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卷 尾聲 永遠野誓與對手再現

「……怎麼啦涼花？看你好像七上八下的。」

「嗶嗚？」

我跟涼花就讀同一間高中已經過了一個月，就在某個假日的下午。

我下到一樓客廳，發現涼花心神不寧地來回踱步。她穿着圍裙，手拿撣子，所以應該在打掃，不過狀況看來就是很怪。

涼花明顯在發呆，手上的撣子老是撣同一個地方，最重要的是反應。涼花猛然回頭，表情就像在說：「哥哥什麼時候出現的！」我知道她一定怪怪的。

「沒、沒什麼事喔？只是，突然有點想打掃……」

「沒有，真的只是想剪短就乾脆剪短了。」

「真、真的只因爲這樣？」

然後涼花開始難過地呻吟……到底是怎樣？

……這、這到底是怎樣？涼花怎麼看起來這樣悲壯呢……

「當然的吧？還是我見到寧寧學妹有什麼問題？」

「這還用問？你除了例行打掃之外會突然打掃，都是因爲有客人要來吧？你自己也老是說，有客人來的時候得特別打掃乾淨纔行……不是嗎？」

「是說你從白櫻畢業之後也沒見過寧寧學妹了吧？難得見個面就不會期待嗎？」

不懂歸不懂啦——

我聽了就點頭，心想不出所料。

「不、不行，照計劃哥哥是要跟我一起取材的。不好意思，我跟哥哥的取材必須是第一優先……！」

「有東西想給我看？」

「咦咦？怎、怎麼會這樣想呢？」

「想、想不到哥哥看得這麼仔細……」涼花聽我這麼說，先是莫名開心了一下，但馬上又嘟嘴轉頭。

「咦？萬里小路同學，就是寧寧學妹？」

「應、應該是來了吧。」涼花聽到門鈴就立正站好，深呼吸一口氣，放下撣子跟圍裙前往玄關。

……嗯——今天的涼花實在意義不明啊。

……最、最後一輪，跟我一樣水準？不、不對，她才參加第二次，明顯比我還強吧……？

「……嗯？怎、怎樣？」

是、是這樣喔……？我們不記得有特別做過什麼，但是寧寧學妹只要能變得這樣開朗，那麼落選也不算什麼壞事了。太好啦。

「哥哥好像很期待見到萬里小路同學喔……」

這麼久沒見，她又當過我們的學生，有很多話可以聊。

「……兩位的關係果然很好，就跟以前一樣——不對，距離比以前更貼近了……之前兩人的關係還有些生澀，如今完全沒有那種感覺……門檻果然很高啊……」

「新作品的原稿？很好啊，務必讓我看看。」

「那當然——……沒有這種事情好嗎？」

「追尋夢想……你的意思就是——」

「沒、沒有，也沒怎麼樣，只是這樣就好了，只是這樣就好。」

但是她現在還有驚天動地的改變，完全壓倒以上的變化！

「求、求之不得！哥哥的取材對象只有我一個！」

「「咦？」」

……等、等一下喔，根本沒有這種計劃吧？你是在想什麼啊！

以前的寧寧學妹感覺畏畏縮縮，對自己沒什麼信心，但是現在這個女生簡直判若兩人。不只是表情開朗，整個人的感覺也很開朗，好像跟她在一起心情就會變好。

不管涼花，我聽到原稿兩個字就往前湊過去。輕小說來多少我看多少，更別提是先前教的寧寧學妹有了新作品……可是——

她那頭齊肩的頭髮也跟着擺盪。

這時候我又趁機觀察寧寧學妹的樣子，心想包括髮型在內，真的變了很多，當然都是正面的變化。

……真、真的只是想換個心情？也、也有這種的喔？

「不、不行，照計劃哥哥是要跟我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參加輕小說大賽。」

