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無限遠點的牽牛星 第9章:眼淚

《SteinsGate命運石之門》 · たきもとまさし · 3.7萬 字

"Wissenschaft ohne Religion ist lahm, Religion ohne Wissenschaft ist blind."(Einstein)

愛因施坦:沒有宗教的科學是癱子。沒有科學的宗教是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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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lab……)

倫太郎慢慢地四周環視了一下。

還是那個沙發,那個廉價的冰箱,那個桶子的電腦桌,那個又薄又髒用來將實驗室和房間分開的拉簾。從那窄舊窗框裏映過來的是見慣的秋葉原的冬天的夜景。

留未姐就是秋葉留未穗。通稱菲利斯喵喵。

【當然可以了——說回來,抱歉吶,琉華子,突然拜託你這麼莫名其妙的事】

【…….?】

【只剩那麼點了嗎?】

【還附帶着這個場所的地圖的URL。準備抱着試一下的態度過來看看的,突然間就聽見槍聲響了,嚇死我了】

(怎麼辦呢?)

聽說你會做很現實的夢?嚴重的時候,甚至會做白日夢……就是那種現實和夢境區分不開的情況,是這樣嗎?——

【……桶子?鈴羽呢?】

【啊,好的。謝了】

【——最近喝的精神安定劑效果有點強,就是因爲這個,有點興奮】

面向面部扭曲的倫太郎,鈴羽繼續冷酷的詢問道。

【大家注目,聽一下啊。這位來嶋楓同學在懷疑,我和岡倫桑在瞞着大家偷偷的交往】

【這可真沒想到,真帆會過來給我添咖啡】

(這樣啊。變回來了啊……)

真帆的臉色陰下來了。

不。那種事情知道的很清楚,連問的必要都沒有。

倫太郎也靠在了椅子上,屋裏再次陷入了寂靜。

【沒事了……謝謝由季桑……】

順便一提,鈴羽手中雜誌的表紙上"你也有危險!?新型腦膜炎襲向世界!"這由於煽動過火導致表達的意義不明的醒目標題映在上面。

真帆一邊進行着自我厭惡,一邊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嘆着急促的呼吸向四周望去,原來還在牀上,一臉喫驚的倫太郎就站在身旁。

沒過一小會……好像接通了對方的電話留言。動着嘴脣單方面的小聲說了些什麼後,切斷了電話,放進了口袋裏。

當然這個是不能公開的研究,本來手頭的研究項目也不能出差錯,必然的,正常的工作時間後大多是在自己的房間裏偷偷地進行研究。

(在極度的緊張後,又突然的放鬆,所以才引起了很嚴重的筋鬆弛吧)

【…….】

他們所在的地方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座鐘。

【就是說已經開始時間機的實驗了】

【振作起來啊,岡部倫太郎。你可是這個我喜歡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個軟弱的男人?】

視線轉回後,看見真帆已經像糰子一樣蜷在被子中。

給琉華打了封短信。一向認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太遲了。真帆滿臉通紅的瞪着眼。

倫太郎由猜測變爲了確信。

【是的……】

倫太郎慌忙的改口道。雖然倫太郎沒有那段記憶,但這不能讓鈴羽察覺到。

【我知道啊。我也這樣】

確實——要是紅利期的話,分情況可能會做到這個程度。

【但是……】

大概,說的是來日的時候和倫太郎一起在秋葉原入手玩偶的那件事吧。

【……這個……明明是絕對應該告訴你的事……】

剛開始倫太郎只用曖昧的話適當地頹唐一下,但是由於真由理太過於認真,不說實情已經於心不忍了。面對如此爲自己擔心地青梅竹馬,他已經做不到讓她如此不安了。

另一方面,依舊八卦的楓說道。

除吹雪外的所有人差點就異口同聲的叫了出來,爲了不讓同室的患者和護士像剛纔那樣生氣,勉強的遏制住了聲音。但是全員的口型像發出【誒誒誒誒——!?】的聲音已是再明顯不過的了。

然後再次穿上了睡衣——但是發現已經溼的快能擰出來水了,穿在身上覺得非常不適。

但是,那樣的話,爲什麼有着揮之不去的不安。

【呼……】

【替換可以先用菲利斯的。新的內衣也準備好了】

【喂喂,"紅莉棲"?能不能不要鼓動真帆啊】

【有點興奮這沒辦法,但是一上來就說戈爾巴喬夫什麼的,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呀】

【等、等一下……】

而且還有一人。窩在沙發裏帶着一臉難懂的表情翻着雜誌的鈴羽,她也因爲倫太郎那意義不明的話抬起了頭,臉上露出了差異的神色。

叫山下的中央情報保全隊的那個男人的聲音在倫太郎的腦中迴響着。

鈴羽靠在桶子的胸前,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從畫面的影像可以看出,他現在好像是在未來發明研究所。

轉過身去,看見萊斯利從辦公室的門裏探出頭來。

菲利斯家好像有專爲客人準備的浴室。真不愧是高級公寓的最上層。

知,知道了啊。不用這麼生氣吧——

【抱、抱歉。那麼,就借浴室用一下了啊】

在東京秋葉原,圍繞着紅莉棲的遺物的硬盤的爭奪戰之後,好不容易逃回到未來發明研究所的倫太郎,桶子,還有真帆三人,在昏暗中一直隱藏着。

全身,或者說部分的毛孔顫慄了,牙根都合不上。

[比起危險,應該說恐怖,可怕?哇!能一點聲音氣息都沒有的就站在你身後,根本不是人類能用的技術!很對不起,饒過我吧]

就是表紙上作爲大事件刊載的特輯報道——

但是不久就開始慢慢地轉動着身子面向倫太郎的方向,從被子裏伸出一隻手去,輕輕地摸了摸他的手背。

這是在說什麼傻話,怎麼看這色氣爲零的信息都扯不到那去。

【怎麼了啊,岡倫?】

要說真帆她們的"腦科學研究所"是主要針對腦的機能進行研究,那麼"精神生理學研究所"研究的就是根據腦的活動所帶來的心理上的影響和疾病等等,是一個更偏向醫學的領域。

不久,真帆感覺他那痛苦的喘息聲好像緩解了些。

剛一看見了這個,從鈴羽的眼中緩緩地溢出了淚珠。

【開玩笑,的吧?】

【唔,嗯。嘛由喜,和誰都不會說的哦】

【啊啊昂,嘛有喜不要走~】

看起來這間醫院有相當的歷史。充滿時代感的白亞的建築內,雖然和最新的醫院比有些考舊,但是宏偉威嚴。

【……小聲點,我說的話好好聽着,不然的話……要你的命】

【請冷靜一下。這個病未知的地方太多了。不經過嚴密的檢查和慎重的治療是很危險的】

不,還是說,是像親手結果的最愛的那個人那樣。

【這個時間找教授的話是緊急會議吧?那樣的話,請讓我——】

倫太郎剛纔是先給琉華髮了封信息。

【…………】

【雖然心情我理解,但這樣下去的話是做不了比較試驗的】

【是誰?在那裏的?!】

雖說真帆不擅長收拾屋子……但這個情況下,面對這種屋子也只能勉強自己進行苦戰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在那個庭院的對面點點的排着些大學附屬的研究所,真帆所在的三層白色建築——"腦科學研究所"也能清楚的看見。

是疲勞性的耳鳴吧,和心跳的聲音混在一起發出了"滋"的噪聲。就好像開始聽見壞掉的電視發出的聲音一樣。於是,就開始很在意變得更加無法入睡了。

桶子邊看着眼前這個未來的"電池",邊衷心的發出讚歎道。

離探病結束還剩一個小時左右,所以在走廊中還能看見稀稀散散的來探病的人。

倫太郎從盥洗室把毛巾拿了過來。

無言的兩個人,就那麼默默地相對着,一直只是在進行着視線的交換。

過了一會兒,真帆也像隨着倫太郎的呼吸步調,開始了發出了靜靜地沉睡的呼吸聲。

◇◆◇◆◇◆

(這件事要是讓岡部同學知道的話大概會發怒吧,說不定還可能會被迫中止……)

給琉華打了封短信。一向認真,神社的工作上絕不偷懶的琉華這個時間應該會在家。

同屋的入院女性患者們從各自的帳簾裏探出了頭,確認一下發生了什麼事。他們的頭上和吹雪一樣掛着像吊針狀的器具。

但還是一條新信息也沒有。

【誒,爲什麼!?】

鈴羽會主動給倫太郎發信息可是非常罕見的。邊這麼想着邊大看了短信,看了一眼後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不,不,能幫上岡部桑的話,我,什麼時候都可以……】

就是探索體驗或學習的有無給腦帶來的影響,由於紅莉棲的去世,現在已全權交給真帆了。

這個叫做"桶子.座.超級駭客"的軟件是橋田至他們打工的地方做出來的,用橋田的話就是,這個可能是世界上安保措施最完善的聊天室。至於這是不是真的,由於是專門外,所以就不得而知了。

(新型腦炎……)

真帆那小小的身體,像撲倒萊斯利那巨大的軀體上說到。

【這個人數,稍稍有些擠呀!】

在他看來,這件事可能是不該告訴倫太郎的吧——

【我說呀……那個……岡倫也是,還是……去醫院檢查一次比較好吧】

【不要說了!!】

從岡部倫太郎那斬釘截鐵的終告,【不要考慮用時間機去救紅莉棲】。可見時間不是人類所能夠觸碰的區域,曾染指的他那絕壯的體驗也聽他說了。

【不,我是不同的】

吹雪盤着腿在身旁的牀上拍了拍。

【那個……】

享受着真帆的厚意,慢慢地品着溫咖啡。

【嗯,抱歉吶。但是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呢…….要是能像現在這樣的平靜的時間能永遠的持續下去的話。那麼……到那去,也不錯嘛……】

那宛如就像殭屍電影裏那恐怖的場景一樣。

【不,住手!不要!不!】

一個快五十歲身穿灰色運動服的婦女在與醫生和護士吵着。

【這麼說的話,小吹雪也是因爲那個"立定斯坦故修奈他"的原因才倒下了的嘍?】

她住的公寓是秋葉原這一帶安保設施最嚴格的,而且還是最上層,沒有比這更能安心的場所了。住進安全的客房的真帆,緊張的情緒終於緩解了,一頭栽倒了牀上。

【不怕因步伐入侵被抓了嗎?】

【幫忙跟鈴羽說下[我知道了]】

但是,現在的她,和在β世界線初次見面的她一樣——變回了那個忠實於任務的自己——

【誒?】由季睜大了眼睛。

【然後,我們被帶到了美軍基地。你和由季桑分別乘上了不同的由女軍人駕駛的車】

那之後,雖然通話的對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從那時間旅行者的謹慎就可見一斑。那迷之旅行者爲了防止時間悖論發生,別說不讓接觸時間機了,就連對話都無法承諾。

看着眼睛裏噙滿淚水,馬上就要熱淚盈眶的楓,真由理和吹雪問道。

【今天,我尾行跟蹤岡倫叔叔了】

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然後伸手去取了放在牀上的學術書的複印件。

然後桶子那邊關上了聊天室,窗口裏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雖然關於時間旅行者的情報還沒有被告知,但至少,時間機在廣播館的屋頂這件事已經聽桶子說了個大概了。

但是鈴羽卻很不像她的風格地猶豫了起來,於是又陷入了沉默。

【岡部,同學……?】

要是知道俄羅斯已經無謀的啓動了時間機實驗,鈴羽會怎麼樣呢?

【說過了吧?我那是藥的副作用,那時候正好碰上藥勁上來了】

【小吹雪,抱歉呀。大家這麼逗着玩】

【唔咕……】

[其實只是嘴上這麼說,心裏還是很滿意這個稱呼的吧,我明白]

【那個,只是晚飯太遲了,餓得有點貧血僅此而已!我很精神!快點讓我退院!】

【啊,當然沒問題了。走廊很冷吧?】

【嗚咕嗚……哈aaa……】

【雷耶斯教授。這都個時間了還在工作嗎?】

雖然說是再努力看看……其實,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現在,要是被擊中的話,會滿身是血的翻倒下來吧。就像,在這不久之前所漂流到的世界線的戰場上,抱憾冤死的人們那樣吧。

【在解析"Amadeus"的說謊的機構嗎?】

接過信打開後,展現在眼前的是很短的,但可以看出是非常用心寫的工工整整的字。

雖然一瞬間察覺到了速死的危機並避開了,但是在特種部隊的掃射下還是負了瀕死的重傷,對這樣的萌鬱,那個被稱做FB的人,卻連一封問候的信息也沒回過。

【晚上好,真由理醬,岡部桑】

【沒,死不了……話說,差點殺了我的可是嘛有喜你呀……】

[拜託了,求饒不要請!]

