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相遇

「我說你啊，差不多該去自首認罪了吧？現在還來得及喔。」

「慢、慢着。自首是怎樣？」

「哈哈，開玩笑的啦。」

「這可不好笑……」

男子今天也在旅店附設的餐廳喫飯，和變熟的老闆聊着天。

「我也不覺得你有做什麼壞事，不過一直隱瞞反而會更難待下去喔。雖然這只是我多管閒事罷了。」

雖然對鐘塔沒有任何期待，凱還是懷念着當時的情況，一步步靠近。

「好的，有什麼事嗎？」

（與其說隱藏，我只是沒離開旅店而已……呃，看來這個人跟找我的人有關。）

「咦……」

那就是——眼前的男子害得穿黑色裝備的寶藏獵人全都消失了。

男子自言自語，一步步攀登幾十階華美的螺旋樓梯。

「纔不是壞事！他並不是因爲這樣而被搜索的。」

對方不管做什麼都給人一種優雅的感覺，真是不可思議。

（插圖009）

老闆這話有道理，凱覺得輕鬆了些。

大概是察覺到他的心情，對方說道：

「什麼啦。」

「跟你一樣，是來散心的。」

「呵，不管怎麼說，這是一座很棒的城鎮，好好享受吧。」

對於掌握這座城鎮的權力，讓凱啞口無言。

女子大概是從鐘塔看到外面的馬車，回過身來如此說道。

理由很簡單。

這次逛街，感覺就像在聖地巡禮一樣。

「我個人也想與他見面呢……」

「姑且問一下，如果那些傳聞是真的……會受到什麼懲罰？」

至少比人擠人好吧，這點想必大家都同意。

老闆充滿豪氣地挑眉說道。

「我、我不是什麼大人物喔。」

「是的，很多人在找這個人。我也在能力範圍內尋找，然而對方隱藏得很好，搜索遲遲沒有進展。」

付了一萬雷吉爾給站在鐘塔入口的守衛後，凱一邊往上爬，一邊敲着鐘塔內側的牆壁。

「啊，多謝關心。沒有發生不開心的事，我只是遇到了瓶頸。」

「……決定了。就照老闆說的，我不會再拖下去了。」

雖然他真的不是大人物，不過老闆對他的態度沒有改變還是令人高興。

「所以說，我們的清潔人員看到你放在房裏的那套裝備，臉色纔會變得這麼蒼白啊。」

「那就再見了。」

『因爲我明天說不定會被流放出城鎮』這句話凱可說不出口。

三百萬就是有這樣的誘惑力。應該說，現在還沒被出賣已經很神奇了。

就在這時。

就這樣，凱決定了今後的行程，心裏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凱不覺得有多累，大概是因爲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人正好。）

女子以洗練的動作撩起禮服兩側，彎腰行了個禮，背對他走下階梯。

「真希望能早點找到他……」

繼續給老闆添麻煩真的好嗎——男子在心中反省。

老闆認真回答，貼心的他還有一件事放在心裏沒說。

經過一分鐘左右。

（當時還有可以在鐘塔裏見到神祕角色的傳聞，結果什麼情報都沒有……）

「我想也是。」

凱只爬上去過一次，確認有無道具而已。

「因爲你說是來散心的。」

「這裏的景色雖然說不上有多漂亮，但別有一番風味。」

「啊，不好意思。有人來接我了。」

是一名身穿黑色禮服的紅髮女子。

某個東西映入眼簾。

「說不定近期就會有進展了。」

「這樣啊……」

因爲大家都不想被誤認爲是『那個被搜索的人』。

「既然完全沒有頭緒……會不會他們要找的人不是我？」

正如剛纔所說，凱只是覺得『來都來了』，乾脆去看看。

「呃，那你呢？」

「有享受到觀光的樂趣，真是太好了。」

「那爲何要搜索他？」

「……抱、抱歉，好像給你們添麻煩了。作爲賠罪，旅店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事儘管跟我說。」

