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女人與女人的決心
《被百合夾擊的女子有罪嗎?》 · みかみてれん · 1萬 字
「這是怎麼回事?」
楓回到家後再問了一次,菫歉疚到眼眶溼潤。
「剛纔也跟您說了……這次的計畫中止了……」
因爲計畫中止,三人的愛情賓館女子派對也中途解散。
茉優被釋放後看起來心情輕鬆了些,但火凜的態度很古怪。她始終保持沉默,不發一語地走進車站。那背影看起來比平時落寞,再度攪亂了楓的心緒。
可是,楓還是無法接受。
她們現在是在幫派成員面前。儘管母親平時很溫柔,現在的表情也與惡鬼無異。
『……是。』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時間到了。」
她看過後心裏一驚。
女人搶在楓之前開口。
「難怪你們總是一見面就吵架,感覺關係很差,還經常互相較勁……!抱歉,我都沒注意到!」
站得直挺挺的女人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
「以我的立場,不方便告訴您理由……」
「一般人都不會討厭她那種單細胞生物吧?」
火凜靠在欄杆上輕笑起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她太可愛了。」
惡煞們威嚇似的瞪了過來,一見到是楓,立刻尷尬地別開視線。
「可、可以是可以……呃,楓爲什麼會在這裏……?」
「沒事,什麼都沒有。我去煮飯,你乖乖休息。」
「我很認真在執行任務,爲什麼要中止?」
「請、請等一下,大小姐──」
茉優窺視著兩人,表情宛如一隻被帶到別人家作客的貓。
女人掩嘴微笑,環大嘆一口氣。
「你是來向茉優道別的吧?」
「不比了……」
「什麼時間?」
「我身上穿著睡衣,頭髮又很亂……讓、讓你看到這身打扮、這副德行,真的覺得很難爲情……」
這時她放在抽屜裏的手機發出震動。
「看看你,沾到醬了。」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楓?」
(我可以。)
「不,都怪我在卡拉OK大賽上唱得太投入,打破玻璃窗……!」
「呼啊……好好喫,真的好厲害……你們兩個人都好會做料理喔!」
火凜原想反駁,卻閉上了嘴。
「……好吧,也是啦。」
「他們之前就盯上我們了吧?這次還出動高層來找我和久利山,嚴正警告我們不要亂搞。你和久利山的女兒在餐廳和百貨公司做了引人注目的事對吧?條子接到了市民報案。真是的,他們太大驚小怪了。」
吵鬧教室中的景象全都褪了色。
「對了,楓。我有話對你說,跟我來一下。」
在幫派成員的注視下,環做出結論:
「啊,你對我……這麼溫柔,讓我頭暈目眩……!」
「別這麼說!能遇見你、被你喜歡,真的很幸福!這些日子就像在作夢!我才應該跟你道謝!」
(就算任務已經結束,我也想向她說聲再見……非說不可。)
「你幹嘛來啊,笨蛋。」
就這樣離開了宴會廳。
「「就說我們沒交往了!」」
火凜總想一決勝負,現在應該也在宅邸裏聽著同樣的內容。
「楓也有虛弱的時候嗎……?」
「所以我擔心茉優也被埋起來,還猶豫要不要帶鏟子過來。」
『您太壞了!』
『~~~~唔。』
她嚇得渾身顫抖。
「那是警察嗎?」
菫在速限內全速趕了過來,楓搭上她的車前往茉優家。
她覺得自己這麼做,就會切斷與茉優的唯一連結。
「對、對不起!」
楓表情陰暗地垂下頭。
「「……………………啥?」」
「是因爲我一直不做選擇嗎……?」
那女孩每次見到楓來找她,總是會──笑逐顏開。
這次換成激烈的咳嗽聲。
那態度就像在膜拜自己絕對無法觸碰的神聖之物。
「別說得好像我是附帶的一樣,真是的。不過我也滿開心的。」
(……我可以的……)
「錯的不是我們,而是大驚小怪的警察吧?」
『我說大小姐,您應該更加意識到有很多人深愛著您!像我就是這樣!』