真帆正要關上聊天室。

【等一下。這是從"FB"那裏接到的新命令哦】

說起來,病牀的周圍堆的都是便攜遊戲機,雜誌,小型DVD播放器之類的……總之就是堆滿了用來打發時間的東西。

【……和橋田桑吵架了嗎?】

【…….!?不、不好。振作起來,比屋定真帆!】

【……?】

【因爲也像我一樣倒了,有些在意呀。身體怎麼樣了?】

倫太郎一邊這麼說一邊從懷中取出了電話,若無其事的快速的敲着按鍵。

倫太郎正準備從牀邊離開。

【呼呼呼……】

【呋哇!?】

【……嗯?】

【……!?】

意外的是說出這句話的不是"紅莉棲",而是萊斯利教授。

說這話的並不是由季本人,而是楓。

婦女向醫生抓去。幾名女護士奮力將她壓了下來,不久就一邊勸着,一邊不知帶到哪裏去了。

【中瀨桑?關於那個夢,難道說地點是在沖繩嗎?】

那個是——奪走了自己心愛之人的性命的動作——手裏握着刀的動作。

雖然聽rounder的女人那麼說了,但萌鬱好像已經對她完全失去了興趣,就那樣無言的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那麼,岡倫真的沒有生病嗎……?】

自己想都沒想過會說出這種話。

【…………】

【……爲什麼?爲什麼不給我回信呀……?】

【是這樣啊……】

然後,毫無顧忌的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電話。

【啊。但是,現在我不這麼認爲了。鈴羽果然還是鈴羽】

然後就一直盯着電話。

【嘛,算是吧】

【誒,這個……電話的話……FB…會給我,信息嗎?】

【但,但是,聽琉華君話的意思是,今天,組織大家來看病的是岡倫桑吧?】

【這裏真的不能想些辦法麼。不管怎麼說我都需要一個突破口啊】

"快點把傷治好,等着我的下一份信息。是的。還有機會。然後下次要好好完成任務啊,來取回我的信賴?我一直髮自內心相信着你"

【你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正在這麼想的時候,輪到了吹雪認真的回問了過來。

【…………那,天……在廣播館,將紅莉棲……】

【所以說了,那些話現在不需要!還真是不懂事啊!】

【難道是,在意我的情況?】

看見了她從懷裏拔出了泛着鈍光的手槍,倫太郎不由得吸了口冷氣。

往平底壺中加入水後坐在了電竈上,在大號的杯子里加了大量的速溶咖啡粉。

【閒聊,是嗎?】

【是這樣嗎?】

所有的事情都被說中了,吹雪不由得抬起了頭睜大了雙眼。

【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瀨,倒了?】

看見倫太郎他們喫驚的樣子,從護士值班室裏出來一名面相可親的年輕的女護士,窺色着他們的神情道。

【對了,有啦……難得出來的話題,就接着聊由季桑和桶子的話題怎麼樣?】

【其實吧,我最初稍微有點被打擊到了。你,和我們熟知的鈴羽——我們喜歡的鈴羽,一點也不同……】

[嘛,無所謂。反正要是到了暴露的時候,肯定會先從前輩隱藏的桃色小祕密開始說的]

真帆又追着問了一次,倫太郎慢慢地點了下頭。

但是現在的鈴羽已經撥開了安全裝置,是動真格的眼神。

內容是說過三十分鐘左右給真由理打個電話,想去看望吹雪邀真由理同行。

【那個……時間差不多了,教授。因爲明天不能遲到,我該回房睡覺了。】

【……?】

真由理彎下腰來用認真的表情看着倫太郎。

雖然知道這麼做不大好,但是隻要真帆看到成分配方的話,什麼藥有什麼作用還是知道的。看看配方,再向岡部同學分點藥就好了吧?

真帆自數月前從日本回來後,就像被附體了一樣,一頭鑽進了時間機的研究。

【所以我才這麼着急呀】

而且,有種拼死的覺悟。

(難,難道說,岡倫桑和吹雪醬!?什麼時候開始的!?這麼說來,聽真由理的口氣,她是注意到了吧!?然而,爲了朋友一面任忍着一面又要以開朗的樣子包容這一切……這是多麼……多麼好的孩子呀,真由理醬)

【這麼說的話,還有其他人……沒生病的】

"給我非常非常重要的女兒——FB"

爲什麼,怎麼會……?

【啊。雖然變到過一次到別的世界線,但是有變回來了……應該】

倫太郎點點頭接着說到。

研究者們經過日復一日的研究,身上都帶着相同的或多或少能分辨的科學家們那特有的味道。但是,那個男人很明顯散發着和周圍不一樣的氣場,而且,對雷耶斯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要是她的研究所的人的話,是絕對不會那個樣子的。

吹雪又變回了往常的樣子,緊緊拉着真由理的手。

【浴室在這邊】

真帆以前那很羞恥的事情被抖了出來,不高興的鼓起了臉頰。

【誒,是中瀨女士】

【剩下的電量能保證正確跳躍,最多還有半年。能去救紅莉棲所剩下的時間也只有那麼多了……】

支撐着這樣的真帆的信念只有一個——"在這個研究的方向上,能找到救紅莉棲的辦法也說不定"這種瘋狂的渴望。

能做到和本人如此一致的言行,就像上面說的那樣,一不留神就忘了這只是叫做"Amadeus"的程序。

【不會讓你拒絕】

[那麼爲什麼會在前輩的房間裏?]

這樣子好像有些奇怪,果然第一個注意到的是她的最近的閨蜜,楓。

他平時登陸的地方,無非就是未來發明研究所呀,喵喵女僕咖啡呀,或是一些非常可疑的場所,最近真帆在睡前和桶子進行一些關於時間機的意見交換已成日常。

現在,真帆每天用郵件,聊天室聯繫的人,不是岡部倫太郎,而是他的友人橋田至。就像前面說的那樣,因爲是在進行時間機理論的共同研究者。

【好好。那麼我們走啦】

(鈴羽那傢伙……到底……?)

偶爾會聽見岡啷岡啷的聲音,那個大概是護士們推着裝有注射器和點滴的推車所發出的。應該是有在就寢前需要注射的患者吧。

【……!?】

持續了一會沉默後,忍耐不住的倫太郎首先開口道。

最後,眼前的難題只能靠我們自己找到"解"了。

【是麼…….】

[郵件,看了嗎?]

【這樣啊】

她抓着萊斯利教授的雙手的力道卸了下來,肩膀也靜靜地沉下去了。

但是——馬上改變了主意,再次伸出手去,像之前一樣抓住了他衣服的一角。

【那個纔不是。那個是給紅莉棲媽媽帶的紀念品】

【抱着哭累了睡着的美少女,居然連一根手指都沒碰的我呀!】

【鈴羽有些事要對我說】

【我不是岡倫叔叔所熟悉的阿萬音鈴羽】

剛回撥完,雖然一瞬間覺得【先跟桶子商量一下比較好吧!?】,但已經遲了,鈴羽那邊立刻接通了電話。

【哈哈哈,不是什麼使壞心眼了。那時的真帆很和我的口味。想事非常合理也非常COOL,而且還非常有意思。所以才讓你當我的助手啊】

煩心的耳鳴下,突然在耳邊響起了這清晰地聲音。

鈴羽坐在滾到在地上的角鋼上低着頭,看不清是什麼表情。另一方面,說起倫太郎的樣子。他坐在用途不明的很凝土建材上,不知不覺間發出的搖晃聲,本人一點都沒發現。他現在就緊張到了這種程度。

【——然後?想說什麼?】

【……我知道了】

【剛纔在桶子打工的地方,說了些別的世界線的事情,和在那邂逅了紅莉棲的事…….然後,又說了些關於時間機和時間跳躍的話……】

【不,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估計醫生是不會相信的。何止不信,反而會被診斷成妄想加重了】

昏暗燈光下的室內,只有在書桌上被檯燈照亮的一塊明亮的地方。

【好疼疼疼疼……】

昨晚,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鈴羽一直在哭,桶子也一直在安慰着。

雖然自己也這個情況不太好說他人,萊斯利教授最近也是工作量好像很大。他的辦公室偶爾會像今晚這樣,一直亮到很晚,真帆是知道的。

並且,真帆已經說服自己好幾次了,"Amadeus"充其量只是自己的複製,絕不是雙胞胎。所以,不論輸入了什麼記憶數據,"Amadeus"的"真帆"也絕對不會笑真帆本人,也不會口無遮攔滔滔不絕的和萊斯利教授說的……。

【呼……】

【不用,其實又——】

那時,真帆的內心一直被不知道何時會有襲擊者突入進來的恐懼和沒能保護好紅莉棲的遺物的悔恨所苛責着。

並不是只能電話,而是摺疊電話,比萌鬱一直用的要小一些。

[呋呋呋…….]

從浴池中出來擦乾了身上的水,正準備換上菲利斯準備好的內衣(和告知的一樣是粉色條紋的)的時候——突然,手開始抖了起來,怎麼也無法像想象中一樣動。

雖然一瞬猶豫了一下,但最後,就像告訴真由理的那樣,倫太郎將關於RS的事簡單的轉告給了吹雪。這樣就不用擔心是病可以安心一下吧。

【……但是呀,岡倫】

【啊!?】

【我們儘量下回還會來的,別再耍小孩子脾氣啦】

【這是命令,岡部倫太郎】

【鈴羽?】

【岡部桑,真由理醬】

不久她出現在了大廈的後面,跨上了一輛停在那裏的摩托,取出了看似用了相當長時間的就是電話,撥通了不知是哪裏的號碼。

這是拜誰所賜,不生氣就不明白。

【…………謝謝,比屋定前輩】

◇◆◇◆◇◆

【啊啊,是你。是萊斯利那的小姑娘。真是嚇了一跳啊】

真由理看了一下她視爲至寶的懷錶"懷醬"後,慌忙地從牀上下來,穿上了鞋子。因爲在病房內切斷了手機電源,所以沒注意到,確實已經過了晚上八點了。

【機會難得所以就等你們來準備一起去】

女人單將肩上揹着的揹包,和手裏的兩個塑料袋扔在了萌鬱身邊。

【鈴羽說,想讓我給你】

看來好像是女性專用的病房,走廊是益於視力的清一綠色。地面和牆壁也清掃得非常乾淨。感覺不到一般病房裏那種陰沉沉的空氣。

【總之什麼事都沒有,不用擔心的】

【在廣播館……紅莉棲和她父親發生過的事情也……說了】

【現在看,我不是沒事好好的嗎!】

【我要是拒絕呢?】

異口同聲的發出驚歎後,朝聲音的方向看去,一個巨大的身影正要從工地的圍欄中強行擠過來。

【到底該怎麼辦呀,不知道……我不知道了……】

【嗯,這就對了M4。我還會再來的】

萌鬱的動作一下子停下來了。

【什麼?】

【那就單刀直入的說。如果是以前的你的話,大概會這樣的的吧?】

那是緊緊咬着壓根,從喉嚨的深處擠出的恫嚇聲。

由於動作過大,裝了咖啡牛奶的杯子差點掉落到地上,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用雙手接住了杯子。如果這要是剛沏好的話,大概會被燙傷吧,幸運的是,杯子裏的咖啡牛奶已經徹底涼下來了。

【抱歉了,岡倫叔叔。把你叫到這種地方來】

【…………】

【說些什麼好呢?】

【再問一次。世界線變了嗎?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世界線了嗎?】

按壓住嘴邊,忍耐着這嘔吐感。

【嗯,怎麼說呢……小吹雪自己已經說沒什麼了……但不知道是爲什麼好像就是退不了院】

就在這個時候,有個聲音突然淋向兩個人。

雖然叫是廚房,由於是單身者用的公寓,實際上並不是什麼正規的廚房。只是在起居室的深處,有個稍微能做些料理的水槽和電竈,還有一個放置小冰箱,電磁爐和烤爐的架子的程度的空間。

難得的機會,吹雪順勢抱住貼緊了童顏巨乳的真由理,享受了一會甜甜的香氣軟軟的觸感後,從下面看像是已經滿足了的樣子抬起了頭說到。

【那樣的話請務必帶上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發信人"橋田鈴羽"

真帆終於平靜下來了,正當要進入淺睡的時候……正當呼吸沉了下來時,倫太郎說道。

【誒……?】

在被腳手架圍着裏面看不清的區域的一角,有兩個影子坐在那。

她穿着全身緊身的摩托車服,帶着護目鏡觀察了一會兒三人,看好後,隨着高亢的長筒靴的聲音離開了。

總之和倫太郎分開後,桶子考慮了很多,最後決定在廣播館的屋頂上……帶上了毛被和鈴羽一起在時間機裏過了一夜。

【呀,小吹雪要死了!護、護、護士呼叫機!】

【但……但是……,時間已經!】

【父親!】

【……。知道了】

看見真帆倒在地上一絲不掛那白皙的酮體,揚起了悲鳴。

然後萊斯利真的露出了像孩子一樣的笑臉。

【不,那是因爲——】

倫太郎的臉一下子緊繃了起來。

而且在研究內,大多數的研究員在白大褂下都穿着即使弄髒了也不怕的便與活動的衣服,但他裏面卻穿着直挺的西裝。明明都是這個時間了。

【誒?啊——,那是……】

以前,在腦科研究所的研究室也是,一直研究到深夜,然後在桌上直接就睡了。那個時候,回過神來時,就已經把紅莉棲放在椅子上的靠墊當枕頭用了,因爲這個沒少被她批——

突然……位於電梯正對面的的護士值班室中,引起了一陣騷動。

【隨便說些什麼都行,總之你們先閒聊一下】

【……果然……是變了呢,姐姐…….】

問題是,不引起鈴羽懷疑的探病方法……。

是對這樣的自己感到憤恨恥辱吧。她緊緊地咬着牙關,好像還要到了嘴脣,嘴角處一絲鮮紅的血痕流向下顎,滴了下來。

【唔……咕……】

真帆由於穿着菲利斯的可愛的睡衣——飄飄的粉色圓點印花的,原以爲和自己一生無緣的睡衣,羞澀不安的回答道。

【……比屋定前輩……睡了嗎…….?】

那裏有一人大概就是吹雪吧。

(早知道心裏這麼難以平靜的話,即使是死纏硬泡也要跟着雷耶斯教授好了啊)

【是,是麼……雖然不太懂是什麼,不過謝謝了……】

倫太郎不解的用目光詢問道。真帆面向着他,拼命地搖着頭。

不只是桌子上,連地板上沙發上也到處散着各種和時間和空間相關的論文和參考書的複印稿,那上面都有她寫滿的各種記號和下劃線——在其中還混雜着寫了些"Impossible.Time travel is impossible.(這怎麼可能!時間旅行是絕對不可能的!)""God,tell me what is going on?0;神呀,說明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I don`t understand,it`s weird,crazy,stupid!(無法理解!奇怪!太瘋狂了!愚蠢透頂!)"這樣的泄氣話和責難。

(啊啊……我呀看來,還真是一個凡人吶…….)

