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間章　指導學弟妹

六月轉眼間就過去了，梅雨季也即將結束。某天的假日，我從早上開始就要打工，所以起牀後立刻前往打工地點。

到此爲止都是毫無變化的日常。與平常不同的是，店長向我介紹了新來的員工。

「這位是從今天開始工作的櫻小姐。渡谷，就拜託你負責教育新人了。」

站在店長旁邊的是有着一頭淡櫻色中長髮的女性。

「我是……櫻。請多……指教。」

「所以我慌忙阻止了她，然後聽她解釋。她說她之前工作的店突然聯繫不上了。她既沒有住的地方也沒有錢，所以我就僱用了她」

「不過，渡谷還是比他們強上一兩個等級。雖然還是新人，但說他是我們的王牌也不爲過。店長也幹勁十足，說總有一天要讓他成爲自己的左右手。新來的員工幾乎都受不了這種環境，留下來的員工看到渡谷也會失去自信，然後辭職。他們會覺得『啊……自己沒辦法變得像他一樣』。」

「我記住了」

「……深淵？」

「我知道了。那麼首先——」

「…………？爲什麼……渡谷前輩？」

『說點什麼啊…………』

「是的，店長很憧憬GAR○的那個，所以就在二手交易軟件上買了」

「昨天……大概過了一點吧？我回家洗澡，途中在公園遇到勒索事件。」

櫻小姐……這麼年輕就無家可歸了啊。真是不容易。

渡谷　雪春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對不起。我叫櫻。」

「…………？」

「那個客人是『投訴四天王』之一，『時間扭曲的玉峯』。在四天王中，他投訴的平均時間也是首屈一指。那傢伙說的那些毫無內容的說教，會讓聽者體感時間無限延長。而且不僅如此，那傢伙——」

「……那個，是什麼？」

「對啊。那座公園從以前就是不良少年的聚集地。」

剛纔的虛無就像假的一樣，雪春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彷彿在嘲笑對方的慘敗。

被年長的美女稱呼前輩，感覺真不錯。

光是看一眼，皮膚就會麻痹的壓迫感，不輸給以前交戰過的『修羅巫女』。

「話說回來……篠田前輩，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工作呢？」

『…………』

「沒有……」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的新人——櫻（假名）癱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不僅是言語，她的表情也明顯地表現出疲勞，主要是精神上的負擔所致。

聽到篠田的話，櫻歪了歪頭。爲什麼這時候會提到負責指導自己的渡谷呢？櫻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爲了給對方留下好印象，我努力用親切的語氣說話。

篠田站起身，向櫻招手。櫻跟着她走了過去。

別在這種狀態下僱用她啊。就算你一直缺人手也一樣。

……說起來，結果我還是沒問櫻是姓還是名。

「好像沒問題」

雪春和投訴者之間，存在着殘酷的實力差距。

與其說是無視我，不如說她看到我的臉後，似乎有些困惑。難道她不喜歡別人叫她的名字嗎？不對，說起來櫻是姓氏還是名字？我猶豫不決，向店長求助。

「櫻小姐，如果到目前爲止有什麼疑問的話，請不要客氣，儘管問我。」

「………………」

・如果按照這個步調繼續工作下去，毫無疑問會突破非課稅的門檻。

「櫻小姐抓住不良少年的脖子，搶走他的食物，那幅景象嚇了我一跳。」

篠田說道，眼神清澈無瑕。

「我明白了。那我們趕緊開始『你這混蛋，有種就來啊！』吧。總之，只要『你這混蛋，有種就來啊！』響了，就拿着手持點餐機『你這混蛋，有種就來啊！』。如果客人點餐了，就請說『感覺真爽！！』。然後——」

