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交換情報

貴爲三巨頭之一的權威，聖聖教。

作爲信徒禮拜堂的大聖堂後院——

「等等，喂，不要摸我的臉。」

「……這就是姊姊呀。」

「不然你把我看成誰了……」

繼承家系的妮娜·庫亞利耶·安薩吉身穿黑白雙色的修道服，兩隻手摸着同樣裝扮的姊姊瑪麗漂亮的臉蛋。

「呃，面對大人物當然會累吧……」

「就真的沒辦法……因爲漆黑大人不僅沒有要求回報，連我們提出的謝禮，他原本也不願意收下。」

被姊姊玩弄於股掌間的妮娜再次撇過頭。

「這也很難說呢。」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就是像中階管理層一樣被夾在中間的難處啊。」

（……喂，老闆，快幫幫我啊……我可是爲了救你而努力過喔……！？）

「……好帥氣喔。」

「妮娜，你是不是點了大份的？」

「不僅如此……那位大人可能早就預料到我會和老闆發生衝突。畢竟時機太剛好了，不太可能是碰巧。」

「一開始很焦急對吧？完全找不到人。」

妮娜再次低語，將這件事牢牢記在腦中。

「這樣啊。」

「真受不了～自從眼睛看得見之後，你變得更像個乖寶寶了。」

雖然凱是個膽小鬼，但良心還是會痛。

妮娜露骨地撇過頭，瑪麗笑嘻嘻地追擊。

「又不是每天。」

「你說呢？」

「…………」

這樣的反應也很正常。

發現面露微笑的好友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心這麼認爲，瑪麗喃喃說道。

兩人再怎麼想都想不出答案，無法與慧眼獨具的人比肩。

「那個，雖然我只聽了個大概……你可以說出我的情報喔。現在已經不用躲藏了。」

如此這般，休息時間有規定的妮娜喫完飯，和護衛兩人先離開了餐廳。

「好猛。」

「所以屬下相信，他預見了大主教大人與主教大人不在場就無法解決的問題將會發生，才說出『不樂見』這句話……雖然這毫無根據。」

「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謝、謝謝您。」

「我並沒有覺得不悅，你可以和漆黑大人用一樣的語氣說話。」

只要謝禮的規模與公爵家差不多，就絕對不會被對方認爲失禮。

莫名的寂靜降臨——凱感到三人在凝視自己。

『狄戈特公爵指的就是這件事嗎……』

她只會在信任的人面前展露真實的自己。

私下散漫的她其實擁有敏銳的頭腦。

「這、這樣啊，那我多送他一些錢好了……」

想不到找老闆麻煩的是自己認識的人，凱突然覺得不緊張了。

「呵呵，他最近在煩惱着制定各種對策呢。爲了下次見面時能派上用場。」

凱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有動作，只能向老闆道歉。

就在三人談妥的那一刻。

「不、不……應該是某種動物吧……？之前不是有動物爬上屋頂嗎？這次也一樣啦。」

「我不樂見你的父母過來。」

「如果是缺錢的人，得到別墅應該也會高興纔對，而且不可能湊齊那麼豪華的武器與防具。另外，他很懂得陪伴卡蓮，一定是個喜歡小孩子的人。」

「呵呵，充滿祕密的人真教人傷腦筋呢。」

「是、是！大都是在這個時候過來……！」

「說不定他早就知道，只要被罵一頓就能了事？雖然不清楚實情，但他應該立下不少功績，在那個組織裏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吧。」

接着，凱看向在後面待命的女性護衛。

瑪麗一開始還很開心輪到自己家道謝了，現在卻愈聽愈緊張。

「啊～累死了～」

「確實，堅持做正確的事，寧折不彎。」

後院的門隨着敲門聲被打開了。

「哦！？這個聲音是莉菲！？我纔沒有偷懶呢，是在休息。」

感動不已的少女以及慌張的男子，兩人的聲音重疊了。

「那麼麻煩來一份同樣的料理。」

光是感到好奇，都會引起對方的戒備。

「不，就是每天。」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先抬起頭來吧。你的護衛露出一副要殺了我的眼神。」

