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結成篇 第二章 宿命的真相
《邪神攻略者的戰技指導 - 空野一樹》 · 空野一樹 · 2.8萬 字
時爲正午前。司與其他隊員在天世騎士專用的訓練場內集合。
他身邊站着露蜜兒,眼前則有三名屬下。
尤里亞斯、菲娜、妮雅全數到齊。
「好……你們都做過自我介紹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將以當前陣容組成一支部隊。由於我受到某些特殊事項影響,因此跟各位不同,直到最近纔來到這座基地服役。往後可能會給各位帶來一些麻煩,希望大家能多多幫忙。」
他說完便深深一鞠躬,露蜜兒、菲娜、尤里亞斯等人也紛紛回禮。
「妮雅,你也趕快敬禮啊。」
「您即便承受着我想像不到的痛苦折磨,也依然一路走到了現在。」
楓騰空飛走,如同斷了線的娃娃般無助——接着當場倒地。
『主人,很抱歉在事情告一段落時說這個。』
位於她身後的妮雅則是別過頭去,表達「我不想陪你們一起瘋」的意思。
楓交錯雙刀,勾起嘴角說。
「……真是位大意不得的對手。不過,我可不會單方面捱打唷!」
「好,請多多指教,修瓦里耶隊員。」
她迅速收起聖裝,轉身快步離開。
妮雅首次面露驚愣之色。
司臉上堆滿了笑。「我想見識各位學長姊的實力,請問諸位能否在此跟我打一場模擬戰呢?」
「啥……你、你怎麼突然拿小時候的陳年往事出來講!?」
妮雅聳肩說道,語氣中充滿不屑。
「……嗯?我沒見過你。」
司握住自己的劍,語調輕鬆地回應。
「……什麼?」烏魯夫一臉不可置信地開口。
由於想盡可能激發人類的負面情感,因此劫禍族時常在人口密集區域興風作浪。
「你們這幫天世騎士之恥明明連戰場都沒資格上,卻還想學別人舞刀弄劍?」
這也怪不得他。
結果全被肉眼看不清的無數斬擊砍個粉碎。
統轄位於該處的圓桌騎士團分部之責,便落在十二侯弟肩膀上。
「更高的階級……您是指『紅』嗎?」
馮高舉鐵錘,發揮強勁臂力敲向地面。該處傳出猶如嬰兒誕生時的號哭聲,接着冒出巨大土塊。宛若擁有自我意志的土塊旋即朝司襲擊而去。
「啊……啊嗚。」
露蜜兒點頭回應後,楓撥撥瀏海說:「……沒辦法。知道了,就採用你提議的方式吧。」
「那可以請你幫忙找家好餐廳嗎?我也會去找找看的。」
(能跟上露蜜兒動作的楓也不是省油的燈。)
「所以你要我們彌補這些空缺?」
眼前光景雖使得司微微瞪大眼睛,不過他立刻發現一個重點。
原來自己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握着露蜜兒的手不放。
烏魯夫疲態盡顯,只得暫時中斷攻勢。自從開打之後,他已經發動數十次不同的攻擊,體力已明顯接近極限。
烏魯夫隨着慘叫聲被踢飛。在地上反彈幾次之後,沒有采取受身動作的他當場滾了幾圈。
『算啦,不過妾身很期待等打完之後,可以吸收到多少負面情感吶。』
露蜜兒在一片疑惑氛圍中開口詢問。
司邁開腳步,準備離開現場。
兩把劍的外型截然不同。露蜜兒的聖裝是一把形似西洋劍的雙刃銀劍,楓手上則握着由類似紅水晶的礦石打造的單刃劍,造型酷似日本刀。
菲娜蹙了蹙眉頭。「爲了我們?這、這話怎麼說?」
「我想你們應該知道……」
三人以馮這句話爲信號,接連將手掌舉到眼前。光點聚集到掌心——各自化爲武器。
——那是一記終結一切的攻擊。
(插圖011)
「非、非常抱歉,我太多話了。」
他的身上霎時冒出黑色火焰,旋即消失。
「不是。不過巴爾哈德本身比外觀更加輕盈。正因爲它夠輕,我才能維持剛剛的速度。」
等到司不解詢問之後,她纔回過神來不停搖頭。
「——是,屬下明白了!」
(或許能親眼見識這位支配邪神的人物有多少實力?)如此心想的露蜜兒嚥了口口水,站在一旁旁觀。
楓流露驚慌神色,搖搖晃晃地往後退。
司越來越安心,內心也漸漸恢復平靜。
她垂下眼簾,認真思考起來。
三人之中只有尤里亞斯回應,其他兩人則是默默站着。
「你的確提出了『任由差遣』的條件對吧?倘若如此,我也要向你挑戰!」
烏魯夫激勵自己重整態勢,緊緊握住劍柄。
「不好意思,我們可沒空陪你玩喔。」伊織不滿地嘟嘴。
「隊長您是爲了兄長——努力付出,最後才練就一身高超武藝呢。」
周圍的天世騎士們紛紛討論起來。
妮雅似乎懶得回嘴,菲娜則是自暴自棄,任由對方冷嘲熱諷。
「……太……太扯了……」
「……看來沒打到任何一方心服口服的話,這件事恐怕沒辦法收尾。」
「好了,別衝動。」
「快住手!你們沒必要認真到這個地步!」
露蜜兒的劍雖發出奇妙聲響,外觀卻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無疑是自己的兒時玩伴。
「不,請你先動手。」
對於那些由負面情感組成的侵獸而言,天世騎士乃足以消滅自身存在的強勁對手。
「當然不可能。」
微胖男子一臉不解,詢問名叫伊織的女性。
露蜜兒想上前糾正三人,卻被司制止。
「您說的對,可是就我而言,只要能成爲戰士,並得到發揮所長的戰場就夠了!」
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
「馮說的沒錯,你們快點滾回去。」
「如果你輸了——你就不能繼續擔任天世騎士!」
「感謝各位學長姊的指教,妨礙到各位訓練真是抱歉。」
「不,其實光用上這把『祝福』就夠了。只是你的實力遠超乎想像,我纔不得不加上『嘆息』。」
楓擺出正眼(注:將刀尖指着對方喉部的劍道架式。)架式,隨着細細吐氣表露戰意。
房門立刻砰地用力關上。
「嗯,麻煩各位了。既然要打,我當然希望各位可以拿出所有實力。」
一道道銳利如刀的波動劃空而過,兇狠地撲向司。
尤里亞斯的情緒全數爆發——怒聲大吼道。
司連忙示弱,跟剛纔威風凜凜的樣子完全大相逕庭。
烏魯夫將手上的武器指向司。
「隊、隊長辦得到這種事嗎?但是他爲何要這麼做……?」
所以將對方的話當成耳邊風纔是上策。
「嗚——!?」
小聲丟下這句話之後,她便像逃命似地快步離開。
該說司非常有一套嗎?這下連妮雅也看透他的手法了。
「……混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蠢話?假如是三對一,轉眼就會分出勝負了!」馮望向司的眼神寫滿了不屑。
它們緩緩逼近露蜜兒。
「久瀨隊員……?」
「據說是失蹤。原因至今不明,總之,他們在數年前一齊消失了……」尤里亞斯說道。
露蜜兒霎時繃起一張臉。司有如追憶過往般,看着遠方說:「那是一個下着大雨的日子。大哥鐵着心腸甩開制止他的爸爸,丟下哭喊的楓跟追上去的我,就此消失。」
「——蜜兒?」
「喂,怎麼啦?莫非你故意放水?」
司轉向門。「是楓嗎?找我有什麼事?」
「奇怪……」
露蜜兒收巴爾哈德入鞘,大大向前彎身。此動作使得司瞬時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他知道接下來會出事,而且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我身將合二爲一,於門前啃食罪人的臟腑,再將其化爲地獄底層的無情冰雕!就此宣示裁決——『冥王的審判』!」
「各位學長姊,能不能請你們就此住口?」
「哼。好——我要上了。」
「隊……隊長,這會不會太勉強了?您知道嗎?想成爲十二侯弟是有條件的哦。」
露蜜兒輕輕地——用雙手握住司的手掌。
「剛……剛剛那招是……」
司一接過刀子——便立刻毫不遲疑地在手臂劃上一刀。
司一手抽出制服底下的領帶,向大家出示代表階級的顏色部分。
「嗯,我也這麼認爲。到時一眨眼就會分出勝負了。」司老實點頭同意,再次望向三人。「我當然不會讓各位學長姊白做工。只要你們贏了……我就任由你們差遣如何?」
楓與露蜜兒呼喚出來的聖裝——都是一把收在劍鞘裏的劍。
