

「…………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

「………………是這樣嗎？既然小聖你這麼認爲的話，或許就是那樣吧。」

「不如我吐出來的口水讓小楓學姊你吞下去好了。」

只有克麗絲突然見風轉舵。

「那個啊。」

膀胱好痛。完了。快要滲出來了。但我現在若去了廁所，小聖就輸了。

「慢著，你們花道社這些人的這種觀念不太對吧？」

可是，再這樣下去，小聖她就……

「……白癡。你這不懂得規劃用錢的白癡。」

「我會這樣做冰淇淋：『嘿嘿、嘿嘿嘿，巧克力加草莓，攪拌攪拌，奇美拉（注11）誕生。從黑暗中生出的魔物啊！立刻現身！草莓巧克力冰淇淋』。」

不過，爲時已晚。因爲，我已經打開浴室門了。

翌日，星期三放學後。這天是全校社團的休息日。

「……哥，別否定我們社團存在的意義。」

克麗絲歪著頭詢問我，說實話，好可愛，超可愛的。不過，現在我若是就此讓步的話，以後我就變成「噓噓男」了。

……我還是很納悶，她幹麼找我一起回家？

克麗絲臉上露出純真優雅的笑容，向小楓伸出手。

小楓有如死屍般倒在位置上動也不動。在旁人眼裏看來，我們這桌的氣氛應該很詭異嚇人吧。

原來花梨是個花癡啊。

不出所料，大家開始無法維持平靜了。

「像、一般人那樣、的打工？」

「小楓學姊真是聽不懂人話耶！」

「是喔，那真是太好了。你房間到了喔。」

■小楓——６２８０圓（飲料吧＆大量食物）

我們每個人都喝了六杯利尿花茶，現在已快過了一個半小時。

「不是，就跟你說了……」

「怪了，又沒人問你，你說這種話幹麼？」

雖然痛苦，但是再怎麼痛苦也得撐下去。小聖的臉龐浮現在我腦海中。

「嗚嗚，我的錢包、我的錢包——裏面裝了滿滿的悲傷……」

爲了你，身爲哥哥的我會奮戰到底的！

雖然我認爲花梨是爲了挑釁小楓才說出這種話，但我心中存疑，於是便開口問花梨：

「來，花梨、小聖，還有小噓你的。」

我毫不猶豫地飛奔進浴室，抱起了小聖。

「我、我沒有、勉強啊、我、我覺得清水你、還挺不錯的……」

「……沒啦，沒什麼。」

看來，今天這場紛爭已無可避免嗎？

「我可沒承認這個人！但是呢，我看他可憐，纔給他一個機會加入罷了。再、再、再加上，我還欠他一個人情，而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所以，纔想說勉強給他個榮幸，讓他當我的男僕也不錯。再說，清水學長真的一無是處，他、他只能一輩子當我的男僕伺候我而已。」

化身爲獵人的第二花道社社長，用手託著臉蛋，對我和小聖展露微笑。

「小聖，怎麼連你都這麼說？」

但是，這兩人根本無視我的抗議，只互相瞪視。

門一開，就見小聖趴倒在瓷磚地板上。

「小聖、學姊！你擋到我的路了！請、請你、讓開！」

看來我得好好跟她道歉比較好，對，就是這樣。

「就是沒好事纔要大家喝的呀。」

「吶、小楓，你特地拿來的花茶擱在那兒不動，有點浪費吧？你看，還有兩杯呢。」

「那喝吧。」

「我像一般人那樣打工啦！在冰淇淋店！」

「沒有？你、你不、不想和我、交往？」

「……哥，我覺得，花梨應該是替她爸爸拔白頭髮，一根十圓之類的。」

我自言自語著，拿著換洗衣物走向浴室。

「哥……我也、撐、不住了。」

「喔、你說得對，我懂了我懂了，它們以前是這世界的一分子，嗯嗯。」

「……怎樣？清水，你剛有說話嗎？不過，這傢伙居然有那膽跟我下戰帖，真是天大的笑話。很好，好得很，有好戲看了、喂。」

那表情比任何女孩子都來得楚楚可憐。

「……我、我願意在合理的範圍內彌補你。」

「我纔不要咧！爲何我得做那種蠢事啊！」

「我跟克麗絲社長同一隊呀！那根本就不可能輸，畢竟是尊貴的天神和大魔道士攜手合作呢。像小噓學長、小聖學姊和小楓學姊你們這些小角色，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契約魔獸！？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你別太囂張啊！花梨，沒身高又沒胸部的！」

小楓變得一副小混混的模樣，目光兇狠地瞪視花梨。

「等、等等，抱歉，花梨，我無意惹你生氣。」

「這是爲了你啊，小聖。你的弱點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容易緊張，你得好好克服這個弱點。」

「欸、欸欸、那不是海城楓嗎？」、「她爲何要找清水那種路人甲一起回家……」

不會吧，花梨要跟我告白嗎？等等，清水，你別會錯意哪。你很有可能是會錯意了。話說，人家話還沒說完，你就聯想到那種你情我愛的事，太可恥了吧？

「這個好耶！真是絕妙的計畫！」

「呼——」

小聖睜開眼之後，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呼啊～」

花梨用雙手叩叩地拚命敲打門扉。

出於無奈，我也只好一邊喝著花茶，一邊思索。

（注10 well down：還有牛排全熟的意思。）

抱歉，花梨，你的發動條件，是怒氣沒錯吧……

「有什麼關係嘛，小噓學長……因爲，人家平常都沒機會到餐廳喫飯……」

但是，我們兩人沒什麼話可聊。就算偶爾視線對上，克麗絲也會不耐煩地轉向別處。

「……是在笑什麼啦？」

「我做事向來光明磊落喔，我想，只要你跟我相處一陣子之後就能瞭解。所以我們一起努力吧？」

可是，無人應答。

「小楓學姊！今天我們可以見識到你痛苦掙扎的德性吧？」

「等等！爲何要拿我當賭注！？」

克麗絲不解地詢問花梨。

「怎麼說？花道社＝遵守摘花時的道德的這個意義，成爲一種常識了唷。」

「哥、你、你也覺得我們被人盯著看嗎？大家的目光都、都集中在我們這裏？」

「可以麻煩你別把我講成愛說謊的人嗎！？」

「喔！這是一定的呀！」

這個形容或許誇張了一點，但是小聖臉紅了，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你要退出比賽嗎？」

「欸！你太過分了！話只說一半！」

的確，那個社團很詭異。

「等等、等一下！讓我先上！」

「沒爲啥啊，我的第六感告訴我要小心你。」

話題轉得相當硬。

話音一落，克麗絲呵呵笑著，邪惡地抽了抽嘴角。

「你剛剛就是這樣對我的吧。」

除了尿失禁之外，這兩個人還得努力改掉淫亂的本性，也真難爲這她們兩人了。

喀地一聲，門扇發出拒絕進入的無情聲響。

「是你自己一開始就不想和我說話的吧？」

我應該是不會不小心尿出來，就算有點想跑廁所，都還可以憋得住。

「看來你誤會我了呢，小楓。」

「喔喔，所以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