「偶爾放鬆一下又沒關係。」

「謝謝。」

（該、該怎麼辦呢……今天不喫這家嗎……？）

「會談的時候，你家出了不少謝禮吧？」

「我有猜到你不是一般人，但沒想到身分高到能和聖聖教平起平坐……」

「可能是協助城鎮警備吧？晚上穿黑色裝備也不顯眼。」

「——麻煩點餐。」

「午餐……艾爾迪……旅店……」

「呵呵，適合我嗎？」

「漆黑先生真的這麼有魅力嗎？」

「話說回來，你今天怎麼會來這裏？」

該說是不諳世事嗎？在妮娜這個年紀，應該很少人能喫完大份的餐點吧。不，一般來說根本不可能。

「我、我纔剛獲得視力，對容貌還沒有自己的喜好。」

「隨便？那麼最近一次是點什麼？」

「他的外表和內心都很美，我覺得是姊姊會喜歡的類型。」

「事先得到我們會去那間旅店的情報，或是擁有超越常人的慧眼，應該是這兩者之一吧。」

「有道理，可是……」

「…………真稀奇。」

「謝謝。」

「一旦我們試圖深究，就有可能被他視作敵人。甚至會被他拋棄，再也聯繫不上。」

男子無意間加深了誤會，但誤會的人不只老闆一個。

「哈哈……我想也是。」

「順帶一提，他還輕描淡寫地說過『就算被罵，我也沒有做出會後悔的選擇。』，頂多對被罵這件事有些不滿的樣子。」

也就是說——

「那、那你不可以對別人說喔！要是泄漏出去，我就揭露你私底下的樣子。」

護衛向兩人低頭道歉，廚房隨即傳來老闆的聲音。

『可能會遇到前所未有的考驗』。

（原來老闆能發出這麼尖的聲音啊……）

妮娜沒有回話，而是微笑着眯起眼睛。

「莉菲的爸爸竟然這麼說？」

「你是指……道謝的事嗎？」

「你是指謝禮的內容嗎？」

「麻煩你提供情報。」

「好久不見～呃，今天沒有會面的行程吧？」

「感謝。」

剛纔老闆脫口而出。

「艾爾迪旅店？」

（說真的，拜託饒了我吧……）

「我、我也這麼覺得，可是沒辦法啊。」

身爲聖職者的瑪麗如此說道，莉菲亞默默不語，一臉認真地看着她。

「無妨。我反而希望你有話直說，無需顧慮。」

「……啊，若是隸屬於維爾塔爾，既然有皇帝作爲後盾，對錢有興趣也不難理解。」

「哇、哇啊……真的好大……」

害臊也是難免的。

「啊啊……工作辛苦了。」

「也就是說，這是藉口對吧。」

「這麼篤定？」

莉菲亞隨口說道，不過瑪麗聽得很認真。

「很難用言語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多謝。」

兩人回到這座城鎮之前，都和那個人待在一起。

「哦……？原來還有這樣的想法啊。」

知道三人的身分後，凱曾打算調整態度，但與卡蓮再會時理所當然地被她吐槽了。

「什麼？」

「我覺得不只這個原因。」

「咦？你該不會要去吧！？」

（啊啊……果然被找麻煩了……）

妮娜面露笑容，老實回答了這句玩笑話。瑪麗湊過去拉扯她的臉頰。

凱想不出個所以然，於是馬上轉換話題。

「——那麼，在你眼中看來，漆黑先生像是維爾塔爾的人嗎？你應該有不少想法吧？」

以往都是被異性追求的莉菲亞，要她主動開口……她還沒有這方面的抵抗力。

妮娜和她的護衛一離開，老闆就恢復成平常的樣子。

只見門微微打開，公爵家的莉菲亞露出了半張臉。

「那、那個……回答您剛纔的問題，我是想和您喫一樣的食物……今天才會來到這裏。」

「怎、怎麼可能……！我還沒向他道謝呢！」

只要公爵家還在，就會永遠當他的後盾。遇到困難時可以找公爵家幫忙，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這會是偶然嗎？聽到了這句話，三人不約而同地這麼想着。