她年齡大概是四十後半。雖然不及萊斯利,但從身高上看也想象不出是女性。雖然不算特別出衆的美人,但有着南部出身的陽光的面龐,和閒暇時間經常和學生們一起打籃球的開放的性格,使得她在學園內很有人氣。

"國內外陸續發現的奇妙的腦病症狀""原因不詳""與周圍人的記憶有偏差""時間感覺缺欠""夢和現實無法區分,有時會看見白日夢"等等,羅列着這樣的文字。

【嗯,是這樣啊】

【而且,吹雪醬也是,一直用很心愛的目光看着岡倫桑】

【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都會跟到哪。非常執着,就像盯上了獵物的野獸一樣。

真帆好像有些悔恨的看着不能如自己所願的手腳說道。

蘇維埃聯邦也在二十世紀末期解體,已經不復存在。

其實,有件很奇妙的事情……有人和中瀨小姐做過一樣的白日夢。而且,好像不只是一兩人。

倫太郎雖說是出聲招呼一下,但遲遲沒有準備開口繼續說下去的樣子,所以真帆催促道。

【要是什麼都沒做,怎麼會開槍常考】

【所以說,那是以確切的檢查和正確的治療爲前提的。剛纔也是,聽護士說突然又引發不適症狀了】

【嘛由氏,課上學過的哦。就是做了那個熟練緊急凱歌的大總統哦】

一邊從已經弱到連發出哭嚎聲都做不到的身體裏,發出着好像是乾渴的呼吸聲般的哭泣,一邊拿起rounder的那個女人帶來的揹包,將裏面的東西倒在了地板上。

【該我問了,鈴羽,準備對岡倫做什麼?】

【女朋友?這一點都不現實呀,吹雪醬】

廚房正好在眼睛的高度處有個小窗,可以看見在路燈下美麗的草坪庭院。維克多空多利亞大學的大學園裏也是很有人氣的地方,午休的時候,可以看見很多學生和教員帶着午餐盒來到這裏。

信息非常的短,[有話想單獨談一下。等你回信]只寫了這些。

【是的。在進行"Amadeus"的研究。】

正在我要被帶進美軍的車裏的時候,到底在什麼地方發生了什麼……真相已是不得而知了,但是因時間機實驗被改變的過去,又被俄羅斯的科學家——或者是其他的人給再修復了,一定是這樣。

【是這樣。那個,不是那樣了,那個……】

離近一看,果然是阿萬音由季和來嶋楓這對女大學生組合。

[嗷!!今天的真帆糖真是溫柔得坦率。難道說,對我……?!]

可以看出今天的工事已經結束,四周已是漆黑一片,只有周圍大廈的霓虹燈那微弱的光輝照射進來。

【要,要幹,什麼…….?】

【——是reading steiner。大概就是因爲那個……打算這就去確認一下。】

在桶子臉的正下方抬起頭來,用嚴肅的面龐盯了回去。

【所以電量就不斷被消耗了?】

就在這時,真帆注意到了在與雷耶斯同行的成員裏有面生的人。

楓接着由季的話說道。

開了槍的鈴羽,現在用快哭了的眼神盯視着倫太郎。

桶子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喝光咖啡的萊斯利,又從壺裏倒了一杯咖啡。然後用手指按摩了一下,捏了捏兩邊的眉頭。看起來是相當的疲勞。

【啊,由季桑臉紅了。好可愛呀】

鈴羽沒有隱藏,帶着猶豫不決的臉色朝桶子的所在走了過去,幫他強行從柵欄裏掙脫了出來。

【退不了院?】

【謝謝。……啊,但是,還是讓岡部同學先吧】

火藥那獨特的氣味,稍稍來遲的飄過面旁。

鈴羽雖然有一瞬想要擺脫,結果,最後還是沒有抵抗,鬆開了手。

【嗯。只是由於持續處在緊張狀態,導致的反作用罷了。只要稍稍休息一下就可以恢復了…….】

再次對着盥洗室的鏡子看了看,雙眼下有很嚴重的黑眼圈。最近一直睡眠不足,臉色比較差。

[呃,關於那個的事下回說行不?雖說有些抱歉,今天求pass啊]

然後慢慢地離開了點距離,像悔恨得要哭出來的樣子說道。

【嗯,這可不行呦,真帆。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該醒着的時間了】

【但是,已經沒事了。今天早晨終於恢復平靜了……應該不會亂來了】

【……FB…….的命令?】

【不要總是對着"紅莉棲"。偶爾也照顧一下"我"呀。一定是寂寞了吧】

【我們是乘車往東去,出我們之外還有司機和一個個子比較矮的自衛隊的男的。問了你俄羅斯總統的事】

【才和贏了輸了的沒關係!真是的,我去睡覺了,晚安!】

那個叫聲非常無力,非常纖細,可能是被烏鴉之類的猛禽襲擊了才躲到公寓的房檐下避難的也說不定。

【明天,一定要記得把記憶更新啊,記住了嗎?】

【這個不用操心,雖是想這麼說了……但還是,謝謝了。你也多注意一下別弄壞了身體啊】

但是,那複印件的表紙上大量用紅筆做的筆記映滿了紙面。

到了御茶ノ水車站和真由理她們分別後,連打開手機的電話本找鈴羽的電話號碼的時間都省了,直接在短息上選了回撥發信人。

但是,真帆——做出了連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動作——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抓住了倫太郎的衣角。

【浴池的水燒好了,好好在裏面泡一泡喵】

【……說,說什麼傻話呢?】

【岡倫桑沒事嗎?】

"紅莉棲"現在的表情,變成了被倫太郎說過很多次的[sweets(笑)]的表情。

【是那麼危險的人物嗎?】

【誒?啊,還真到時間了!】

由季阻止了慌慌張張正要按下護士傳喚按鈕的真由理,一面在吹雪的背後啪啪的拍了拍,吹雪發出着無品的聲音,將點心吐到了紙巾裏。

【這可爲難了啊】

在那昏暗狹窄的六疊的和室裏,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到處散亂着脫下的衣服,屋子裏還混雜着各種各樣的污物——喫到一半就那麼裝在袋子裏的甜麪包,半腐爛的袋裝蔬菜,而且囤積着大量裝滿垃圾的便利店的塑料袋等等——雜亂無章的放着。

噗通,噗通,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怎麼會這樣……)

從話筒的另一邊傳來的是低沉的聲音。

她的信寫到這裏就結束了。

室內的燈光"啪"地消失後,剩下的就僅是牆壁上的長夜燈和街道上透過緊閉的窗簾滲過來的餘暉。

◇◆◇◆◇◆

(……好像,真的紅莉棲就在那裏一樣……)

近來,除了很嚴重的病之外,很少有聽說住那麼長時間院的。

【啊,琉華君!】

【所以說,你啊。都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真帆糖"——】

【那樣的話,早就試着做了。但我覺得那是……不可能的】

雖然楓的臉上是一副掛滿了問號的表情,但突然間想到了什麼不由得戰慄了起來。

他們所在的地方就是那樣的,還在施工中的工地之一。

【看來,就是這麼回事】

【[你是爲了衝咖啡而來這工作的嗎?有那個時間的話,早點開始進行研究怎麼樣啊?]。呵呵,真是來了個厲害的孩子呀,當時還是嚇了一跳的】

【從嘛由氏和阿萬音氏那收到郵件了。好像,因爲聽說鈴羽把岡倫叫出來了。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出來找了】

但是越是深入研究,越是發現要超越這名爲天理的理論是多麼困難,而對那個撰寫出能將這個化爲可能的夢幻般的論文"賴牧紅莉棲論文"的後輩的態度,

連上網絡後,在瀏覽器上輸入了關鍵詞。

伴隨着金屬感不快的耳鳴,激烈的疼痛襲向耳膜。

通過指示圖可以看到病房的佈局正好是英文字母的"H"形,而吹雪的病房好像是在最東邊。上面也寫了,探病的時間到晚上8點爲止。

【跟蹤?】

即使事先已經別提醒過不要喫驚了,但果然還是驚人的數字呀。

考慮倒時差,日本差不多是中午剛過。即使是晝夜顛倒的橋田至,這個時間也該起牀了吧。

【好,好危險啊……差點又要被說了】

【好啦,比起槍什麼的還有更重要的東西不要忘了哦。尤其是像今兒這麼冷的天,才更該用的啊】

[女人的謊言,經常含有重大的意義。準備把那個布公,可真不值得稱讚,教授]

【謝、謝謝】

【不用太在意喵。桶子喵和岡倫的朋友,也是菲利斯的朋友喵】

【誒、唔,已經沒事了。怎麼說呢,那個……是不可抗拒的事故吧】

【嗯?啊啦?】

【………….】

【嗯?啊,真帆呀。怎麼了,這麼晚?】

【纔不是用什麼心愛的目光看着的】

【咕……咳!】

【不要儘量。明天還有後天放學要過來呀。我都快無聊死了】

【回答我】

【怎麼了,桶子?】

【你也是?】

她看見了二層最裏面的那個房間的燈還亮着。

"All right,Kurisu!?I will save you someday,so hang on!0;聽好了,紅莉棲!?總有一天一定會救你。在那好好等着!)

【是的。比起時間機自身的燃料問題,這方面的要更嚴重。將變得很難正確地控制時間機的跳躍了】

自己想象的樣子和那些重合的瞬間,感覺有什麼從胃腔裏擠上來了,要燒傷食道的痛覺在朝着口腔擴散。胃液逆流而上,一邊刺激傷害着粘膜,一邊不斷向上湧出。

【我,我相信你啊。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要是以後到了需要的時候,即使你不想,也要說給我聽。在那之前先不要說!】

從岡部倫太郎那聽來的種種實情。那些自身體驗過的種種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且更重要的是,在秋葉原時間機是現實存在的這一事實。

翻了一下身子慢慢地張開了眼睛,他正向着窗簾那邊緊閉的窗戶凝目直視。好像在望着那裏的"某種光景"一樣。

【看來我們彼此都是工作中毒患者呀】

倫太郎察覺到了,真帆在猶豫要不要擦拭睡衣裏面,於是迅速地轉過身去。

而倫太郎則是透過帳簾的縫隙窺探了下病房內的情況,確認了醫院的工作人員並不在後,小聲的說到。

【喂喂好了好了】楓一邊苦笑着,一邊來開了吹雪的手。

【好了。說說看吧,爲什麼?】

【不,沒什麼。反正我也,有些睡不着——好了,我轉向後面去了,把汗好好擦一擦吧】

【嗯……】

因爲這個,世界線又再次構成了"現在"。

(研究上的小問題……到底是什麼樣的問題啊?)

