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與親愛的辣妹GDYY
《想要確定真命天女之前,可以先拿我試試哦。》 · 有丈ほえる · 1.9萬 字
「喲,看起來挺精神的嘛,playboy」
剛一踏上天台,就聽到偷懶夥伴這樣跟我打招呼。
在樓頂迎接我的是若葉前輩。
她今天也穿着那身彷彿要融化在天空中的淡藍色校服,手裏拿着電子煙。
可惜了,那副容貌要是拿着魔法棒,活脫脫一個魔法少女。
「前陣子倉科那傢伙怒氣衝衝地跑來打聽你和如月的情報,我還以爲要失去一位老顧客了呢」
「活着真是太好了。不過,差點就被另一種意義上殺掉了」
「哈?什麼意思」
「沒什麼,呼……」
或許是德國產的香料起了作用,昨晚和明日香的激情比以往都要熱烈。
「喂喂,你這樣真的沒問題嗎?今天可是重要的拍攝吧?」
「是啊……」
我節在新一季開播之際,舉辦了一場人氣投票活動——讓粉絲們選出他們最想追看的情侶。
而今天,就是成員們齊聚一堂,錄製人氣投票結果發表的特別節目的日子。
按照劇本,獲得第一名的情侶將獲得豪華約會大獎,並且節目中也會着重展現他們的戀愛故事。
因爲是全員強制參加的拍攝,所以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偷懶。
話雖如此,我來到天台,自然是有我的理由。
「今天,我是爲了正事來的。人氣投票的情報,你搞到了吧?」
「你早說啊。喂,上來」
若葉前輩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下巴一揚,便消失在視野的死角。
她那令人忍不住想要臣服的純潔,將會被沾染上再也無法抹去的污穢。
「蒼志君……」
「真正失去了的人啊,會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徹底放棄。取而代之的是,他們學會了將現實中美好的回憶像箱庭一樣切割出來,獨自欣賞。這所學園裏,盡是些給青春標上價格的人」
突然間,我注意到專屬攝像機正在拍攝我的臉,便作出了表情。
體驗情侶?同居生活?我和可憐……?
校長的雙眼放光,彷彿靠着能量飲料的成分驅散了所有的睡意,她宣告道。
天台上,是若葉前輩爲自己打造的一方小小的樂園。
「被我說中了吧?」
「不是在掙扎,而是在溺水前最後一刻。我很快就會去你那邊的」
「喂,別把我當成來拜年的親戚小孩。要說情報費」
「榮獲人氣投票第一名的是,春磨和愛瑪的情侶組合!」
「……您真是我見過最會折磨人神經的天才」
春磨和愛瑪穿過向他們道賀的成員們,親密地登上了舞臺。
我試着想了想,但完全沒有頭緒。
我爬上旁邊架設的梯子。
「那塊石頭的真面目是瑠璃哦。是比大海還要湛藍的羣青顏料的原料」
被卑劣的謊言粉飾的青春,不知何時開始,已經脫離了我的掌控,走向了失控的深淵。
今天的工作到此結束——就在我放下肩上重擔的時候。
我本想聽她調侃一句「我還是現役JK,想死嗎?」,然而——
「你是來聽解釋的吧?這麼急躁可不行啊,會累壞的」
「……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然而,這份動搖也像退潮般迅速消散。
「……臭小子」
「原來如此」
「它許願要一雙能夠審視自己的眼睛」
「謝謝惠顧」
我當然注意到了。
就在我被過亮的燈光晃得頭暈目眩時,可憐不安地輕聲說道。
誰能聽懂啊。這也太難理解了吧。
主持人詢問他們的感想,兩人流利地發表了評論。
從頭頂上傳來海鷗的叫聲,聽起來像是在嘲笑我。
一旦接下劇本,可憐就會學會僞裝。
這句話在我的耳邊不斷迴響,吵鬧得令人心煩意亂,但我卻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
「別跟我裝傻。你啊,已經迎來了事業的第二個巔峯期。只要抓住機會,甚至能稱霸整個學園」
「我只告訴你一件事,而且是免費的」
「我不知道前輩在說什麼」
早已抵達舞臺中央的可憐,正尷尬地撫摸着自己的手肘。
我隱藏着焦躁和惱怒交織的複雜情緒,擺出一副撲克臉。
「有一塊埋藏在深深地底的石頭,它渴望看到大海。神明憐憫它,說要爲它實現一個願望。你說,石頭會許什麼願望呢?」
雖然腦袋一片混亂,但我的我節人格卻像訓練有素的狗一樣服從命令。