妮娜祈禱似地雙手交握，臉上浮現出複雜的情感，卡蓮贊同地點了點頭。

「要是沒辦理正式手續，就不能踏入後院啦。」

直接稱讚會很難爲情，凱用了比較模糊的說法，不過妮娜還是很開心的樣子。

「要是真的能平起平坐，不知道會有多輕鬆……」

「原本屬下也無法置信，但既然是那位大人，的確有可能。雖然只是感覺，屬下不認爲他是個信口開河的人。」

「那個人隸屬於維爾塔爾什麼的，理由我明白，可是看到爸媽那麼拼命的樣子……」

公爵家若是獲得某些報酬，可能會送他昂貴的禮物。也可以參加宴會，建立各種人脈。

「哎呀……」

莉菲亞小小威脅了一番後，告訴瑪麗：

「是說，用不着等我的餐點，快坐下來喫吧。你的外出時間應該有限，而且讓剛做好的料理冷掉很浪費喔。」

『咳咳』莉菲亞清了一下喉嚨，對有些畏縮的瑪麗說道：

「姊姊是每天都這樣吧。」

「絕對沒有這回事！」

「……不好意思。或許這對護衛來說負擔太重了，但可以說說你的想法嗎……？畢竟只有你和漆黑大人說過話並獲得情報。」

「瑪麗你聽我說，我覺得漆黑大人是你喜歡的類型。」

「話、話說回來……漆黑大人真是善良……還幫忙警備以防萬一……」

「所、所以我跟護衛說都是我的錯啦……」

護衛今天見過漆黑，所以纔會說不需要擔心。

「什麼！」

「竟、竟然露出縹緲的眼神……事到如今不用再演了吧……」

「可是比起我家的紋章印，漆黑大人看起來更喜歡錢的樣子？」

「也就是說，這次的事背後可能另有隱情？」

「他無疑是個強者。」

兩人面露微笑。

「呵呵，不愧是妮娜。」

「嗯？呃，咦？」

「呵呵呵。」

然而再進一步就不知道了。

「不過你年紀還小，別把漆黑當成目標比較好。他能免費送你萬能藥，一定是那個維爾塔爾的成員，想必會有幾百個情敵吧。」

店裏傳來說話聲。

「要是抱着罪惡感，那個人會很無奈喔。他曾對我說：『與其在意我，你盡情享受以往做不到或是忍着沒做的事，我還比較高興。』」

「沒這回事。」

凱最害怕的是掌握權力的妮娜父母，只要這兩個人不來，他就輕鬆多了。

『——噠噠噠。』

「不不不，真的不用介意！我反而要感謝你寬宏大量。」

「完全沒問題！」

「啊，這樣纔有辦法勝任職務嗎？」

姊妹倆都聽說了。

「老闆，請問那個人平常都在什麼時候來店？」

「啊，您不高興的話，我們可以爲此謝罪——」

身處權力鬥爭最頂點的家系，妮娜很清楚違抗上層是多麼可怕的事。難怪她會聲音顫抖。

兩人宛如人偶般美麗的臉蛋抽動着。

「就是說呀……裝扮明明那麼顯眼，卻完全找不到他。」

凱客觀地想着，在旅店外駐足。

「就算父母不在，還是可以道謝吧？況且我並沒有讓你一個人來。」

「我也終於能見到他了……好期待……」

漆黑對他們有恩，卻不願意與他們建立關係。

面對主教的問題，護衛做出同樣的回答。

「大概是這樣。護衛的立場很辛苦，有時必須做一些惹人厭的事情。呃，這部分你應該很清楚吧？我聽到你說了『你可能要顧一些面子或立場』這句體諒護衛的話。」

「雖然被模糊帶過了，但他說在這座城鎮還有事情要辦，會繼續待一陣子。」

「唔！！」

一開始由公爵家與漆黑交涉，接着輪到安薩吉家。

「——不好意思，麻煩你提供情報。」

「我想想……是第七次。」

「您、您還……記得我嗎？」

「如、如果沒有做好準備，就沒辦法與他平等對話嗎……」

兩位客人和老闆仍然在對話。

對原本敬畏的妮娜，身分高貴的對象，也用平常的語氣說話了。

「沒、沒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察我，我沒有餘力注意其他部分。」

「算了，喫不完的話我和護衛兩個人會幫忙解決，不用介意。嗯。」

「屬下明白，只讓兩位小姐去處理會令人擔憂。不過那位大人無疑是值得信任的人物。大主教大人與主教大人也可以改天再向他道謝。」

「還有那個護衛，感覺很可怕耶……？她一定是個能幹的人。」

「終於啊。」

『穿着那身裝備還有臉說這種話……』

盲目相信妮娜說的話確實會很輕鬆，但護衛沒辦法這麼想。

「是、是的，我點了大份的。」

「好消息？」

要是換成凱——大概會比老闆更恐慌吧。

「感覺很符合那個人的作風……？」

「對妮娜大小姐也用平常語氣說話的人還好意思這麼說……最累的人是我。」

「抱歉我只能小聲跟你說，是一棟別墅與禮金，還有我們家的紋章印，總計三樣。」

即使賭上整個家族的存續也無法與那個人爲敵。而對妮娜來說，她今後還想與對方維持聯繫。

如主教所言，這是三人共同的意見。

三人的對話突然停了下來。

模糊不清的狀況令兩人微微顫抖。護衛則是握緊拳頭，心想這次不能再失敗了。

「我纔不會做這種事，況且我也沒資格說別人不敬。」

「總、總之，今後也要開心過活，不然就失去用萬能藥的意義了。」

「今天就原諒我吧，都是你害我嚇得要死。」

護衛手抵着下巴思考，妮娜則是用手貼着臉頰思考。

大概是先做好了一部分吧，老闆很快便端出妮娜與護衛點的餐。

「有什麼關係～告訴我作爲參考嘛。」

如此溫馨的畫面中，在妮娜背後站着不動的護衛映入眼簾。

——兩人一臉嚴肅地對話。

大主教嚴肅地說道，但他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自信。

那是不能泄漏出去的最高機密。

（喂、喂喂……我可是特地來喫飯的耶……）

不過她還沒改掉過去依靠聽覺與觸覺摸索周圍情況的習慣——即使眼睛看得見，依然會用手摸來摸去。

「那個人平常都喫什麼料理？」

雙方互不相讓，但沒有演變成激烈爭吵。

「謝謝您的稱讚。」

