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SSAGE4
《天使的3P!》 · 苍山サグ · 1.2万 字
妹妹的洗头专家总是起得很早。
今天还是妹妹上台表演的日子,更是特别早。
为了让胡桃的秀发在舞台照明下加倍再加倍地闪耀,专家花费更多时间,以双手仔细梳理。
乐团成功与否,谁胜谁负,现在都不重要。只是怀著身为哥哥的心,为妹妹保养头发。
「…………………………」
胡桃的话也比平常更少。第一次参加演唱会,会紧张也是在所难免。
希美坦率的感想,只引来雾梦轻轻耸肩。
究竟要动用哪个区域的脑细胞,才能运算出这样的变化呢?
希美不怀好意地嗤笑。胡桃听了,嘴角也微微扬起,但是——
「就是说啊。啊~~我也差不多想把这儿到处扫一扫了呢,真是刚好。」
气氛很不错。不因紧张而僵硬,双方共享高昂斗志,给我今天的演唱会也会和以往一样精采的预感。
「一点都不麻烦啦。无论搬不搬,我都会来看演唱会嘛。这是你们第一次粉墨登场,帮这种忙就像吃早点一样啦,虽然我已经吃完了。」
胡桃更加强调在原曲中只有润色作用的钢琴声(很少),布散细碎和音,浓密地填满高音域。吉他的回授,六弦贝斯的宽广音域,全被胡桃的指尖一手掌握,高声鸣放。
「你自己也不要不管音乐节奏,自己画自己的喔。」
她们真有一套——这样的想法在今天更是无法克制。
……是不是该稍微激励一下她们呢?
乍看之下,雾梦以舞蹈般的动作在绘图板上擦出的一笔一划只是耍著玩,漫无目的。
因为今天,我发现了「目标」。』
要是我再不加把劲,提升自我,也许有朝一日会被小润她们嫌弃呢。
『感谢各位!假如各位还喜欢这场表演,未来也请继续支持我们!』
准备万全。
接下来的演唱会,我都是在音量推杆面板角落堆积盐水中度过。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老实说很惭愧,几乎没记忆。
「就让我见识见识,你们到底有多少本事吧。」
——歌曲,就要开始。
相对地——这种话由我来说可能不太好,总之我也接受了他们的要求当回报,在小翅膀打扫了将近整个白天。虽不知打扫和组测器材是否对等,但他们都答应得很爽快,我实茌感激不尽。
假如没遇见她们,我到现在还是把自己关在那个阴暗的房间里吧。
「没有,也有一些人投给你们。大概20%吧。」
「哥哥,我……算了,等全部结束以后再说。」
樱花就坐在旁边。这次和过去的演唱会不同,必须考虑到器材的转移,凭我一个怎么也忙不过来。苦恼到最后,还是只能向这两位求救。
飘泊的云朵,此后将会被风揉成何种形状,让我——我们所有人看见怎样的世界呢?