『大小姐對我而言,比上頭的命令更重要。所以我很不爽那個目標對象!您爲什麼要爲她奉獻自己呢!您不該跟那種女人交往,而該找個……找個跟您真心相愛的人交往纔對!雖然我不希望您這麼做!』
楓用撒嬌的聲音對她說:
在沒人的地方打了通電話給菫。
楓按捺住害怕的心情直視環。
「所以你也不認識她嘍?」
「我和久利山那邊也談好了,所以沒必要再鋌而走險。楓,收手吧。」
「所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情賓館女子派對也中途解散。
楓在附近店家買了衣服換穿,壓低帽沿小心地混在人羣中。
火凜笑了出來。
母親已經不會再指派任務給她。假如她想出去玩,只要打通電話告訴來接她的菫就好。難得能像一般的女高中生一樣和同學去唱卡拉OK,一定很好玩。
「我和火凜完全不可能成爲普通人,茉優卻將我們當成普通女孩對待,總覺得有點開心。」
「真敢說。」
事出突然,她腦袋一片混亂。
「可不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環的語氣和緩了些。
「沒錯,茉優。火凜說她可以跟任何人接吻。」
見楓啞口無言,環的語氣和緩了些。
當初是楓收留了無處可去的菫。
火凜嘆了口氣後,以溫柔的語氣說:
「你以爲我像機器人一樣嗎?」
「我知道啊。」
就算她們以前真的交往過,茉優說這些也只是火上澆油而已。
又一個提著塑膠袋的美少女,彷佛來接人的天使般站在那兒。
茉優呆愣地望著她們倆。
「條子來警告我們,問我們是不是在搞些什麼。」
楓問道。她的外表明明一點都沒變。
「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想做些普通女孩會做的事嗎?」
茉優下定決心似的開口詢問:
「事實上完全不是這樣。」
(爲防萬一,還是多花點時間繞遠路回去好了。)
火凜的聲音彷佛在她耳邊響起。
「眼力真好。」
(普通……這就是普通的生活嗎?)
接著再度望向窗外,托起下巴。
『咦咦?可以是可以,身體不舒服嗎?』
「這種事怎麼能在茉優面前說。」
她們揮手離去。
『您好~?』
楓覺得胸口緊得難受。
接著像大人會做的那樣,將小嘴貼在楓的脣上。
她吻了不只一次,而是好幾次。
電話另一頭的菫似乎很苦惱。
一轉眼,什麼都變了。
(是誰……)
「也不是任何人都行。」
楓看過對講機畫面後,緩緩打開門。
這可能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面。因此,楓決定在火凜面前將盒子打開。
如果她對茉優坦承自己是爲了執行美人計才接近茉優──
「我也是。哼~狗狗,你不只發訊息給我,也發給楓啦?」
「二十人左右吧。」
環露出些許猶豫的表情,但楓很固執。母親可能覺得不告訴她會更麻煩,因而不甘願地開口說:
「……對不起,害你這麼激動,菫姊。」
「好多!」
「我不想傷害你。」
不過,她早有預感這天會到來。畢竟和楓及火凜相遇,就如同中大獎一樣,對她而言是個奇蹟。
楓回過神,發現自己站了起來。
成員們接連說出喪氣話,大姊頭大喝一聲:
「你是病人嘛,這也沒辦法。」
那種孤單活在世上的感覺,也只有火凜明白。
「而且身爲飼主,本來就有責任應該照顧生病的寵物吧?畢竟寵物又不會自己上動物醫院。」
楓已換好便服,提著一個塑膠袋。
『等、等一下!』
「不討厭……只是覺得很稀奇。」
『大小姐,您是……認真的嗎……?』
或許楓也老早就意識到,非日常的世界纔是適合自己的舞臺。
不過在她陷入自我懷疑前,火凜先站起身來。
大批幫派成員聚集在內。
回頭一看,茉優正慵懶地倒在地上,享受喫飽後的悠閒時光。那模樣就像養在室內的小型犬。
不過,她認爲以這副虛假的姿態和同學們相處,並不等於實現心願。
門口站著一名身穿套裝的陌生女性。
「總之先進來吧。我可以請你喝杯茶,朝川小姐。」