這是今天最後一次嘆氣。

結束工作回家的居民，在歡笑中走進餐廳或酒吧的居民。

宛如思念某人般的低語傳入耳中，就在這時。

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多該回旅店了……」

有個人悄無聲息地站在觀景臺上。

城鎮的空氣與氛圍、更立體細膩的街景，這是在遊戲中無法體驗的要素，才能讓他抱持新鮮的心情沉浸其中。

「收到通知的只有我們這些旅店老闆，不知爲何禁止告知員工。明明大張旗鼓地尋找會更有效率。」

玩家把這裏罵得一無是處，甚至影響到遊戲的評價，簡直是負面遺產。

「告、告訴我這種事真的好嗎……？」

「以防萬一，今天先觀光……」

「唔——來都來了，最後去看一下好了……搞不好以後再也沒辦法進入這座城鎮。」

FRF的世界一切都做得相當精細，這座鐘塔設計成任誰都能爬上去，卻慘遭所有玩家負評。

「爲、爲什麼這麼說？」

「那……我明天就穿着那套裝備上街。」

「我收到通知，只要提供你的住宿地點情報，就能得到一百萬雷吉爾的報酬。三巨頭全都有發出懸賞，所以一個報告可以獲得三百萬雷吉爾的鉅款。」

『只要做外觀就好了吧，說到底根本不需要鐘塔。』

爲了避免給人家添麻煩，不能再這麼任性了。

是一名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

他打了個招呼，對方不再欣賞風景，回應了他的問候。

這時，凱發現這是個意外的好機會。

「再說，你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呵呵。」

（畢竟明天搞不好就會被流放，雖然我不記得自己有做什麼壞事……）

「繼續往上走吧……」

然後忍不住抱怨——

被他隨口吐槽，女子似乎很開心的樣子，用手掩着嘴角笑了。

「如果問我值不值得爲此付一萬雷吉爾，我也沒辦法點頭說值得就是了。」

聽到老闆這麼說，凱沒辦法接話。

若是入場費降到兩千雷吉爾左右，就算只有『微妙的景色』，來鐘塔的觀光客也會變多吧。然而實際金額是五倍。

雖然沒收集到完整的情報，但光是知道自己並非因爲壞事而被人搜索，就已經足夠了。

『爲什麼會設計出這種爛地方』最後發展成搞笑題材，流傳出許多有趣的謠言，完全變成玩家們的玩具。

可以趁機收集可靠情報。

凱第一次看到如此端莊的禮節，不由得瞪大雙眼。

凱望着夕陽染紅的熱鬧街道——

（她、她就是遊戲設定的神祕角色嗎……不可能吧？）

「因爲三巨頭在找你的時候，明顯表現出有所顧忌的樣子。很難用言語說明……他們明明提出了賞金，卻又不想太引人注目。這種做法背後一定有某種原因。」

是出了名的『爛地方』，沒有人會特地拜訪。

「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遊戲的時候爬上鐘塔。

「好了，差不多該回旅店了……」

反過來說，就連沉迷這款遊戲的男子，都要在這種情況下才想得起來。

「嗯？見面……？那個人不是做了什麼壞事嗎？」

「說是這麼說啦，我建議你最好不要換旅店。」

他對這裏沒有任何感情，雖然作爲最後去的地方缺乏亮點，反正等等也只是要回旅店。

「對、對啊。」

「入場費還是那麼貴……」

「您好。」

凱順利抵達鐘塔的觀景臺，就在這時——

女子臉上戴着半臉面具，遮住了容貌。

逛到連休息都忘了，度過一段極爲充實的時光。

不知不覺間，天空的顏色發生了變化。

由於來這個地方只是浪費時間——

「……偶、偶爾。」

「除了你之外沒有別人了吧。」

眯着眼睛滿足地低語。

若要說有什麼遺憾，那就是沒能逛遍這座城鎮，這也沒辦法。

那是在夕陽映照下散發鮮明存在感的鐘塔。

當時的記憶與現在的景色一致，讓他想了起來。

「啊……」

「就算是最輕的懲罰，也會讓你再也不能踏進這座城鎮一步吧。三巨頭一旦合作，這種程度只是小菜一碟。」

「我只希望儘快解決這個問題，再這麼藏下去對心臟不好。」

對方就是在這種思維下盯上了『住宿地點』，看得出他們是來真的。

（……不過，沒人正好。）

「呵呵呵。」

凱沒說真心話，因爲他不想破壞氣氛。

「喔……」

凱有些慌亂，但比起和初次見面的人沉默地共處，還是對話比較不尷尬。

——這一刻。

說保密就更令人好奇了，可惜對方的語氣能聽得出來『絕對不能告訴你』。

這一刻，凱心中的不安煙消雲散。他大大鬆了口氣。