『希……希美!不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讲那种事啦!』
虽然我的身分不同,只是幕后帮手就是了。我也体验过许多次小润她们的演唱会,每次都有同样难以言喻的感觉。我绝不是希望她们能唱到三首、五首,单纯是今天一过就不能再体验相同时光的失落感。
像这样滴水不漏的商魂也会成为很好的刺激……大概吧。
啜泣声使我不禁转头。见到正义大哥和樱花的脸早已哭得糊成一团,我再也把持不住。
「那个我自己拿。」
雾梦边说边施展诱惑攻势,一瞥一瞥地对我拋媚眼。我装作没看见。
过去为了一开场就炒热气氛,必定是挑选节奏轻快的歌曲。也许是我缺乏勇气,才会从没考虑过这首歌。
说得也是,一个环节都不能少。由于有小润至今走过的每一条路,她才能织出那样的旋律。
接下来换家人(Lien de famille)的牵绊,迷倒雾梦她们的心了。
「那么,我现在报告问卷调查的结果。」
也对。这是即将在舞台上与她融为一体的乐器,当然会想多相处点吧。键盘的重量,此刻也一定依附在胡桃身上。
她随即委婉且秉持坚定意志,缓缓摇头如此宣告。
胡桃稍垂著眼,带著自嘲的笑容这么说。对了,这好像是雾梦决定对战,且胡桃决定参加后,她们第一次见面。
为我擅自帮助对战对手道歉后,三人当我这是某方面的公平处置而原谅了我,真是感谢上苍。对于她们的宽大心胸,我的钦佩实在是连绵不绝。
「没关系,这次我就认输吧。不过很遗憾,我们可不会就这样死心喔。下次会再作更多准备,一口气接收更多你们的歌迷……我们的战斗现在才刚要开始呢!」
当然,那是被相江的歌喉所震慑。
「我什么都还没说啊!」
「……咦?」
不,或许这早已超脱思考如何下笔的层次。
能助她彻底发挥本领的穗健台风也是我所欠缺的东西。这是因为她定期参加的发表会都得单独上台的缘故吧。说不定,胡桃今天还比那些时候更游刀有余呢。
那并非为了今天准备的歌。娇柔可爱的容貌,与她们心中对音乐活火山般的热情所撞出的双面性,正是Lien de famille的魅力所在。如此因专一意念而激动啜泣般的旋律,与强而有力的演奏,能唤醒观众对这魅力的记忆,可说是最棒的起头。
「哪里算得上帮忙啊。这是我说好要付出的代价,你可是我的老板耶。」
「贵龙大人,这样说很不吉利耶……!」
尽管经过多次彩排,我自以为已经做好相当足够的「准备」,但仍然压抑不了这高涨的情绪。
『——!』
而我也不害臊地,有种她也替我说出至今所有感谢的感觉。
「喔,还真早耶,响。」
感觉两者皆是。
紧接著,Lien de famille的三人也在小润带领下跑了过来。她们表情精神奕奕,感觉不到对演唱会有任何不安。
尽管用语笨拙,雾梦似乎还是听懂了我心中的话,满意地直向侧台走去。
「……对不起喔,弄成这样。」
不过很惭愧地,我的视线已经被钉在舞台上,所以办不到。
因为我总会忍不住,将自己投射到她身上吧。
「就是啊,几乎是快没戏唱的人才会那么说。」
在舞台边,在原本是告解室的休息室里,我先起身这么说。双方团员加上我共七人共用这个小房间,实在挤得令人喘不过气。而且房里已经笼罩在沉默中一段时间,光是稍微动一下,夏季的闷热空气就会铺盖而来。
「请你务必……务必要积极考虑喔!……嘻嘻。」
「啊?才没有!我从一开始就是开玩笑嘛!……你……你们应该都懂吧?」
总之,希望能有场精彩的演唱会。现在不需要想会后的事。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呢。』
将先发队伍的三人送出场后,我立刻到后台音控区就位。
「没关系。自己的东西,我要自己拿。」
话虽如此,我也没打算隐瞒就是了。
相江当然就跟在她身边。假如她没有那么令人惊艳的歌唱素养,这场对决也无法成立吧。虽然神经非常大条,却担纲相当重要的角色。
「很好,那我们就走吧。你们两个,不要扯我的后腿喔。」
「胡桃、相江和小梅,竟然能做出这么棒的表演……」
谁都夸一句,好像有种取巧的感觉;但我至今依然深深认为,包含相江在内,每个人都拥有不同魅力的歌声,无法评定优劣。
我在正义大哥和樱花的协助下设置音箱和麦克风,途中自前排观众口中流泄的赞叹掠过耳畔。
我的语文造诣真是差得可以。有如迟迟无法平复的高亢情绪,麻痹了语言中枢似的。
雾梦抗议似的两手一甩,自个儿掉头就走。胡桃和相江也对笑著说:「真拿她没办法。」随后跟上。
「就是说啊。我真的没想到胡桃会当她们的帮手呢……开玩笑开玩笑,大致情形阿响都跟我说了,别在意喔。」
反击的狼烟,等四拍后再升。是吧,各位?