火凜眼中映著楓的雙脣。
「…………」
「不。我認爲普通女孩遇到這種狀況,一定都會好好和對方見面,然後道別。是我想錯了嗎?」
贏家可以任意命令輸家做一件事。
「我……」
楓尚未向安布羅西亞提離職,因此茉優似乎並非因爲聽店長說了什麼才聯絡她。
「因爲我們家是大家庭,我從小就得幫忙做飯嘛。」
因此──她並未像平時那樣感嘆自己的不幸,而是握起拳頭。
「沒錯,不過它已經死了。所以我擔心茉優也會死掉,覺得我應該對你好一點。」
也還記得初吻的味道。
「你可以按照喜好,將碟子裏的醬汁加進燉飯裏,味道又會不太一樣。」
楓走進臥室將茉優放在牀上,她隨即鑽進被窩裏。
『您以後有的是機會。』
「楓,我們正在談要緊的事。」
「……如果你趁我乖乖待在家時偷跑,我不就輸了嗎?我可不想不戰而敗。」
楓摸了摸茉優的頭。
這句話成爲致命的一擊。
兩人跑出大樓範圍。
「楓問我爲什麼來這裏吧?話說,我以前養了一隻狗。」
「我得爲你的人生負責,不能讓你做些會被條子警告的事。所以我們不比了。」
楓將塑膠袋放在地上,雙腿出力。
母親提醒她要將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提著一個塑膠袋。
「我現在也超緊張,擔心自己做的飯不好喫怎麼辦。」
火凜親吻茉優的臉。
「掰掰,茉優。」
她若再輕舉妄動,或許就無法獲得渴望已久的「普通人生」。
這時若是一般的情侶,應該會趕到病人家中照顧對方纔對。
「別罵菫姊,她沒有錯。是我不能接受這個結果,自己跑來的。」
她真心爲此感謝火凜。
『我也只是……希望大小姐可以珍惜自己的身體而已……因爲您……是位非常美麗的人……』
唯一的好處只有她的罪惡感會因此減輕。
「咦?天使來接我了嗎?」
假如她真的自認爲專家,就該欺騙茉優直到最後。這應該是她唯一能對茉優展現誠意的方式。
她們正要邁步離開,眼角餘光瞄到一個影子。
那側臉真的很美。
「你緊張的理由也太可愛了吧……無論你做的是什麼,我都會給你五顆星……」
她回答得很不坦率。
「……喂,是你先提起這個話題的,總要說點什麼吧,很尷尬耶。」
「……這樣啊。」
說完立刻腳步踉蹌,楓趕緊扶住她。
她腦中浮現火凜的臉。
儘管胃附近有股沉重感,她仍然拿起平底鍋。
『不要──』
楓深吸一口氣,態度堅定地面對她。
「楓,快點。」
「那我要努力爭取六顆星。」
「是沒錯。」
「謝謝你,茉優。還有對不起,要以這種方式結束。」
「不不不,當然不是。只是覺得你總是很完美!」
火凜補了一句,但聽起來有點像藉口。
「你剛剛不是說過類似的話嗎?」
現在甚至違逆母親,來茉優家探病。
「……你在說什麼?」
「汪、汪……」
就像小時候大人們忙著聚會,她們倆自顧自地玩著花牌一樣。
「因爲擔心茉優啊。你呢?」
像是今天同學邀她出去玩時,她就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火凜顯得有些害羞,讓楓感到莫名煩躁。
坐在那兒的是大姊頭神枝環。
「不過啊,即使狗狗生了病、聽醫生說那天是它的危險期,我還是照常去上課了。因爲那天有數學小考,我想考個好成績讓家人開心。結果我後來一直覺得很遺憾。」
「你這人真是太單純了。」
茉優抬頭望向天花板,並且高舉雙手。
楓從那天起不再瞭解火凜這個人,並一直厭惡著她。
「不好意思,菫姊。你現在可以來學校接我嗎?」
「啊嗚~」
楓收起手機。
但她們心裏都明白,將茉優捲入這場戰爭是錯的。
「……她是我打工認識的朋友。」
「什麼?幹嘛罵我?」
「不如你也加入我們怎麼樣?」
環「砰」的一聲,拍了一下桌面。
「我是組織犯罪對策部的課長朝川真紀。小女受你照顧了,楓小姐。」
「啊,這樣啊。我們纔不好意思,突然邀你。下次再一起出去玩吧~」
「可以借一下廚房嗎?」
火凜聽了也睜大眼睛。
楓和火凜著急起來。
「初次見面,楓小姐。」
(我幹嘛想她?)