「那是什麼東西啊?」
我走向毫無愧疚地表示歡迎的我節支配者的辦公桌。
若葉前輩似乎沒聽到我的附和,接着說道。
「喲,蒼志啊。我正準備叫你過來呢」
「你可是花了大價錢的,給我聽到最後」
「大人還真是擅長轉移話題啊。只獎勵第一名的情侶的規則,現在又到哪裏去了」
「蒼志和可憐,節目組爲你們準備了特別企劃!那就是,你們兩位將作爲體驗情侶,開始同居生活!」
我把一萬日元塞給這位麻煩的前輩。
我無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這是壓歲錢,收下吧」
而且,我還成功地讓我節引以爲傲的最強女主角愛瑪插足了我們。
「沒、沒事的……我會想辦法的……」
談判這種事,先亂了陣腳就輸了。
「哈?怎麼感覺理解後就像是恐怖故事一樣?」
都怪我,把可憐也拖入了這糟糕的泥潭。
我的背脊瞬間像是被凍結了一般,儘管空調開得很足,卻依然止不住地冒出冷汗。
「最近你經常這麼說啊」
「顯而易見。我存在,就是爲了讓你們的青春,變得獨一無二、無可替代」
「接下來,公佈獲得第二名的情侶組合!蒼志和可憐組,請到這邊來!」
去攝影棚的路上,若葉前輩那如同寓言一般的話語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沙灘傘投下一片陰影,她坐在只有小賣部才能見到的復古長椅上,這個集合合法蘿莉和JK的矛盾於一身的存在正把雙腳浸在注滿水的塑料水池裏消暑。
所以對於這個意料之中的現實,我心懷感激,甚至想開個玩笑。
「抱歉,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怎麼可能預知人氣投票的結果,還寫進劇本里呢」
「雖然收了你的錢,但我還是要說。結果完全不值得買。今天,獲得榮耀的將會是春磨和愛瑪這對怪物情侶」
「我可沒聽說過要我和可憐同居」
「機會,並不是平等地降臨到每個人身上的。明明機會就在眼前卻不伸手去抓住,不是懶惰還能是什麼?」
「這謎語什麼啊?」
校長咯咯笑着,我強忍住想咂舌的衝動。
只要漫不經心地咬住嘴脣,就能拍出作爲敗給春磨的第二名的商品化照片。
她拋出的這番話如此犀利,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看到我和可憐到齊後,主持人用格外歡快的聲音宣佈。
「聽說獎品是租一艘遊艇去離島玩。高中生約會竟然是這樣,笑死人了」
「這樣一來,我就不會被稱爲曇花一現了吧」
「您到底想幹嘛?剛纔那出鬧劇是怎麼回事?」
拍攝結束後,我徑直前往校長室。
「那麼,人氣投票的結果呢?」
過了一會兒,若葉前輩似乎看不下去了,開口說道。
運營和粉絲們不可能不對這種爆炸性的發展感興趣。
「做生意嘛,總會有變化的。一旦發現有潛力的投資對象,就要砸錢下去——就是指你們這對迅速獲得人氣的超新星情侶」
我只能像是在說謊一樣,不斷重複這句話。
體育館內,我節的成員齊聚一堂,擔任主持的藝人的聲音迴盪着。
「──聽到結果,你安心了吧?」
「我抓住了那個機會,卻失去了再也無法挽回的東西。我不想因爲對我的好感,再讓可憐遭受那樣的痛苦——或許只有她,才能在這所學園裏度過只屬於自己的青春」
我板着臉從天台的門走下去,離開了天台。
「在我看來,你仍在苦苦掙扎——不是嗎?」
「對了,這個正想交給蒼志你呢——今後的劇本,不動蒼志和如月可憐的」
「校長,在嗎?」
「說得真深奧啊。這就是年齡帶來的閱歷嗎?」
「吶,不動。你還要屈居第二多久?」
「別貧嘴了,好好回答,你這傢伙」
我搖搖晃晃地,邁着不穩的步伐走向舞臺。
——哈?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對約會內容沒有興趣」
若葉前輩吐口水一樣地說道。
她略帶稚氣的側臉上,流露出了一絲愛照顧人的大姐姐風範——
我轉身想要離開。
成員們驚訝的眼神,從四面八方傳來。
自從我邀請可憐一起拍雙鏡之後,就有更多攝像頭追着我跑了。
其實我害怕極了——害怕從若葉前輩口中聽到除春磨和愛瑪以外的名字。
「這話說得可真難聽啊。節目那麼熱鬧成功,明明是值得高興的日子」
「謝謝你的情報。那麼,我就先走了──」
僞裝內心,是我最擅長的事。
難道我還不滿足於明日香的遭遇,還打算把第二個女孩也推入地獄嗎?