我不得不猜想,我们和雾梦对这世界的观点、想法,可能截然不同。
「打扰喽~~」
虽然我这么想——
三人在台上彼此点个头后,小润的右手从吉他上方一拨。
小空和希美也表达自己的心意。别紧张,希美,大家都知道。
『可是我们三个最后还是平安回来,才会有这场演唱会!请听下一首歌曲!』
……当然,我只管跟上。没有多发一秒呆,再次微调平衡。
『因为高得遥不可及,我的手总是伸到极限。
好,准备完毕。摆出OK手势后,相江轻轻点头,站到麦克风前。
如果有哪里堪称问题,大概就是小润三个一下就识破雾梦她们的伴奏是出自我的手吧。就算胡桃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临时地加入乐团后,突然就做出她根本不精熟的电脑音乐,所以一播出就露出了马脚。
「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
回头想想,这应该是这里第一次举办乐团对战吧。
「不知道。不过感觉看到了很厉害的东西……」
「她们能表演得这么棒,真的很惊人。不过,表演新鲜的东西或特别复杂,不等于比较厉害,是吧?我们只要和过去每次一样,拿出我们最棒的演奏迎接挑战就行了。」
『只是小润的泳装被水冲走了。』
哭了好久好久,一顿饭都吃不好。
对未来充满希望的词句,从开头就乘著最高潮的旋律涌现。琢磨编曲的过程中,我们采用较为变则的方式,将一半副歌挪作前奏。
我随后也对相江和胡桃予以称赞。她们似乎看我还在忙,没多说就跟上雾梦的脚步。
事情发生后,我姑且先告诉她们胡桃并没有敌对的意思,而别说小润,甚至希美和小空润也没有任何不满,就连玩笑性的气话也没有。然而,胡桃似乎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黑暗的夜,狂乱的风,抹得眼前一片模糊。
「不会吧……」
在「超乎想像」这点上,她们的表现或许还高过雾梦。
「…………」
全场又「喔喔」地喧哗起来。随后,一份又一份的期待随掌声滚滚而来。
挥手下台的三人,表情都是无比飞扬。
不仅是小润,希美和小空也加入对话。三人默契十足地有来有往,自然引出观众的笑声。全场的一体感,已恢复到与平时相差无几。
稍显哀伤地歌唱的小润,忽然掬起一拣微笑。那直系情感,以真挚点缀歌曲的神情比平时成熟不少。
「呼啊?胡桃其实是间谍?」
『呼啊。我也被冲走了。』
0;http://www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思考。雾梦、相江、胡桃——
即使遭受带点小刺的坏心眼攻击,小润的双眼仍是感动得泪光闪闪。
「希美变坏人了?」
观众的答案究竟是——
原以为是蝴蝶,一恍神就成了冲天高塔,且随即升离大地,幻化为航渡星空的大船。
为了使自己能够笑著回顾过去,现在必须积极前进。
开幕的A段音相当低,女性唱起来并不容易;然而相江的歌声仍直达教会后壁,且充满彷佛要直冲上天的尾劲。
……需要哪个人设身处地地替她说句话吗?问题是,我不知自己该不该成为那个人,或有没有那种资格。犹疑一发不可收拾地不断膨胀。
「票数高的是…………………………Lien de famille。」
「我们输了呢,贵龙大人。」
但不知为何,看起来却是五彩缤纷。
随即是温暖的掌声。三人相视微笑,小空以预备拍宣告歌曲的开始。
是百分之百,所有人都圈「是」。
由于那是小润怀著强烈决心所打定的主题,所以我认为不必吝惜,将这情绪以最短距离告诉听众会比较有力。
雾梦的团与Lien de famille。
很好,她们一定抢得回来。
堪称集这暑假之大成的歌曲。
这是种非常简单,结果也最为残酷的方法吧。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少实力吧。」
「随时可以上台喽……加油。」
观众席上依然是议论纷纷。能多快使会场回归「Lien de famille」模式,大概是成功的关键。
虽然还差得远,却渐渐接近终点,
「呼啊。三倍奉还。」