「不,你誤會了。」
照片上的人不用說,正是朝川茉優。
「哪會?我很溫柔,跟你不一樣。」
看來對方連她謊稱自己十九歲都知道了。楓不清楚對方已經調查到什麼地步,只好沉默到底。
兩人最後一次在久利山家碰面那天。
「嘿咻。」
『──大小姐,是警察!那個人以前教訓過大姊頭!正朝這邊過來!』
茉優從被子中露出臉的上半部偷看著楓。
火凜原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到火凜和茉優打鬧在一塊兒。
他們衝到神枝家來了。
火凜揉了揉茉優的頭。茉優直到剛剛都還躺在牀上休息,頭髮亂糟糟的,因此火凜揉得比平時更大力。
她們穿上鞋子,直接從陽臺往下跳。
「抱歉,我今天有事。」
「你爲什麼立刻否認?當初明明是你吻我的。」
可是,儘管楓努力想保全自己,她處在教室這個混沌世界中,也逐漸像夢一樣滲透融化。
「抱歉,茉優。剩下的飯菜在冰箱裏,你再自己加熱來喫。」
「笨蛋,那是以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樣,怎麼又改變心意了?」
楓終於明白自己所處的狀況。
「先不論你謊報年齡這件事……」
茉優大聲說完便開始猛咳。
聽見楓飽含情感的聲音,火凜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而沉默不語。
她以冰一般的視線,望向房間最深處──主位。
「……抱歉。」
茉優傳來的訊息上寫著:「我感冒了,請假沒去上班。可能是之前玩過頭了,楓也要保重身體。」
「嗯,認真的。」
忽然停下腳步。
火凜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楓做的炒烏龍麪以及火凜做的起司燉飯,茉優全都喫得精光。
見到茉優捧著雙頰、眼眶溼潤,楓和火凜露出微笑。
「喂,新城 !不是叫你看好小姐嗎!」
「你其實也很中意茉優吧?」
她來到走廊盡頭的和式宴會廳,將紙門完全拉開。
看來她只聽見接吻那段。
終於看見宅邸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火凜壓著頭髮喃喃低語。
楓在那場有懲罰的遊戲中輸了。
「大家虛弱的時候都是這樣。」
「我並未參加過神枝組的入幫儀式。」
楓的心中有個上鎖的盒子。
兩人想了一下茉優的臉。
兩個女同學互相點頭。
「不知道耶,表情好像變溫柔了。」
話語脫口而出,楓連忙遮住嘴。
她和蓋著被子的茉優對上眼。
她不想被火凜說:「看吧,你果然做不到。」
她就像隨時要下跪似的,楓只好放鬆表情。
她堅稱自己只做了這些。
然而,她母親兼大姊頭卻有不同的意見。
「啊嗚嗚……不、不好意思……啊!不對!」
「不會,很輕、很輕。我把你抱到牀上喔。」
她們對視了好一會兒,無法別開目光。
「吶,菫姊。」
反倒是對緊追在後的菫破口大罵。
茉優的眼眶冒出淚水。
楓第一次體驗到那種感覺,害怕地推開火凜。
「咦……沒、沒辦法見面?」
「兩幫之間的第七次競賽就此暫停。楓,變回普通的女孩吧。」
從那之後,楓對菫而言既是恩人,又是應當侍奉的主人,同時也是她所愛的人(敬愛的意思)。
「不可能。」
『管他什麼任務!這種想法已經過時了!』
「但這是我的任務。」
接著將手伸向茉優的背與大腿,將她打橫抱起。
菫發聲哀號。
楓說著別開視線。
火凜幫茉優撥了撥瀏海,微微露出溫暖的笑容。
「不過,其實母親一直都對我很好,這次比賽對象找的也是女生。」