「這不算回答!給我說清楚一點……你們怎麼了!?」她看向趴在地上的三位天世騎士,走過去詢問:「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
可是在眨眼間——一道銀光把兩隻怪物連同火球砍成兩半。露蜜兒算準倒地的衝擊會弄碎冰塊,立刻反將一軍。
露蜜兒低頭不語,彷佛內心大爲掙扎地沉默一會兒,然後輕聲呢喃:「……果然是我害的。」
「啊啊,那、那會害副隊長不能發揮剛剛的速度耶!?完蛋了!」
司朝三人鞠躬致謝。
他不經意發現體內的黑暗衝動大爲衰退,恢復的速度比平時快上許多。
烏魯夫嘆了口氣。「明白了……既然你提出這個條件,我也不介意過招。就我們三人陪你切磋切磋。」
「當然是真的,而且我不認爲你跟我扯不上關係……我之前甚至會擔心你有沒有交到朋友,跟朋友之間是否相處愉快,還想找你問個清楚啊。」
司伸手搭住露蜜兒的肩膀。他很高興她爲了自己,願意出面跟楓交手。
「不要緊,我一個人就夠了。」
「誰說這招跟剛纔一樣?」
司以爲楓貧血發作,連忙上前攙扶她。
三人接到指示,異口同聲回答:「瞭解」。
烏魯夫的配劍隨着這聲大吼發出衝擊波。
「……我也想不透。嗯?那個叫妮雅的不是老跟別人起衝突,結果被我們部隊踢出去的傢伙嗎?」
「我跟後面那些人一樣,都是——『敗犬』。」
彷佛失去一切的他,正在飽受絕望的折磨。
「我纔沒有入隊的打算。僅是爲了跟這傢伙……司交手而來。」
「嗯……我也有聽說。不過伊織,爲何那種高手會跟待命人員待在一起?」
「……各位學長姊,你們不僅很失禮,而且也太咄咄逼人了吧!」
菲娜的發言也被司否定掉了。
「……再一次!我們重新來過!」
司在牀上闔起雙眼。就算很清楚此舉毫無意義,但是以現況而言,他也沒其他事好做。
「而是由我的幾位屬下當各位的對手。等贏過他們之後,再跟我過招吧。」
「……唔!?」
狼羣於楓的命令下紛紛露出利牙,一同發動攻擊。
正當司想到「事情麻煩了」的當下。
「那並非司的聖裝固有能力,單純是他發揮自身能力與經驗的應用動作……真是不爽。先前跟我交手時,他究竟留了幾手啊?」
司被這番連珠炮發言的氣勢壓倒,不禁退後半步。
「既然連楓和爸爸的話都聽不進去,便只剩訴諸武力的路可走了……這是我的想法。」
「什麼事?」
孩提時代,楓曾經不慎弄壞家裏的重要物品。
見到露蜜兒仍執意要爲自己做些什麼,司也不忍心一再拒絕。
那是一幅只能做出如此聯想的光景。
反正再怎麼反駁,依然無法改變自己沒用的事實。
揮劍,揮劍,持續揮劍。烏魯夫不停朝司揮劍。
露蜜兒答應後,楓朝她行了個禮,表達感謝之意。
在門外呼喚的人,無疑是自己的兒時玩伴。
楓隔了一會兒纔回過頭來,她怯怯偷瞄司一眼。「……是真的?」
「我還沒說完啊!聽好,剛剛是誤會一場,我跟蜜兒之間沒什麼。」
「……好,那麼各位,我們趕緊動身吧。」
「……開什麼玩笑。」
「就算知道再打下去會出現嚴重後果,你依然執意要打?」
「請你住嘴。這可是攸關騎士名譽的問題!」
尤里亞斯一臉正經的點點頭。
司抓住她的前襟隨意一拋。莎娜芙在牀上彈了一下,發出「啊嗯」的古怪叫聲。
「說的也是,我們已經打很久囉。」
「展露利牙,驅逐眼中的敵人吧——『火焰獄卒』!」
「也好。既然你希望早點被打倒……我就如你所願!」
「沒關係。原來爸爸已經告訴你啦?」
他對自己的實力非常有自信。即便不及先前交手的妮雅,其速度依然遠超乎人類的範疇。
然後對着接連進逼而來的威脅,吐出了「句話。
「……證明什麼?」妮雅忍不住發問。
正因爲實力堅強,她才能理解。
「除了露蜜兒之外,包含我在內,大家全是階級爲『灰』的天世騎士。這個階級代表待命人員,就一般情況來說,即便我們想上前線也無法如願。」
「嗯——這麼說就傷腦筋了。」
「隊長……危險啊!」
馮也跟着搭腔。「唉,我是不介意跟你打。話說,你想跟誰過招?」
終於收拾好善後了。露蜜兒安心地撫撫胸口。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爲何我非得跟你決鬥不可?」
司敲敲自己的太陽穴。
在司的眼中,楓的哥哥是一位名符其實的英雄。
「解釋……沒什麼,單純在進行訓練而已啦。我、我說的對不對?」
一連串的意外發言使得司驚愕不已。
「真、真是的,都怪你這麼亂來,纔會害我爲你操心……」
飛龍率先衝撞動彈不得的露蜜兒,把她撞倒在地;炎狼緊接着吐出無數火球,繼續進行追擊。
「我要開始了,久瀨隊員。」
是的,露蜜兒正是這麼判斷。目前有四位天世騎士於訓練場一角對峙着。其中三位是正規隊員,剩下一位則是待命人員——六道司。
無法原諒對方嗎?因爲他知道所有隊員的過往跟——苦衷。
楓輕聲低語——緊緊握住刀柄。
那多半因爲是身體回應他想要力量的意志,進而下意識拿掉枷鎖的緣故。
楓連忙抬頭,對面露苦笑的司說:「那、那是……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該說是想找你吵架還是……其、其實我連一天都不曾忘記過你……」
倘若隱瞞一切,往後將無法建立明確的信賴關係。
「既然彼此都是騎士,代表光炎能發揮它的防禦力。別擔心會傷到人,儘管使出全力打倒他。」
在懂事之前,秋水、楓以及——「那傢伙」好像常對自己這麼做。
「但是,既然要變強的話,何不以最強爲目標?」
司大喫一驚。因爲露蜜兒牽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
目前雙方正一齊發動強烈的攻擊。
無論兩人如何解釋,楓依然面無表情沉默不語,自顧自地沉思。對司來說,這是比一哭二鬧三上吊更可怕的反應。
「嗯,的確有。雖然我僅是耳聞,不過耗費數年時光,在肉體與精神方面徹底改造六道隊長的人,名叫——鬼葉龍成。」
數年前的回憶於腦海中復匯。那是一段忘也忘不了的絕望記憶。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不過在剛開始修行時,司可是痛苦到滿地打滾。
在場的尤里亞斯與菲娜無法承受餘波的威力,紛紛往後倒。不——不僅他們兩個,連露蜜兒跟妮雅也是,如果沒有刻意站穩腳步,肯定會落得相同的下場。
「什……什麼嘛,竟然隨口敷衍我……」
「若是爲了隊長……呃、那個,請當我沒說。」
縱使異於約定的發展讓司有些不悅——路蜜兒卻不是無法理解對方的用意。
一聽面露恐懼的馮這麼說,伊織也不甘心地緊咬下脣。
「還有,你們——肯定會成爲像我這樣的高手。」
「……原來剛剛都在放水?看來你非常從容呢。」
其他兩人沒有異議,乖乖退下。
「這個我知道!覺悟吧,司!我要出招了!」
「各位學長姊,你們說得太過分了。」
「喂喂喂,你給我閉嘴!」
司的要求讓烏魯夫略顯驚訝。
司俯視單膝跪地的烏魯夫,輕聲說:「差不多該作個了結了。」
「……別那麼多廢話,趕快回去。」
「知道自己一擊打倒了連爸爸都不是其對手的大哥之後,我便非常懼怕邪神之力,但也同時深深確信,這力量是讓我找回大哥的唯一辦法。」
司好歹從小跟楓一起長大,很快便看出這些舉動代表什麼。
「嗯,關於這部分……」
——破壞吧。
第三次激戰揭開序幕。冰龍與炎狼於半空中交錯飛舞,爭相襲向露蜜兒。
與露蜜兒正面對峙的楓輕聲說。
她暗暗下定毫不退讓的決心。
——可是劍刃卻出人意料地深深砍進地面。
「過招?……而且還是隻身挑戰?」
「是——是!當然好!」
「放心,你們只要追隨我就夠了。」
「……隊長?」
雙方於數秒間出現數百次攻防。露蜜兒跟楓在傳出鏗鏘巨響的瞬間拉開距離。
這股感受同時勾起司一段懷念的回憶。
司一邊說着,一邊感受身後衆隊員的視線。想當然,他們現在大概都如墜五里霧中,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吧?