啊,害羞了。见到雾梦腼腆的表情,我才终于露出笑容。
毕竟问卷的另一个问题是——
「我们输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江的歌声仍直达教会后壁,且充满彷佛要直冲上天的尾劲。
『——这就是我们的新歌
!第一次来的朋友大家好,曾经来过的朋友好久不见,我们是Lien de famille!』
『您会想再看一次开场乐团的表演吗?』
先不管这种台面下的攻防,雾梦所说的就是她选择的决胜法。
俨然是来去得眼花撩乱的线条,随音乐织出的童话。
当头棒喝般的冲击,持续不断地浇注在我身上。
「观众们好专注喔。」
扛著键盘正要开门的我,忽然被胡桃叫住。
演奏结束,我上台准备换场时,浅笑著下台的雾梦高挺著胸这么问。
「谢谢你的夸奖!贯井,演唱会真的好好玩喔!」
雾梦接著对小润几个轻挥挥手,不等答覆就钻进休息室里。没留下任何堪称挑衅的言语,不知是出自公平竞争精神,还是她火热自信的表现。
「一大早就好热喔……」
「好!……走吧,希美、小空。」
接著,这事件的台风眼也来到现场。身穿巫女服的雾梦将门猛然一推,摆出信心十足的姿势。
小空与不喜争斗的小润也以沉默附和,表示决心。
「呼,流了好多汗喔。」
真糟糕。我太局限于既有框架,弄得创意这么贫瘠。真的,每次都是大家让我察觉各种不同的可能性。
线条延长、削短,一转眼又补上其他线条。在这样的动作下,一个个新图案接连诞生于银幕之中。
「……对不起,我不能那么做。既然要上台,我就想拿出最好的表现。我没有想帮她的意思,只是为了自己尽最大的努力。」
「慢著。」
「各位,今天请多多指教!」
「——好,差不多该走了。」
距离开演时刻只剩几分钟,今天也来了许多观众。大部分是称作Lien de famille的固定乐迷也不过分的回头客。
原本还很担心,加入键盘、伴奏输出接线与雾梦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吧,希美、小空。」
若有其他选择,我是很不想担任这个宣告胜负的角色,然而找别人代劳更是免谈。我只好把自己当成机器摒除杂念,单纯陈述事实。
音一响,我就吓到了。不是预定的曲子。
此后一连串都是重视气氛,马不停蹄的动感歌曲。
「我也等不及了呢……现在,我再次向你们郑重宣战。问卷调查结果谁的票数高,谁就是赢家。你们尽管放心,我不会因为赢了就要你们把这里让给我,我要的就只有观众和其他很多人的心而已。」
说不定从今以后,我们会在音乐这条路上尝到更多更棘手、更刺激的体验。
原本还很担心,加入键盘、伴奏输出接线与雾梦的投影机等平时没有的设备会出问题,但结果全是一次搞定,感觉真的很幸运。
『接下来,就请各位听听我们这首歌!』
以及最后——姬有点难为情又别扭地这么补充。
不要急,绑好鞋带,跨出起跑线。』
『那个,各位幸会。见到台上突然换了一批人,相信很多人都吓了一跳吧,在这里先向各位说声抱歉。其实今天,是由我们特别担任这场演唱会的开场。』
小润毫不忌惮地在话中加入对雾梦她们的赞美。在那意义上,将〈Cloud9;s Connect〉排第一首的曲目,或许具有某种象徵性的意义,彷佛命中注定。
希美悄悄来到我背后,接著是小润和小空。她们还是想亲身面对雾梦她们的演出吧。既然观众似乎没发现她们的存在,我便尊重她们的想法,什么也没多说。
第一首结束后,小润做起串场工作。是错觉吗?活泼度比过去更明显了。说不定是见到相江颇有大将之风的表现,受到鼓舞了吧。那一手掌握观众耳目,却又不执著于观众(虽然我不知道她的情绪如何)的举手投足,让我这个和她一路走来的人心里,再一次深深地感动与寄予尊敬。
这让我重新对他们有所思考。雾梦、相江、胡桃——
她们应该都有,在这里演奏音乐就不能输给任何人的骨气吧。
「哼哼,怎么样呀,hibiki?」
节奏正确无误。虽增添了些许人性化的律动感,仍一瞬也感觉不到与绝对正确的电脑伴奏有丝毫偏差。
我返回音控区,设回彩排时定好的音量,再对小润她们打个手势。
成功了。直穿胸口的重低音与原曲水晶般的细致质地,总算重现了八九分。