「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也請護衛向上級傳達這件事。」

「早說嘛！」

她展現出判若兩人的模樣後，馬上變回來。

三人費盡心思梳理事情經過。

「非、非常抱歉！」

「漆、漆黑大人是善良的人！」

凱在心裏爲老闆加油，視線避免和對方對上，坐在離兩位客人最遠的吧檯位子上。就在這時。

（可、可是當作沒看到的話實在有點沒人性……畢竟老闆很照顧自己……）

「……因爲你完全不提自己的人脈和來歷啊。說真的，我要是知道這些，一開始就會拉開距離了。」

「沒這回事啦。」

只是這次目標轉移到他身上了。

「咦？是這方面的感想？沒有更偏向內在的看法嗎……」

一個身穿修道服的小女孩坐在吧檯一角，還有一名穿着防具的女劍士，應該是小女孩的護衛，正在與老闆對話。

這也難怪，就像對方出了一道無法回答的問題。

妮娜什麼都沒發現，愣愣地問道。

一聽到這個問題，凱就緊張到連水都喝不下去。

「不不不……你說什麼！？」

這種話沒辦法對今天初次見面的護衛說。凱催促有交情的妮娜喫飯，這是正確的做法。

「和姊姊一樣寬大。」

「不！當然是我們去您的宅邸拜訪。」

凱在心中挽留老闆，這時靠近的氣息來到身旁。

莉菲亞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畢竟莉菲亞的意思是『對方鞠躬盡瘁卻不求回報』。

店內的狀況映入眼簾。

「麻煩了。」

有備無患。護衛腦中沒有『偶然』這兩個字，因此產生了強烈的不祥預感。

甚至沒來點餐，彷佛在說『接下來交給你了』一般，開始準備餐點。

「——是說啊。」

凱好像聽見廚房裏傳來這句話，應該是錯覺吧……他很快便決定當作沒聽到，繼續思考說詞。

「不，說不定就是因爲我年紀還小，纔有可能成功。」

「沒錯，他好像很喜歡庶民料理。」

「不用對我隱瞞到這種地步吧……」

「——屬下有個提議，要不要換個思路？直接去探尋漆黑大人說『不樂見』的原因。」

「啊，對、對了。你的眼睛後來還好嗎？」

「能與那位大人見面真是太好了呢，妮娜大小姐。」

「我也不知道。可是……那位大人的話語想必意義重大，不可能因爲無聊的理由說出這種話。」

「我只是說了好像很有道理的話而已，實際上什麼都不懂。」

對話中斷了一會兒後恢復。

「是說，沒想到你是聖聖教的人。」

「昨、昨天喫的是這道！！」

「這也有困難……」

「你要裝傻的話，我就向漆黑先生爆料『莉菲好像很喜歡你喔』。」

「現在的我有自信活得比任何人更快樂！不知道幾年沒見到重要的家人臉龐了。」

瑪麗像是聽見有趣的事情般露齒而笑，好奇地問莉菲亞：

「大份一般是給大人喫的喔……？」

「……呃，這麼靠近我也看不出什麼啊。」

「會不會是去幫助別人了……？」

「果、果然是因爲使用萬能藥被罵了嗎……被罰禁止外出之類的……」

「雖然不願意去想，漆黑大人的意思是不是大聖堂可能會出事，必須有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在場才能解決……？」

宛如變了個人的瑪麗，一瞬間對妹妹露出狡黠的表情。

妮娜將漂亮的臉蛋湊到凱眼前，彷佛在說『請看我的眼睛』一般。凱抓住纖細的肩膀把她拉開。

「算了，不說了不說了。」

必須想辦法減少自己的負擔。

「等等，喂。怎麼只有我的水放得這麼隨便？」

「……算了，你應該也有聽到，對方寬宏大量，這次就放過我。」

「既然會害羞就不要說出來啊……」

「哦……」

『寬宏大量』這個詞令人摸不着頭緒，不過對方好像只是要求老闆提供情報，並沒有威脅要給予懲罰的樣子。

「我們理解您非常忙碌。那麼下週日中午時段，您覺得怎麼樣？」

就在凱和老闆在餐廳聊天的時候。

主要是爲了做好心理準備。

「——好的，請交給我們。走吧，妮娜。」

「不可以這麼粗魯。」

他用手撐着臉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得不出答案，試圖推進話題。

瑪麗標緻的臉上露出嫌麻煩的表情，清了一下喉嚨。

聽得出對方在找老闆麻煩。

「包含孤兒在內，我想他是因爲能幫助更多有困難的人而感到高興。」

「我會努力的！」

看到這一幕，妮娜顯得有些羨慕地開口：

即使心裏明白不可能，那道跟動物一樣急促的腳步聲，也可以說符合『怪物』漆黑的形象……

「也可以說就是這樣的人才有辦法救出她們吧？」

當時只知道他的判斷能力與戒心很強，後來傳出他隸屬於維爾塔爾的傳聞，纔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凱開玩笑想緩和一下氣氛，結果失敗了。

「啊……真美味。」

要是不制止她，那張臉都快碰到凱的眼睛和鼻尖了。

「因爲她們沒有威脅，只是拜託我提供情報而已。進一步來說，在外出時間有限的前提下，我可是奪走了她們寶貴的時間。護衛必須犧牲用餐時間爲妮娜小姐做事，對她來說態度強硬纔是對的，不這麼做就無法體現出忠誠度。」

「話說回來，那個叫漆黑的男人也太帥了吧。不僅一個人把小妮救出來，甚至無償使用了萬能藥對吧？」

「可、可是這麼一來……」

壓倒性的實力與權力、無可比擬的情報網，加上護衛說他獨具慧眼。

這般想法使兩人做出結論。

自從妮娜的眼睛看得見之後，她就變得開朗無比，每天都過得非常開心。以前可看不到她這副模樣。

「不不不，真的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絕對喫不完的大份餐點，連說話都沒辦法專心。