可是還沒來得及看清,它便消失無蹤。到了下一秒——司朝烏魯夫猛力一踢。
——對決到此爲止。
「隊長,請問您怎麼了?莫非方纔戰鬥時受傷了……!?」
他在長達數年的修行中學到高超劍術,還有強化精神以抵禦「這個」的方法。尤其後者乃使用邪神之力時不可或缺的東西,曾讓司在學習期間大喫苦頭。
是的。正如司所言,臉上仍保持微笑的露蜜兒收劍入鞘。
「爲什麼不行!」
「嗚……可、可是隻要時機一到,我們也能執行自己的使命啊!」
「我要出招了。在此——祈求戰勝敵人的『祝福』加諸我身!」
因此司默不作聲,然後——楓像是下定決心似地牽起司的手。
馮驚慌大叫,和同樣無法掩飾訝異之情的伊織一起趕到烏魯夫身邊。
(……唉,這也怪不得他們。)
司大聲制止,毫無惡意的尤里亞斯卻一臉莫名其妙。
『真是拿您沒辦法。』
大家紛紛停止打鬥。
那件事不只對自己,對楓也是一個轉機。
「……幸好你在房內。我剛剛找爸爸問過,所以知道這是你的房間。那個……我可不可以進去?」
「哇啊啊啊啊啊!不不不不知道,我早就忘了,什麼都記不得了!總、總之快跟我決勝負,司!」
楓一時無法掌握情況,不解地眨眨眼睛。司刻意對她投以嚴厲的眼神。「楓,雖然很清楚你的心意,但是我也有無法讓步的理由。不好意思,我絕不能辭去天世騎士的職務。」
菲娜求助後,露蜜兒長嘆一口氣。
「好……上吧!」
當然,剩下的第二陣至第十二陣也是實力出衆的佼佼者。
原本不想捅出這種大亂子的司雙手抱胸。既然狀況如此發展,他也只能靜靜旁觀後續。更何況事態會演變成這樣,全是他自己搞出來的。
司先是感到詫異,等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原因爲何。
「如果辦得到,我就不用這麼費神,而且又不是非那麼做不可。」
「大家的志向要高一點。」
頓時雙目圓睜的露蜜兒準備往旁逃開。可是三頭炎狼彷佛擁有自我意志般,以奇妙的動作阻斷退路。
兩人幾乎同時採取行動。
「可、可是……!」
人類一面臨空腹極限就會飢不擇食;抑制不住性慾也會失控。如果硬想讓心中的威脅屈服——只能靠理性戰勝它。
「……你是認真的?」
妮雅爲一臉不可置信的菲娜解釋:「如果是單純閃躲,對手會立刻發現司的動向。他好歹是擁有『紫』之稱號的騎士,可能會對此擬定因應對策。但是以司現在的做法,對手反而不會考量其他因素,只會一心想命中目標。」
他的攻擊速度絕對不慢,反而快到連露蜜兒也爲之喫驚的程度。如果是一般騎士的對決,想必一瞬間便分出勝負了吧。
「巴爾哈德!」
馮接在伊織之後一臉恐懼地問道。
「……隊長,您的意思是?」
「都說年輕女孩聲音別那麼大……」
「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纔會立志成爲實力高強的騎士。」
感受到司背後正散發怒不可遏的熊熊怒火。
「目前十二位侯弟中——有、六、個、位、子、空、着。」
「真的可以嗎?很高興學長願意成全,太感謝您了!那就請各位一起上吧。」
「……你是認真的?我還以爲你是個懂得拿捏分寸的人。」露蜜兒蹙眉不解。
「我知道……但是……對了,人總有無法讓步的時候吧?」
尤里亞斯與菲娜當場愣住。這也怪不得他們,畢竟天世騎士……不,就連一般人也不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
他們認爲無論是誰,即便是司——也無法改變自己一分一毫。
雖然目露狐疑之色,不過烏魯夫仍一口答應。
「沒痛楚便代表它消失了。簡單來說,在使用力量與之後的短暫期間內,我都會完全失去痛覺。」
「唉唉!?」
「那是我的臺詞。剛剛的速度是你的聖裝能力?」
直接命中。司的腳尖深深陷入男人的側腹。
「因此乖乖別動纔是最好的解決方式。其實躺着也不會有問題,你不必在意這個。不好意思,假如看不下去,請你先回房間休息,或者去餐廳喫個東西。我會準時跟大家會合。」
理解能夠擋下兩道攻勢的司——比自己強上一大截。
司看了這邊——自己的屬下一眼。
司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淡淡回答。
露蜜兒有如表示勝負已分般,隱去自己的劍。
「咕……哈啊……啊……!」
露蜜兒眯起雙眸,緩緩踏出一步。
「——看在你那動作的份上,我要一擊解決你!」
司原以爲可以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直到那一刻來臨——
是火焰。刀身燃起熊熊烈火,旁人甚至能感受到那股高溫。
露蜜兒笑笑回應,握着巴爾哈德站起來。
縱使伊織歪着頭吐出半威脅的話語,司仍不爲所動。
「修瓦里耶隊員?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最後再問一次。你果真要跟我們交手?」
「三個人一起上會顯得我們在欺負弱小。你們退下,我先獨自會會他。」
「……既然這樣,說不定得把話說清楚纔行。」
附近的天世騎士接連被吹跑。他們完全搞不清究竟發生何事,紛紛凝神看過來。
「嗯,我明白各位很忙。不過該怎麼說?我只是覺得,如果有幸跟高手過幾招,尚不成熟的我們肯定能從中學到些什麼。」
菲娜交抵雙指,一臉沒自信的樣子。
但是——每一招都跟司擦身而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語不發地將刀尖指向對方。
「……此話當真?」
「祝福與嘆息!」
鬼葉龍成。
「沒錯!我們絕不能輸給待命人員!」
尤里亞斯答不出話,只能支吾其詞。司轉眼看向其他兩人。
她們正面衝突的場面幾乎是可遇不可求。
「……怎麼樣?你們明白了嗎?」
「……說、說的也是。我的實力確實很差。儘管認爲隊長您說得很動聽,不過那根本是遙不可及的夢想……」尤里亞斯出言附和。
「什……麼?」
「……蜜兒?」
露蜜兒與楓的實力在伯仲之間,因此無論由誰勝出都不足爲奇。可是爲了尊敬的司,露蜜兒非贏得這場勝負不可。
「……我、我終於明白隊長的戰術了。還有,那是任誰都能辦到的手法嗎?」
「我很感謝你的心意。只不過……像我之前挑戰紫之騎士時,僅動用些微力量便沒問題,但若要擋下兩位白之騎士的攻擊,那就非得使出更強的力量不可。」
「我沒有那種權利,也不清楚司在想些什麼。但是、但是——即便如此,我仍舊不希望他再次受到傷害。」
「……謝謝你的忠告。不過她也是我重要的屬下。」
馮聞言,生硬地笑了笑。「……喂喂喂,別開玩笑了。我承認你很強,不過跟那種傢伙相比——」
搶先湧上心頭的感受並非愉悅,而是焦躁。
(邪神之力把聖裝的效果吞噬掉了……?)
即將一劍砍在楓身上的露蜜兒渾身一顫。
楓頓時無言以對。露蜜兒穿過巨狼間的縫隙,衝到她面前。
露蜜兒微笑說:「非常抱歉,我能爲隊長做的只有這些……希望您不會感到不愉快。」
雙目充滿鬥志的烏魯夫再度站起來。
結果露蜜兒搖頭否認。知道她另有打算後,司才緩緩地伸出一隻手。
「臭主人,竟然對妾身這麼粗魯。可是……就是這一點讓妾身醉心於您吶。」
烏魯夫一臉不悅。
「……隊長?那個……光是握手的話,果然收不到任何成效嗎?」
司笑着告訴一臉歉疚的露蜜兒:「不,沒那回事。謝謝你,我好多了。」
「不過這一次,我們都有無法退讓的理由吧?就算是模擬戰也好,如果只以半調子的方式分出高下,心中難免會留下芥蒂。」
(原來是所謂的精銳部隊……就外表而言,他們似乎比我更年長。)
司也認爲或許楓說的沒錯。若是在對戰時保留實力的話,到時不論哪一方勝出,總是會留下難以接受的部分。就兩人的個性來看,雖然輸了也不會有怨言,卻無法斷然否定敗者心裏會出現「假如我全力以赴,是否會勝出?」想法的可能性。
結果卻因腦海傳出莎娜芙的說話聲而停下腳步。
十二侯弟是過去與聖神、英雄並肩作戰的十二名戰士的外號,也是實質立於所有天世騎士頂點的職位。
三位現役紫之騎士全力進攻單一目標長達數分鐘,依然碰不到對方一絲一毫。
儘管露蜜兒深深鞠躬道歉,司卻完全不打算責備她。
「怎麼會……但是……以我們的能力……而且我也還不知道隊長您是怎樣的人……」
露蜜兒抓着胸口,宛如感同身受一般。
他看了麾下隊員一眼,不帶任何特別感情地回應。
訓練場內的騎士們不約而同地,全部擠過來觀賞這場對決。
菲娜向她尋求解答。
「六道隊長,您在胡說什麼啊!」
對方不理會勸阻的態度,讓露蜜兒也跟着急了。
「假如執意要打,我願意當你的對手。話先說在前頭,到時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我可沒有說大話,只是陳述事實罷了。」
「……哼,有趣。」馮很快就勾起嘴角回應。
雖然司沒有其他的意思,不過露蜜兒卻有如聽到什麼驚天動地的消息般,倏地轉頭望向司。「和隊長一起喫飯……這莫非是……約……」
「模擬戰?我是聽說有人使用聖裝的能力在打架,所以纔過來看看情況。」
菲娜的雙眸也散發出同樣耀眼的光彩,她直直地盯着司的背影瞧。
說完還對剛剛與司交手的天世騎士們投以輕蔑目光。他們已經退到比賽場地外面去,滿臉尷尬地低頭不語。
「……原來您……有過那麼一段辛酸的往事。」
心想「肯定是先從這個階級開始」的尤里亞斯開口詢問,卻遭到司搖頭否定。
「假如我輸了——你到時候再找隊長決勝負,如何?」
「不,纔沒那回事。」
「你真是位好女孩。下次有空的時候一起喫個飯吧,我請客。」
跟小時候相比,楓已經脫胎換骨。當然,連司自己也一樣。
「是。沒辦法,我只能——陪你打到最後了!」
伊織出言相譏之後,撥撥長髮。
(莎娜芙!)