「應該會算平手吧。」
「回家後,它已經被埋起來了。」
茉優搖了搖頭。
她抓起書包來到走廊上。
「可是我──擔心你。」
「你如果怕被抓,就先回去啊。」
「你覺得我是誰?」
「對,我今天就是來跟你道別的。」
「你應該很討厭別人說這種話吧?」
「爛死了,我又還沒輸。」
「我纔不會死!我只是感冒而已!」
是兩個和她說過幾次話的女同學。
「我們也有可能被抓。」
火凜拉著她的手,帶她來到陽臺。
不過……當時是火凜讓楓不再感到孤獨。
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那天,小火凜將臉湊近,捧住楓的臉。
「我在你面前的確表現得很完美。」
「那個~~……」
「他們該不會用茉優當誘餌吧?」
一對上眼,茉優連忙別過頭。
「你到底在幹嘛!」
「我是從警察署過來的,今天有些事想問你。」
茉優常說自己「運氣不好」,說不定問題多半在於她不懂得顧慮別人。
美少女們轉頭看她,她嚇了一跳小聲哀號:
「神枝同學。」
環嘆著氣這麼說。
火凜一臉不悅地瞪著楓。
是久利山火凜。
「我不知道母親會派我執行怎樣的任務,想要早點……體驗一下。就只是這樣。」
「還有力氣大叫,你看起來應該沒事。」
真是稀奇。楓驚訝地望著兩人。
兩人從門口拿起鞋子,再度回到陽臺。
楓懷著些許罪惡感繼續往前走,發現宅邸前停著一輛沒見過的車子。
「話說楓爲什麼在這裏?」
「茉優……我們接下來會有一陣子沒辦法和你見面,但你不用擔心。」
「你至今都自認爲幫派的一員,將上級說的話奉爲圭臬不是嗎?」
茉優嚇得發抖,火凜拿起面紙擦了擦她的嘴。
菫在找工作的過程中出現心理問題,楓問她:「你要不要來我們這兒?」這便成了她加入幫派的契機。楓當時還在唸國中,試著以魔性美貌誘惑成熟的女性,菫就是她第一號試驗品。
楓也露出壞笑。
楓和火凜臉色大變。
「什麼事……?」
(難道是警察……?)
是警察。楓嚇得臉色蒼白。
「……我嗎?」
「其實我不小心聽見你們的對話……」
火凜與母親桔花沒有血緣關係,這已是公開的祕密。兩人剛認識時,火凜稱呼母親爲「那個人」,是因爲她剛被領養沒多久。
這是菫第一次向楓頂嘴。
那自作自受的模樣,令火凜笑出聲來。
「呃,這裏是三樓耶──!」
楓推開試圖阻止她的菫,用力踏著木地板穿過走廊。
資料上的確寫著茉優的雙親都是「公務員」。
『──楓。』
「我如今體會到,如果我有戀人……是件多美好的事!」
「我們有八折券,想邀你一起去。」
不知道她聽見哪個部分。
她的語氣並不悲傷,但帶著一抹寂寞。
「咦,等等,發生什麼事了?」
「對。我們因爲比賽的關係玩弄了她,真的很糟糕。」
她坐在教室角落望著窗外時,有人向她搭話。
「你很寂寞吧?要不要當我的女人?」
可能是因爲她們倆都違逆幫派來到這裏,兩人之間有股莫名的連結感。
「是嗎……?」
「你只是感冒了。」
她有點擔心菫,但現在聯絡菫可能會招來更多麻煩。
見到茉優垂著眉毛這麼問,楓差點就說出真心話。
楓手扠腰,回頭望向茉優。
茉優的額頭上貼著一般的退熱貼,睡衣外罩著一件開襟衫走了出來。
菫好一會兒都沒回話。
楓尚未成年,而且母親平時也常對她說,她不一定要繼承家業。這也代表她受到了正常的教育。
楓花了約兩個小時,走了四站回到神枝家。
「……?」
母親深邃的眼眸中顯露出一絲動搖。
「我們身爲男女都能勾引的專家,沒資格這麼說吧?」
楓低下頭,火凜感到無聊而噘起嘴脣。
「……怎麼了?」
她的聲音平靜卻有威嚴。
「我很擔心你,所以來探病。不行嗎?」