「…………」

「我也很開心見到您這麼有精神！！」

兩道女聲，加上彷佛被逼問的老闆，一共三道說話聲。

「……啊，該、該怎麼說呢……這個、那個……」

「順便問一下……預計有誰會來？」

「不，正好相反。我是因爲地位太低纔不懂。」

隔天中午。

「再、再說，莉菲沒資格調侃我吧？你整個人都散發出喜歡他的氛圍了。」

「今天獲得了難得的體驗啊。感覺自己的精神變得更堅韌了。」

妮娜雙手扠腰，眯起粉紅色的眼睛。

「很難用言語形容，他是我至今遇過最棒的人。」

接下來——

「沒錯。他說不樂見兩位過去，要道謝的話妮娜小姐與瑪麗小姐兩個人也可以。屬下親耳聽聞。」

「好、好的……姊姊。」

（喂、喂喂喂喂。）

妮娜一面入座，一面指示護衛坐在隔壁，兩人一起開動。

「…………我知道了。」

「喂、喂喂，這麼沉重的話就不用說了啦。」

衆多情報顯示出他有多麼恐怖，令人不禁露出苦笑。

他可以輕易想像出自己的雙腳像剛出生的小鹿一樣顫抖的樣子。

「只能這麼判斷了……」

「應該算好……對吧？」

「你怎麼會覺得累啊？」

「幫大忙了。」

「回到剛纔的話題，正如您所說，我的外出時間受到限制……希望能找個適當的時間向您道謝。」

「其實……狄戈特公爵給我的信上寫着『他的一舉一動都有深意，務必放在心上』。」

凱若無其事地獨自玩着手指，以免刺激對方，這時說話聲傳來。

順帶一提，凱完全能體會老闆那慌亂的心情。

凱明白老闆的心情，也覺得很抱歉。但他可是鼓起好大的勇氣纔對護衛說了那番話，至少要反駁一下。

雖然她的語氣彬彬有禮，但舉止還是能看出符合年紀的部分。

「是你害我這麼說的……」

就在這時，態度有些自暴自棄的老闆端了水過來。

即使被看到鬆懈的樣子，瑪麗依然無動於衷，因爲有些人本來就知道。

「不，不需要。我只是覺得佩服而已。嗯……」

「老實說，我妹妹每天都吵着要見他，看來真的很喜歡他。」

「是說，同樣的對話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是、是的。」

接着找碴的客人逐漸靠近。

「印象嗎……？」

「只要妮娜大小姐沒有感到不悅，幾次都行。」

全家一起來或許是很正常的行爲，但從老闆的反應來看，妮娜的身分顯然相當驚人。

「父親大人也說『我無法匹敵那個人』。」

（我如果一開始就知道妮娜她們的身分，也不會用平常的語氣說話……）

「不，她正在和清掃外圍的妮娜聊天。」

『那麼，他究竟預見了什麼？』這個核心的部分。

「一般人都會這樣啦！是你太奇怪了！」

「拜、拜託饒了我吧……」

黑白兩色的修道服，以及被頭巾遮住的美麗白髮。

「會、會不會是因爲漆黑大人的存在感太薄弱了……？」

「我只是覺得面對漆黑大人，真的可以做自己沒關係！」

「那、那個，冒昧請教您一個問題。」

當姊姊們談話的時候，另一邊的妹妹們也聊得正歡。

「慢、慢着，你是要我去大聖堂嗎？」

「我第一次看到老闆怕成這樣，真有趣。」

另外，護衛大概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臉上浮現驚愕的表情。不過凱故意裝作沒看到。