縱使停下腳步,楓依然沒有回頭的意思,只是冷冰冰地說:「放開。我已經說完想說的話了。」
「可是您的臉色……咦?」
與平時並無二致的口氣,如今聽來反倒有些詭異。
「結束了!」
司的語氣中,明顯蘊含着希望楓不認識三人的意思。
「不許動!」
「這……您過獎了……」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主人,您不用對妾身客氣,乖乖遵從自己的慾望如何?」
「解決這情況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儘快『解放一下』。」
司伸出一隻手。黑色粒子聚集而來——化成一把綁着重重鎖鏈、擁有不祥外觀的劍。
先前毫無影響力可言的這句話,現在正發揮出絕大的說服力,深深打動屬下們的心。
這番真心話讓楓的態度產生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修瓦里耶隊員,我可不可以問個問題?」
圍觀的天世騎士紛紛七嘴八舌討論起來。司見狀了嘆口氣。「……好像太引人注目了。尤里亞斯、菲娜、妮雅,我們等下午兩點時再到其他地方進行訓練。大家先各自研究自己的聖裝吧。」
但是——每一招都跟司擦身而過。他宛如沒有實體的幽魂般,輕鬆避開衆天世騎士的攻勢。
楓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你們不相信隊長?難道你們以爲憑你們這種個性,就能勝任本部隊的隊員?」
它是承蒙聖神恩惠的武器,力量來源爲人類的「心」。
這下沒轍了。她只剩一個方法可用。
一切,從司遭受邪神之力支配,進而做出不尋常的舉止開始。
烏魯夫手持細身長劍;伊織的聖裝是一把擁有耀眼裝飾的弓;馮則握着外型粗曠的鐵錘。
聽在司耳裏,那是——足以「斬斷」世界的聲音。
就在司說到一半時。
光點開始分別聚集到兩人眼前。
「所以……你那番不將我放在心上的發言,對我是一記很大的打擊。」
就算露蜜兒說得一派輕鬆,可即便武器輕如鴻毛,一般人仍無法發動方纔的神速攻勢。
「你不用那麼緊張,現在纔要開始吶。我們先從瞭解彼此的聖裝——」
不怕任何事物,不輸給任何人,爲保護廣大的無辜民衆挺身而戰。
「負面情感難道只限憤怒與悲傷而已?或者說,讓人類陷入消極的情感也算數?」
他一邊感受長年相處的「那個」,一邊承受體內的異變。
露蜜兒親眼目擊瞬間出現於司腳邊的黑色火焰。
「開齶吧——火山熔流!」
「其實無妨,沒痛楚反而對戰鬥有利。真正有問題的是我的腦袋。」
「您……您是說我們有可能成爲十二侯弟?」
「在冥府之底懺悔自身罪孽,並且出示淨化的證明吧!」
微胖男子聞言嘆了口氣。「算啦,我纔不管那麼多……我們要開始訓練了,能不能請你們讓開?上不了前線的傢伙不需要訓練場吧?」
「這就是你的聖裝嗎?那我也……醒來吧——『巴爾哈德』。」
聽到這番與指謫沒兩樣的言論之後,楓低頭說:「我當然明白沒必要這麼做。如果跟他們一樣,不只拿出聖裝之力還以衆欺寡的話,根本是邪門歪道。」
「哼,還以爲是誰吶,原來是你們這票『敗犬』。」
儘管不是邪神之力,但多半也有類似藉助光炎強化體能的效果。
「喂,楓?你沒事吧?」
這些話讓烏魯夫終於回神,趕緊重整態勢。
「不用擔心,我沒事。」
倘若如此,那會是令人相當高興的一件事。司原以爲楓已經嫌棄自己了。
「斬裂吧!巴爾哈德!」
露蜜兒一臉冷靜地將劍尖指向楓。
「……喂,修瓦里耶跟久瀨正在對決唷。」
「不好意思,我可不擅長手下留情唷。你確定要跟我打?」
烏魯夫大爲驚恐地抖聲說道。
『咦……?』
「刃滅吧!」
「我一定會讓你們所有人——成、爲、超、越、神、的、騎、士。」
「……隊長?」
司投以詢問「你想做什麼?」的疑問眼光後,露蜜兒猶如錶達「請包在我身上」意思般地頷首回應。
露蜜兒朝司投以微笑。
「假如隊長不方便開口,我……」
因此司也決定坦率接受。
他原本如此認爲——但是這一劍又揮空了。這是因爲司稍稍退到長劍攻擊範圍外的緣故。
楓抬頭望着面露生硬笑容的司,跟着揚起不自然的微笑。「司,我跟他們是同隊隊友哦。這代表我也擁有相同權利,對不對?」
劍刃隨這句宣言大大往上揮,將楓整個人毫不留情地打飛。
「是的。不過我只知道大略內容,細節就不清楚了。」
「我身爲隊長的屬下,最起碼……」
「……楓,你認識他們?」
戰鬥準備完成……後面只剩全力打倒對手了。
「補償……不用啦。」
那人就是擁有邪神之力的青年——六道司。
楓點頭回應後,兩把刀劍瞬間交鋒,敲響第二戰的鐘聲。
搭着他們兩人的肩膀站起來之後,滿臉痛苦的烏魯夫詢問司。
終於回頭的楓雙眼充滿怒火。
「……這下闖禍了。」
他的面前沒有其他人——方纔全力攻擊的三位天世騎士全都躺在地上,怯懦地仰望天際。
唯有心、技、體皆擁有超乎常人實力的真正強者,才能扛起擔任新世代領袖的重任。
「我要取下枷鎖解放你。隨着憤怒現身吧,『寒冰之王』!」
此時,兩人的武器即將正面交鋒。
就算司這麼說,露蜜兒臉上仍舊掛着微笑。
「……這太誇張了。撇開我不論,這票傢伙怎麼可能當得上十二侯弟?」
「司,我曾於重逢時表達反對你當天世騎士的意思,但是你根本聽不進去。既然你不聽勸,那我也只好使出這種手段。」
「……謝謝,很高興你願意擔任我的副隊長。」
司回應尤里亞斯。「沒錯。換言之,目前十二侯弟有一半都是缺位。」
「開什麼玩笑。你說身懷聖神之力卻無法對抗侵獸,不能執行保護人類這項重大使命的人,跟我們沒兩樣?」
即使有些搖晃——楓依然彷佛像要鼓舞自己似的奮力站起來。
「是的。隊長剛纔是先跟其中一人稍稍過招之後,另外兩人才加入戰局。如果你不接受這個條件,我也只能萬分抱歉地請你放棄。我既然身爲副隊長,自然想尊重隊長的意思。」
某人立刻接話。這些話彷佛永不停歇似地一搭一唱。
「不管怎樣,你的做法未免太亂來了。」
「當然認識,他們都是我的隊友。」
楓說出深植於心中的想法。
腦袋裏突然傳出莎娜芙的嘀咕聲。
仍然滿肚子火的楓不經意想到一件事。
即便動作激烈,露蜜兒依然臉不紅氣不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得先證明我有那種實力纔行啊。」
「——久瀨隊員,我有個提議。」楓聞言望向露蜜兒。
可是每一劍都沒有命中目標,全被司以分毫之差閃開了。看在旁人眼裏,就好像烏魯夫的劍自動避開司一樣。
「不,我不幹。楓,你從以前就老是愛勉強人。還記得小時候,你跑去家裏附近那個大人叮嚀說很危險的沼澤,結果受困其中的事吧?」
「因爲你是笨蛋,所以我才罵你笨蛋呀!往後別叫你『司』【Tsukasa】,乾脆叫【Bakasa】(注:Bakasa爲日文罵人笨的形容詞。)好了!」
「楓,對不起。」
獲得認可的方法不拘。除了單純以實力受到認同的人以外,還曾經出現跟十二侯弟對決後勝出,藉此獲得稱號的例子。可是無論何種方法,難度都遠高出「只要不停打倒侵獸,早晚當得上」的範疇。
露蜜兒臉泛紅暈,靦腆地別開目光。她好像把這番感謝當成愛的告白了。
「……原來你們已經親密到用上暱稱了?」
既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便拿出所有實力,反倒不會留下遺憾。
「原、原來是這樣。真是對不起,全怪我做出逾越本分的舉動。」
某人突然出聲。
「展現勇猛四肢高傲嘶吼吧!睜開眼睛燒盡天際吧!」
「想爲誰挺身而戰」、「想依靠自身力量守護某種事物」等等,爲他人犧牲奉獻的精神會與聖神之力相結合,進而提升聖裝的能力。
結果卻被司輕易地用雙手接下。
莎娜芙忽地現身。她騎在司身上,做出如小動物般可愛的歪頭動作。
露蜜兒再度叫出聖裝,楓也進入戰鬥態勢。
「很遺憾的是,這跟人類無法抑制性慾和食慾的情況相同。因爲是爲了延續生命的必要行爲,所以無從阻止。」
「先前曾說我體內的邪神跟侵獸相同,都會吸取人類擁有的負面情感。換言之,如果動用那股力量,後面便非得補充用掉的份量不可。」
不過露蜜兒確切感受到了。
露蜜兒臉蛋泛紅,低下了頭。「這、這是屬下的榮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得先證明我有那種實力纔行啊。」
烏魯夫受到無法控制的作用力影響,態勢爲之崩潰。
「嗯……如果偶爾跟你握握手,感覺倒也不壞。」
「……請問您的兄長爲何要這麼做?」
看到楓不肯改變主意的態度後,露蜜兒傻眼嘆息。
司短短嘆口氣,娓娓道來。
楓一大聲呼喊,生自刀刃的三頭巨狼立刻一面燃燒空氣,一面朝露蜜兒猛撲。
「嗯,當然是真的。只要是你們的命令,我都會乖乖照辦。」
「你可能也聽說過,因故受久瀨家照顧的我有幾位家人吧?他們分別是爸爸,也就是秋水,以及身爲其千金的楓,另外一位則是——楓的哥哥。」
和司四目相接後,露蜜兒像發現自己說錯話似的,一臉尷尬地低頭。
司對雙手抱胸別過頭去的楓說:「可是我一直放在心上。」
根本是癡人說夢——妮雅一臉不屑地看着尤里亞斯與菲娜。
司從問題中察覺不對勁,重新看向她之後——
「什麼?你是認真的?」
妮雅像是聽到什麼荒誕無稽的話似地緊皺眉頭。
「不好意思,我在這裏。」
「它不停催促身爲人類的我憎恨、遷怒某人,或者發揮負面情緒大肆進行破壞,以及殘忍地虐殺同胞。這纔是令我幾乎發狂的主因。」
「……?」
「完、完全看不清她們的動作……」
「咦?司?你來這裏做什麼?」
「啊。不,我是不希望她太過拘束……」
「蜜兒,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真的只要靜靜躺着即可,很快就能恢復正常。」
「我們正在進行模擬戰……」
「冷靜點。你認爲那是——敗者會有的表情嗎?」
「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而司衝進楓與露蜜兒之間,交錯雙手。
「既然六道隊長沒有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略內容,細節就不清楚了。」
「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我自己亂來。」
露蜜兒率先衝到楓眼前。其超乎常人的速度快到甚至讓四周出現音爆(注:音爆是物體突破音障時,產生衝擊波而引起的巨響。)現象。一拉近距離,她的手霎時劃出一道銀光。
她輕聲呢喃、臉泛紅暈,當場低下頭去。
露蜜兒開始衡量楓的提議。
楓渾身顫抖,輕輕握拳。
露蜜兒慌忙搖頭否定的反應讓司大感訝異。
楓緊緊抓住司的肩膀,不讓他開溜。
「——夠了!」
司不想讓一本正經的她揹負無謂的責任,出言緩頰。
「不,是非對錯要分明。如果沒當面道歉,我就會覺得不安穩,而且……」
「……也好,就照你說的條件去做。」
無法以目視捕捉的攻擊眨眼間來襲。從腰際揮出的劍尖劃過空氣,一把劈向司的腦門,就算想躲也躲不掉。
菲娜、妮雅和即使吵輸仍試圖反駁的尤里亞斯不同,只是別過頭沉默不語。
兩人同時拔刀之後,一語不發地將刀尖指向對方。
一道道聲音互相重疊,充斥整個腦海。
一口氣說完後,楓纔像安心似的大口喘氣,垂下肩膀。
司淋着雨,深深感受到眼睜睜看着秋水躺在面前,自己卻幫不上忙的無力感。
她轉眼看向司,用眼神表達「根本行不通」的意思。
楓再次揚起笑意,左右平舉祝福與嘆息。更爲強大的火焰與寒冰自刀身竄出,發出刺耳咆哮。
「可是……!」
她看到楓的左手出現另一把刀。
尤里亞斯跟菲娜失落地垂下頭,妮雅則像不想接受事實般別過頭去。
「隊長爲何要如此胡來……?」
烏魯夫不悅地嘖了一聲。
因此司決定將體內的邪神納爲己有。
「既然六道隊長沒有跟你交手的意思,不如由我來當你的對手。」
司代替露蜜兒走上前,刻意奉承道:「哎呀——看到諸位都是『紫』之騎士,真是叫我惶恐。各位學長姊肯定與我們不同,擁有一流的實力吧?」
尤里亞斯跟菲娜先是互看一眼——接着一齊朝司點頭示意;妮雅雖哼聲撇頭,心中卻沒有絲毫不滿。
刀身由藍色的寒冰結晶打造而成。
「隊長體內的邪神也拿它沒轍?」
露蜜兒奮力拔出回鞘的劍。
發展是不是越來越歪了?