我用顫抖的手,從校長手中接過那惡魔的教本——確切地說,是兩本中的一本。
「——你什麼意思?」
校長皺着眉頭,似乎無法理解我的意思。
打起精神來,不動蒼志。
確實,照這樣發展下去絕對是Bad Ending。但是,現在還能修正路線。
只要我好好表現——就能把可憐從青春地獄中拯救出來。
「這可不像是我節的支配者會出現的判斷失誤呢」
「哦,有意思。你是說我眼光出問題了嗎?」
看到校長深深地坐進椅子裏,我意識到決勝時刻到了。
來吧,是時候發揮我這張能哄騙無數女生的巧嘴了。
「您忘了她在特別雙鏡的暴走了嗎?可憐只會隨着自己的心意行動。她可不是那種會被劇本束縛、乖乖聽話的傢伙」
「所以,你是說要我放棄這顆金蛋嗎?放棄培養下一代明星的機會?」
「正因如此,我才只接過了一份劇本」
「……什麼意思?」
面對眯起雙眼、威壓感十足的校長,我擺出強硬的態度迎擊——而內心,卻被不允許出錯的壓力所折磨。
「只要我把劇本完美地輸入腦中,然後引導可憐就行了。她只是個素人,如果把劇本給她,反而會讓她表現得不自然,拍不出之前網上爆紅的那種視頻。我作爲唯一一個和她拍過雙鏡的人,可以斷言這一點」
沒錯,這應該是最佳方案。
如果這個提議被採納,可憐就不用去演繹虛假的青春了。我就能保護她,不讓任何人給還屬於她一個人的青春貼上價格標籤。
被玷污的,只有我就好。她的心,是她自己的東西。
「沒關係,我沒介意」
「你在驚訝什麼,蒼志。我既然叫了你來,就肯定也叫了可憐。你們倆現在可是最熱門的情侶啊」
對我來說,和愛瑪一起回家是比世界末日還重要的日常。
「蒼志,蒼志,怎麼樣?」
看到校長伸手去拉抽屜,我不禁緊張起來。
「不,意義上沒那麼嚴重。在我看來,你們只是應觀衆的要求,暫時組成一對。所以,會給你們選擇的權利」
他留下的那句話,如同餘音繞樑般一直在我的耳畔迴響。
「我一直以來,不都在完美扮演校長您的提線木偶嗎?」
「怎麼,你不相信我嗎?我好像在投手丘上救過你好幾次吧?」
上一季我拒絕了明日香,也是在衆多有關係的人之中選出一位本命的最終告白。
空調運轉的嗡嗡聲迴響在房間裏,我和校長如同刀劍相抵般目光激烈碰撞。
先注意到我的愛瑪,她咋咋呼呼地朝我跑來。
我猶豫着該如何回答。不,準確地說是爲了減輕對可憐的打擊,我耍了個小花招,沒有立刻回答。
愛瑪打趣地撓我癢癢,我則揉亂了她的劉海。
「蒼志君也來了啊」
「你讓我接受這種充滿主觀臆斷的建議?更何況,你有什麼保證能按我的預期完成任務?」
今天,我只能和可憐在這裏分別了。
「……原來如此」
「現在還只是假設。但是,如果發現如月會破壞節目,我就不能再支持蒼志的戀情了」
「啊,抱歉久等了,我這就去準備」
「放心吧。萬一可憐要搞什麼鬼,我會阻止她的」
雖然可憐故作堅強地回答了愛瑪,但她的肩膀還是不情願地聳動着——她絕對是在意了,太明顯了。
愛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起來像是想讓我發現些什麼。
「蒼志,能稍微借點時間嗎?」
「啊——」
「——蒼志君」
「我又不是被關在籠子裏只會說主人想聽的話的鸚鵡」
大概是之前插足雙鏡的事情讓可憐有所警戒,她的表情顯得有些僵硬。
「呀!」
「可憐嗎?爲什麼?」
「……這、這樣啊」
「啊,啊……」
「請等一下!」
「我得送愛瑪回家」
「不愧是我節首屈一指的俊男美女,站在一起真是賞心悅目啊」
「和春磨聊完了嗎?」
校長看着我和可憐並肩站在一起,滿意地將下巴抵在交握的雙手上。
不知爲何,我總有種預感——就在她拐過走廊之時,可憐會回過頭來。
「她不正常。一個默默無聞的新人,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坐上了蒼志搭檔的位置?這可是史無前例的。我之前還以爲是如月的美貌和好運使然,但今天的事讓我確信——她的迅速崛起背後,一定有什麼隱情」