吞了口口水的兩人沒有插嘴，繼續傾聽。

凱不是不相信傳說中的萬能藥，只是一下子徹底痊癒這種事，在遊戲世界之外根本不可能發生。這樣的常識根深蒂固。

該說不愧是掌權者嗎？真可怕。

姊姊瑪麗就像腳下發生地震一樣渾身顫抖，妮娜毫不留情地吐槽她。

「——發生這種事！對吧！」

「確實。啊，抱歉，總之先坐吧。」

「……屬下認爲，應該老實聽從那位大人說的話。」

他是想改，然而事實是已經改不了了。

「我知道啦。」

「什麼叫沒辦法？」

「非常抱歉，是我失禮了。」

對話到此中斷。

「您的意思是……？」

「這樣還好吧。要是被外人發現，的確不太妙就是了——」

「感謝您的仁慈。」

或許這種話不應該說，不過同樣用了萬能藥的卡蓮就很介意。

「呃，這部分就搞不懂了……」

老闆之所以能解脫，無疑是因爲他走進了餐廳。

以長遠的眼光來看，紋章印無疑是更吸引人的謝禮。

「是被大人物包圍的關係好嗎！？」

「別開玩笑了，世上哪有這種人。」

「老實說，我還以爲會死呢。」

「我比較喜歡姊姊私底下的樣子。」

「咦！？可、可是……」

公爵給他的信上還寫了這句話。

「畢、畢竟爸媽不跟我們一起去道謝，他們還一副『拜託別搞砸了！』的樣子……我現在壓力大到不行啊……」

「……看來真的沒事。那我就放心了。」

「我只是說了正確的話而已。」

（很好！這次感覺非常順利！？）

「是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們就做好萬全的準備吧……」

錢只要工作就有了，但公爵家的紋章印不管多努力工作都無法獲得。

「不不不，提到聖聖教的護衛，當然個個都是菁英吧！」

「對吧？這裏的餐點很好喫。」

「那這個呢？」

凱在獲贈的別墅裏穿上漆黑防具，將刀劍掛在腰上，眺望美麗的街景，今天也打算去那間旅店的餐廳喫飯。

眼裏都帶着對那個人的感謝之情。

大主教在心中低語。

一名女子坐在椅子上伸懶腰，發出聲音拉長的牢騷，她的名字是瑪麗·庫亞利耶·安薩吉。

爲了減輕她們的心理負擔，還是說一下比較好。

「你說自己沒有喜好，還這麼激動幹嘛？」

「食指和中指豎起來，所以是二。」

「你的好意我收下了。」

「是、是真的？」

迫不及待的瑪麗臉上浮現無奈的笑容。

大主教詢問護衛。

消耗心神的地獄時光，就這麼輕易地決定了。

這份量連凱自己都會喫得很撐。

「好，麻煩你了。」

「是的。大家都知道，用餐時容易放鬆戒心。那位大人應該是在確認我有沒有鬆懈吧……因爲我們護衛團犯下了害您被擄走的重大疏失。」

「……問個問題。來宅邸的人可以由我決定嗎？」

「……我們的妹妹還真是被不得了的人物給救了呢。」

「這部分最好別去好奇，那一定是最高機密。」

從大聖堂回到家之後。

護衛困惑地左右搖頭。

護衛悔恨地握緊拳頭，繼續說道：

要說這是誰的功勞，自然非那個人莫屬。

「我不想要流於形式的拜訪，也不喜歡引人注目。」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唉……你跟妮娜大小姐點一樣的可以嗎？」

「你們兩個一起過來，表示公爵家已經答謝那個人了？」

面對大主教的問題，護衛立即回答。

這是史無前例，第一次遇到的狀況。

「……什、什麼？」

「那個人平常都坐在哪個位子？」

撇除爲時已晚這點，姊妹倆還是採取了應對措施。

「就是說啊……不對，您說得沒錯！！」

「咦、咦咦咦……」

妮娜點了點頭。

時機也太剛好了。

就在瑪麗接話贊同，兩人四目相對的時候。

「唉……」

「是的，大小姐說得沒錯。」

凱心情複雜地想着，伸手去拿杯子，這時妮娜戰戰兢兢地向他搭話。

另外，少女戴着的手煉上，有他在遊戲設定集看過的聖聖教徽章，項煉則是刻着與公爵家送他的紋章印類似的圖案——是妮娜·誰誰誰。

比起裝出來的自己，當然是真正的自己被稱讚更令人開心。

老闆的思維已經根深蒂固，要解開深信不疑的誤會，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妮娜小姐果然也很在意吧？」

