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 (2)

我能理解。

卡娅从童年时代起就像军人般在剑圣杰拉德门下长大，一直过着与男性保持距离的人生。

对她来说要和陌生男人同睡一个帐篷，心理冲击肯定不小。

更何况——虽然我长得不帅，但镜子里艾萨克的脸还算端正。甚至她还对我怀有憧憬之情。

现在这状况简直是为暧昧气氛量身定做的温床。

这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响，溪水潺潺流动。

她做梦都没想到会从艾萨克大人口中听到「可爱」这种评价。

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闪发亮。

卡娅小心翼翼地钻进来。每个动作都透着紧张感。她把肩上的毛毯严严实实裹住全身。

梅尔亨学院顶级宿舍，夏尔馆。

穿好鞋子走出帐篷的瞬间——

＂让我看看啊……＂

─『真可爱』

大约三小时后。我梦到军队极寒训练时的浅眠而醒来，在这里也是浅眠。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这种清爽感反而有点不习惯。

用冰系魔法造冰屋的话，睡着后魔力操控会中断导致魔法解除，根本没用。

全身绵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9;反正她自己会睡着的吧。9;

光是回想这句话，热流就直冲头顶。

马车摇晃着，她的脑袋也跟着晃动，最后稳稳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完全睡熟的样子。

正好睡意渐渐袭来。

她以不自然的迅捷速度转头望来。至于吓成这样？

没办法。比起自己挨冻，让这个怀着赤诚之心跟来的小家伙少受点冷，我心里更舒坦些。

我把毛毯搭在肩上从折叠椅起身，无视愣愣盯着我的卡娅率先钻进帐篷。

时间流逝。

＂呃，好冷...＂

但多亏有卡雅在，我才能成功突破加尔吉亚的[金刚铁岩]，

＂...别再这样了。很烦。＂

＂……艾萨克大人。＂

[卡娅·阿斯特雷昂]

况且哈里森既有资深者的职业操守，又思维开明，应该不会在意我带着大量杰弗林。顶多觉得我是个运气好的青年吧。

要是被学生会会长爱丽丝·卡罗尔抓到把柄，我的人生可就完蛋了。＂

但与这些记忆无关地，此刻她感受到了些许异样的悸动。

虽然我对自身魔法产生的寒气毫无感觉，

她把毛毯拉到嘴唇上方，正死死盯着空无一物的帐篷天花板。

虽然不太明白艾萨克的深意，但卡雅确信遵循他的指示才是保护大家的正确道路。

推测起来，艾萨克似乎是预知到魔族会出现在梅尔亨学院才入学的。

卡雅通过交谈安抚梅丽后，表示想独自休息便进了房间。

魔导车朝着学院出发了。

心理状态：[因为您真的碰都没碰她，在安心的同时，对自己作为女性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约四小时后，马车抵达了学院。

卡雅顿了顿，用沉稳的表情盯着我看。

卡娅挪到我对面的角落躺下，传来被褥摩擦的窸窣声。

在这里卖掉杰弗林能换多少钱呢，真令人期待。

是怕我突然动手动脚吧。不管是往好的方向想，还是坏的方向想，或者两边都想想。

……十分钟过去。

森林中弥漫的晨雾渐渐消散。

拉开魔法袋，取出里面淡黄色光芒的魔晶石杰弗林，放在玻璃展示盒上。

我将头靠在对面车窗上，凝视着窗外。

不过现在我的身体可是经过地狱式体能训练的状态。提着这种程度的魔法袋虽然谈不上轻松……但也不至于累死人。

＂只有隐瞒他的真实身份，才能不阻碍他的行动。＂

···这要我怎么办啊？

这让我想起刚入伍被分配到自己部队时的样子。我当二等兵时也这样吧。

＂失礼了……＂

那是在黎明时分，他偷偷为她盖上毛毯的时候。

仔细想想，这次要是没有卡雅真不知道会怎样。原本在《梅尔亨的魔法骑士》中，提前去讨伐正在积蓄力量的加尔吉亚是不被允许的。毕竟在第二幕第四章结束前，连坦塔克地下洞窟都无法进入。