火凜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下廚房嗎?」
反正對方已經知道她們是誰,楓和火凜索性跑了起來。
『那個,事到如今我就直說吧,大小姐。』
楓也吻了她另一邊臉頰。
茉優意識到火凜不悅地站在一旁,也對她低下頭。
「條子懷疑神枝組和久利山組又在爭面子,擔心這樣下去會和之前一樣引起騷動。原以爲他們對你可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來這條路也行不通。」
正確來說,是恢復原樣。
火凜率先出聲解釋。
「對不起,大姊頭……都怪我因爲急性酒精中毒送醫……」
「拜託你了,菫。只有你會站在我這邊。」
就在她們對茉優大叫完後──
茉優見她們越吵越兇,驚慌地發出「哈哇哇哇哇」的聲音。
火凜忽然感受到楓的視線。
這是楓第一次違抗母親的命令,也是她第一次去別人家探病。
「呃,跟我很像的……」
楓被逼著成爲自己憧憬的普通人。
「最好別再和她見面。事情總有萬一,要是被警察埋伏抓到可就糟了。」
宴會廳瞬間安靜。
她已經忘記自己當時究竟在怕什麼。
見她如此慌張,楓不禁皺起眉頭。
她想著獨自躺在家中休息的茉優。
「回家。我會對母親說,自己已經做好了斷。」
「你去躺著啦,茉優。」
「這樣要怎麼決定勝負?」
「大小姐……」
神枝組大姊頭神枝環從房子內部走來。
楓走向廚房。
楓小聲說著「我回來了」,然後打開家門。
楓隔著平光眼鏡,呆愣地望著自己的手掌。
「你之前把茉優說成那樣,怎麼又改變心意了?」
「是喔?真羨慕你們神枝組感情這麼好。」
「那朝川茉優呢?」
「我的情況也差不多。」
『──你不可能變普通。』
「楓、楓……」
「呃……不、不行,我身上都是汗味,別碰我比較好……」
說出的話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們倆自顧自地玩著花牌一樣。
她請菫在外頭把風,但說不定菫遇到了什麼狀況,因此沒辦法聯絡她。她躡手躡腳地走向門口。
「那天要吻我呢?」
對方微微一笑,看不出年紀。她打扮得乾淨整齊,襯衫領口卻有些污漬,鞋底也有所磨損。楓從這些細節推斷出她的身分,但不知道該不該說。
聽見她陰沉的聲音,楓閉起眼睛微笑。
「不是的,這都是我們的問題。你一直都很可愛,真的很可愛。如果能跟你交往,一定會很開心。」
「在現代日本不能隨便埋屍好嗎!會犯遺棄屍體罪!」
看來應該甩掉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感覺好像有了喜歡的人……啊,抱歉說了奇怪的話。下次再聊喔~」
楓要火凜再等一下,對茉優露出微笑。
「我本來就很溫柔,對自己的寵物更是如此。」
環嘆了口氣。
楓聳了聳肩,想用玩笑帶過。
母親提醒她要將茉優的聯絡方式刪除,但她沒辦法遵守。
菫見到楓如此煩躁,似乎有些害怕。
又不經意想起,那個孤零零待在大宅邸裏,等待楓來玩的女孩。
看著兩人親密的模樣,楓有一點點被排除在外的感覺。
「爲什麼火凜……」
三人以三種表情面面相覷。
「嗯,沒錯。所以我想去探望茉優。」
『我在對您生氣耶,爲什麼您總是這麼溫柔呢……!』
這裏沒有任何一個人瞭解她。
「我也有錯!」
「真是的,沒關係啦。」
這時門口對講機響了。
之後並沒有人追來。
「……我覺得對象是你的話,好像沒關係。」
「爲什麼會中止?」
「火、火凜……」
僞裝自己的一切長大之後,又能做些什麼?