接着就像切換開關一般，語調、語氣、表情瞬間變化。

「我、我會忘了這件事！」

他反射性地看向身旁，眼前是之前見過的少女。

「也對……」

「……在你眼中，他真的是如此慧眼獨具之人？」

「畢竟你希望我跟平常一樣對你吧？」

「……啊，我現在纔想到。你就算把我當成大人物，態度也沒有改變呢。」

妮娜也沒察覺到他的存在，是被嚇到的人之一。

「是的。」

「……該怎麼辦呢？那位大人說的是『不樂見』，屬下認爲他並不是要限制兩位的行動。」

不僅如此，姊姊瑪麗還對妮娜露出溫柔的目光。

「所以見到他的感覺就是那樣？」

光憑這段對話，瑪麗的直覺便發揮作用。

「再說，我希望你的父母以工作爲重。這樣你外出時即使出了什麼事也能平安解決。」

「呃，那個……這個嘛……」

「狄戈特大人寫的信上想必也如實表達了他的感受。毋庸置疑，那位大人並非泛泛之輩。」

於是乎，太陽開始下山的時候，護衛向擔任聖聖教大主教的妮娜父親，以及擔任主教的母親報告了今天發生的事。

『世上有這麼善良的人？』瑪麗投來懷疑的眼神，莉菲亞進一步解釋道：

「必須儘快找人商量纔行。不好意思，妮娜小姐，我可以叫車伕加快速度嗎？」

即使不說出口，兩人也知道對方的意思，因爲她們都察覺了異常之處。

「——反正本小姐會用這套技巧掩飾。」

「沒有人會白白浪費與令尊建立關係的機會，更何況他是站在施恩的立場……雖然他的理由是不想引人注目，但光是您與瑪麗小姐拜訪他這件事，就會受到衆人矚目了。」

「呵呵，姊姊你又在嚇唬我了。入口有警衛在站崗，絕對不可能——」

「那位大人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呢？當然，我也會向令尊報告……」

（總、總之先進去好了……說不定只要有其他客人上門就沒事了……）

「不過你看起來很不妙的樣子。」

「……等你長大了，應該會更適合吧。」

「姊姊你放心，他真的是個好人。」

食物剩下來太浪費了，可是凱不想喫得太撐，只好拉個墊背的。

「你的意思是，我們兩個不去道謝，全部交給瑪麗和妮娜兩人？」

老闆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無力地走進廚房。

「再確認一次，那位漆黑大人真的這麼說？」

莉菲亞眼神閃亮，雙手交疊動作忸怩，滔滔不絕地講述着。瑪麗從來沒看過好友表現出這副模樣。

「一般人會害怕掌權者……但那位大人是以平常的態度對待妮娜小姐，不屬於這種情況。而且有傳聞說……他是維爾塔爾的成員，面對大人物對他來說應該不算什麼。」

「哎呀，話說回來……竟然指名我，漆黑先生還真有眼光……」

「話說回來，你看起來跟那個時候差好多。服裝也是，我一開始還沒發現。」

「哦，這麼堅持保密啊。」

「很好很好。」

凱說的都是實話，然而因爲各種巧合湊到一起，造就瞭如今的結果。

「……這、這樣啊。謝謝你，卡蓮。這些話對我很有幫助。」

在店門口偷聽的男子露出嚴峻的表情。

有如棉花般漂亮的白髮，搭配渾圓的粉色眼眸，原本眼盲的妮娜在萬能藥的作用下，視力完全恢復了。

「——麻煩在這裏待命。」

「首先，那個人不管怎麼看都是怪物，搞不好連這段對話都會被他聽到。」

「我有一般人的常識啊，只是已經無法回頭了。」

「能讓莉菲的爸爸這麼想，根本是怪物吧……」

護衛認爲繼續思考下去也得不出答案，試圖推進話題。

兩人從來沒聽過她如此堅定地斷言。

巧合的是，她和妹妹妮娜有着一樣的習慣。

妮娜鬆了口氣。聽到這個消息時，卡蓮也有一樣的心情。

「一談到漆黑大人，父親大人就完全不笑了，我想他心中受到了某種衝擊吧。」

沒有人想得到，三巨頭一同進行搜索，竟然遲遲得不到進展。

妮娜眯着眼睛，憧憬地低語。

「……要來的話希望是假日，平日我有事要辦。」

三人討論了幾十分鐘，依然看不出漆黑的意圖，實在是一段奇妙又可怕的時光。

「話說回來，那個人真的好厲害……比任何人更早發現新宗教團體的可疑動向併發出警報。聽你說他好像很忙，想必是在查探許多事情吧。」

就在凱問了這個問題之後——

妮娜贊同地笑了。情感豐富的她，心情很容易變好。

「真的嗎？」

「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卡蓮。這些話對我很有幫助。」

「……這是父親大人的命令。『絕對不能做出與那個人爲敵的行爲。』」

「呃……這位護衛？我想你可能要顧及一些面子或立場，不過是我對老闆施壓的。先前的事請你放他一馬。」

「那個人的心胸寬大嗎？」

「你根本是故意的吧。」

「緊急報告！就在剛纔，那個新宗教團體對我們的信徒做出了可疑的舉動——！！」

「是的，而且他用了三瓶。」

「當然，很高興看到你這麼有精神。」

凱抱着這樣的希望，面有難色地走進旅店。自己已經盡力幫忙了，凱在心中稱讚自己。

瑪麗在這股沉默的壓力下屈服了。

「唉，再多聊一點也行吧……」

「——你呀，又在這裏偷懶了。」

「什、什麼？幹嘛突然說這個……小妮也說了一樣的話……」

「哦哦，那我可以用私底下的模樣去道謝嗎？」

「啊，這話怎麼說？」

安薩吉家尚未決定謝禮的內容，因此已經答謝完畢的公爵家情報相當貴重。

兩人彷佛心靈相通一般，露出險峻的表情。

「先不說這個，姊姊說話很沒教養喔。也不可以翹腳，白費了美麗的容貌。」

「那孩子常待的地方都變成漆黑大人的腿上了呢。就算被念、屁股發疼還是一直坐在那裏。」

妮娜雙手畫圓，比手畫腳地說明。然而護衛搖了搖頭。

房間響起彷佛有人在天花板……不，屋頂上奔跑離去的腳步聲。

「真、真的很抱歉……」

父母定下的方針——星期日瑪麗和妮娜兩個人去見漆黑，向對方致謝。屆時由瑪麗主導談話。

「是喔，那麼黏你的卡蓮居然……」

平常一走進店裏，老闆就會跟他打招呼，然而他現在沒有這個餘力，甚至沒注意到凱。老闆臉色蒼白，冷汗直流。

「嗯——做自己肯定很輕鬆，可是裝出來的樣子纔會給人留下好印象吧？後者也比較受歡迎。」

「感激不盡。」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真的好大……」

（加、加油啊，就當作同伴已經來了……嗯，我也是努力鼓起勇氣進來的。）

凱理所當然地投去求救的視線，結果老闆鬆了一口氣回到內場。

「好、好的！」

「是的，我剛纔將父親大人的信交給你父母，所以接着輪到你們了。」

「遵命。」

「我、我一開始不就說了嗎？『他是我至今遇過最棒的人』……」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對漆黑大人印象如何？」

漆黑口中的『我不樂見你的父母過來』。

「沒、沒有固定，都是隨便點……！」

靠聲音猜人的瑪麗反駁後轉頭看去。

不知爲何，妮娜眼神遊移，連忙否認。卡蓮朝她投以懷疑的眼神。

不過，凱沒有回應三人投來的視線。他怕對上視線會被視作挑釁，最好把對方當成猛獸來應付。

「——那、那個！」

「好啦好啦，真是抱歉喔。」

「拜託你了。」

莉菲亞以兩根食指在嘴上比出叉叉，看到這副模樣，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不過，那位漆黑先生是難以捉摸的類型呢。每件事都令我喫驚。」