「哼哼,全都到齐了呢。」
可是,没有一个人将视线从舞台上移开。因为大家都深深相信,那些话不是她的「终点线」。
更可怕的是,这个乐团不是只有音乐。
一旦疏忽,就会落败。大家似乎都因为这样的危机意识而绷紧神经。
三人眼中的光辉,都比平时加倍耀眼。
或许我该立刻转身,将这句话告诉她们。
「早安,响哥哥。胡桃,你也早。」
但总归是目前而已。
三人也没说无谓的话,只是彼此使个眼色,确认干劲和决心。
在略强的回荡感中,键盘奏出蕴含彷佛吉他,又似钟琴,亦如扫弦般气氛的独特声响。这就是胡桃相中这架键盘的主因。
相江再次敬礼,雾梦指尖跟著将绘图板的数位笔转上一转,胡桃的手也伸向伴奏播放器。
因此,我可不能被风雨逼退,一定得站稳双脚才行。
她说得没错。我并没有瞧不起她,今天的演唱会真的对雾梦她们极为不利,甚至让我在开始前就歉意深重。至少得在曲数相同的状况下,对小润她们才有威胁可雷。然而准备天数那么短,肯定是完成一首歌就非常勉强。
「……嗯,我也决定好,要一点一点慢慢改变自己了。我要努力再努力地学音乐,变得越来越厉害,不能被大家甩开……!」
「……呃,小梅我跟你说喔,要是没有认识你,我一定写不出那首歌。因为一开始的旋律,是我回想双龙岛的那几天就突然冒出来的。所以,我要谢谢你。」
来自风暴之岛,掀起暴风的少女们,想必会为我们降下恩泽的甘霖。
该不会心里的话从指尖传到她脑袋里了吧……无论如何,麻烦你要回头只动头就好……整个人都从椅子上转过来,教我视线往哪里摆……
「嗯……!」
但是,预录的伴奏并不足够,实际以「生命」的气息将伴奏导向完成形的关键,当然是胡桃的键盘。
「——哼,我想也是。那就这样吧。」
是不是老实点,单纯就状况论事,当作——被她抢了两成比较妥当呢?
「这虽然比电子琴轻,但还是很重喔。」
『今天非常感谢各位的光临,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首了。』
第一次乐团对战结束后,揭晓胜负的时刻随之到来。
『最后一首也是新歌。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尝试自己作词作曲的歌。』
两人存在感汹涌的演唱,以及藉投影机映于银幕的雾梦的画,成功展现了所谓一期一会(注:指每次见面都是独一无二,必须珍惜)的意境。
「骗你的。我们也有接受你的帮助,你就继续帮她们吧。这边也帮,那边也帮,这样才公平。」
如果有哪里堪称问题,大概就是小润三个一下就识破雾梦她们的伴奏是出自我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移,凭我一个怎么也忙不过来。苦恼到最后,还是只能向这两位求救。
「呼啊。我们要堂堂正正地战胜她们。」
希望有一天,我能亲口告诉她,她的存在对谁而言都是种幸运。
『看不见的障碍,让我怕得倚身痛哭。
难道她们改了歌单,而且是她们自己的意思?
「好的,我会为了贵龙大人好好加油!」
六人在观众散光的观众席尘成一排,紧张地吞吞口水。
「还好吗?剩没多远了,加油喔。」
接著忽然松开紧绷的线般,齐唱〈教会之歌〉。平静却又稳健,将家人与聚来此地所有人的牵绊的力量注入歌声中。
每次天亮,都感觉自己变得更渺小。』
简短但紧密的开场表演,就在如此令人感到她们未来一片光明的话中闭幕。
相江毫不怯场,笑容可掬地明确说明。真厉害。换成我处在相同状况下,一定全身紧绷得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胡桃真的很厉害。尽管年纪差了一截,乐器演奏力却远远在我之上。
说起来,会来这里的观众也都是人情味浓厚的人。看这情况,应该是能公平地欣赏这三位新人的演出。
雾梦缓缓抬起头,表情爽朗得惊人。
听她平静地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固执,微笑著将键盘交给胡桃。
胡桃几个在今天演奏结束后,相信也会这样想……
该当这是压倒性的悬殊差距吗?