說起來,這是楓第一次見到火凜和茉優打鬧在一塊兒。
連眼神示意都不用,就直接分頭逃跑。
「是啊。總覺得神枝同學變得好親近些,比較容易搭話了。」
「嗯,選你只是碰巧而已。」
兩人不再見面後,楓才知道這件事。
說出的話不能收回,楓只好別開視線。
「那是大人們擅自決定的。」
看來對方連她謊稱自己十九歲都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起司燉飯,茉優全都喫得精光。
她還來不及向茉優道別。
「幹嘛道歉?」
這件事暫且不論,楓和火凜轉向茉優異口同聲地否認:
楓和火凜平安落地。
「我去問母親。」
「吶,茉優,如果我……」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你們這些笨蛋!」
不過,一定是因爲內心那股特殊的感覺不斷擴張,已經快到無法回頭的地步,所以楓才拒絕了火凜。
菫頓了頓後接著說:
「……哦?是嗎?」
「應該是。火凜,你願意衝出去幫我爭取時間嗎?」
樂在任務的人,肯定不只有火凜。
「我和你不一樣,是撿來的孩子。」
「……怎麼了?」
然而她很快又搖搖頭。
(……大家可能很擔心我吧。)
三人移動到客廳,擠在一張矮桌前面面相覷。
「火凜當然也是!」
楓在學校爲了不引人注目,總是戴著平光眼鏡,化著樸素的僞裝妝容。她只是恢復這種一成不變的生活罷了。
「我沒有做任何犯法的事。」
楓按下對講機後過了一會兒,門被緩緩打開。
「……唉,再搞下去神枝組可能會有人被逮捕。雖說我們都對這種事做好心理準備了……但你不一樣對吧?」
她從懷裏拿出一張照片。
她有股不好的預感。
「我並沒有做奇怪的事。」
「兩、兩位是不是交往過?」
「呃,那個……你放學後有空的話,要不要跟我們去唱卡拉OK?」
現在也一樣。楓忍受不了她的壞心眼。
陽臺的落地窗忽然被嘎啦嘎啦地打開。
那聲音有股纏人的感覺,楓差點忍不住往後退。
(什麼嘛……只有這樣啊?)
她原想伸手,卻又縮了回來。
「沒事,只是覺得有點意外。也很意外你會來這裏。」
「可不可以別欺負我女兒?」
「有緣再見吧。」
「因爲這樣就在懲罰中亂吻人,真的很蠢。」
「火凜老是愛說祕密。」
「誰願意啊。氣死了,早知道就別把命令你的權利用在那個吻上了!」
茉優臉頰泛紅,並且露出微笑。
「笨蛋,那是以前的事,而且我也說明動機了吧?」
(就說……我可以了……)
菫深深地、深深地嘆了口氣後,終於屈服。
楓最近只去打工,和茉優聯絡,偶爾出去玩。
「拜~託~你~別~再~揉~了……」
心想自己是不是妨礙到她們了。
「也對。」
當時那股感覺首次在她心中萌芽。
然而站在門外的人──
楓走向廚房,身後傳來好大的一聲「哈啾」。
她一看見楓便大喫一驚。
楓也一樣。
「……你是誰?」
「警察還真閒,竟然這麼快就趕到。」
楓正準備走出臥室──
「等……我、我很重耶。」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拒絕。
「……知道了,抱歉逼問你。」
「警察嗎……」
「我來爲可憐兮兮的寵物做飯了!」
「你沒資格說我。」
「…………咦?」
「……其實也沒什麼。」
「哦~你們家有多少人啊?」
「這場比賽已經中止了。」
她的頭髮在晚霞中隨風飄逸,映照出黃昏色澤。
火凜關上陽臺落地窗後,忿忿地開口說:
「對、對不起……」
「……說得也是。」
她看見楓,說了聲「唉呀」。
她以前明明不會在意這種事。
「火凜真是個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