妮雅氣得咬牙切齒,即刻回應尤里亞斯。
楓打開房門,低着頭輕輕走進來。
光芒聚集到架在弦上的箭頭。於伊織命令下,猶如小型閃電的箭矢一邊灼燒四周環境,一邊沿着地面直線射出。
露蜜兒出聲後,來者——楓看着衆人,驚訝地停下腳步。
貌似隊長的男人眯眼端詳司的長相。
露蜜兒一邊冷靜分析狀況,一邊感嘆道。「……因爲對方的劍會砍中自己,所以隊長才會避開。他在劍尖幾乎砍中自己的瞬間,及時退到剛好能躲過的位置。由於判斷時機非常巧妙,因此對方纔會質疑爲何一直砍不到隊長。」
司一邊觀察,一邊如此判斷。
「看在上前線搏命的你們眼中,也許無法原諒不能克盡職責的他們,可是他們並非自願如此,能否請三位學長姊體諒一下?」
即使不知道她能否聽得見,司依然開口道歉。
「隊、隊長,您這是做什麼……!?」
露蜜兒的劍雖發出奇妙聲響,外觀卻毫無變化。可是看不出任何變化便代表其能力不明,絕不能掉以輕心。
「我要用這一招分出高下!」
「這是當然的。我可不是一時昏了頭才找你分勝負喔!」
司連看都不看他一眼。「這是訓練的一環,也是讓你們變強的試煉。相信我,你們——一定辦得到。」
「——我要一瞬間分出勝負。」
司原本不願讓她進房,但想到露蜜兒或許正在擔心自己後便打消念頭,默許她入內。
司原本不願提及此事。因爲一旦對人公開,很有可能會成爲他的把柄,進而被人惡用。
判斷情勢非常不利於司的露蜜兒,打算進入訓練場參戰。
……吧……
司極其正經地述說荒誕無稽的話語。
楓正緊握雙拳,像在壓抑某種感情似地全身發抖。
「……由你來?」
「我、我沒事,再見!」
因爲他們使出的攻擊一全被消解得無影無蹤。
跟語帶威脅或溫柔開導的方式相比,淡淡陳述事實的做法反而更有效果。
就連露蜜兒等人討論時,司依然一成不變地迴避烏魯夫的劍鋒。
在心中回應之後,沉睡於司體內的「力量」立刻醒來。
楓猛地抬頭,奮力大聲說道:「非常抱歉!我剛剛太勉強你了。縱使是爲你着想,不過強逼你聽勸卻是不爭的事實。那個……雖然我等等還會去找修瓦里耶隊員,但還是希望能夠先當面向你道歉!」
它來得非常突然。
「結束了!」
「……不好意思,等有時間再聊吧。」
司輕鬆揮舞愛劍。劍身輕易地、無聲地劃過空氣。
()
「修瓦里耶跟久瀨就算了,不過那傢伙怎麼也這麼厲害……?」
尤里亞斯極其正經地敬禮。
「……可惡,少得意忘形!」
「嗯?你說約什麼?」
「雖然妮雅已經見識過一小部分,但是他似乎想當着大家的面證明一番。」
「我對親生父母沒印象,可是對我來說,爸爸、楓、大哥比親生家人更親……所以我不曾覺得悲傷或寂寞。久瀨家是一個讓我過得比誰都幸福、比誰都快樂的地方。」
「一點也沒錯。所以說,修瓦里耶隊員……」
「嗯,這個嗎?」
司嘆口氣,半強硬地把手從露蜜兒胸口抽回來。
「……司……我……」
——破壞吧。粉碎吧。擊潰吧。挖取吧。貫穿吧。撕裂吧。消除吧。搶奪吧。消滅吧。憎恨吧。悲傷吧。憤怒吧。侵犯吧。殺戮吧。
「那可不行!爲了隊長,我就算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隊長有……師傅嗎?」
烏魯夫聞言,開始認真考慮了起來。
「真厲害。那麼請問,我可以拜託各位東京分部的菁英幫個忙嗎?」
這對平時的生活起居雖不構成影響,但倘若在臨戰之際發作,多少會產生阻礙。由於反作用來襲的時間早晚與用上的力量成正比,因此就這次的情況來說,它來得快,去得也快。
露蜜兒以極爲標準的動作敬禮,收劍入鞘。
他們身上的金黃色光芒變得更加耀眼,手上的聖裝也隨之發出奇妙聲響。一陣有如鳴笛般的聲音霎時傳遍整座訓練場。於四周進行訓練的天世騎士們停止動作,一臉訝異地看過來。
「我的聖裝巴爾哈德可以自由控制鋒利度,能夠隨使用者意志化爲鈍刀,抑或是斬斷一切的利刃……就連火焰等等無形之物也一樣。」
「不是『有可能』,而是我要你們爬上那個位置。」
(……她變強了。)
——破壞吧粉碎吧擊潰吧挖取吧貫穿吧撕裂吧消除吧搶奪吧消滅吧憎恨吧悲傷吧憤怒吧侵犯吧殺戮吧破壞吧粉碎吧擊潰吧挖取吧破壞吧破壞吧破壞吧破壞吧破壞吧破壞吧破壞吧破壞吧破壞吧。
「……哼,說的也是。」
「……沒什麼。我先走了,你也先回房間休息一下。」
楓也橫舉武器回應。緊接着——
「……想不到……」
仔細想想,照她能隨口說出這些事來看,自己應該沒猜錯纔對。
他指着露蜜兒說。
兩人轉身面向對方,發動更加耀眼的光炎。
「……數年前,發生了某件事。」
「……該死的傢伙……!」
如果要形容,那就像體內塞滿無數人的感覺。
「……真的是這樣嗎?」
「也就是……該怎麼說呢……」
司頷首回應,泰然自若的態度毫無動搖。
傷口理所當然地滲出血絲,可是也僅此而已,司完全感受不到一絲痛楚。照露蜜兒蹙眉不解的反應來看,自己恐怕連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爲、爲什麼……!?爲什麼砍不中!?」
「……嗯,這聖裝挺奇特的。至於黑色光芒……唉,算了,放馬過來!」
「知道自己一擊打倒了連爸爸都不是其對手的大哥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要求。尤其是菲娜跟尤里亞斯,肯定認爲自己絕對辦不到。
「即使同爲天才,卻跟『某人』大相逕庭吶。新隊長,那女孩會讓你頭痛不已唷。我不想說難聽話,但你最好打消讓她入隊的念頭。」
不敢看着司的露蜜兒紅着臉別過頭去,小聲說:「如、如果能發泄在我身上的話,或許會稍稍好轉……」
「如果是讓當初在位時,就算面對數千侵獸仍不曾敗北,無疑是歷代最強天世騎士的他指導戰技的話……」
可是楓卻倏地轉過身去。
「沒、沒什麼,我只是自言自語而已,對不起……謝謝隊長這麼看得起我。」
「這些話,我就當成誇獎收下了……差不多該結束這一切了吧。」
「……好,我答應你的條件。」
眨眼間,溫吞詢問的菲娜等人被他甩得老遠。
當烏魯夫向前舉劍、馮高舉鐵錘之後,伊織趁隙放箭。
五官頓時扭曲成一團,腦海某處彷佛受到輾壓般發疼。
「……咦?」
「楓,謝謝你。是我不好,害你操心了。」
「咦!?……啊……說、說的也是……呃……」
露蜜兒擔心地詢問按住太陽穴的司:「隊長?請問您怎麼了?」
「……真受不了。」
另外,他們還會以名叫『正位血統』的特別階級爲基準,依個人實力進行排名。久瀨秋水位居正位血統第一陣,也就是天世騎士之首。
她緊抓兩頭巨狼被一刀兩斷的空檔,向楓發動突襲。到目前爲止都與先前相同,看來楓喫下敗仗的命運已經註定好了。
接着便以雙掌同時接下兩股極爲強大的衝擊。
『不過那個就要來囉。』
難道是秋水判斷沒有讓她深入瞭解的必要嗎?