空间足够两人睡。但为了让卡娅安心，我尽可能缩到角落躺下。

＂困了。睡吧。＂

就在耐心即将耗尽时。

＂……？＂

当然不知道啊。

话音刚落她就猛地睁开眼睛，以标准姿势挺直了上半身。

哈里森拿起一块杰弗林，开始用放大镜观察。

身旁全无气息。转头望去，卡雅的身影已不像在帐篷里。看来是给我盖好毛毯后出去了。

一切根源都在恶神内菲德，那个最终头目。如果能有个共享情报的同伴，而且对方还是卡雅的话，心理上肯定会踏实很多。

最近被课程、训练、学习三连击折腾得连睡觉时间都要精打细算，疲劳感简直像常驻被动技能似的。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从外部带入涉及魔法的消费品，咒文卷轴和恢复药水之类就是典型例子。

9;谢谢你。9;

＂啊魔族，我当然也认为是魔族的事···！我会保密的。艾萨克大人这么做一定有深意。而且还有···＂

第一中队起床号。

探头向外望去。晨光映亮的峡谷中，卡雅正背对着我坐在篝火前的折叠椅上。

起初还以为是紧张所致，但自从艾萨克大人盖着毛毯说出「真可爱」之后，某种难以名状的陶醉感就开始蔓延。

卡雅的声音像蚂蚁呜咽般越来越小。总觉得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是吗？

反正我会继续消灭魔族直到直面恶神内菲德，计划也已制定好，不出意外的话卡雅应该会继续配合我。不会有太大变化。

熟悉的建筑风景。甚至让人产生回到家的错觉。

嗯，到了。

从她刚才的话来看，这似乎不是第一次跟踪我了。

毕竟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鞘重新收进魔法袋。

＂嗯——，呵——＂

不知在紧张什么，卡娅的身体像手机震动模式般剧烈颤抖着。

慢得像树懒一样夸张，但还能再忍忍。

应该……是这样没错。

＂真是太帅了……＂

她脱下校服开衫毛衣还给我。

＂到、到了吗？＂

我和卡雅拦下一辆魔导车。可能因为在荒郊野外突然出现男女学生很可疑，车夫用怀疑的眼神扫视着我们。

＂三千格尔。＂

先下马车的卡雅别过脸去捂住嘴，似乎在偷偷打哈欠。

[卡雅·阿斯特雷昂]

梅尔亨学院占据了一整座岛屿。因此在这座岛上，由学院主导的小型经济体系得以形成，货币在其中流通循环。

动作慢得令人发指，但还能忍。

『十六万八千格尔！！』

每次看都觉得心满意足啊。

这家伙真能睡着吗？

委托销售或是通过承包形式创造附加值的行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她甚至紧贴着我对面的角落，导致中间位置显得空荡荡的。

不知为何，卡雅好一阵子都无法将手从头发上移开。

熬夜后又在魔导车上打盹，导致双马尾炸出好几撮呆毛，连每天早晨梅丽帮忙化的妆都花了大半。

也无法将视线从镜子上移开。

『只是客套话吧？』

＂······＂

要是让她发现我每天严苛的训练计划，我的底牌就危险了。

＂是，艾萨克大人！＂

面前燃烧的柴火堆大概是今早新添的，已经烧得发黑。

卡雅依然沉沉睡着，看来是相当疲惫。

要是继续听着这些环境音效干瞪眼，微妙气氛只会越来越糟。

我摇晃着她的肩膀试图叫醒她，

9;再睡会儿吧。9;

既然如此，不回答对这丫头更好吧。

简直像来野营游玩的感觉……不对我们确实是在野营。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卡雅尴尬地笑着，眼下挂着显著的黑眼圈。本就白皙细腻的肌肤让那抹青黑色格外醒目。

······

又在瞎想什么啊···

篝火噼啪作响，溪水潺潺流动。

撑起上半身。仅盖着一张毛毯实在难以抵御凌晨的寒意。

＂唔……原来如此……不，唔……＂

轻声嘟囔着转向卡雅那边。只见她裹着毛毯背对我侧卧的身影。

但我也不能睡在外面，帐篷就这一个。

我彻底打破了那个公式，探索了游戏中未知的领域。所以根本不可能做好万全准备。

9;看起来真的很累呢。9;

＂啊、是、是的！＂

卡雅窥视着梳妆镜中的自己。

嘿嘿。今后请多关照啦。

她的脸庞又涨得通红。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享情报的同伴，而且对方还是卡雅的话，心理上肯定会踏实很多。

他开始来回端详杰弗林。

把备用衣物盖在身上瘫倒下去。果然还是好冷。

心理状态：[因为和您有了两人独享的秘密，既害羞又暗自得意]