呼吸既淺也急促。

【不是,你不是不喜歡這樣嗎?還記得,好像是你剛來研究所的那天——喜歡照顧人的研究員梅麗在給大家派發早安提神咖啡時,你是這麼說的吧……】

明明是"珍貴的,喜愛的,無可替代的朋友"——那種"嫉妒,悔恨,不甘"的雙面情緒,時不時的要湧進真帆的心頭。

"M4,我可愛的女兒呀。很辛苦吧,我也非常的心痛。任務失敗了雖然很遺憾,但你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因爲平底壺裏的水燒開了,關了電竈後,開始翻找不知放在某處了的保溫瓶。

"就是因爲那個能力,記憶經常會混亂,像看見夢境一樣"就這樣,雖然是像哄弄小孩的話一樣的解釋,即使如此真由理看起來也鬆了一口氣。

[先不說這個,真帆糖?今天晚上要好好睡哦?臉色真的好差]

【但是在未來父親的計劃裏,並沒有那個預定。當然,使用控制時間機的電腦的回數也比父親預計的要多得多……】

【上午要趕出一本報告,必須要做收工工作】

【聽好了"紅莉棲"?說回來,那個……岡部同學,在我回到這來,幾乎沒有聯絡過呦。現在連他在做什麼都不知道啊】

【稍,稍微抱歉了。鈴羽,來幫個忙……】

那些,比起是說給倫太郎聽,更像是針對自己的獨白。

【…….那還好……但我,今天真是不像樣啊】

【聽桶子說了哦,由季桑。他不是要約由季桑你去看電影嗎】

那是重度的恐懼引起的一時意亂情迷——對,除此之外,絕對不可能有別的原因。不,也不允許有別的原因。

【還有,收到了一封發信人不詳的郵件,關於這個,一會事後要查一下】

然後就閉上了眼睛,過不久就聽到了倫太郎悄悄出去的腳步聲。

從被帳簾隔着的吹雪的牀上傳出了些聲音過來。

真帆又轉向萊斯利教授進行了一次晚安的問候後,離開了那裏。在研究所昏暗的走廊裏邊啪嗒啪嗒地走着,邊搔着小腦瓜。

(——錯不了了)

【彼此彼此。那麼晚安——咖啡就放在這了】

【這件事最好也不要告訴其他人。引要是起騷亂就不好了】

【OK?】

【將紅莉棲,殺,殺死的是……!】

鈴羽的聲音沉下去了。

【請問是來探望哪位?】

緊接着菲利斯就替她蓋上了羽絨被。

【說是治療,不是什麼都沒做嗎!而且,就是檢查一下的話,用得上一個月嗎!?我的工作怎麼辦,你們能負責嗎?】

【所以說了,和戀愛一點關係都沒有。被這麼誤解會很困擾】

沒有辦法只好只穿着內衣鑽到牀上,把被子一直拉到快到脖子的位置。

【到底需要多少加侖汽油完全摸不到頭緒。更何況那麼多的汽油,時間機也裝不下】

【所以說了,岡倫將來肯定也會和我們一起……不,不準確。是我相信岡倫以後肯定會站在前頭帶領我們的。有岡倫在纔有未來發明研究所在,不是嗎】

好像已經習慣萌鬱的那種態度了——女人並沒有在意,而是穿着鞋子吱嘎吱嘎的走進了室內。

【是的。接着】

而且,共同進行時間機的祕密研究的橋田至也說了——,

而且,現在桶子和真帆正在實驗性的進行着"某樣東西"的組裝。

【誰,剛纔在這……】

注意力集中在打信息上的倫太郎並沒注意到。

【你在日本也被各種各樣的時間捲進去了吧?腦科學研究所做出的決定,好像是暫時不出席海外的學會了】

房門被靜靜地關上了。

[那個~,教授?請不要欺負前輩]

◇◆◇◆◇◆——

【能讓我稍稍看一下嗎?】

【這樣下去的話,一切就都結束了。必定到達不了命運石之門。第三次世界大戰也無法避免——很多的人將會死去,母親也會死,所有的一切將無法避免。】

醫院離未來發明研究所也不遠,徒步的話大概十五分鐘的距離,建在沿河的第一等土地上,就像在炫示醫學最高學府的權勢一樣的輝宏的建築物屹立在那。

【突然間眼圈這麼紅,發生什麼事了……?】由季擔心地問道。

如果他現在還是"鳳凰院兇真"的話,是會不顧及周圍患者,絕對會高聲質問【來嶋楓,不,是甜(笑)腦女大學生呦!你這傢伙,是在戲弄我瘋狂科學家嗎!】

由季在前面先進入醫院內。

【誒!?】

真帆感到自己因無法理解的感情染紅了雙頰,更加縮進了被子裏,背向了倫太郎。

( 第九章 眼淚 -完- )

終於進到工地施工現場的桶子,邊拍打着身上衣服髒了的地方,邊擠進了倫太郎和鈴羽之間的位置站着。

拼命地打完了郵件後,按下了發信鍵。

【誒?嗯……】

從那噩夢般的戰爭爆發的世界,可能又變回到原來的世界線了。

【…………】

無論什麼時候都充滿了慈愛,人生經驗豐富,一直爲自己指點迷途,聖母般的存在,這就是"FB"。

真帆非常非常慢地從牀上爬了起來。

因此真帆甚至還懷疑過精神生理學研究所是否祕密計劃着將"Amadeus"用於軍事用途上。

所謂的比較試驗,就是將體驗或學習前的記憶和之後的記憶載到"Amadeus"上,來觀察言語行爲上的出入的測試。

真是的!口水沾得哪都是!——

【啊,不,她什麼都沒——】

又從臉色依舊奇怪的真由理手上接過了Dr.pepper,一口氣喝乾了。終於有種又活過來了的感覺。

走到能看見顯示器的地方後,在那裏顯示的確實是已經完全見慣了的"Amadeus"的紅莉棲的CG。

然後,像一直那樣噗嗤的一下切斷了電話或聊天室。

比屋定真帆從趴伏在的桌子上,慌慌張張的彈了起來。

【那又怎麼了?】

【什!所以說了,爲什麼總是把話往那個方向拐,你呀!?】

【教授,又工作到了這個時間?】

真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還是再來一杯咖啡吧,於是走向了廚房。

【這樣啊。……謝了】

【啊,沒什麼,那個時候讓你們擔心了啊】

那就是自太平洋戰爭的黑暗期後發展起來的,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日本代表性的街道之一,秋葉原現在的樣子。

桶子用平時根本想象不到是他那又威風又溫柔的方式說着,慢慢地從鈴羽手中取下了槍。

【那,個也,確實是……】

真帆眯眼望去。

【因爲從我的房間看見您這還亮着燈——請嚐嚐】

【……?】

【你也,害怕嗎?】

【那個,菲利斯小姐呢?】

那個聲音一會兒變大,一會兒變小……編織出了奇妙而不安的旋律。

【那個……發生了很多恐怖的事,有點擔心給"Amadeus"留下不好的記憶】

【啊。現在正在總結的論文的那個】

【嗯……】

【啊,對了,真帆!?】

【嗯,啊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把牀邊的椅子搬了過來,坐在了上面。

就在那之前,在窗口的畫面的邊緣看到了一個像"他"的人影,點擊關閉的手指就那麼停住了。

【我……我……有一件……】

突然,萌鬱的手指開始在手機的按鍵上飛似的動了起來。

雖然這內藏電池的大小正好有汽車電池那麼大,但據他所知,那個電池的代替物別說見過了,連聽都沒聽過。

即使是口無遮攔的話,從她的口中說出,也沒有讓人感到挖苦的感覺。就這樣留下了真帆,雷耶斯向着萊斯利的辦公室大踏步的走去。

【順便說一下小褲褲是應廣大要求的秋葉原的經典道具"粉色的條紋小褲褲"。絕對適合真帆喵呢,喵嘿嘿……】

吹雪終於放開了真由理坐起了身來,在女生後輩中有壓倒性人氣的美型外表——指像男性——的臉龐,浮出了苦笑。

【多少遲到一點,我還是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然後第二個理由就是。

從她的語調中倫太郎清楚的知道了。

這正是他來這想確認的事情。

放在萊斯利的書桌上的杯子正好還空着,從保溫瓶裏倒出咖啡注入。這可不是那甜得要命的咖啡牛奶,而是配合着教授的喜好衝的黑咖啡。

[岡倫叔叔?]

在常夜燈灰朦的微亮中,倫太郎把牀邊的椅子搬了過來,坐在了上面。

然後,腦中徘徊期了最近一直考慮有一直抑制的想法。

[那個一直放在前輩的牀頭上呢吧?]

倫太郎也好不容易壓住了聲音抗議道。

但是,爲了知道那個,當然,就不得不向"紅莉棲"透露些實情。

可能是難以抑制焦躁吧,她的聲音很罕見地顫抖着。

【桶子!?】

【對,就是這個】

【…………】

【啊……那個,廁所的話,出門左轉走到頭就是】

【又不是準備把你的謊言曝光,只是想知道一下說謊時的"思考過程"罷了】

【我們也來探望吹雪醬了。到門口的時候看見琉華君這在門口等着,說在等真由理醬,所以就——】

【玩笑的話不會做到這份上】

不。雖然本人是準備普普通通地站起來的,但全身的關節和肌肉都在苦叫着,不得不慢慢地動。

【那,那是。紅莉棲的媽媽,說是正在找新家,現在住的是暫時的公寓,現在把布偶送過去的話,搬家的時候會成多餘的行李,感覺不大好……】

【我真是笨蛋。現在可不是什麼煩惱的時候。勸說已經結束了】

真帆發出了絕叫。

說起御茶ノ水,也是離真由理的琉華的學校最近的車站。

真帆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後,不安地來來回回地走着。

但是,那個狹縫對於他的巨大的身軀實在是過於狹窄,而且好像還被橫向探出來的鐵絲之類的掛住了,在那慌手慌腳地掙扎着。

【確實是呀……那嘛由喜,上我牀上來吧?】

說到最後的時候開始變成小聲的自語了。

【誒?欸…….】

時間是,晚上十一點稍過。

桶子打斷了倫太郎的話,盯視着愛女的臉。

【然後呢,去了嗎,電影?】

[晚上好,前輩]

但是,一方面,那個想着自己死的樣子的自己——生死邊緣其實就是隻隔了一層薄薄的紙,誰都可能簡簡單單地來造訪,想着這個的自己——有些不可思議。這說不定就是被戰爭捲進去的那一個多月的時間造成的。

【下回就不是警告,是真打】

然後正當覺得都市中心出現了一塊寸草不生的空地時,馬上又被鋼筋混凝土的根樁深插入地底,在那上面又建起了雄偉的高樓大廈。

萊斯利苦笑着,擺着用手託着下巴的姿勢陷入了思考。

但是,從郵件上看,她應該是一個聰明溫柔的人,萌鬱自我滿足的幻想出了"FB"的形象。

【不,說回來——】

鈴羽的肩膀顫抖着,淚水止不住的流了出來。這個樣子,明明知道不應該很失態,但是怎麼都止不住。

【啊,啊啊,嚇了我一跳。難道說是"紅莉棲"?】

【不要說那麼不吉利的話】

要是萊斯利的日程計劃的話,通過研究多內的局域網自己事先應該就能知道這個情報。

【纔沒有。還有,下回再叫"真帆糖"我就要請律師嘍】

【這樣下去的話,可能會把你從這個項目裏分出去,找其他的人來代替也說不定哦】

【打擾了】

女人看到萌鬱的狀態覺得很滿意,轉身走了出去。

【沒有那個必要啊。我的研究稍稍出了點小問題,急需藉助一下他的智慧。你在的話也沒什麼事可做啊……啊,別介意啊。但是,還是謝謝了】

最後聲音含含糊糊的越說越小。

【不行。除非研究所和理事會答應,還是好好地留下來看家吧。而且你在這裏手邊的工作也多成山了吧?】

【M4。還活着嗎】

【沖繩高速?沖繩南國道?】

由於光線過於刺眼,視覺被一瞬間剝奪了。

【那麼,那麼,到底要怎麼做纔好呀?】

【…….?】

只有從身上垂下來染滿血的繃帶,在腳邊飄動着。

【說,說什麼傻話呢!?】

桶子覺得在那裏是對鈴羽最好的。

兩個人相互望着。

【那件事說過了吧?就是爲了尋找真由姐的女兒——篝,從1998年以來使用了好多次時間機】

【是、是嘛……】

果然吹雪比起正常人,持有更強的RS,別的世界線的事情以清晰的"夢"的形式被記了下來。

真帆沒顧胸口差點漏了出來,稍稍坐起身來。

(紅莉棲是怎麼稱呼他的呢?"岡部同學"?還是……"倫太郎"……)

將這些情報數據化保存在研究所的電腦裏再怎麼說也會覺得不安,怎麼也鼓起不起勇氣。

【救救我,父親……幫幫我……拜託…….】

【照顧的怎麼周到反倒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了啊……】

【關於RS的事情嗎?】

【有紅莉棲的死擺在那,理事們認爲不能再讓優秀的人才遇到那種危險了】

【那個也不行嗎?】

【我拜託過留未姐,幫忙準備些汽車電池。而留未姐準備的是用卡車運來的大傢伙】

【對、對、對、對不起!】

【啊?我,不記得做過那樣的事】

那個並不是爲了照顧她的心情說的假話,而是真的輕到了感覺不到負擔的程度。

聽這麼一說真帆看看身上,確實是很髒。

萌鬱朝着門口的那個人叫道——雖是這麼打算的,但實際上能發出些痛苦的呼吸聲已經是極限了。

【讓你做這些事,真的非常抱歉啊。很重吧?】

保持着面朝下趴在地板上的姿勢,垂下頭去就不動了。

倫太郎慢慢地點了點頭。

【不去嗎?】

紅莉棲本人是什麼時候完成的時間機理論的論文,這個雖然已經無法確定了,但是說不定,"Amadeus"的"紅莉棲"的記憶裏,還有關於那個的麟角也說不定。

【中瀨桑?會面的時間結束嘍!】

【嗯?啊,真由理也這麼說了,就這樣什麼事都沒有】

【啊-,不好喵,真帆喵。睡前要把身子洗洗啊——全身,都沾滿了喵】

看到這個樣子,畫面中的"摯友"張着口大笑着。

(這不就是和RS一樣嗎)——

但是——即使是這樣真帆也被自己的執念所驅使,就算要打破和倫太郎的約定,也要繼續從事時間機的研究。

在倫太郎再次轉向門的方向的期間,真帆脫下了睡衣,擦拭着纏在全身如注的汗水。

【………….】

【誒誒?是那樣嗎?】

探病時間過後的病房的走廊,又恢復一片寂靜。

【沒關係,交給我。絕對會想辦法解決給你看】

總之,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要麼把這個毛病好好改改,要麼就不要在用我的靠墊當枕頭了,到底是哪個好好選選——

因倫太郎的搭話從昨晚記憶中回過神來的桶子,看見已經穿好了鞋子的倫太郎,站在門口朝這邊一直望着說道。

[但是,我會再努力看看。所以——岡倫叔叔求求你。千萬千萬要在好好地考慮一下]

【…………我……我……要睡了啊……】

【沒……沒什麼好道歉的啊。反正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話要說】

【可以了!已經可以了!不要再多說什麼了!】

【所以說了,菲利斯小姐…….這個馬上就會恢復的……】

【……。是的】

[是那樣嗎?那真是太遺憾了。至少要是我的話——是紅莉棲的話,大概會那麼做?]