楓手上的刀隨這句話釋放熾烈熱波。
「……慢着。打贏你,你就任由差遣?莫非……」
伊織搭着馮的肩膀,一臉嚴肅地質問尤里亞斯。
「這次要不要用聖裝的能力一決雌雄?」
尤里亞斯上前代爲發言。
在場所有人全一臉正經地深深點頭。
「蜜兒,你可是往後要在身邊支持我的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多瞭解一點。」
雙方的身體同時冒出光炎。
至於理由,便是聖裝大幅拉抬了其重要性的緣故。
露出像頑皮小孩般的微笑後,莎娜芙忽然消失。
「……就能夠理解隊長爲何擁有此等高超身手了。」
他追上走廊另一頭的楓,把人拉住。
「這裏是提供給正規隊員使用的場所。能不能請你們別待在這裏礙事,趕緊離開?」
話說到一半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傳入耳裏。
圓桌騎士團目前是不屬於任何國家管轄的獨立組織。這是爲了不讓那些萬夫莫敵的高手們,被某些想謀取自身利益的人加以惡用,導致失去原本目標的做法。換言之——
一動用光炎,使用者的身手就會快到肉眼看不清,無怪乎尤里亞斯會滿臉困惑。司雖然可以清楚捕捉兩人的動作,可若換成一般人,恐怕就只聽得到金屬劇烈撞擊的鏗鏘聲而已。
「蜜兒抱歉,我出去一下。」
「我一直爲默默離開你這件事感到內疚。」
這是她們完全發揮自身聖裝能力的攻擊。
露蜜兒大舉進攻,楓也趕緊接招。
「……還好啦。因爲我連續四年穩坐第一名寶座,所以晉升得還算快。」
「來了……」
黑色陣風席捲而起。出現於訓練場中央的黑暗大舉肆虐四周環境。它呈現出空前絕後的強大威力,彷佛想將附近的一切全數摧毀掉。
那股強勁實力再次奪走露蜜兒的心。
「哎呀,我已經習慣了。只要保持心靈平靜,然後等待事情過去即可。不要緊,關於這部分,我已經讓爺爺……師傅好好鍛練過了。」
看不慣她高傲態度的尤里亞斯,打算出言反駁……卻立刻低頭不語。
「反、反正我不想管那麼多,也沒有把你長年離家的事情放在心上!你要跟誰搞親密都和我沒關係,隨你高興!」
「既然你都這麼說,我們也只能照做。到時別後悔!」
司移動到——烏魯夫身邊,滿是歉意地說。
尤里亞斯大爲驚愕。不,其實連露蜜兒也一樣。只是比起尤里亞斯,露蜜兒更能掌握眼前的狀況。
楓化解着如雨點般落下的神速劍擊,同時放出火焰。
「隊、隊長,只有我們上場的話,未免太……」尤里亞斯舉起手。「……強人所難了吧?」
「小露……副隊長,剛剛那是……?」
「嗯,包含我在內,我希望所有人都能爬上騎士的頂點——『十二侯弟』。」
楓喊出足以傳遍訓練場的音量、怒聲斥責。
司頓時支吾其詞。這多半是——他擔心對決時會意外傷到楓的關係。
烏魯夫目前正陷入這樣的狀態。
最後什麼事都沒發生,一切迴歸平靜。
「唉、烏魯夫,他會不會是那個人?據說有位騎士被總隊長大張旗鼓地接來基地了。」
「不清楚。大哥他留給我們的,只有一句『我非改正人類犯下的錯誤不可』而已。」
「難道你們……打算用上聖裝的能力?」
「沒錯。如果就這麼結束,將有損紫之騎士的名聲……!」
「不能放在你的胸部上哦?」
「我跟後面那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裝的能力一決雌雄?」
「副隊長,這、這下該如何是好?」
(這個人……體內到底蘊含何等強大的力量……?)
妮雅不理會露蜜兒的糾正,哼了一聲。
「這……蜜兒,你在幹嘛?」
進退維谷的司刻意詢問三位天世騎士,可是他們僅僅低着頭,一句話也不說。
「我非宰了你不可!」
寒風緊接着席捲而起,瞬時化爲一頭異形生物。這頭擁有一對翅膀的巨大寒冰生物——形似僅存在於傳說中的飛龍。
多半是因爲自己老是抱持着必須獨自奮戰的想法吧。
她的心意既真摯又率直。
「唔……」自知理虧的妮雅,只得生硬地敬了個禮。
一看到司的臉龐,露蜜兒立刻說不出話來。
一聽見司簡潔乾脆的宣言,尤里亞斯便滿臉喫驚地抬頭。
「這話是沒錯,但是我也不能說自己完全不打緊啊。」
「你們來訓練場做什麼?」
「司?你在嗎?」
三人分別於貶眼間發動攻擊。
「能不能早點結束啊……」
露蜜兒堅持一定要補償司。她像摸索什麼似地低下頭。「接納……負面情感……憤怒與悲傷……破壞的衝動……」
意料之外的發言讓司不由得把視線往下挪。
「因爲……那個……」
……砰咚……!
「啊——說的也是。即便只有一點點,我卻是在『醒來』時使用吶。」
她咬着牙關說道。
尤里亞斯不知所以然的心情全寫在臉上,開口說出內心的疑問。不過露蜜兒已經稍稍看出司的用意了。
『主人,您依然不習慣跟女性接觸吶。算啦,畢竟跟那位老師傅兩人一起生活好幾年,這也怪不得您。』
言下之意,就是必須跟兄長正面衝突。
「撕裂敵人吧,『戰亂之劍』(注:爲北歐神話中,一出鞘就得吸滿血才能回鞘的魔劍,另稱戴恩的遺產。)!」
楓微笑回應露蜜兒。
爲何在楓來訪時忘記放手?爲何無法順利解釋自己跟露蜜兒之間沒什麼?
體溫借互相接觸的肌膚傳達過來。
「跟後面的他們一樣,不過是一介待命人員罷了。」
「呃——那、那就是『紫』囉?」
就平時來說,即便灰之騎士想找「紫之騎士」單挑,他們也不會答應。烏魯夫之所以接受請求,恐怕是想衡量滿懷自信的司有多少斤兩。
「這……蜜兒。」
即便沒聽完所有來龍去脈,她也絕對不會改變心意。
事實上,就連露蜜兒至今仍無法接受司當時的做法。「可是隻要一想到教導隊長的人是誰,或許就能明白他爲何會這麼厲害了。」
武器上的火焰一口氣膨脹。它在空中搖擺飛舞,並開始繞着楓的四周旋轉,宛如一道漩渦。
第三次激戰揭開序幕。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過是一介待命人員罷了。」
「隊長由於三位學長姊把我們當成礙事者看待,爲此大發雷霆,因此隻身跟他們過招,順便教訓他們!而且爲了激發對手的鬥志,甚至提出打輸便任其差遣的條件!這叫我非常感動!」
「那、那個,不好意思……可以請您把手借我嗎?」
「我不介意,但是無論再來幾次都一樣。況且你們三位不只打不贏我,連他們都贏不了。」司指着屬下們說道。
「好……」
「……你在打什麼歪主意?」
(總覺得事情越鬧越大……)
露蜜兒此時——
司一邊摸摸臉龐,一邊回應。他當然看不到自己臉上的變化,不過因爲他以前曾照鏡子確認過,所以知道露蜜兒看見了什麼。
就算被人猛力砍上一劍,楓的身體卻滴血未流。
「比如說——歹念也算?」
明明僅是握手,體內卻漸漸溫暖幾分,彷佛露蜜兒的溫柔與慈愛逐漸滲透到體內一樣。
滿懷感謝地陳述後,露蜜兒臉泛紅暈,微微點頭。
所以——全世界有十二座被認定要特別強化防務的城市。
深刻的懊悔席捲而來。
伊織把凝聚到手中的光芒化爲一支箭矢,接着朝司拉弓。
菲娜大受動搖,眼神開始遊移不定,原本就下垂的眉梢垂得更低。
「司……你竟然做出這麼危險的舉動……?對方可是紫之騎士哦?」
「斬裂吧!巴爾哈德!」
「老是這樣也沒轍吶。主人,您就是很清楚這一點纔會跟妾身聯手,不是嗎?」
「這不是謊言。你是我重要的家人,我當然會感到有所虧欠吧?」
「……你……」
司心想「被她打敗了」,一頭靠到房間牆上。雖然只是希望她放心,不過自己可能多說了幾句廢話,反而害她更加煩惱。
「就算目前是待命人員,不過我們也跟你們一樣,都是天世騎士啊!爲人類挺身而出、與邪惡怪物戰鬥的心和正規隊員沒兩樣!」
見到司霎時慌了手腳,露蜜兒也倏地回憶起兩人先前的互動,趕緊放手。她回頭解釋,避免楓產生誤會。
「你不加入部隊的話我就不會跟你交手。請你先遵從蜜兒的命令。」
即使司非常認真,但是三人終究無法立刻就接受這項要求。尤其是菲娜跟尤里亞斯,肯定認爲自己絕對辦不到。
露蜜兒和楓一起望向司。
轉眼發現司之後,楓頓時雙目圓睜。
「嗯?啊、這……呃……啦,啊哈哈。」
開門入內的露蜜兒一見到司躺在牀上,立刻流露驚訝之色。
「雖然你們因故無法分發到其他部隊,最後纔會來到這裏,不過就我從爸……秋水總隊長處聽聞的內容來說,即使下部隊,你們的問題也無法立刻解決。我們必須做到『能正常地進行戰鬥』這一點,藉此博得總隊長的認可。爲此,大家必須儘可能拉抬戰績。如果能打倒大量侵獸,各位的實力即可受到好評;累積一定評價之後,我們甚至還能獲得晉升。若是能晉升爲『藍』,我們就可以執行一般任務了。可是……我希望你們能晉升到更高的階級。」
「隊長……您不只擁有高超實力,還有顆堅強的心。」
「嗯——開始吧。」
「還記得我上午在訓練場說過的話嗎?這就是我動用力量的限制——反作用。剛剛在阻止你們時,我稍微動用它了。」
烏魯夫全身散發耀眼光芒。