「……是、是萬里小路同學要來。」

寧寧學妹好像喃喃自語了什麼，但是太小聲沒聽到。她看看我們，露出一抹落寞的神情。

「另外也結交了許多有相同興趣的朋友。兩位或許會很意外，白櫻其實不少同學喜歡御宅文化。小妹跟參加過兄長大人演說的朋友們聊了很多，以前的小妹也絕對辦不到。」

涼花這下又胡塗起來，不過看起來跟我的糊塗又不太一樣……

「但是說來說去都要歸功於兄長大人——不對，歸功於永遠野老師。當時真是感謝老師的幫忙。」

我這麼說，寧寧學妹就呵呵笑，接着——

「這、這個意思，該不會是……？」

「耶？是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跟涼花異口同聲的尖叫。

「是、是這樣喔？不過呢，好吧，堅持不放棄是個好態度。」

「咦咦？」

「哎呀，這是覺得想換個心情，就剪短了。」

「……？兩位這是怎麼了？」

「應、應該是來了吧。」涼花聽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還會是怎樣？」

「涼花，我們先去客廳吧。」

……哪、哪有哪有，頭髮不就跟女生的性命一樣重要嗎？怎麼講得好像看心情換套衣服那樣輕鬆呢……？

我當然也要去應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涼花一臉五味雜陳的樣子。

「……所、所以哥哥也要來就對了？」

「感謝兄長大人誇獎，這都多虧了兄長大人與涼花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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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就前往客廳，喝涼花泡的茶休息片刻。

「你表情怎麼超緊繃的？」

我暗自覺得心滿意足——

此時寧寧學妹調皮地笑笑，對着涼花耳語一句。

上次見面的時候，她就說過下一部作品要怎樣怎樣，我還很擔心她會不會就此放棄，原來她還有繼續寫啊……

很遺憾，寧寧學妹寫出來的作品功虧一簣沒得獎，但是感覺她最後是心滿意足的。

「因爲小妹發現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必須寫成兄長大人更愛看的作品……因此小妹要重寫，他日完成之後務必請兄長大人過目，可以嗎？」

「啊哈哈，小妹絕對不會輸！」

「是。三年級纔開始加入學生會可能有點晚，但小妹無論如何都要做些尚未做過的事情，就像追隨着涼花大人一樣……」

「校、校園生活很普通啊。不過畢竟是同一間學校啦？跟哥哥一起的時間就更多，所、所以我們也變得比之前更親密，是吧？哥哥說對不對……哥哥？你是在發什麼呆啊？」

「咦？是這樣嗎？」

「涼花大人，其實小妹今年開始加入學生會了。」

「原來如此啊，還真的很久沒見了……是喔，寧寧學妹要來喔，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呢——」