扶持著她的,是同样简明轻快的八拍。不需要任何花样,朴素才是最好。她的纯真,她的热诚,将她眼中的景象鲜明地与我们共享。
只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在最后一个音结束的那一刻之前,Lien de famille都维持著她们最棒的演出。
「呼啊。我们是Lien de famille喔。」
或许是当然吧。毕竟小润——她们三人,一直在我们面前不断成长茁壮。一步一脚印地,踏实前进。
所以我要继续划线,比昨天更高一点点。』
「不好意思,今天还麻烦你来帮忙……」
『所以我现在实在没办法说,我已经可以自己写歌。其实现在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我也有点紧张,有时候选会觉得害怕。可是,我还能像这样继续为各位演唱,是因为各位的鼓励,让我就算害怕也想站在这里的缘故。我真的很喜欢在这里办演唱会。即使每次都只有进步一点点,但我还是希望……我能持续改变我的缺点。那可能还要再花一点时间吧。不过就算我慢得像乌龟,只要持之以恒地走下去,就会有所前进。写好这首歌以后,我开始有一点点自信了。』
不了,看来她们没问题。两人听了希美的话都用力点头,齐步返回休息室。没有一个人因这场表演受挫。
不对,应该说,她替我将心中未曾说出口的沉积物,赋予了水晶般透明的形体吧。
『感谢各位!假如各位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雾梦所说的就是她选择的决胜法。
我身为一名工作人员,帮助大家呈现最棒的演出,是我唯一的使命。
尽管我答得很含糊,但这样就会高兴的人似乎比想像中还多呢。
她们没问题吗——在我心中,并未出现任何如此不经大脑的忧虑。
像这样滴水不漏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满高音域。吉他的回授,六弦贝斯的宽广音域,全被胡桃的指尖一手掌握,高声鸣放。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算是留下强烈印象了吧。」
『其实这首歌是我们第二次在演唱会上演出。不久之前,我们受邀到一个名叫双龙岛的离岛表演,并在那里发表了这首歌……之前为大家演奏的乐团其中两人,就是我们后来在岛上认识的,她们的表演很棒对不对?我们今天也不会输给她们,一定会尽全方为各位演唱!』
大口深呼吸后,小润道出结语。
看来我完全想错方向了。
头阵是(Cloud9;s Connect)。在定期演唱会中,这也是首度演奏。
『很高兴我们第一次演出能有各位的陪伴,请多多指教!』
由奈姊稍晚一点才来到教堂。她抱在手上的大箱子多半就是投影机吧。虽然常会说些有的没的,照顾起人还是不遗余力呢。
彬彬有礼地鞠躬的相江也答得很有活力。见到由奈姊,让我重新感受到,每一场演唱会能够顺利举办,真的得归功于许多人的支持。
再说,厉害的可不只她一个。
休息时间结束,三人就猛踩油门,献上〈冲上月球〉。以原排在第一首的快节奏曲号,更牢固地掌握全场气氛。三人乐团简洁有力的乐声,阵阵摇撼整座会场。
「……!」
我稍微调高主音量推杆。进攻吧,不要怕爆音这种小事。放心,我懂的。我一直那么近距离地聆听她们的歌,一定抓得住再往上一个刻度,最接近小润她们现场乐声的音波。
这是当然。因为她们全都能以不同色彩,将这舞台妆点得同样绚丽。
不放弃、不逃避,始终诚实面对自己。在这里,我也认识到那有多么重要。
「…………………………」
又发现了她另一个适合作发言人的资质。