「……嗯？」

「…………本來以爲是女孩子，結果是男孩子」

「外面有武裝集團……」

「真的嗎？那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至少回句話吧！？』

「嗯，一般都會這麼想吧。但是，看到那個之後，印象就會完全改變。跟我來」

順帶一提，這個『杉谷君61號』，價格竟然高達450萬日元。爲此，當時差點發生員工暴動，說與其買這種東西，還不如漲工資。

「那個沒問題嗎？」

「完全沒關係的！請儘管問。」

『人類們，做好覺悟吧……總有一天，我們機器人會統治世界————！』

因此，我向正好在附近的其他員工詢問了詳細情況。

圓筒型機器人——『杉谷君61號』的頂部搭載着顯示臉的屏幕，外觀本身和貓型的那個一模一樣。

她從出生開始，就生活在非法橫行的地下社會。沒有名字，小時候被用編號稱呼，十四歲時被賦予『死櫻』的代號和刀，她所處的黑暗變得更加深邃。

然而，櫻小姐並沒有回應。

再加上她有些脫線的地方，給人一種天才的印象。

「我想……應該沒有」

『…………』

『不、不對……我不是這樣的…………』

「真的嗎？那麼…………你能說出六月的季節限定菜單嗎？」

「…………」

廚房裏隱約傳來怒吼聲，篠田向櫻問道：

就這樣隨波逐流，最後她來到了這家家庭餐廳。一開始她覺得在表社會工作很簡單。雖說她至今爲止都生活在地下社會，但爲了潛伏任務，她也學了不少表社會的知識。

「……原來是這樣啊。」

「那個，我還是……可以，問個問題嗎？」

一人從她手中奪走刀，另一人從她手中奪走組織，結果她無意中獲得了自由。

「櫻啊，你覺得渡谷怎麼樣？」

「那我們趕緊——」

但是和原版不同，實際運作後，準確把料理送到的概率只有兩成多一點，所以很快就變成負責發聲了。店長嘟囔着『至少有兩成五的話……』，但就算有四成，作爲配餐機器人也是不合格的。

「呃……我不知道。」

「…………你是誰？」

就這樣，櫻被帶到一個可以環視店內所有座位的地方。

「果然變成這樣了……」

這樣啊……遇到勒索，櫻小姐也真倒黴——

「那個時候，對不起……蟲溟。」

「…………………………普通」

她一定一生都會這樣，在地下世界生活下去吧。她並沒有特別悲觀，而改變她命運的，是兩個惡魔。

「我昨天才遇到她，也不太清楚。」

「好……」

『如果還有其他問題，請隨時叫我！』

她並不知道，在表社會工作是如此困難的一件事。

「別這麼殺氣騰騰的。我不會追問的。」

『像你這樣的瘋婆子，怎麼可能在表社會生存下去』——看來以前的同事說的這句話是正確的。她向對方道歉。當對方說出這句話時，她因爲火大而不停毆打對方，直到對方暈過去。

「那個，沒問題…………嗎？」

篠田詳細地描述那個投訴者的可怕之處。篠田自己也經常被四天王折磨，四天王齊聚一堂的傳說之日——『投訴者之宴』的記憶，現在回想起來仍會讓她渾身顫抖。

「是啊。這家店的員工，只有得到稱號纔算獨當一面。例如『新人殺手權田』、『暴徒化身伊藤』、『破盤平井』、『毒殺白川』等等。」

……咦，難道櫻小姐是勒索的那一方？

「沒問題，嗎……」

「所以，雪春君，就拜託你指導後輩了。作爲前輩」

因爲她說外面——所以我從店裏的窗戶看了看外面的情況。結果，店門口聚集了大量的武裝集團，明顯對這家店抱有敵意。

「櫻，你……過去發生過什麼事吧？」

接到離職代理人的電話也成了家常便飯，之前店長和離職代理人的對話還被髮到SNS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樣啊……」