【——給】

在海外已顯症狀的發病者已發現近百人,在日本,現在也有十名左右在入院檢查中——上面這麼寫到。

(嗚嗯……是什麼時候不小心睡着的啊?)

【有什麼不像樣的。被捲入像今天一樣的事件裏的話,換誰都會害怕的。身體狀況自然就會這樣】

【…………】

【…………】

一邊摸着真由理的頭,倫太郎一邊在腦中過了一遍剛纔在雜誌上看到的內容。

萊斯利有些愕然地說到。

【別說別的,回答我】

【不用管那個啦~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嘛~】

意圖好像傳達到了,吹雪也點頭回應了。

[昨天,我說了我現在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自己該做什麼,做什麼才能讓大家覺得幸福。確實,我現在也非常迷惑]

【誒誒誒?】

用香味怡人的沐浴露和洗髮露洗好後,慢慢地沁入了浴池中。像石頭一樣的身體彷彿都要被溫暖的水溫溶開了一樣。真可以說是有種"起死回生"的舒心感。

【嗯,怎麼了?】

就像是要打破這沉重的空氣,"紅莉棲"的聲音冷不丁地響了起來。

但是,很明顯,在她的心中萌生的那剪不斷理還亂的葛藤還在掀起着漩渦。兩隻手緊緊扣住的槍,在微微地顫抖着。要是去年夏天剛到這個是帶來的鈴羽,是絕對不會這樣的。

【是俄羅斯?】

顫抖的手指打開了收件的畫面。

【…………】

架子上放置的老式時鐘,不知不覺間已指向一點剛過的地方。看來,應該是不注意的時候睡着了。

【身體沒關係嗎?不用去醫院嗎?】

在前臺領取探病證後,按照指示坐電梯上到病房的七樓。

真帆完全不理解爲何自己在說的途中變成了哭音。但是,也竭盡全力將倫太郎的雙手,那宛如被詛咒一樣做出的動作強行解開。

不,不是。並不是點頭,而是深深地低下了頭。

【但是,昨晚鈴羽的鈴羽太危險了。實在太可愛了保持住父親的底線真是太痛苦了】

從對什麼事都毫無感情的她的雙目中,熱淚一下流了出來。

(和這個"紅莉棲"商量一下關於時間機的事情看看怎麼樣啊?)

【現在在浴室。一會洗完後會告訴她,讓她來露個面的】

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的萌鬱,朝着門的方向一點點爬去。從身上滲出來的鮮血,在身後繪出了一條赤黑的軌跡。

【所以說呀,要在必要的檢查和治療之後纔行】

【未來的技術確實厲害。這麼小的東西里居然有這麼大的電量?】

倫太郎也站了起來,用一樣的眼神看着鈴羽。

【誒?這個沒關係。發生什麼了嗎?】

【是真的吧……只有一段時間?大概要過多久才能再到海外去啊?】

正在這個時候,聽到了好像是通過的噴氣式飛機漸漸遠去的聲音。那個聲音莫名的停在了耳中。

桶子把說道口邊的話嚥了回去。

【…………】

【這,好像是留未姐的公司的用地……真到了緊急的時候會有辦法】

……嘰……嘰……嘰嘰嘰……

所以沒有辦法,只好蜷着身子,任由他擺佈。

一個就是猶豫要不要和"紅莉棲"商量的理由一樣。也就是說,真煩現在的腦中,有太多關於時間機和岡部倫太郎他們那不能布公的事情。

雖然不知道倫太郎的意圖是什麼,但就像他說的那樣,真由理他們開始圍繞由季和桶子的話題開始聊了起來。確認了這個後,倫太郎轉向吹雪,聲音更降低一格說道。

【很……重要的事瞞着你……】

【……大概,已經來了】

【……?】

【但是,即使是這樣……怎麼說呢,這種威脅似的強行把岡倫拽過去,真能解決問題到達命運石之門嗎?】

【沒有啊】

一個女子的身影出現在正好能俯視這個工地的大廈上。

【小吹雪,要死啦~!】

【呼……】

之後再次打開了鈴羽的信好好地讀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地收到了胸前的口袋裏。

雖然對方充其量也只不過是個電腦上的程序,但是下意識的還是說出了那些話。

【抱歉啊,這個辦不到】

對一直在黑暗中處於生死邊緣的萌鬱來說,正午的陽光就像在刺着她的傷口一樣,非常的痛苦。

雖然姑且和其他的研究所員們穿着一樣的白大褂。但是,怎麼說好呢——他,根本就不像學者。

往聲音的方向看去,看見了一個在大學醫院的正門前像我們揮手的身影。

(但是,萊斯利教授的話,應該沒事的……)

真,真失禮。沒沾上啊——

對方知道真帆不是可以的人後,語氣也緩下來了。真帆也是,看見對方是熟悉的女教授和她那的成員後也舒了一口氣。

那樣的對話交談,已經是離現在久遠的回憶了。

【……?】

倫太郎看着那條血痕說到。

【我殺一個人給你看看……怎麼樣?】

(這麼說的話,在聖誕夜裏,她倒下也是因爲……)

倫太郎帶着無語的表情望着喘着粗氣的桶子。

最後倫太郎向坐在牀上一直望過來的吹雪輕輕地點下頭。

【就在剛纔呀,鄰屋住院的小學生也說了。在這結識的關係慢慢變得很好的……明明一次都沒去過沖繩,卻夢見沖繩的夢了。是東京因爲戰爭被燒了,在自衛隊的幫助下逃到了沖繩的夢……】

確實,被常夜燈淡淡地照亮的室內,除了倫太郎外連個像人影的東西都沒有。當然指着真帆的槍口也不存在。

【難道是,想向岡倫桑告白嗎!?】

但是腳卻有些不聽使喚,無論走到哪耳邊的聲音都會跟到哪。非常執着,就像盯上了獵物的野獸一樣。

真帆最後也沒心情看有關黑洞的報告,於是抱着筆記本電腦,非常沒品地盤腿坐在了牀上。

桶子這麼嘟囔道,可是鈴羽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個時候……其實還有一件,不得不說的事。但是……怎麼也……沒說出口】

然後,就在這時——這時間點踩得是多麼的不好呀,剛洗完從浴室裏走出來的倫太郎突然聽見了菲利斯的悲鳴,血衝中來,想都沒想地趕了過去。

【今天晚上就好好睡喵。那件事呀,今後怎麼辦呀,那些事等恢復了精神再想喵】

【呼呼呼……】

【怎麼了,菲利——!】

真帆放下了心似的輕輕笑了笑慢慢地從他的手背上縮回了自己的手。

【我吧,怎麼說呢,挺不擅長做些話引鋪墊,話裏代話套情報之類的…….】

【啊,是中瀨克美桑吧。應該是在那邊綠色的走廊?一直走到頭,最裏面的房間就是了】

鈴羽雖然想辯解的回下嘴,結果,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是嗎?那麼回見,真帆氏]

(沒關係,你沒有生病,不用擔心)

[是真的嗎?]

【啊。但是,剛纔所說的話絕對要保密。這可說好了】

顏色是毫不起眼的金屬銀色。到處都能看見傷痕,可以看出並不是新品,只不過是從二手店裏隨便掏的。

【嗯,去,去!在想這麼偷懶好嗎,只是稍微有點迷惑!】

然後她點開引擎,發出着轟鳴聲揚長而去。

【討,討厭啦。別戲弄我啦!】

[岡倫叔叔。昨天晚上真是抱歉了]

【要是不想活了吱一聲就好,下回改帶毒過來】

【真由理,琉華子,由季桑,來嶋桑……有事想拜託你們一下】

【好像被懷疑得了這個】

萊斯利還是像以前那樣,愉快地觀察着兩者,開心地找着樂子。

【唔……嗯】

真帆真準備就這麼走回宿舍時,背後,萊斯利教授的聲音追了過來。

這不知不覺間已經熱淚盈眶的紅目,是絕對不能讓摯友看到的。

【那麼,一刻也不能猶豫了。那些人繼續實驗的話,馬上就會發生不可挽回的事。通向命運石之門的道路說不定就閉上了】

【怎麼了?】

【這句話,還請原封不動的還給您】

自己雖然還能清醒的做着分析,但是完全無法做任何動作。就像泡暈了一樣慢慢地橫倒在地。

[啊-,果然前輩是把那個擺在牀頭啦!而且,還抱着睡!?務必請詳細地告訴我!]

在兩腋被從背後架住上抬的姿勢下,即使想遮掩但什麼都做不到的事實,真帆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地意識到了。

【沒,什麼事都沒有】

[嗯?放棄的還真是快呀,前輩?]

當然我也不認爲這麼做會讓理事會取消這個決定。但是……至少,是不會立刻放棄的孩子。

那個槍口瞄準的是,倫太郎的眉間。

就在這同一時刻。

【世界線已經變了的這件事呀。俄羅斯已經開始進行時間機的實驗了】

【……那、那個……轉過來,也沒事了】

(今天,橋田同學去哪了?)

【真是的,身體累壞了該怎麼辦呀?真是沒辦法啊……】

位於那樣的走廊的最深處,在一間四人房間入口處找到了"中瀨克美樣"的字樣,往裏偷偷一看。

【就算知道了,有什麼打算?】

真帆把臉上胸口上和手腳的汗珠擦拭了一邊,然後——

(……糟了。不小心又睡着了……)

腐臭味……是從腐爛的垃圾裏傳出來的,還是說從她身上傳出來的,一直只留在這屋子裏。

【…………】

伴隨着冉冉的熱氣,咖啡的香味飄飄地擴散開來。

不,那肯定是倫太郎完全不習慣這種行爲,就是所謂的公主抱,所以手法才這麼差。但無奈的是,真帆沒有過和男性接觸的經驗,所以倫太郎抱的手法的好壞,根本評價不出來。

菲利斯看似很擔心的過來幫忙攙扶,真帆也隨着她走向了浴室,緩慢地把衣服全部脫掉後,溫暖的淋雨衝在頭上。

護士所指的走廊,與到這裏所走的通路和候診廳的氛圍稍稍有些不同。

【不,在你的戀愛上不準備說三道四——但他確實是很不錯很少見的青年呀,聯絡就這麼斷了可真有點可惜】

倫太郎的手邊顫抖着,邊做出了某個動作。

一邊嘴裏絮絮的說着,一邊把剩下的三分之一一口氣都喝乾了。

趴在沙發上的倫太郎因強烈的陽光照射,一邊揉着眼睛一邊坐了起來。

順便一提她過去有三回,把地毯蹭得都是咖啡蘇打,被這個負責研究所員專用公寓的管理員給訓斥了。當然乾洗費是從她每月的生活補助里扣的。

【就是"Amadeus"的"真帆"用的數據呀。大概,去日本前採取的那次是最後一次吧?】

就在和遠在美國的真帆視頻通話結束之後。

【……那麼,回見了】

從浴室到臥室的距離明明就沒有多遠,但真帆的體感時間不知爲何卻那麼長。

【啊,對了。抱歉】

【……w,我……我……】

真帆點頭問安後,披上那件肥大的呢絨外套,來到了研究所的走廊。

那個晚上做了一個久違的好夢,紅莉棲帶着微笑的出現在了那裏。

【……!】

【去日本,是嗎?】

說起來的話——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爲桶子現在變得和未來的父親很相似的面龐,鈴羽的心裏突然緊了一下。

結果,"和這個世界不同的世界有很多,RS是能看見它們並能感受到它們的能力"

【…………】

然後兩人之間的對話消失了,房間裏只能聽見深夜裏,漂浮着窗簾的摩紗聲。

【服從我的命令。即使動手也要把你一起帶到過去】

毫不在意的將身上卷着的繃帶強硬地扯去,全裸着忍着激痛仔細地檢查着身上的傷口。

現在,鈴羽做那種事的理由,只有一種。

◇◆◇◆◇◆

左右搖了搖頭,發出聲音來訓斥了一下自己。

【也是。我也一樣】

【FB……爲什麼……?】

桶子邊看着愛女那沾滿淚痕的臉龐,邊這麼想到。

【不是……FB……】

那個時候倫太郎就在想了。吹雪可能比一般人保有着更強的RS?