现为开场前一分钟,小翅膀即将迎接另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台下观众彷佛受到连我边这都要起风的活泼大鞠躬牵引,掌声此起彼落,一个接一个向全场扩散。相江落落大方的台风,转眼就将敌境气氛涂抹成不同色彩。
『——感谢各位的陪伴!请各位下个月再来听我们唱歌!』
在这首歌的联系下,新的舞台开幕了。
「就这样吧,反正我尽全力了。」
先不论我个人看法,我比较在意雾梦的反应。
小润毫不迟疑地点头,誓言与胡桃携手努力。不是敌对,而是在同一条路上并肩而行。
「真……真的吗?不要在这种时候吐那种槽啦!相江、胡桃,我们走!现在就去开作战会议!在我的斗志还没冷掉之前!」
「你会想的事还不就那些,我用膝盖想也知道……我自己也觉得奇怪,真的一点也不紧张。只是准备那么久,上台以后却只有五分钟就没了。不过我也不是想要更多时间的意思。就是……怎么说才好呢……」
因回异于以往的器材配置,与摆在座位上的不明问卷而疑惑的观众,见到陌生女孩们上台更是一片哗然。
「话说,我原本以为这种新鲜的演出多少有点机会……可是,听到你们最后那首歌以后,我就知道没指望了。观众整个被拉回去了呢,」
『因为小空边游边睡,整个人就……』
「小……小梅……」
「我才没有!」
胡桃坐在设于舞台左侧的键盘前,凝视自己的双手,雾梦则是在她右边露出无畏的笑容。原来还以为串场会由雾梦负责,但从表情来看,她似乎一开始就认定那是相江的工作……这或许才是正确选择吧。就各方面来讲。
『这个暑假发生了好多事,不过这样的暑假也已经接近尾声了。各位今年夏天有去海边玩吗?我们三个都在海水浴场玩得非常开心喔!』
舞台将再度回到Lien de famille手里。
这三个人太出乎意料了。
主场队获胜。票数比例大约是八比二。
「这是我的表演耶,当然喽。」
最新最全的日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再作更多准备,一口气接收更多你们的歌迷……我们的战斗现在才刚要开始呢!」
……啊啊,今天果然还是一样。这歌词让我不由得鼻酸。
「由奈姊,不好意思,麻烦您搬那么重的东西……!」
她一定很高兴吧。被敌意那么露骨的雾梦称赞,感觉更是强烈。
「雾梦、相江、胡桃,该准备上台喽。」
与小润几个并肩成长。
在墙上划下的痕迹,原来每一条都在眼前。
就目前来说,无疑是气氛完全被客队拉走的状况。
『可是,我没有后悔。
「对……对不起……」
当歌曲进入尾奏,小润细颤著说。小空说得没错,观众任谁都睁大了眼,彷佛看不了其他地方。
毕竟是名曲,前奏一响,观众就「喔喔……!」地有所反应。然而在高响的乐声中,我仍能听出他们在听了第一句歌词的当下就变得哑口无言。
好想尽可能地向她们报恩,好想成为足以那么做的人。
对于踢馆的一万而言,简直是孤立无援。
编排曲目也堪称为一种创作,是可能大幅影响演唱会印象的要素。能发现这点,自动自发地改变顺序,就是她们这个夏天所获得的成长结晶。想到这点,我不禁会心一笑。
『………………』
这三人的团队默契还真不晓得是好是坏。彷佛有种难以言喻的紧迫感,以全然不同于小润几个的方式使她们团结一心。
「我一开始就觉得你们会表演得很好,但实际上比我预期中好太多了。」
『填完歌词后,我为该取什么歌名苦恼了好久,到最后的最后,终于决定命名为〈起跑线!〉。虽然我离心目中的自己还有一大段距离,但我想以这首歌为起点,再慢也要逐渐改变自己,找出更多属于自己的色彩。希望各位喜欢这首歌,就算是一点点也好,对我们都是很大的鼓励!』
「喂喂喂,刚才那是怎样……?」
「那当然。话说,如果可以的话,你就故意在演唱会上来个大失误吧,这样那个小不点一定会大受打击。」
轻轻推开教会的门,正义大哥就在眼前。
净身完毕后,我与换上外出服的胡桃在玄关集合。时辰已到,迈向暑假集大成之地。贯井家,即刻出击。
然而还没结束,今天还剩最后一曲。