就這樣，這次的新人指導以這家店來說，很少見地沒有發生什麼大麻煩，順利地進行着。

然而開始工作後，實際上卻盡是些不順利的事。剛纔她也因爲發火而抓住了客人，結果反射性地揍了對方，被店長提醒『要揍的話就一擊解決』。

「…………」

聽到篠田這麼說，櫻將視線移向雪春的表情。

「這還真是……」

・由於他不分對象地勸誘別人『要不要也來當員工？』，因此被員工們私下稱爲『上○的參』。

「櫻嗎……真是個好名字。話說你看起來很累呢。第一天就這樣沒問題嗎？」

・少數女性員工之一。

・不良隊伍『血魔盡麗』第十五代前總長。初代總長是過去在不良界以『鋼血修羅』之名受人畏懼的傳說級不良少女。

在教她菜名的時候，櫻小姐竟然只看了一眼菜單，就把所有的菜名都記住了。

「這間店裏有各種各樣的人，不管是什麼樣的人都會接受。不需要對自己的過去感到愧疚，也不需要拿自己跟別人比較。所以……今後請多指教，櫻。」

『…………』

「沒問題吧。反正和往常一樣，是那些對這家店懷恨在心的傢伙。你看，篠田大姐現在正好拿着衝鋒槍衝出去了」

「喂喂，讓別人報上名字前，自己先報上名字可是社會的禮儀。不過這次就特別服務，由我先報上名字吧。我是篠田愛麗好。請多指教。」

「……………………原來如此。」

啊，真的耶。那應該沒問題吧。

啊，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彷彿在嘲笑對方的慘敗。

「外面有殺氣。」

「哈？你在說什麼？雖然他確實很軟弱，但不管怎麼看都是個男人吧。你看，應該有什麼感想吧。看到他之後有什麼感覺～之類的」

「好了，差不多該回去了。我請你喝咖啡，當作你第一天上班的紀念。」

『啊啊……啊…………』

『……我姑且問一下，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就這樣，與平時有些不同的打工時間開始了。

「順便告訴你，我男朋友的稱號是『火焰使竹田』。很帥吧？」

『…………』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問題嗎？」

「你看，正好開始了」

最後投訴者終於閉上了嘴，當場抱着頭蹲了下來。這時，雪春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

『…………』

只見那裏是一片虛無。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我開始打工到現在，包括櫻小姐在內，已經錄用過很多員工了。

『喂！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不說話，說點什麼啊！？』

「嗯？怎麼了，渡谷君」

站在店長旁邊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至少回句話吧！？』

而且雪春那漆黑的眼眸中，映出了投訴者毫無掩飾的倒影。

自己的靈魂，自己的自我同一性，逐漸被吸入雪春的眼眸中。

如果問我有沒有問題，那毫無疑問是有問題。但如果問我是不是家常便飯，那倒也確實是家常便飯。

篠田說着，有些害羞地向櫻伸出手。櫻並沒有特別在意自己的過去，也不覺得愧疚。

「你看看渡谷。」

「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來是這樣啊。」

篠田說着，指向正在被客人以怒吼的方式投訴的雪春。客人看起來很激動，對雪春罵得狗血淋頭。投訴內容也支離破碎，連櫻都能理解這不是一個正當的投訴。

但是，幾乎所有人都在一週內辭職，其中有一半的人在第一天就逃跑了。因此，我們店的平均在職天數和離職率，已經達到了連黑心企業都會臉色發青的水平。

「哎？……啊，真的耶」

說不定，表社會和黑社會其實沒什麼區別————櫻如此心想。

無論被怒罵，還是被質問，無論被說了什麼，雪春都只是沉默地站着，用毫無感情的眼神看着對方。那副模樣就像機械一樣。無論說什麼都毫無反應，投訴者開始意識到自己就像對着牆壁不斷叫喊一樣。

櫻不再受人命令，而是自己決定要在這裏努力一陣子。

「嗯？我嗎？那還用說。」

「很帥。」

「還有其他問題嗎？」

因此，我稍微有點期待。如果是櫻小姐的話，應該能長久地做下去吧。

從開始指導櫻小姐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個小時左右。從中間的過程來看，可以說相當順利。雖然櫻小姐有些缺乏常識，但只要教過一次，不管什麼工作都能完美地完成，發揮出極高的適應性。

「配餐，機器人？」

因爲有這些情況，所以比我晚進店，工作時間比我長的，只有篠田小姐的男朋友。正因如此，爲了獲得新的後輩，我更加鼓足了幹勁。

「店長啊……聽說以前待過名字很猥褻的部隊……不過我不太清楚。那個人不太願意提起過去的事。」

「你、你怎麼……知道的？」

「還有其他問題嗎？」

……這是什麼？————看完事情的始末，櫻心中產生了這樣的疑問，篠田向她解釋道：

篠田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用這種過度嚇唬人的做法，簡直就是在威脅。但不知爲何，櫻從篠田身上感覺不到任何惡意。

「……那個，可能不是疑問……」

『毒殺』是可以在餐飲店出現的稱號嗎？櫻一邊感到疑問，一邊對這些自己所不知道的表社會常識感到驚訝。

櫻小姐的問題太出乎意料，我不由得歪了歪頭。

「好厲害……！」

他一定是廚師，而且很擅長控制火候吧——櫻如此推測。

然而，與篠田描述的可怕之處相反，對着雪春怒吼的投訴者明顯地失去了氣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姐是勒索的那一方？