終於還是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說出口了。

那要說到昨天晚上的事情了,由於哭累了終於取回了自我的鈴羽,裹在毛巾被裏斷斷續續的說道。

【呃,嗯——都到這個時間了,真是辛苦了】

【確實有點太爲難留未姐了。連最新的燃料電池都幫忙弄到手了】

剛過不久,先打破場面的是真帆。

順着倫太郎的視線看向天花板的桶子說道。

回到了起居室,望了望桌子周圍。

【……怎麼,了嗎?】

映在那裏的是,不僅口邊一團漆黑,臉頰上也倒印這墨水寫的文字,不忍直視的少女——雖然年齡上已經是標準的成年女性了——拉拉踏踏的站在那——

他像死了一樣一動不動的躺在沙發上。看起來睡得很沉。

【…………】

【這鈴羽回來前我要留在這】堅定地說了這話的桶子留了下來,倫太郎和真帆就先藏身到了菲利斯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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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個時候。

(……這樣啊。到最後,在這個夏天結束時鈴羽還是不要走啊……無論岡倫得出的是什麼結論……)

被楓這麼一說,吹雪鼓起了臉頰道。

【哈哈,抱歉吶嚇到你了。現在正在檢查一下她的程序】

面前的真由理還是一副呆呵呵的樣子張着小口站在那,盤踞在電腦桌旁的桶子也一副不可思議的轉過身來。

吹雪住的是醫學部附屬的綜合醫院,離秋葉原非常近,在御茶ノ水車站。

【……還,沒有】

【因爲很閒呀,大家沒事經常聊聊天,聊些自己的夢。一聊就發現了,大家的夢都驚人的相似】

【呋……呋呃……?哇!】

鈴羽冷不防的插話進來。這正是她剛纔讀的雜誌社所刊載的,鈴羽讓倫太郎看了一下雜誌。

眼睛輕輕地閉上了。

她在深夜空無一人的腦科學研究室的走廊裏蹲了下來。像是順勢將頭扣在地面上一樣。

雖然髮質還是那麼硬,但是指尖有了點順滑感,這可能就是堅持用由季所教的護法方法的關係吧。

【別,別讓我一個人……留下……】

【…………。我,知道了】

(我真是的,那天晚上都做了什麼啊?肯定是哪裏不正常了…….)

【唔嗯,沒事了。倒不如說之前嚇到你了,真的抱歉呢】

而由季則是漲紅了臉,好像唸叨着,【沒,沒有什麼好生氣的呀…….】之類的。

看來好像是就這樣坐在椅子上睡着了。但是,那絕不是安詳的睡眠聲,聽見的是透着痛苦的喘息聲。

雙手緊緊地握着寶貝——看着在聖誕節從由季那得來的手織手套,只是只是從臉頰旁滴着軟弱的見證,她自身已經不知所措了。

不久前還是擠滿破舊的出租公寓的區域,一轉眼間就披上了鐵皮和腳手架,被巨大強而有力的重型設備破壞殆盡。

【也夢見我了?】

不久她就將電話緩慢地放到了桌子上,靠着牆滑座了下去,就那樣一動也不動了。

那就是手機。

桶子一轉平時那溫吞的表情,變得非常認真的神色。

【…………】

【唔喵喵!!抱、抱、抱歉喵!】

那個人雖然紮起了頭髮頭上像打着吊針,但那個其實不是吊針,而是什麼裝置。從那裏延出了幾根線和腰上的腰帶連着。腦電波一直顯示在顯示器上。

【這個世界線將變成"沒發生過"——】

執念還真是深啊……怎麼記得這麼清……——

【最近,有個共同研究被日本那邊邀請過去一趟。到時候,看看和他聯絡一下】

還是一如既往絲毫不整理的書桌上,相對性理論,量子論,最新的朝弦理論,更有蟲洞理論呀,克爾黑洞理論呀……從現實的唯物到非現實的唯心的專業書籍在這個狹小的桌面上堆散着,其中有一部分褶皺的很嚴重,更有甚者,她手寫書滿公式的報告用紙上也滲得到處都是墨水。

【在夢裏,那個自衛隊的人確實這麼說了……岡倫桑和我一樣能記住"別的世界"的事情】

(這是,什麼啊?)

萌鬱這徒勞的行爲,從那天夜裏就一直——那個奪取賴牧紅莉棲電腦的任務失敗,並遭到俄羅斯特種部隊的襲擊的夜裏——持續了幾個月。

【我回自己的房間去了。要是有什麼是的話喊一聲】

最近,聽說在關於要改變世界線的問題上,她好像在煩惱着,不過和倫太郎的原因不同。這麼說的話,還是先和桶子他們商量一下,然後在轉告給她會比較好——倫太郎就是這麼想的。

【其實,這臺時間機的控制電腦——是這個時代還沒有實用化的量子電腦——而且內藏電池的電量也已經所剩無幾了】

【誰在這?沒有人呀】

雖然真帆這麼說了,但菲利斯還是想上去搭把手,幫她站起來,於是走到了背後,雙手架在她的腋下,往上拉着。

漸漸變遠的意識一下子拉了回來,像自言自語的應道。

【小吹雪】

【……!?】

【這個是真的嗎?】

畫面中的"紅莉棲"用很認真的表情說道。

而且零食喫後的空盒散的到處都是,根本就想象不到是電視裏說的那樣的重病入院患者的病房。

抬頭仰望天花板,那裏還吊着聖誕party時用的裝飾。那笨拙的吊發,一看就是自己親手裝飾的。

【爲、爲什麼?】

【鈴羽!岡倫!在做什麼啊你們!?】

【岡倫,怎麼了?有點奇怪呀?】

[要是有什麼要事的話,我給傳個話吧?]

楓現在正進行着這要是讓他們本人知道後會摔倒的腦內風暴。

是關於最新的粒子時間機的報告,不過說實話,對於現在的真帆來說還是有些過於難了,雖然已經反反覆覆的讀了好幾次,但還是沒有完全理解。

【哈哈哈……】

【聽了不要喫驚哦。連上之後連一秒鐘都沒有挺住】

【是的。包括醫院裏面,一直】

雖然不知道……不過,算啦。

真帆邊這麼想着,邊在牀上痛苦地翻身換着姿勢。

畢竟是經過了拼死的逃命,有時還要匍匐前進,身上濺的都是不知名的襲擊者的血沫。從頭頂到腳尖沾滿了整體不明的污跡,即使是真帆也覺得這有些難以忍受了。

這樣只要稍過一會兒,應該就能自然恢復了……正當這麼想的時候,恰巧這是菲利斯探進頭來,往裏偷偷的瞄了一眼說到。

【已,已經可以了】

萊斯利有點於心不安的說到。

他帶着重來都沒有見過的表情,終於開口說道。

【什麼嘛,那是?就算是我,這點眼力價還是有的】

其實,雖然很想親眼看看在秋葉原的某處存在的時間機的樣子,和時間旅行者能聊上幾句…….但是由於上次的那個襲擊事件,沒有空閒的時間,和萊斯利教授一起在美國駐日領事館被保護了起來,當天就被護送回國了。

【是這樣的。所以說了,我和他之間沒有一點那樣的關係】

(到底是誰來着?)

而塑料袋裏裝得滿滿的是,不容易變質的罐頭和真空的速食品。

【不,美少女什麼的…….是你自己的女兒吧……】

當!的一聲脆響,倫太郎耳邊的空氣尖銳的震動着。

所以,簡單來說真帆不願意更新"Amadeus"的"真帆"記憶的第二個原因就是,其實怎麼說好呢——說好聽點就是"純真"的真帆,說難聽點就是不想將【都是老大不小的科學家了,到底在說些什麼?】這樣丟人的事暴漏出去。

於是,用相當模棱兩可的表發方式把RS解釋了一下給真由理聽。

雖然上面沾滿了血和膿,但毫不介意的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她注意到了,自己現在是近似全裸而且雙手緊緊握住了倫太郎的手的樣子。

但是,比那更顯眼的是靠着牆坐着的半裸女性周圍散着的沾滿了血和膿的繃帶紗布等物品。

【要是電池的話,換一個或者充好電不久解決了嗎】

終於愁眉舒展的真由理大大的點了下頭。

自己的名字突然被叫了出來,正好放在嘴裏的巧克力甜點好像也卡在了喉嚨裏,吹雪開始劇烈的咳了起來。

【……父親。爲什麼?】

【——什、啊啊啊啊啊真是的!真不該回憶起來。那時的我是怎麼了?爲什麼會做了那樣的事啊?】

終於到了室內,倫太郎將她放到柔軟的牀上。

萊斯利這個人,從好的意義上說或是從壞的意義上說都有十足的科學家氣質,特別在"Amadeus"上投入的可不是一般的熱情。那個研究應該不可能被用在軍事上——真帆爲了讓自己安心,這麼想道。

桶子邊說【要是能做到就不辛苦了】,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對摺的信。遞給了倫太郎。

導致的結果,就是她陷入了每日和專門外的物理學進行搏鬥的困境,睡眠不足和疲勞已經到了快撐不住的程度了。

【嗚……!】

但是,真帆現在的聲音像蚊子一樣虛弱,根本沒傳到菲利斯的耳朵裏,菲利斯飛奔進換衣室,抱起了全裸的真帆——往上一抱,漂亮的手滑了。

【給我……?】

【……!?】

【準備怎麼辦?】

【但是,會惹護士生氣的】

【是吧!?】

算上到醫院的距離,這個時間去的話,應該還有足夠的探病時間。

用小幅度不停顫抖的手打開了手機,操作着按鍵,打開了郵件畫面。

【在睡着前我在這守着,沒什麼好害怕的。這樣能安心了吧。】

【不,不好意思,我是比屋定真帆。是萊斯利教授的研究室的】

【是這樣啊】

即使現今已回到美國,每當回憶起在菲利斯的公寓發生的事情,種種的感情交錯在一起感到由衷的懊惱。

看見真由理一副明顯沒有心安的樣子,倫太郎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

【真的?】

【比屋定前輩…….】

【看來是累了啊。所以啊,心情才消極了起來】

【沒有打擾到啊,但是今天的話就到此爲了。知道了嗎?】

說不定,可等已經不打算說了——經歷了能讓人這麼想的漫長等待。

在全員的注視下楓扭扭捏捏的很困擾,實在沒辦法了,在吹雪的耳旁把自己想的這個"驚人的事實"偷偷地問了下試試。

真帆好像忘了自己還在陷入鬱悶中,對着PC的麥克大聲的喊道。

【什麼意義,有什麼意義】

【那麼,我去洗了啊】

沒注意自己剛纔用了小孩子的語氣回答的真帆,好像有些痛苦地呼了口氣,額頭滿是汗水。

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座鐘。

【啊?那個!】

[有幾句話要說,能見一面嗎?]

看來,現在lab是裏只有這三個人的樣子。

真帆快速地轉過了身去,背向着倫太郎。

所以就這樣,在那死了也不覺得奇怪的狀態下,日復一日的等着電話的來信鈴聲響起,就是這個心願在支持着她。

【啊,這麼回事】

【呼咻~都怪菲利斯大呼小叫的不好喵~】

那個就是真帆的恩師艾利克斯.萊斯利教授的辦公室。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爲生長在的世界線完全不一樣】

因爲槍傷一直沒有治好應經化膿,即使是已經過了數月的現今,也經常引起全身劇痛。高燒也一直沒有退過,嚴重的時候超過39,40度的情況也不少見。

那秀美的面龐上,刻着嚴峻的神色。

如果還是不行的話,至少代替安眠藥,找些抗維生素劑注入到能量飲料中也行呀。

【知道了嗎?】

【鈴羽……】

【什麼事啊?】

【那個?】

在這氛圍的緊逼下,倫太郎連站起身都做不到,於是僅稍稍直起了一下身子。

這麼考慮的真帆,決定儘量不和他取得聯繫。

【現在的你和"Amadeus"的"真帆",記憶相差實在太多了,可以說就像兩個人一樣】

女人裸露着胸腹,雖然簡單地綁着繃帶,但也已經沾滿了血跡。

【……………】

真帆直接連電腦也一起關了,然後順勢橫在了牀上。

如果這是真的話——那就不只是吹雪,其他的患者中也有不是因爲腦炎而被強制長期無意義的住院的人在啊。

【呼……】

倫太郎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不知道爲什麼琉華的臉一下紅了,

【嗯?怎麼了?】

瀏覽器的頁面上立刻就排滿了搜索結果。

這是桶子第一次,在沒激怒鈴羽的情況下,獲得了批准,調查了時間機中樞的一部分。

【從心裏往外都不滿意。……說回來,"那個"怎麼樣了?】

【……。父親你,明明是知道的】

【是的,嘛……】

啊~,前輩真是的!不要在用我的靠墊當枕頭啊,都說了那麼多次了!