「這就是反作用……?會不會太危險了?假如它在戰鬥時出現,您不只無法判斷身上的傷勢,甚至會誤判撤退的時機。」
馮擔心地詢問突然一動也不動的烏魯夫。
「不,我已經感受到你的氣勢囉(注:命中與感受的日文皆爲當たる,此爲同義語用法。)。請你再加把勁。」
這是必然的反應。就算是天世騎士,想必也不曾見過——火焰巨狼被金屬劍刃一分爲二——如此超脫現實的光景。
司躺在房間內的牀上,嘆了一口氣。這種情況會持續三十分鐘以上。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命壓抑直竄腦門的衝動而已。
「原來有內情……既然你有自己的理由,那我也不方便多說什麼。」
司坐起來,輕按太陽穴回應道。此時腦內的「那個」仍不停嚷着:「擊潰吧。破壞吧。殺戮吧。憤怒吧。憎恨吧。」
人類在遇上超乎想像的事物時,爲了能集中精神釐清狀況,不僅身體動作,甚至連表情都會僵住。
「誰都別想阻止我們!」
「露蜜兒,你也可以收手了……辛苦了。」
司背對衆麾下隊員,若無其事地抬頭挺胸說:「我——很強。比世上的任何人都強。」
司有司的用意,楓有楓的做法。儘管知道彼此都在爲對方着想,但是再這樣下去,也不會得到雙贏的結果。
「……您的兄長也當過天世騎士呢。」
烏魯夫踏出半步——旋即蹬地衝至司的面前。
「……嗚。」
聽見最不想聽到的回答之後——司一臉焦急地轉身就走。
他打斷馮的發言,繼續說下去。
「這算……化解誤會了嗎?」
楓倏地伸手,露蜜兒也做出相同動作。
不算輕的傷勢令她五官皺成一團,勉強起身重整態勢。
「既然你和他們交手過,那我豈有不挺身而戰的道理!」
司笑着回答的模樣大大激怒了烏魯夫。
露蜜兒點點頭,從懷中取出護身用小刀。
可是隨着用掉的力量越多,反作用不僅來得越晚,症狀也更加嚴重,持續更久。
司面無表情地小聲說:「……我自有分寸。」
司解釋後,名叫烏魯夫的男隊長眯起眼。「由待命人員組成的部隊……?總隊長到底在想什麼?」
「那麼我問你,你所謂的時機究竟何時纔會到來?下星期?一年後?或者是十年後?」
「那個,請問您後來有找到您兄長的下落嗎?」
至於收到成效的證據——就在楓咬脣低頭的反應上。
「棲息於獄域的兩隻魁儡啊!對難以抵禦的罪孽下達公正裁決!」
「恐怕是爲了你們。」
「用心來形容或許會比較妥當……如果是蜜兒,我不介意說出來。」
「……恐怕隊長剛剛使用的,正是他的能力。」
楓起身坐着,因體表甚至衣服皆毫髮無傷而大感詫異,可是到了下一秒卻皺起眉頭。看來她依舊逃不過承受內傷的命運。
「——這、這次就原諒你。」
『這不是個好機會嗎?您要不要把慾望發泄在這個女的身上?如此一來,您說不定會對異性產生興趣,進而被妾身迷倒哦。』
正準備繼續說下去時,楓不經意動動眼睛。
如果指出這一點的話,楓很可能會氣得甩頭走人。
「不,確實是我的錯。都是因爲我滿腦子想着阻止久瀨隊員所以纔會胡來,結果給隊長添麻煩了。請允許我補償您。」
「貫穿目標吧,『法力雷箭』!」
「我希望能夠跟三位學長姊過招。對了,我們隊上由我獨自出戰即可。」
露蜜兒頓時滿臉訝異。(就算見識到彼此的天大差異,你們仍學不到教訓?)
「……那個……這是我唯一能做的……」
司也抱持同樣看法。該說她不愧是秋水之女嗎?既然能擁有原本不可能同時具備的兩種聖裝,便代表楓的潛力高得嚇人。
可是——假如司毫無資質可言,龍成當然不可能應允此事。正因爲司原本就是稀世天才,龍成纔會答應訓練他。
這並非謊言,其實連他也沒想到效果居然如此明顯。
烏魯夫絲毫不掩飾心中的不耐煩,直接回嗆。「既然這樣,辭去騎士職位不就得了?雖然你這位白之騎士跟他們不同,不過那票灰之騎士至今仍妄想戰鬥的可憐模樣,只會讓人越看越火大。希望你也能理解這一點。」
即便有些頭暈,尤里亞斯仍然站了起來,雙眼散發出不同於先前的光芒。那是對未來有所期待的——希望之光。
「嗯——反過來說,要打到有人承認敗北爲止?」
她用腳尖在地上劃圈,眼神遊移不定,像在猶豫什麼似的。
「在此——祈求終結一切的『嘆息』加諸敵身!」
交錯揮下的雙刀釋放強勁的冰炎攻擊,直直猛撲過來。
「你這笨蛋!假如有了萬一,到時該怎麼辦?」
司因這句呢喃回首望去。
「若想讓你們全部一起上,得先證明我有那種實力纔行啊。」
此時——門口正好傳來敲門聲。
符合一擊必殺字義的下劈即將撕裂司的身體。
「隊長……!?」
「嗯?唉,我沒親身試過,但多半如此吧。」
右側的微胖男子刻意挖苦道。
滿臉通紅的楓硬是打斷司的話,朝他步步進逼。司彷佛被她推着似的連連後退,一臉困惑。
「我一心想阻止未做解釋就想離開的大哥,結果解開封印,首次解放我體內的邪神。」
司於剎那間——採取行動。
烏魯夫當場跪下,雙手捂住蒼白臉龐不停發抖。
「請放心,我已經讓劍刃『無法傷人』了。」
「內容是單挑。只要其中一方說『我認輸』,對決便就此結束。」
「是,因此我決定——」
只不過——這是之前的事情了。
「大哥不見了。離去之前還——將爸爸打成重傷。」
「你太誇張了……是說你可不要操無謂的心哦?我只是實踐自己決定的目標罷了。」
他低頭看着手掌,然後緊緊握拳。
「兩位白之騎士的對決啊……」
「我要全力……」「我要使出渾身解數——」
司用像是在確認衆人是否知情的口氣說出那消息。
「不——我要你們爬到更高的位置。」
——粉碎吧。
「我剛剛已經說過沒問題了吧。」
(看來需要認真打一場了……)
三位天世騎士正在旁觀他們的一舉一動,他們的制服上彆着代表『紫』的徽章。
伊織的這聲呼喚,讓恢復正常的烏魯夫等兩人目露警戒之色,紛紛握緊自己的武器。
聖神之力的結晶迅速成形,分別化爲適合她們的武器。
毫無表情的臉龐非常可怕。
「這意思是說……如果想找司對決,我得先過你這一關纔行?」
就現狀而言,足以對抗侵獸威脅且獨一無二的存在,正是天世騎士。
菲娜聞言幾乎驚叫出聲。「赤手空拳跟使用聖裝的人過招!?未免太亂來了!」
「當然可以,請進。」
露蜜兒跟楓一同愣愣地叫了一聲。
楓開口反駁。
「而且連光炎都沒發動……你到底……到底是什麼人……!?」
「你說對了。久瀨家的血統非常優秀。跟其他家庭比起來,久瀨家有不少天世騎士之力覺醒的人。爸爸、楓、還有大哥……可說全家都是天世騎士,而且實力就屬大哥最強。每次只要聽他描述出任務掃蕩侵獸的過程,我就會想像大哥在戰場上的英姿,進而越來越崇拜他。」
司還記得大哥每次回家後,都會溫柔笑着摸摸自己的頭。
「對方並不是砍不中。還有,隊長也不是毫無反應。」
「我先前曾說自己只拿出不到一半的實力而已,對不對?現在纔跟你一樣——拿出百分之百的實力哦。」
烏魯夫往前踏步,由下往上揮劍。刀光沿着宛如新月的軌跡往上砍,即將從司的腳邊砍向胸部,劃出一道驚人傷口。
當她拔劍之後,在場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氣。
明明承受不分上下左右且幾乎同時發動的攻擊,楓卻能遊刃有餘地全數擋下。
「有趣。我接受你的挑戰!」
「蜜兒,你別胡思亂……咦?」
在露蜜兒想衝上去理論之前,司趕緊拉住她。
「……竟然說得這麼過分……」
司冷靜地開口。「你們都做得太過火了,到此爲止吧。這次算平手。」
「謝謝你爲我挺身而出。看來我有一位好屬下。」
「想不到……你竟然擁有兩種聖裝……!」
「我們開始……」
她順勢拔劍揮出的瞬間,現場傳出無法形容的聲響。
一個令人不愉快的聲音響起,司轉頭望過去。
烏魯夫等人一頭霧水地走向訓練場空曠處。
楓轉身離開房間。
不論是露蜜兒·迪·修瓦里耶或者久瀨楓,皆爲實力頂尖的年輕天世騎士。
聖裝的效果當然不侷限在侵獸身上。這種擁有單純破壞力與泛用性的能力,也可以當成現代兵器使用。
在司眼前的,已經不是往日那位溫柔的大哥了。
「你們也一起上!這男的——並非等閒貨色!」
「喂,真的假的!?」
「當時把你救出來的我連內褲都溼透了,你還邊哭邊走回……」
(隊長……您不只單純想讓對方見識自己的實力,還因爲屬下被人瞧不起而……)
「一星期。要不要等一星期之後再比一次?可是到時我不會參戰。」
他立刻放手,溫柔輕敲露蜜兒的頭幾下。
司留下這些話,就此離開訓練場。
「……以車子來比喻的話,這跟加油是同樣的道理嗎?」
在此同時,出自於「祝福」的炎獸彼此互相融合,化爲樣貌詭異的三頭巨狼。
「啊——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是我不對。」
「……這……怎麼回事?」
司感覺到右手微微顫抖,換左手按壓太陽穴。
(別開這種不好笑的玩笑。)
嘴裏還喃喃念着零碎的隻字片語。
『……真受不了主人您,這未免太令人傻眼了。』