「相江,你真的唱得很好喔。胡桃也不像第一次参加演唱会呢。」
事实上,她刻下的一撇一捺全是出于确信,没有任何迟疑。
「不要在意那种小事啦。快说,是怎样?」
我一定要忍住。我咬著唇紧盯主控台。当音控还感动到哭,实在太不成熟了。
「大家早。」
「别叫我小梅……总之,你们满厉害的嘛。如果不知道是你们的歌,我大概会想试试看吧……我是说画图。不过那是你们的歌,所以想都别想。」
但正因为回不到从前,不是很容易让人立即有这种想法吗——
「我……我再考虑。」
三人之中,某人突然赞叹。说不定,这次最震撼Lien de famille的,就是相江的歌声。因为这是唯三一人所共同分担的部分。
『虽然……说是自己作词作曲,但如果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做不出来。要是没有所有团员,一直协助我们的hibikiP,我每个家人,以及来到这里的各位的支持,我一定什么也做不好,更不会有尝试写歌的勇气。』
「嗯,虽然不同乐团,我们也要一起办一场最棒的演唱会喔。」
第一次乐团对战结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圈「是」。
器材检测与彩排,很快就顺利结束。
略显腼腆却又真诚坦率。小润以自己的话语,阐迤她窝进曲中的感情。
「嘿~~你不生气呀?」
别说相江和胡桃,雾梦对今天的表演也一定信心十足,且高得没人能撼动。她会气得发飙,大喊「为什么!」吗?还是会为想也没想过的挫败而消沉呢?见雾梦低著头一语不发,我也将到口的话收了回去。
「你们表演了那么多首歌,我们只有一首耶,又是最容易被忘掉的头阵。更主要的是,观众原本就是来看你们。我可没有把你们瞧扁到,在这么不利的状况下还能赢……我对你们多少还是有点认同啦——自从岛上那一次之后……」
「……真是的,都是阿响吃里扒外,害两成观众变心了啦。」
「真受不了那个小不点。嘴上说对我们的会场没有兴趣,结果还是一下就整碗端走了嘛。把我们的舞台抢回来吧。」
『就算高得遥不可及,我的手总有碰到的一天。
「……啊,对了,贯井,你想做点乐团的周边卖吗?我可以帮你打点喔。」
我配合扛著重物的胡桃走了约十五分钟,小翅膀出现在眼前。
首先是与淡入的合成音乐绚烂交缠的贝斯反复乐句,以及左右两片独特脚踏钹配置所刻出的高透明粥拍节奏。
A段是小润令人心酸的独自。想进步却无法动弹,而天天为自己忧虑的感伤,一把揪住我的心。
置换完器材而离开舞台时,我对等在布幕后的三人送出上台前最后的话。
——由三种个性所演奏的L9;Arc-en-Ciel名曲
。
「不说这些了。hibiki,观众全部都说小矮人比较好吗?」
这不是利用编曲手法推敲到最后的结果,相反地,只是一口气解放「想唱出心声」的冲动根源罢了。这首歌就是适合这样的直率。
不仅是新歌,还是目前少有的小音阶歌曲。散慢的气氛,有种因意外而重新紧绷的感觉。
「既然你只要这么多,我们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但是让由奈姊仲介,感觉抽成会抽得很凶。
歌声一断,观众的温暖掌声便为她们三人喝采。光从那热烈的鼓掌,就能感受到大家是多么满足。
雾梦骄傲地吊高唇角站起来。
那是在白光画布上,以单一黑色描绘的世界。
「谢谢。嗯,我知道这可能有点矛盾,不过我不想和大家吵架,希望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
「……这种事哪有什么好谢的。」
虽多少有些惋惜,相江和胡桃的态度还是非常淡然。
小润她们似乎也发现不能掉以轻心,一样突然坐挺。绷紧背脊。
希美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