然而,她現在正被當做患者受診,正接受着不必要的檢查和錯誤的治療的可能性很高。診斷不當的話,錯誤治療,說不定會留下很嚴重的後遺症。

【……嗯】

當然α世界線那些不講理的事情——真由理無法迴避的死亡呀,最後爲了真由理犧牲了紅莉棲的那些事情並沒有說。只有真由理,這些事情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知道的。

然後過了沒多久——從倫太郎那先發出了沉睡的呼吸聲。

這,這傢伙!只不過是個區區的程序卻傲慢地套口風——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太遲了。真帆滿臉通紅的瞪着眼。

那樣的話,今天晚上就再讀寫和黑洞有關的報告吧。

【那個時候,岡倫比小吹雪看起來還要嚴重哦……】

【聽吹雪醬這麼說,總像有種奇怪的意義呀】

口邊手邊,和身穿的在日本超市買的廉價的襯衫的袖子上,也蹭得都是口水,而且由於口水侵入了墨水,到處都是漆黑一片。

[真帆糖,乙~]

[只要是好好考慮得出的結論,我是不會再多說什麼了]

說起來能弄到那個的菲利斯也真的很了不起……但最後還是沒能起到作用。

【是嘛。太好了】

【教授真是壞心眼,決定了,下回不會再帶咖啡來了】

【跟岡倫直接說不就好了嗎?我雖然這麼說了……但覺得見面有些尷尬】

接通手機電源後立刻收到了一封郵件。看時間,好像是大約一個多小時前發送的——

從喉嚨深處發出了討厭的聲音,嘔吐物把做得位置也弄髒了。在嘔吐物裏還混雜着血。

這個確實是事實。

【是蘇聯經濟改革】

再怎麼說她也不會穿着襯衫去見教授,她披着的法蘭絨罩衫下穿着起滿毛球的毛衣,下面換上了牛仔褲。右手挎着呢絨大衣,左手提着水壺那麼大的保溫瓶。

[嗯,昨天晚上啊,有點。那麼就下回說啦]

雷耶斯這麼說着,輕輕地眨了下眼穿過了真帆,向萊斯利的辦公室走了過去。其他的研究員也陸陸續續的跟了過去。

大概"紅莉棲"是在用她的方式給真帆打氣吧。

【早點和由季學姐確立關係不就好了。那就什麼時候都可以隨便抱了】

【…………】

【真是的……】

【啊。那部分程序要是解開的話,人類說謊時的過程原理就能理解了】

朱迪.雷耶斯教授隱形眼鏡下的眼睛眯眯着笑着說到。

等了一會桶子的登陸後,突然,聊天室的對話窗口彈了出來。出現在那裏的是一如既往的層次明顯的雙下巴,和那張豐滿的大臉。

【是,是這樣子……】

(說起來,岡部同學好像有在服用精神安定劑吧……)

用門卡打開了門後,空調那舒適的暖氣包裹住了真帆。

說到這裏鈴羽的口已合上,靜靜地睡去了。

方纔倫太郎所說的是,就在最近,和桶子由季真由理他們接觸後的鈴羽,本來的鈴羽——實際已經開始展示出那溫柔惹人憐愛的真實面孔了。語氣也變得柔和了,言行也能聯想到那個α世界線整天騎着自行車無憂無慮轉來轉去的她了。

【沒關係。兇真——岡倫現在在別的浴室裏洗着呢】

這不成體統的樣子摔倒在換衣室的真帆,慢慢地恢復了點力氣,自己正一點點準備站起來,

對現在的萌鬱來說,雖然那已經是毫不關心的事情了,但還是說一下,小鳥已經在萌鬱的房間旁——屋檐下的昏暗處,靜靜地氣絕了。

【什麼啊?】

但是,在這之後吹雪小聲唸叨了些倫太郎意想不到的事情。

倫太郎所說的話,正刺激到了鈴羽現在內心中不能觸碰的部分。

真帆雖然稍稍的考慮了一下該怎麼辦好,最後,她還是快速的追了上去。

真帆帶着難以認同的表情回了幾次頭,目送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另一頭。

【…………。謝、謝謝。說了這麼任性的話,真是抱歉了】

【但是…….還真是有點累了啊……】

在這之前一動不動彷彿像人偶一樣的她,突然咳了起來。

這個,真帆完全是初次聽說。

沾上了。這個印子是上次,這裏是上上次,這裏和這裏是上上上次——

【喂比屋定!喂!】

真帆這麼想着,微微地張開了薄桃色的嘴脣,悄悄話般地學着紅莉棲的語氣叫道。我真是的,在模仿什麼呀。要是被去世的本人聽到,絕對會惹她生氣了吧。

【嗯?啊,阿勒,也該撤了吧!】

桶子爲了不讓倫太郎看穿,故作開朗的說道,然後拉低了棒球帽蓋住眼睛的位置。

她的實家是這一帶的大地主,持有者秋葉原開發的最大權限。

【當然是真的。再說了,那個布偶對我來說就是對紅莉棲非常重要的回憶。即使抱着睡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吧?】

倫太郎又抬頭看了一下時間。

經由的不是研究所的終端,而是桶子推薦的,很可疑的國際廠商的wifi上以個人用戶登陸來上網。然後,打開了特別的視頻聊天室應用。

真由理脫下鞋子,按吹雪說的那樣坐在了牀上。

稍微舒了舒氣,真帆走向盥洗室嘩啦嘩啦的洗起臉來。冰冷的水一下子就把睡意吹跑了。

【怎麼了!?】

【……?】

正當慢慢伸出手時,下一個瞬間,突然一下子搶了過來,然後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抱在了胸口。

【現在在浴室。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摯友笑着說道。

【——!?】

另一方面,倫太郎也是很擔心鈴羽,並沒有回到自己家,而是留在了lab一直在等着兩個人。

【……紅莉棲…….我,果然趕不上你呀……】

以前,真由理說過【岡倫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倫太郎面向摯友笑着說道。

說起來,以前,紅莉棲經常這麼說到。【經常能看見像軍隊裏派來的人在精神生理學研究所裏進進出出】。

但她好像並不關心,用沾滿污跡的繃帶擦了一下後,伸手去取身旁桌子上的某樣東西。

【最近,"Amadeus"的記憶數據一點沒更新吧】

雖說是正午稍過,但由於是深冬,太陽的位置已經開始偏了,黃色的日光照已到了lab的深處。

用手摸了一下腹部,剛纔的咳嗽好像又使傷口裂開了,手上掛着鮮紅的粘稠的血。

【怎,怎麼會……】

事實也正是如此,她只不過是和萌鬱一起參加了奪取賴牧紅莉棲電腦的作戰,充氣量只不過是任務失敗的rounder的一員。

女人從另外的口袋裏取出了另一機種的電話。

但是,在這個像噩夢一樣的夜晚裏一個人被孤零零地留下,想想都覺得有些忍受不了。

[這個時候,要是平常的前輩的話,會更加憤怒,會氣憤地衝進理事會評論啊]

辦公室的門上雖然是磨砂玻璃,但看那個人影也立刻知道了是真帆。

【是呀……那就這麼做了啊】

秋葉原是日新月異不斷發展的街道。

最近經常和桶子開玩笑似的說道【下回,再說這麼沒品的話,就用這個崩你】

那個怎麼說呢,簡直就像。

透過窗子朝腦科學研究所的方向看去,他的辦公室還是燈火通明。

考慮了一會後倫太郎想到了一個方法,打開了手機。

別說是鋰離子了,試着在網上收索了一下,無論和現在最新研發中的電池比,都有質的不同。可以說是黑盒子的未知技術,原理和構造根本找不到頭緒,已先進的技術該如何充電——不,連這是不是可充電的都無法確定。

就在那時,送來及時雨的是菲利斯喵喵,也就是秋葉留未穗。

從垃圾回收站撿來的鐘正掛在牆上,時針指在差一點下午六點的位置。

聽着那個喘息聲,真帆雖然陷入了長時間的迷惑中……。

【啊,誒,那,那是……】

真帆嚇了一跳回過身來。

【這是對救命恩人說話的口氣嗎。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死了】

【現實的夢…….?】

【…………】

不知不覺中護士進了病房,靜靜地拉開帳簾,探過頭來說道。

像無盡的黑暗一樣那深不見底的痛苦,悲傷,絕望,苦悶……雖然如此,對自己自身的力不從心感到無比的憤怒和厭惡,從從目光中隱藏的情感就能看出來。

但是,從這白天也緊閉着厚實窗簾的室內,是看不到小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

[是我呀]

【流了好多汗呀。擦一下比較好吧】

【…….?】

【沒什麼,我挺喜歡這樣的。不過……誒,岡倫桑也來了,這個有點沒想到】

【…………】

真由理隔着帳簾打了聲招呼,【呋哇?】她也揚起奇妙的叫聲回了一下。

【……電池要是用盡了,時間機器失去控制的話……會變成怎樣呢?克爾黑洞的控制將失效……可能會到"事象的地平面"的另一邊,永遠回不來吧?】

真帆突然感到自己的胸口像被撕裂了一樣疼痛。那份疼痛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所帶來的——雖然她自己並不清楚,總之不希望看見他帶着那副表情。

其實她一直猶豫着沒去更新"Amadeus",是有很重要的理由的。

【這樣啊。別太勉強自己了】

真帆正好被戳到痛處了,一時詞窮。

結果把那麼重要的事情作爲記憶數據留在"Amadeus"上,這真的好嗎,真帆最近一直這麼考慮的。

由季好像很感興趣的探出身問道。

【偶爾也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量用紅筆做的筆記映滿了紙面。

菲利斯像真的小貓一樣可愛的笑着說道。

在信上這麼寫道。

【發信人不明?】

【…………】

這回真帆沒有催他,只是靜靜地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咕,區區一個岡倫說風涼話嗎?】

【啊……?】

【有一件?】

就像配合繃帶的漂浮一樣,血液滴到了地板上染出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新的痕跡。

【這樣的話,就只能用現在的電池或者發電機改裝一下了……】

【不,一點也不。倒不如說輕的讓人覺得有些擔心】

【嗯……】

吹雪好像是因爲着什麼一直盯視着倫太郎。

【嗯,啊啊。應該還在時間機裏吧】

【…………】

自己也熬夜工作這事當做沒看見,撒嬌的哼了一下。

【比屋定前輩?】

【什麼情況?俄羅斯的實驗已經開始了?】

【是,是嘛。抱歉打擾到了】

【……是呀】

【真的!?】

但是萊斯利沒有回答,僅僅只是左右搖了搖頭。

【拜……拜託……一會兒就好……在這陪我,一會】

可能是那種用完就棄的"電池"也說不定。

鬆了一口氣後,癱坐在了旁邊的圓椅上。

但是,對萌鬱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雖然也有這個原因……】

【像SF電影裏那樣是用生活垃圾轉化的電能嗎——那麼,這個電池還能用多久呢】

桶子握緊拳頭在胸前扣了一下。然後,用倫太郎聽不到的聲音在鈴羽的耳邊輕聲地說道。

倫太郎則是,身體倚向椅子的靠背,眼睛盯着天花板好像在考慮着什麼。就那個樣子一動不動了。

看着挽着胳膊想起剛纔在護士值班室引起的騷亂的倫太郎和一臉困惑的吹雪,聊得熱火朝天的由季她們也漸漸地靜了下來,四周被一股奇妙的安靜籠罩着。

大概是哪裏開始激痛起來了吧。微微地漏出呻吟聲得她緊緊地閉着眼睛,咬着嘴脣拼命地忍耐着。

【世界線的規則和因果律要是能那麼簡單就能改變的話,那個……別的世界線應該能就嘛由氏的性命】

【那個,我,擅自做了這個決定……可以嗎】

【……我覺得是】

鈴羽嘆了一口氣。

真帆不由自主冒出了日語。因爲萊斯利教授日語還是能聽懂的,所以這個做法沒什麼意義,但是這個話題實在太害臊了,下意識地迴避了英語。

"求求你FB失敗的事情我道歉請給我個回信對我說些什麼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兩個人都是不知道這是該說些什麼比較好。