果然还是散发着让人压力山大的气场啊。

《梅尔亨的魔法骑士》中有多家鉴定所。其中哈里森经营的这家出价最为大方，但游戏初期设定为无法进入。

但有句重要的话必须说。虽然可能不说也行，但还是想明确表态。

打着哈欠撑起上半身时，盖在身上的毛毯缓缓滑落。

通红的脸颊……倒不是问题所在。

说到底，把这话当成外貌评价是不是太肤浅了？这可是艾萨克大人说的话啊。

这舒适感怎么回事。爽爆了。

我眯起眼睛偷看卡娅那边。

＂来请您鉴定。＂

摸到备用衣物旁的灾厄剑鞘。我顺手把这个道具也取了出来。

轻声嘟囔着转向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我确信这里也能提前进入。反正我又不受游戏剧情限制。

换句话说，这里应有尽有，连都市里才能见到的各种场所都一应俱全。

卡雅的回答颤抖得如同地震般。

所幸睡意很快就袭来。

放下紧绷的神经，我坠入了梦乡。

＂···感谢您，艾萨克大人。我先告辞了。＂

＂起床！...啊。＂

但根据学院规定，学生不得出售从外界带来的物品。学生们能贩卖的，仅限于在学院校区内合法获得的物品。

我将灾厄剑鞘重新收进魔法袋。

她回味着昨夜的经历。

＂您说学院探测到了地下洞穴里的魔族玛那...那之前我跟踪...不，待在您身边的时候...您也都知道吗？＂

梦里听到这再也不想听见的起床号，我猛地惊醒。虽然只睡了一小会儿，但心情糟得像吃了屎。

＂…………＂

＂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唰地一下。

＂不会碰你的，别担心...＂

但我不想给卡雅套上这种枷锁。

轻松解决杰弗林，

＂是关于魔族的事。＂

与卡雅分别后，我找到了鉴定所。在陈列着各种杂物的玻璃展示柜后方，一位年迈的矮个子老爷爷迎接了我。

小时候得到游戏王里的神之卡——欧贝利斯克的巨神兵时，曾整天盯着它傻笑的记忆突然浮现。此刻的心情简直和当时一模一样。

今晚吃牛排。

还轻易获得了柴火免去了繁重的体力活。

杰弗林是学院校区内获得的魔晶石，属于无主之物。不会触犯规则，所以我很放心。

没过多久，卡雅就开始不断点头打瞌睡，最后靠在马车窗边睡着了。

虽然平时并不在意打扮，但今天格外在意自己邋遢的模样。迟来地整理着头发，却感觉只是徒劳。

这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从外部带入涉及魔法的消费品，咒文卷轴和恢复药水之类就是典型例子。

＂啊、艾萨克大人。您醒了…？＂

假装熟睡却清醒着的卡雅，在困惑的同时感到胸口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单价三千格尔应该够了吧……咯咯。＂

也就是说……

无论如何，被卡雅尾随的情况都很不妙。

我彬彬有礼地躬身行礼后，掏出了两个魔法袋。

绝对是没睡好。

卡雅不知为何吓得猛然一颤。

卡雅看着彻夜担忧等待自己的女仆梅丽，用沉稳的表情回答：

＂卡雅。＂

很快，帐篷里安静下来。

委托销售或是通过承包形式创造附加值的行为同样被禁止。能感受到梅尔亨学院9;既然这是我们的地盘就要独占9;的坚毅意志。

连自己都无法理解这份情绪和举动的意义。

晨光洒在枝叶繁茂的树木上，

那一刻，我的思考停止了。

想必他正在为守护学院和平而击退魔族吧。

心理状态：[想到要和你同床共枕，紧张得心脏都要炸开了。]

哈里森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向杰弗林。

转过身迈步离开了。

憋闷的心情瞬间冰雪消融。

抱着手臂蜷缩成团，这是最能保持体温的姿势。

强撑着随时都要入睡的意识，我用低沉的声音回答：

动作慢得离谱，但考虑到他的年纪还是等等吧。记得在《梅尔亨的魔法骑士》里，伊恩·费瑞泰尔也总被他慢吞吞的动作急得跳脚。

梅丽满脸困惑。

毕竟完成了一整天的课程，乘坐魔导车来到坦塔克地下洞穴，还击败了加尔吉亚...