……對喔，之後就都沒有見過面了……

「咦？爲、爲啥？」

「這樣啊……那就要比一場了，涼花大人！」

「爲什麼聊着聊着也可以發呆啊……我老是請哥哥要振作一點不是嗎！我、我是說一起上高中之後，相處的時間就更多了這樣……！」

所以請求我們的協助，我們也陪她收集了各種資料。

我的臉皮有點僵，涼花最後小聲說了——

「這、這是……她昨天傳郵件來，說好久不見想來拜訪……」

……怎、怎樣啦涼花，我又沒有亂講什麼話……

寧寧學妹接着這麼說，我大受打擊。

「才、纔不是！不是那麼回事啦……！不過話說回來，爲什麼哥哥看到有多的就隨便喫掉呢！」

寧寧學妹調皮地吐舌，以前的她也沒有這樣頑皮的表現，真的變很多啊……

但是寧寧學妹說得真的很誠懇，沒有一點隱瞞。

「……是啊，說到萬里小路同學，就只有白櫻的那一位了。哥哥還記得萬里小路同學嗎……？」

這個女孩仰慕永遠野誓的作品，也夢想成爲輕小說家。

……怎樣？是講了什麼？感覺我突然被冷落了……

門外站着好久不見的寧寧學妹，露出像太陽一樣耀眼無比的笑容。

我實在太過震驚，脫口就問了這個問題。

「嗚嗚、嗚嗚嗚……」

涼花也一臉擔心地問，寧寧學妹稍微貼近她耳邊這麼回答。

「萬、萬里小路同學，你的頭髮……？」

「可以，柊會長大人對小妹很好。她確實有時候挺嚇人的，但撇開偏見來說，是個認真的好人。若是以前的小妹，可能就只看她嚇人的部分，成天提心吊膽呢。」

而且涼花還跟來較勁，抱着我另外的右手臂？

呃，好吧，不管怎樣，先請寧寧學妹進門來。

「啊，喔喔，對啊。可是，感覺被罵的次數也因此變多了……像是什麼領帶歪了啊，站姿要更英挺什麼的。」

「感謝兄長大人！聽兄長大人這麼說，小妹真的勇氣百倍！」

「等、等一下啊哥哥？爲什麼隨便亂講這種話？」

「……耶？怎、怎麼啦涼花？」

我跟涼花莫名發生沒什麼水準的爭執，突然聽到寧寧學妹呵呵笑的聲音。

這、這是怎樣……不過既然她要追求巔峯，我也沒話說。

但她隨即恢復笑容，把自己的包包拿到手邊來——

「沒、沒有啦，我也沒做什麼……涼、涼花說對吧？」

「就、就是說啊，我也很期待見到萬里小路同學沒錯……但、但是怎麼說呢，見面有點小小的擔心，還是說有那麼一點不清不楚的惶恐……」

「對，就是準備投稿下一次大賽的作品原稿。」

「也、也是啦……那，萬里小路同學請進。」

在我嚇得恍神的時候，寧寧學妹轉個方向去問涼花。

「耶？是啊，這麼久沒見當然會期待吧？」

「我跟涼花？」

事發突然我整個驚慌，但是寧寧學妹完全不以爲意。

……此時突然看到寧寧學妹的笑容，是無比的耀眼開朗，證明她打從心底享受當下。

此時我眼中的寧寧學妹看來好偉大……啊，我不是講胸部喔。

「是，小妹還在參加輕小說大賽。」

「當然的吧？我們教她寫輕小說，幫她取材，做了這麼多事情怎麼會忘記？是說寧寧學妹怎麼會想來啊？」

「痛？我大腿是不是被捏了一把？……是怎樣？之前不小心喫掉你放在冰箱裏的布丁，你還在生氣喔？」

不過當事人表現得一派輕鬆，笑盈盈地回答。

我們認識之前的寧寧學妹，看到現在這樣子真是青天霹靂，連涼花都呆站了好一陣子。

「咦？什麼？」「萬里小路同學……？」

涼花難得支吾其詞。

「上次也是撐到最後一輪甄選，最後很遺憾是落選了，但不靠模仿任何人，光靠自己的作品能走到這一步，小妹真的很開心！因此下次務必要得獎給兩位看看！」

「等、等一下啦哥哥，不要找奇怪的時機把話題丟給我啊！」

「算了，還是不給兄長大人看好了。」

「嚇？你、你在幹什麼啊？」

我當然也要去應門啊，但是涼花一臉五味雜陳的樣子。

……不是那樣是哪樣？涼花的表情看來怎麼既放心又懷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呢……

寧寧學妹看着糊塗的涼花，開心地笑了。

我想着這些往事，突然回神，發現涼花頗不開心地盯着我看。

「那個……寧寧學妹的感覺變好多啊。怎麼說呢……變得很開朗了。」

「是說，涼花大人狀況如何？與兄長大人共度高中生活，肯定美妙動人吧？」

「咦咦咦？」

「原來如此啊，我完全沒聽說呢……對了，柊同學人不錯，可是有點難相處，你應付得來嗎？」

「哪裏，除了小妹剛纔說的，最大的恩情還是老師不斷給小妹追尋夢想的勇氣呀。」