老闆嗤笑道。

「我也不覺得你有做什麼壞事，不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個時間帶爬上那座塔……）

「結果就是各種傳聞滿天飛。有人說你企圖陷害阿爾迪公爵家，也有人說你玷污了聖聖教的安薩吉家，還有人說你試圖搞垮阿爾布雷拉家的商業機構。」

「什麼？」

從遠方來到城鎮，就等於會住旅店。

儘管這情境和女子的打扮都充滿可疑的氛圍，但優雅的氣質帶來某種奇怪的感覺。

女子低聲說道。由於兩人都在鐘塔裏，凱才能聽見這句話。

「順便問一下，發生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出乎意料的問題讓凱一瞬間腦袋空白，他馬上掩飾道：

如果沒有這件事，他根本不會來鐘塔。

「哈哈，這可難說。」

當然，他是在玩遊戲的時候爬上鐘塔。

「我都已經幫你了，現在說這個也太遲了。」

不但要花入場費，爬上去後還發現沒有放置道具，從鐘塔往外看的景色也沒什麼特別之處。免費就能看到且更漂亮的景點到處都有。

「說不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已……呃，看來這個人跟找我的人有關。）

驚人的一幕映入眼裏。

從旅店到街上，不知道經過了幾小時。

他已經跟旅店老闆說好了『不會再拖下去』。

進入內部之後，凱沒有看到任何人。

「……算了，作爲享受這款遊戲的玩家，最後去致敬一下吧……不知道能不能上去就是了。」

就算真的是神祕角色也要小心。

嚴峻的狀況讓他忍不住乾笑，抓了抓頭排遣沉重的心情。

『這裏是做來幹嘛的？』

「啊、啊啊……最近好像引起了話題。」

凱不覺得有多累，大概是因爲這個角色的數值並非普通人，而是寶藏獵人的平均水準吧。

「可以問您爲什麼會來這種地方嗎？」

「現在想想，我還是第一次在這座鐘塔和別人說話。」

他決定採取被動接話的態度，接着對方問道：

（跟遊戲裏一樣，真的沒人會來這裏……守衛一臉詫異的表情。）

「……你、你好……」

「呼，已經這麼晚啦……」

「除了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裏的那套裝備，臉色纔會變得這麼蒼白啊。」

「好的，我先告辭了。」

「啊啊，這樣啊。」

他邊走邊喫攤販上的食物，購物兼觀光。

當地居民自然不會來這裏。

「這、這樣啊……」

「或許是因爲掌握不到有用的情報而焦急，針對你的搜索行動變得更激烈了。」

「您說我嗎？」

「很抱歉，這部分必須保密。」

「更難待下去是什麼意思……？」

「我也偶爾會來散散心。」

「沒錯，這樣最好。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但你不需要太過消沉。如果你犯了什麼大錯，他們應該不會用這種方式找人。」

凱勉強轉換心情，轉身返回旅店。

（完全沒有同感……）

「唉……真令人不安。」

「您知道——身穿漆黑裝備的男子嗎？」

同樣在欣賞外面風景的女子突然問了個問題。

「再說，你其實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吧？」

凱儘量遠離對方，看向鐘塔外頭的景色。

不善言辭的他勉強接續話題。

「啊，呵呵，承您吉言。那就再會了。」

「那、那我肯定會被出賣吧。恕我失禮……也有可能被看到那套裝備的清潔人員出賣。」

「——對、對了，最後再說一句。」

（記得之前也是在這個時間帶爬上那座塔……）

『不要把遊戲容量用在這種地方。』

「您也經常來這座鐘塔嗎？」

這是可以問還是不能問的事？因爲是初次見面，凱沒辦法判斷。

「還要等明天喔。」

「呵呵，這樣啊。」

（和記憶中的街景幾乎一模一樣，這樣也滿有趣的……）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陌生人，兩人默默獨處的狀況讓凱覺得有些尷尬。

「……那就沒辦法了。」

就連心想『這可能是最後一次』的男子，也不禁覺得『好浪費』。

自從凱知道有人在找自己的那天開始，他就沒有上街，每天待在旅店悠閒度日，消除累積的疲勞。也就是說，他自己隔絕了外界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