「隊長在嗎?我是露蜜兒·迪·修瓦里耶,打擾了。」
「這……怎麼可能……你真的是灰之騎士?」
站在最前方、貌似隊長的男子出聲詢問。
「不好意思,我在這裏。」
「不會痛……說毫無痛楚會比較恰當吧。你有帶刀械嗎?」
雖然楓勉強擋下這一劍,但是露蜜兒趁她反擊之前再度移動,趁隙使出一記橫砍;第二劍被擋下後,立刻轉手從左側使出袈裟斬;然後是下劈與下段斬,緊接着轉爲正面攻擊,從防禦死角倏地一劍刺過去。
「那個……小時候只要一感到不安,母親都會這麼安撫我。」
由於劍身於方纔出招時並未發出黑色火焰,因此能看出司沒有使出全力。換言之——即便威力如此驚人,也不過只是其力量的九牛一毛罷了。露蜜兒望向實力深不見底的司,爲了不知該怎麼開口而惶恐着——只好愣愣杵在原地不動。
他是九瀨秋水的師傅,也是穩坐前任十二侯弟正位血統第一陣寶座的男人。他曾於最前線長期參與戰鬥,但是由於慣用手於某次與侵獸交戰時嚴重受創,因此隔年便將第一陣寶座讓給唯一愛徒九瀨秋水。
「這點程度還不足以分出勝負……!」
無論楓有何等無法退讓的理由也一樣,既然司打死不想對決,那就不能讓他上場。如果自己出面即可解決,事情便簡單多了。
「當然是真的!你算什麼東西!」
司丟下這句話,急忙離開房間。
露蜜兒領教到楓的堅定決心,靜靜舉起武器。
「雖說沒外傷,不過你受的內傷應該也不輕纔對。這場比賽的勝利者是我。」
司毫不遲疑地回答。
「原、原來是這樣。嗯……」
莎娜芙在腦海中竊笑道。
有人跑過來了。司一見到來者是誰便慌了手腳,露出露蜜兒不曾見過的困擾神色。
(插圖010)
露蜜兒回答。「證明他是——值得你們追隨的人。」
「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男子的劍完全砍不中隊長啊!」
「這招對我沒用!」
「……怎麼會……!」
「司、司……!」
「啥!?」
「……原來它有這種……功能。」
「隊長,我能理解您的心情,請儘管放心……我絕對不會讓隊長跟久瀨隊員交手的。」
「打得真精彩……」
接着舉起武器——被他稱爲「火山熔流」的愛劍。
在看到他們的模樣後,司揚起了一抹微笑。「好……既然大家都提起幹勁來了,那我們趕緊開始訓練吧。」
下半身傳來一股重量感。司睜眼一瞧,發現莎娜芙正撩人地壓在自己腰上。看起來雖然相當煽情——然而就外表而言,她只像個在撒嬌的女童而已。
「好,謝謝各位。那我們先……確認一下現狀。」
露蜜兒跟楓異口同聲喊道:『——打敗你!』
就算司出言誇獎,烏魯夫仍不爲所動。
「我剛剛拿出的實力連一半都不到,別把人看扁了!」
「……隊長,我有個問題。」
「任我們差遣?……此話當真?」
不,或許秋水認爲最妥當的做法是——由自己親口告知。
「……請問您會不會痛?」
「啥……!」結果卻像看到什麼驚人事物似地突然愣住。
「主人,妾身可不是基於自身利益才如此建議哦。這全是爲了妾身深愛的您着想唷。」
「啊——不,沒什麼。」
當時她猶豫要不要誠實告訴秋水的動作,就跟現在一模一樣。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結果被司伸手製止。這使得她眨眨眼睛,頓時一頭霧水。
「……你該不會要大家晉升到『白』吧?」
「……我、我們能變得跟隊長一樣強……?」
「有何不可?既然這麼想打一場,我們就陪他過幾招吧。」伊織向烏魯夫建議。
「你答應了?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久瀨隊員,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想爲隊長做些什麼……」
從天而降的冰冷雨滴下個不停。
他抱持覺悟,面對即將到來的活地獄。
他橫舉武器、一邊試圖恢復冷靜,一邊說道。簡直就像在說服自己——方纔只是搞錯罷了。
楓一揮刀,露蜜兒的四肢旋即結冰。她的行動完全被限制住,就算奮力抵抗也掙脫不了。
「隊長,我也要加入戰鬥!您無法隻身對抗發揮聖裝之力的天世騎士呀!」
「嗚哇!楓,這不是你想的那樣!」
仔細想想……好像很久沒讓人這麼照顧自已了。
(以正常角度來說,這未免太有勇無謀了……)
司連忙抽手,可是露蜜兒卻彷佛拒絕此舉似的,緊抓那隻手不放。他覺得心跳越來越快,整個人越來越緊張。
「隊長……?」「司……」
「將敵人擊潰吧,『慈藹地母』!」
楓以指抵脣、沉默一會兒,接着問:「……對決的方式呢?」
即便動作激烈,露蜜兒依然臉不紅氣不喘。她微笑說:「……有一套。久瀨隊員,還以爲你跟不上我的動作呢。」
「——決勝負吧!」
「司你別走,先解釋給我聽。」
「怎麼會這樣……話說隊長,您有辦法平心靜氣地應付這個狀況嗎?」
司用毫無抑揚頓挫的口吻放話:「楓,你——打不贏我。」
「原來是這樣。再見!」
「那麼……準備好了嗎?」
「……邪神之力似乎比想像中的更難應付。」
「我、我們的力量被……究、究竟怎麼回事?」
「答案很簡單,因爲我的階級也是『灰』,目前受命擔任這幾個人的隊長。」
「我當然知道。成爲十二侯弟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至少擁有『白』之階級,然後——得到現任的其他六位十二侯弟全數認可。如果十二人仍居於現職,甚至有人會自願讓出自己的位子。」
「楓,你別走,先聽我解釋!」
突如其來的身體接觸令她臉泛紅暈。
露蜜兒從眼熟的前兆發現情況有異,立刻上前詢問。
「……跟你打模擬戰?」
菲娜雖然慌了手腳,不過司早已看透一切。
司從她身上感受到強大的決心後,頓時領悟到一點。
楓也明白這一點,頓時沉默以對。
「你……就灰之騎士而言,身手還不錯嘛。」
「……那個……呃……」
這是秋水後來告訴司的內容。
「展露利牙,驅逐眼中的永遠敵人吧!」
他們分別舉起武器,做好戰鬥準備。
它軟得幾乎會讓手一路陷到底,還帶着激發獨特興奮感受的觸感,使得司頓時大爲動搖。
「你……對他做了什麼?」
露蜜兒臉蛋泛紅,低下了頭。「這、這是屬下的榮幸。那個,能在隊長手下做事的我才幸運呢!……我、我再次體認到,您正是我的理想目標……」
即便伊織滿心懷疑,司依然淡定回答:「我是認真的」。
馮眨眨眼睛,似乎有些被意料之外的發展嚇到了。
(如果能給予某種契機,讓他們願意追隨我就好了。)
楓不知怎地突然拿出彷佛已經獲勝的得意態度,指着司說道。
單獨被留在現場的司想不透也猜不透,只能歪頭苦思。
楓一揮刀,火焰旋即化成三條火柱,分別化爲身纏烈焰的巨狼、一同撲向露蜜兒。
(楓果然一直將當時那件事放在心上……)
隊長左側的女性如此說着,以充滿敵意的眼神瞪視着這裏。
烏魯夫就像趕野狗似的揮手趕人。
六道司明確斷言道。
三位天世騎士互相使個眼色——一同朝司進攻。
「不用向我道歉也沒關係,我理解你的心情。」
「……腦袋?」
男人揶揄的話語讓露蜜兒不禁怒火中燒,散發出一股危險氣息。
暴風中心只站着一個人。
「我有件事想問一下,你爲何一心要隊長離開圓桌騎士團?他是基於某個目的纔到這座基地服役的。莫非你認爲自己有權利妨礙隊長實現目標?」
「透過邪神之力發動的攻擊害大哥身受重傷。可是……依然阻止不了他。哥哥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之後,拖着瀕死的身體就此失蹤。」
在司陷入沉思之後,露蜜兒開口了。
「那……那個……!」
露蜜兒用清澈雙眸看着司,開口表示:「往後無論遇上任何事,都要盡全力幫忙隊長!」
司將目光從一臉不可思議的她身上移到天花板。「是啊。剛開始,我差點因此發狂。由於還得接受肉體上的訓練,當時曾數度以爲自己可能因此送命。」
他打算隻身挑戰三位戰力十分強大的天世騎士。就算司同爲騎士,此舉卻跟肉身挑戰羣虎一樣胡來。
縱使露蜜兒出聲斥責,三人依舊毫無反應。
「你說沒兩樣?」
現場頓時陷入沉默。就連站在一旁的露蜜兒也倒吸了一口氣。
目前自己的右臉肯定噁心得跟蛇差不多。
「嗯,你比喻得很正確——唉,其實這世界充滿負面情感,即便放任不管也不會構成問題,早晚會自動補回去。但是寄宿在我體內的力量本身卻不這麼想,它要求我模仿侵獸本能襲擊人類的做法,一定要靠進食來補充。話說……你認爲它會怎麼做?」
正規隊員之一的烏魯夫再次開口確認。
接着將刀尖指向露蜜兒,用利如刀鋒的眼神狠狠瞪着她。
「他們全是新人?真是不敢相信。」
「……這是!?」
尤里亞斯忍不住大叫。司短短吐了一口氣,將愛劍扛在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