被這想都沒想過的事情一驚,吹雪一下翻到在牀上了。因爲真由理正好坐在身旁,正好變成了像是推到了真由理的樣子。

【等下。能不要說奇怪的話嗎。桃色的小祕密是什麼?】

【那……】

【差不多可以了吧!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出院!】

這個掛着微笑的面龐,和一直纏繞着帶刺的氣場的鈴羽,看起來是很像,但印象截然不同。可以說看上去就覺得被治癒了一樣。

沿路走來時,真由理一直都在掛念着倫太郎的身體。然後終於忍不住的說到,【好不容易來醫院了,想讓岡倫檢查一下】用急的快要哭了出來的氣勢懇求了起來。

她心裏好像放下了什麼似的說道,然後,又盯起了倫太郎的臉。

同時,不顧從全身的傷口上噴出的鮮血,強行的站了起來。拼命地伸出了只剩皮包骨的胳膊,準備搶回這比生命更重要的電話。

雖然這樣,萌鬱好像也把自己還活着的事傳達給了對方,門的把手被咔嚓的轉動了。

【……?】

【說是檢查,那在做些什麼呢?】

就在窗外,大概是麻雀吧,能聽見它那斷斷續續的叫聲。

(果然她纔是天才,我不是的……)

從門外傳來了,咔,一微小的聲音。然後好像有誰進了室內。

連物體都稱不上像垃圾一樣滾到在地的萌鬱,突然發出了悲鳴——應該說是發出了嚎叫。

【嗯。今天傍晚左右,吧。稍微有些不是很清楚。也沒事做閒的太厲害了。就那樣,怎麼說呢……雖然記得不是太詳細……好像夢見了我和岡倫桑還有由季桑被可怕的人趕上了車,被帶到了什麼地方去】

這一直所期盼的話語,捕獲了萌鬱的全身。

桶子一直看着鈴羽說了適才的這番話,僅僅在最後,視線向倫太郎瞟了一下。

【嗯。而且,即使是像現在這樣停着,重力場和座標點的測量裝置也一直在運轉……再過半年的話,就很危險了】

是的——"快點把傷治好"。因爲這就是FB的命令。

桐生萌鬱在一陣激烈的咳嗽後,擦了擦嘴邊,終於可以緩口氣了。

但是,比起這個,對她來說,是否被視爲"存在理由"的FB所拋棄,這一精神上的不安,比身體上的痛苦大了數倍。

但是,現站在玄關俯視自己的女性,雖因逆光看不清相貌,但聲音聽起來比"FB"年輕很多,說話也很傲慢,絲毫感覺不出半點母性。

但是,即使這樣果然——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抵抗感,讓真帆陷入了躊躇。

邊用手搔了搔因睡姿不好被壓得亂舞着七翹八翹的頭髮,邊打開了室內燈,在衣櫥的鏡子前照了照。

這比起倫太郎突然說探病要自然的多,【真由理去的話,我還是跟着……】就變成這樣的流程,那樣的話看起來應該就不會覺得奇怪了。不出所料,鈴羽並沒有說些什麼。

【我和中瀨,倒了?】

出現這種扭曲想法的苗頭的情況,最近也變得多了起來。

被正好路過的護士用【安靜一點】的手勢警告了一下後,他們都低着低着頭認了錯,然後都鑽進用帳簾隔開的吹雪的私人空間裏了。

肩膀被劇烈的搖晃,真帆一下恢復了意識。

【以前用的線路,已經被俄羅斯和美國的諜報部門竊取,不能用了。以後就用這個來傳達指令】

【我一直在懷疑那個聖誕夜是不是就發動了】

【啊,是我……】

【都,都那麼久的話了,現在可以別提了吧。那個時候,怎麼說呢……可能被叫做天才少女有點傲慢了,也可能是有點自大了……其實就是一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我已經反省了】

【把這事和醫生說一下試試呀,岡倫桑?】

【…….】

因爲使用艙內的生命維持系統會額外損失電能,所以他們將艙門稍稍打開了些。從縫隙中潛進來的寒冷的夜風將他們的呼吸染成了白色。

想都沒想地叫了出聲。然後,真帆忘了現在自己是什麼打扮從被子裏翻衝了出來,儘可能的用自己小小的手包住了倫太郎那顫抖的雙手,像讓它停下來。

【真帆喵?水溫怎麼——嗚喵!?】

真帆臉頰瞬間泛起紅潮逃進了被子裏,倫太郎也急忙將頭轉到了別的地方去。

【那麼,中瀨同學現在身體怎麼樣了,真由理?】

【但是現在穿的衣服不好好幹洗一下,不能穿喵?】

【做噩夢了嗎?】

【…….其實,一直準備說的……但是……總是提不起勇氣……抱歉】

【岡,岡倫桑…….?】

其實根本不是什麼新型腦炎,和倫太郎一樣,肯定也是因爲意想不到的RS發動才倒下的。

萊斯利被突然的敲門聲嚇了一跳,抬起頭來向門望去。

喫了一驚,掀起了蓋着的被子彈了起來。

[不行啊,關於鈴——時間旅行者,雖然之前勸過了,但果然還是不同意。不讓我們碰時間機,也拒絕和真帆氏談話]

正在想着吐槽些什麼把教授的話頂回去的時候,面前的臺式機突然發出了聲音,嚇了真帆一跳。

【那我們走吧】

好不容易沏的提神的濃咖啡,卻加了滿滿的糖甜化,有用加熱後的牛奶盡興的稀釋了一邊——就做成了這個喝下去反有催眠作用的產物。

【沒事吧?】

【也嘗試了汽油發電機……】

說起臨棟,那裏就是"神經生理學研究所"。

桶子看了看鈴羽,又看了看倫太郎,然後視線又回到了鈴羽身上。

【我的話不會有事的!】

揹包中的是,沒有醫生處方的話,是絕對無法入手的藥品,到底是怎麼入手的呀——各種抗生素,強力消炎鎮痛解熱的鎮定劑,注射用品,就是營養劑和維生素點滴,更有醫用的縫合針線——更有甚者,還有醫院嚴格管理的只有抑制激痛的時候才允許使用的違法藥物也成箱的擺在那。

說起來,剛纔還在窗邊啼叫的小鳥的聲音,已經聽不到了。

雖然很在意,但因爲自己好像幫不上什麼忙,所以就抑制着好奇心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每次回憶起來,臉頰就像在噴火一樣熱。

【沒有什麼值得謝的啊——那麼,晚安】

倒不如說,被這短短的文字引起了緊張感,倫太郎有種不好的預感。

看着遞過來的電話,萌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

突然,一個女性嚴厲的苛責聲響了起來。

【FB……求求你……FB……】

[嗯?啊,原來剛纔照到岡倫了。但是,還想讓他在睡會呀,沒法通話真是抱歉了]

【嗯。那個,希望你聽了不要生氣……由季桑是桶子桑的女朋友】

【這是夠熱心的。是不是和自己的親生女兒搞混了】

由季溫柔的微笑着說道。

由季擔心地問道。

萌鬱其實並沒有見過那個叫FB的人。只有心裏想象出來的樣子。

和他平時的聲音比起來顯得非常的細,就那樣像失語了一樣,陷入了沉默。

全身的血氣終於能正常運轉了,非常舒適。

【啊,非常對不起。讓你們受驚了】

【剩的電量大概只夠跳一兩回了】

(轉鏡)——

【我呀,自時間機器,世界線的研究開始以來,多多少少的有些懂了。就像岡倫所說的一樣,用普通的方法無論做多少次也救不了牧瀨氏的性命】

悄悄地潛入一看,品行很差的盤着腿坐在牀上的那個人,正一邊看着電視劇一邊哭。

真帆向兩人靜靜地點了點頭,再小聲的道謝了一次。

那是數個月前的夜裏。

【萊斯利教授?能進來嗎?】

聽到了這個女人的聲音,萌鬱變得非常的失望。

【呀啊啊啊啊啊!】

真帆一臉分慢的樣子正準備從萊斯利教授的辦公室裏出去,但是,怎麼也順部下這口氣,又轉向"紅莉棲"說到。

【呀!?】

【到那時候,即使鈴羽不說,大概岡倫也會主動要求登上時間機的。】

【…………】

【誒?嗯,我想……大概是在沖繩。在車上的時候,看見路牌好像是這麼寫的】

那個"幾句話",對他而言,對她而言,絕不是什麼愉快的內容。

對像吹雪她們來說,明明健康上什麼問題都沒有,卻在這樣的地方強制住院這麼長時間,確實挺鬱悶的。

【嘛由喜也去不行嗎?】

【不。大概不只是那個晚上。世界線已經變了。不對嗎?】

【這個,可不是什麼請求。而是作爲指導教授的命令哦】

原來男性的胳膊是這麼生硬啊,從沒想過被抱着是這麼不舒服的事。而且,好像搖得很厲害。

信息只有這些。

【吶,岡倫?】

雖說關鍵詞輸什麼都行,總之先打上了"戈爾巴喬夫"搜索試試。

【抱、抱歉。真的很對不起】

【謝謝。開喝啦】

桶子從口袋裏取出一件東西,代替了槍慢慢地塞回到鈴羽的手裏。

【……啊?】

[在日本的電玩中心裏他給你抓了個娃娃的那件事……以爲我注意不到嗎?]

【party中岡倫和吹雪氏突然倒了,嚇了我們一跳,之後就這樣一直放在那了】

就像是在苛責的聲音。

【那麼說,這些都是真的了?】

【阿勒?由季桑,楓醬?】

【不,不是的。那個,那個,怎麼說呢……】

而且這時間也太長了。從聖誕節算起的話,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水燒開後,開始溫母奶,然後和大把的糖一起灌入杯子裏,完成。

倫太郎正要說出他的RS發動了的事——但是,正在要開口的時候突然打住了。

但即使這樣,萌鬱還是像發着騷擾信息一樣,給這位敬愛的人不停地發着信息。數量已經過了數百封。

【完全沒事。就是不知道爲什麼就是退不了院,真是不明白。每天每天除了檢查根本沒別的事情可做。非常非常無聊。而且,病房裏還不能用電話。想發短信都不得不去大廳,而且晚上九點還強制熄燈,這樣根本連深夜動畫都看不了……啊,真是無法置信】

雖然這像小孩子一樣的動作讓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這麼做的話,大概今晚就不會做噩夢了,真帆有這種感覺。

何止是這樣,腳和腰也開始脫力了,滑座在換衣室動彈不得。

【當然現在這會關心人的你也不討厭啦】

他的喉結上下大幅度的動了動。

(就是說現在是在住院。有那麼嚴重?)

她站了起來,和倫太郎正面相對。終於在霓虹燈的餘暉下看清了她的臉色。

【連,連父親都這麼說,怎麼會這樣…….】

鈴羽那昏暗的眼神一直在盯着倫太郎的臉。

【沒問題的。我們還是在以前的那條世界線……】

好像是這麼說的吧,從她口中漏出的那極其含糊不清而且不含感情的聲音。

但是,下個瞬間——她的眼睛突然大大地睜開了。

【……FB?是FB嗎?FB?】

但是在這之後,真帆的現實狀態讓她知道了,她剛纔經歷的恐慌是自己想象以上的。

"蘇聯經濟改革""俄羅斯總統""柏林牆事件"等等,倫太郎所期待的關鍵詞顯示出了在那。

[但是呀,教授。據統計遠距離戀愛分手的幾率是很高的呦?即使是一回也好,不製造機會讓他們多見一面的話……]

【沒,那個,菲利斯小姐。這個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知道了。在菲利斯過來前就先在一起待着吧】

【能使能那樣就好了……】

但是真帆的懇求落空了,室內響起了清脆的聲音——

【唔嗯,這回看來是"紅莉棲"贏了】

【那麼晚安】

倫太郎很好地體察了那樣的真帆的心情。並沒有笑只是點了點頭。

【……知道了】

[但是拒絕。我寶貴的生命會有危險呀]

【埃裏克斯呢?還在自己的辦公室吧?】

倫太郎聽從了真帆的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

看向日曆,2010年已經過去了,現在已經是2011年的1月。

【偶爾也該乖乖的聽下父親的話呀】

【…………】

【騙人!電視裏都說了,不是什麼嚴重的病可以放心!】

側臉很英俊啊……不知道爲什麼突然那麼想。

走廊的燈一下亮了起來,從與臨棟相連的走廊上出現了數名男男女女的身影。

當然,作爲系統的開發人員,在理論上,從"Amadeus"上是不可能漏出情報的。更何況這是"紅莉棲",只要是爲了真帆,會保密到底的吧。

【所以說呀,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不定,"Amadeus"的"紅莉棲"的記憶裏,還有關於那個的麟角也說不定。

【所以啦,那個就是該我研究的不是嗎?】

【……稍微做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夢】

完全誤會了的琉華說道。

【啊,不,沒什麼?說回來,一會去喫什麼?ジロー咖喱還是ゴーゴー咖喱?】

這個狀態,到底過了多久呢……。

真由理和由季也【好孩子好孩子】的摸着頭安慰着,然後,留下了帶有像被留在狗窩看家的小狗一樣的眼神的吹雪,在大家最後面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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