涼花還是說着莫名其妙的話，然後打開大門。

兩人在我身邊爭得更加火熱，實在不是我可以插嘴的氣氛。

「沒、沒什麼，我只是在考慮萬一……！總、總之，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

門打開之後往外一看，我跟涼花異口同聲的尖叫。

我說着說着，想起寧寧學妹的事情。

「啊，那個，萬里小路同學，真的……？」

「是的，涼花大人……小妹沒事。並不是因爲那樣。」

「呃，那個，發生什麼事了嗎？」

「你這不就是在生氣！而且寫作的時候腦袋需要糖分，我哪有辦法！」

取、取材？字面上是可以理解，可是怎麼突然又要……！

「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看多少，更別提是先前教的寧寧學妹有了新作品……可是——

「久違了，涼花大人，兄長大人！」

涼花用微微發抖的聲音，說出最重要的事實。

「這還用問？你除了例行打掃之外會突然打掃，都是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前不小心喫掉你放在冰箱裏的布丁，你還在生氣喔？」

在互相報告近況的時候，也是最先聊到這個。

不知爲何，涼花聽了驚聲尖叫，你在驚慌什麼東西啊？

「哪……？這、這些也是沒錯，不過現在要秀的是親密……！哥、哥哥真是的……！」

「果、果然……！」涼花聽了瞪大眼睛，微微顫抖。

「有兩位的幫忙，小妹才能勉強完成作品。最後確實是遺憾落選了……但當時小妹總算想通，要使人開心之前，必須自己先開心起來。就像涼花大人與兄長大人……一旦想通之後，小妹自然就變了。」

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這句話說得鏗鏘有力，我莫名心跳加速。

我、我哪有辦法？這是第一次有人當着我的面這樣謝我，而且我還只是個代理人，感覺更難爲情。不找正牌的永遠野誓來坦一下，怎麼撐得住呢？

……怎、怎麼突然會變成這種局面，我完全不理解。

當我歪頭不懂的時候，玄關的門鈴響了。

……是、是說，感覺上的變化是很嚇人啦……！

「其實呢，小妹突然有個請求，爲了讓作品更好，希望兄長大人往後能陪小妹取材。」

而且不知道爲何，邊講還邊偷看我幾眼，什麼擔心又惶恐的，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寧寧學妹爽朗地笑着說，感覺真是有夠正面。

我跟涼花目瞪口呆，寧寧學妹不解地歪頭。

「其實今天造訪，並不只是因爲拜訪久別的朋友，而是有東西想拿來給兄長大人看看。」

不過寧寧學妹發現我的眼神，回頭看我，露出比之前更加開朗的笑容這麼說了：

涼花就這樣怪了一陣子，最後垂頭嘆了一口氣。她似乎是下定什麼決心，又像是看破什麼，轉頭看着我。

「……不然還會是怎樣？」

「原來如此啊，還真的很久沒見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麼多事情怎麼會忘記？是說寧寧學妹怎麼會想來啊？」

「啊，那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可能很敏感，我怎麼沒經過大腦就問了呢……！

涼花莫名上前逼問我，我在應付涼花的時候，左手臂突然感覺到一陣軟綿，回頭一看，寧寧學妹竟然沒頭沒腦抱住我的手臂——

「突然想打掃，是有誰要來嗎？」

……哎呀，當時取材真是五花八門啊……是、是說大多不願意去回想啦，不過想起來還是真的有點懷念。

到底是怎樣啊……我這麼想着，但是下一秒，問題就煙消雲散了。

「沒什麼事，只是說小妹不會放棄夢想而已。」

除了人品有爆發性的成長之外，還不斷磨練輕小說文筆。之前只覺得她是個學生，一回神好像站得比我更高更遠——嚇，這已經不是好像了吧？

……對，她原本留着及腰的漂亮黑髮，現在剪到肩膀這麼短啦！

但是一問就就後悔自己的粗心。這個問題可能很敏感，我怎麼沒經過大腦就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