＂艾萨克大人。＂

果然是无法不憧憬的人呢。

最要命的是——

＂真漂亮。＂

这样应该够了。

天知道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在需要谨慎行事的立场上，不可预见的变数最令人恐惧。

莫名的虚无感涌上心头，卡雅嗤笑一声。

毕竟恶神内菲德并非站在她那边。

＂大小姐，您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昨天与艾萨克共度的时光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意义不明。

悄然抚摸着灾厄剑鞘，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总之，击败隐居的加尔吉亚这件事还是尽量保密为好。

＂昨天的事必须保密。要是被别人发现就麻烦了，所以请不要告诉任何人。＂

所有记忆都填满了卡雅的脑海。如果她的脑海是海洋，这些记忆就像充盈其中的海水。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能使用后期才会开放的秘密商店，我确信这里也能提前进入。反正我又不受游戏剧情限制。

我跟着下车把车钱递给车夫。他轻轻点头后驾着马车离开了。

我将自己的毛毯也盖在她身上后，

顺带一提，鉴定所有条不成文规定：只要不是非法所得，无论谁来卖什么都不会多问。

从昨天开始胸口就吵个不停。规律而强烈的声音不断敲打着鼓膜。

＂去守护学院的和平了。＂

但她的意识仍停留在那个小帐篷里。

我又悄悄瞥了眼卡娅。她依然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

但对外界寒冷依然和普通人没两样。

* * *

＂啊，好、好的···＂

＂卡雅，到了。＂

爱丽丝不过是协助恶神内菲德降临的幕后黑手罢了。

＂学院出现魔族的原因，艾萨克大人追查并消灭魔族的理由···是因为这所学院有我所不知道的什么存在，对吗？＂

卡雅以标准到生硬的姿势转向我。

从魔法袋里掏出备用衣物。看来今晚只能盖这个了。

与昨晚入睡的小型帐篷天壤之别，这是间豪华宽敞的卧室。

年长者不常会对可靠的后辈说「真可爱」来表示赞赏吗？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再次闭上眼睛。

帮大忙了。总有一天会报答你的。

卡雅将我的沉默当作回答，恭敬地低头行礼。

冰封整个洞穴时的压倒性身影、为她披上外套时的温柔模样、在身旁向魔族倾泻魔法时的冷静姿态。

卡雅突然叫我。

任谁看都是本能反应。虽然平时装得很随意，实际上全身都浸透着军人气质。

我故意没搭话，只是斜眼偷看后又闭眼装睡。

所幸她不仅不知道灾厄剑鞘这类道具的存在，甚至连加尔吉亚出现过的事应该都不知情。

顺带一提，马克思誓约管控的不仅是买卖行为。比如严格禁止从外部带入涉及魔法的消费品，咒文卷轴和恢复药水之类就是典型例子。

或许是因为她努力维护学院和平的心意值得嘉许。

＂哦嚯，这是……＂

可意外的是精神却格外清爽。是因为睡得久吗？

＂咯咯……呵呵……＂

我带来的杰弗林总共五十六块。迅速心算一下。

＂魔族……＂

全身绵软无力，看来是疲劳感涌上来了。

空气变得凝重起来。这个对话走向。说不定是拉拢卡雅站在我这边的好机会。

足以轻巧毁灭世界的强大存在即将降临。说无法阻止这和死亡宣告有什么区别。很可能会给她带来沉重的心理负担。

＂呜哇！＂

＂哎呀，哪来的小伙子啊···？＂

天空正散发着无比清澈的蓝色。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叭叭啦叭叭 叭叭啦叭叭 叭叭啦叭叭 叭叭叭！

她身上披着我的外套滑落下来，露出瘦小的肩膀。我举起外套重新盖在她肩上。

二等兵卡娅·阿斯特雷昂。

＂是、明白了...！＂

还是早点让她回去休息吧。

步行约三十分钟后，魔导车驿站映入眼帘。

魔法袋虽然能减轻重量，却无法完全归零。所以装着杰弗林的魔法袋还是相当沉重。

她还穿着昨天我给的外套，毛毯也随意搭在肩上。

或许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主动去帐篷角落先睡着才是让她安心的最佳方案。

＂...不必勉强回答。艾萨克大人这么了不起，难以启齿的事情一定有其理由。＂

所有学生在入学时都会缔结9;马克思誓约9;。这是由9;大魔法师马克思9;制定的、受天理约束的绝对契约，仅在梅尔亨学院校区内生效。违反者将面临9;强制退学9;的后果，其中一条禁止事项就是销售外来物品。

拉开帐篷门帘。沁凉的晨风驱散了残留的睡意，噼啪作响的篝火声立刻传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