「嗚！？」

「有這回事。」

凱與老闆兩人在聊剛纔那件事。

兩人正值對戀愛敏感的年紀，半開玩笑地談論這種事也很正常。

「兩、兩位久等了。」

「你的意思是？」

「感謝您的關心。然而這不可能，完全是雙方的實力差距所致。」

「姊姊，你的聲音在抖喔，腳也抖得很厲害。」

凱很想強硬地說『沒什麼可是！』，但這樣對方想必難以接受。

狀況不知爲何變成了三對一。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啊？拿去。」

「小妮你是要我去死啊？」

「真的，愈聽愈覺得這番話像是預見了什麼……」

瑪麗面露喜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眺望窗外的景色。

妮娜眯起眼睛回應。

「卡蓮，你知道那個人會在這座城鎮待到什麼時候嗎……？」

瑪麗只說得出這句話。

就像在懲罰一度想逃走的他一般，有種無比尷尬的感覺。

『沒什麼好感謝的』大主教說道。護衛表情放鬆，說出內心的想法。

「不過，他好像真的很忙的樣子。答謝的那天，姊姊邀請他來家裏喫飯，他卻說有事要辦而婉拒了。」

（我獲贈別墅還沒幾天唉……爲什麼她就得到這個情報……）

「……多謝。」

「瑪麗你只要見到他就會知道了。」

瑪麗緊張到胃部緊縮，皺起眉頭。但她無愧於那張標緻的臉蛋，還是那副冰山美人的樣子。

「屬下對自己的判斷沒有信心，可以說實話嗎？」

「而且你今後也想與他維持交情，所以更不能與他爲敵了？」

這不是演技，凱是真心這麼想，所以看起來相當高明。

（插圖011）

「呃，護衛小姐，這次能不能請你放過老闆？」

速度很快，房間隨即重回寂靜。

像漆黑這樣的人物，不會從自私的角度思考。

「啊！既然這樣，我告訴你一件好消息吧。」

「啊……還是說只有姊姊陪你的話不放心？」

「確實。」

「聽說那個人常去一間叫艾爾迪的旅店喫午餐。」

「瑪麗大小姐、妮娜大小姐，接下來要麻煩你們了。」

「相對地，之後可別指責我對你不敬喔。」

真的是因爲命令嗎？面對一針見血的質疑，莉菲亞只能轉過頭去。

眼裏都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樣你外出時即使出了什麼事也能平安解決。」

「真好奇他是怎麼得知那些情報的……？」

這是攸關聖聖教未來的大事。

飢餓促使他加快腳步抵達目的地，旅店飄出令人食指大動的香味，就在他要踏入店內的時候——

妮娜相當中意那個人。

「是啊，我本來只是想和漆黑大人喫同樣的食物，結果真是太好了……」

「沒錯。對方握有的權力比我們大對吧？雖然不知道那個組織是怎麼運作的，但他想要的事物幾乎都有辦法獲得吧。」

妮娜一臉難爲情的樣子，不過面對她一個人絕對喫不完的大份餐點，連說話都沒辦法專心。

「……然後，我沒有察覺他的氣息……這是我的過失。」

妮娜提出可能的推測，卡蓮一隻手揮了揮，做出『別這樣』的手勢。

三家商議好之後，姊妹倆每天都抱着期待，努力執行服事工作。

「姊、姊姊姊姊姊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對……」

「是的！託您的福，就像這樣。」

即使是外行人也能感覺到那股毫無破綻的強者風範。被這樣的人盯着不放，凱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凱不知道對方原本就有這個打算，但還是逞強裝作早就知道了。

對他有好感，所以會好奇其他人的意見。

瑪麗皺起眉頭，露出『你在說什麼鬼？』的表情。

他當然想幫老闆，但又不想被纏上。他不希望自己介入後把狀況搞得更復雜。

兩人再次沉默。

妮娜乘坐接送的馬車，與手放在刀劍上的護衛面對面說話。

「……呼。」

「也就是你喜歡的類型對吧。」

「在、在這裏！」

凱對這個聲音有印象。

「您和老闆的關係很好呢。」

看到老闆態度丕變，就知道凱踩到地雷了。

「雖說那時我在和老闆對話，但自認並沒有放鬆戒備。」

妮娜的眼睛閃閃發亮，活力十足地回應。

「非常抱歉。因爲他始終在觀察我，我沒有餘力注意其他部分。」

這件事發生在一開始，漆黑若無其事地在吧檯入座的時候。

「既、既然不懂，就表示你所處的立場不需要在意這種事吧？呃……該不會你的地位比聖聖教的人更高？」

「只有這樣？這可是救命之恩，他還用了萬能藥耶。這實在說不過去吧……」

「對了，你妹妹卡蓮沒有一起來嗎？只有你一個人？」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姊姊和我，還有幾名乘坐馬車時的護衛。」

「觀、觀察……？」

正門有衛兵在，絕對不可能有人入侵，但還是小心爲上。

「……你們已經掌握這個情報啦。」

「呵呵，卡蓮也一樣。除了我之外，她好像找到別的撒嬌對象了。」

一身黑白的修道服打扮得無可挑剔，她一如往常在大聖堂的後院休息。然而一個人獨處的時光突然宣告終結。

他用手撐着臉頰，想辦法掩飾自己得意的心情。

「如果是維爾塔爾的成員，那還真教人傷腦筋呢。」

就在這時。

「順便問一下，這是多少？」

「漆黑大人能這麼準確地預知幾天後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