「菜單上的……我全都記住了」

「……果然？」

說不定，我真的能有後輩了。我懷着這樣的期待，度過了比平時稍微有些色彩的打工時間。

「面對試圖讓我們屈服的客人，有很多員工會訴諸暴力手段。但是，能夠不使用任何手段，反而讓對方屈服的，只有渡谷一個人。這就是他被稱爲『深淵的渡谷』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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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着出題，她連權田先生想出來的垃圾飲料名都完美地說了出來。

「哈哈！那就沒問題了。因爲如果擁有正常的感性，就不會說出『不知道』這種話。聽說渡谷在指導你，我還擔心你會不會被他搞到崩潰呢？畢竟女性員工本來就不多。」

回到休息室後，兩人喝着從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樣啊……」

回顧之前的指導，櫻好不容易纔擠出這兩個字。雪春的言行舉止中沒有任何需要警惕的地方。在許多散發出強者氣息的員工中，反而只有雪春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雪春臉上浮現的表情，已經削去了所有感情。

自稱篠田的女性員工，是與櫻年齡相仿的人，她晃動着耳朵上大量的耳環，用手臂勾住櫻的肩膀。

「…………店長也是……嗎？」

『…………』

「『香魚炊飯』，『櫻桃蛋糕』，『用秋葵包裹秋葵再放上秋葵的秋葵拼盤～佐秋葵～』，『沒有給你這種人的飲料！喝雨吧你這軟弱者！……喂喂，當然是騙你的啊？來，喝吧。這是權田特製的特調飲料。肯定能成爲你的全餐哦☆』」

她遵從組織的命令，與敵對勢力交鋒，雙手沾滿鮮血。奪取，奪取，奪取，奪取，不斷奪取的日子。她所走過的道路上，只留下屍體。

就這樣，兩人見證了雪春的接待技巧，再次回到休息室。

「誰知道？」

「先別管店長了，我想說的是…………那個，別在意過去。」

「那個嗎？那是配餐機器人『杉谷君61號』」

「……！」

「喂，你在對誰道歉啊？新人。」

『你這臭小鬼！至少回句話吧！？』

『你有在聽嗎！？』

「嗯，怎麼了？」

是啊……說不定我就是爲了這一刻，才一直在這個爛地方打工的。

篠田　愛麗好

「——關於菜名，從這裏到這裏是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就拿着手持點餐機『你這混蛋，有種就來啊！』。如果客人點餐了，就請說『感覺真爽！！』。然後——」

「因爲在這裏，我可以痛揍那些惹人不爽的客人。」

「櫻……是姓氏嗎？還是名字？」

投訴者拼命地否定，但他的行爲等同於否定鏡中的自己。

櫻以爲自己的過去被發現了，不禁站了起來。篠田喝着咖啡，要她冷靜下來。

「當然可以。請說請說」

「那個，店長……」

櫻小姐說着，看向放在房間角落的圓筒型物體。

但是她能理解，篠田的發言是出於對她的關心。這份溫柔讓櫻有些開心，於是她高興地握住了篠田的手。

回到休息室後，兩人喝着從自動販賣機買來的罐裝咖啡。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沉重。

「那個，不好意思，北山小姐」

喂，店長。

「拜託了……渡谷前輩」

「咦，難道……櫻小姐就在那裏？」

「看你的言行舉止就知道了。這間店裏有很多過去有傷痕的人。」

・有男朋友。

櫻小姐望着外面升起的爆炎，露出有些困惑的樣子。雖然很抱歉，但只有這個只能請你習慣……

這位自稱櫻的女性，外表看起來二十出頭，那有些虛幻的表情，用薄命美人來形容再適合不過了。

・大學生（已成年）。

「嗯？……啊，你還沒看到那個嗎？」

櫻正在反省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爲時，一名女性員工在她旁邊坐下。

「——關於菜名，從這裏到這裏是基本的菜單，先從這裏開始記吧。其他的慢慢記就可以了——」

「好累……」

我操作着屏幕，選擇了『靜音×2』模式。

沒想到會被指派負責教育這麼漂亮的女性，雖然沒有表現在態度上，但我的情緒高漲到不行。無聊的打工時間，說是因此變得多采多姿也不爲過。

櫻想起昨晚遇到的店長。從聚集在公園的善良不良少年手中接過食物時，店長突然現身，是個毫無破綻的強者。

『喂……我說你…………』

「請多指教。我叫渡谷雪春，是高中生。可以叫你櫻小姐嗎？」

「不好意思，是不是有點吵？我把音量調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