明明都寫了劇本,校長卻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這番話。
「好吧。我完全接受親愛的你的意見」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合租房?」
「還不是你招來的」
談判成功,我打心底裏鬆了口氣——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關於如月同學的事情,我覺得你最好不要再深究下去了」
「嗯,我知道了。我很期待」
終於,春磨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彷彿爲了分享內心共鳴的感動,我們用力互相揮着手。
「連最高統括導演都敢威脅,你也變了不少啊」
不一會兒,走進房間的是可憐。
「下次我會做好的。您見過我同樣的錯誤犯過兩次嗎?」
「嗯,聊完了」
這時,一直遠遠觀望的春磨走了過來。
「你的直覺一向很準,但這次我實在無法認同」
背後傳來可憐的聲音,我轉過身。
「然後,在同居生活結束後,請體驗情侶在學園的聖地——我節之椅上,向對方表明是否要繼續發展關係」
愛瑪過來跟我說話,我便不再去揣測春磨的真實意圖。
「關於同居生活的說明就到這裏。舞臺已經爲你們準備好了,接下來要編織什麼樣的故事,就取決於你們了」
「受歡迎的男人真辛苦呢」
因爲,最重要的同居生活規則還沒有公佈。
「真的很抱歉,我去不了」
「不過,你明明就在可憐身邊,卻不僅沒有阻止她的失控,反而被她輕易地影響,給現場造成了混亂——這點,你打算怎麼辯解?」
我接過鑰匙,可憐也像收到聖誕禮物一樣,將鑰匙緊緊抱在胸前。
「記得啊。比蒼志更可靠的搭檔還真沒有」
她說着,將手中剩下的劇本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走出校長室,看到愛瑪和春磨站在走廊裏聊天。
此時此刻,我卻無法沉醉於可憐害羞地移開視線的樣子。
「期待你們倆都能度過最美好的青春」
「……但願如此。」
「抱歉打擾你們了,可憐」
體驗情侶這個說法,從一開始就讓我很在意。
「怎麼樣? 這樣你沒有意見了吧」
「怎麼了?」
「總覺得,像是在交換備用鑰匙,感覺癢癢的」
和可憐相處了這麼久,我從沒覺得她有什麼企圖。
「啊,當然可以——怎麼了?」
校長帶着看被折斷翅膀的蝴蝶掙扎的惡意笑容,緩緩開口——
春磨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消失在被夕陽染紅的校舍裏。
然而,她拿出來的不是劇本,而是兩把鑰匙。
「但是,你要記住。真正的青春是會傳染的」
然而他的臉上沒有往日的溫和笑容,取而代之的是異常凝重的表情。
可憐露出了一副完全沒想到會被拒絕的表情。
無視我下意識地想把劇本塞進口袋的動作,校長提高了聲音。
「作爲體驗情侶的同居時間預定爲三天。在這期間,我們也準備了青春活動,敬請期待」
可憐像是在炫耀殺手鐧一般,舉起手中的鑰匙問道。
我實在無法再保持沉默。
「那個,校長老師。您叫我們來這裏有什麼事嗎?」
他生怕被別人聽到,刻意壓低了聲音,近距離和我交談。
我可以斷言,絕對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這個騙子——我強忍着滿腔怒火瞪着她,她卻只是輕蔑地哼了一聲。
「啊,蒼志!」
我目送着她走向正門,小小的背影漸漸遠去。
「去看的時間我一定會留出來的,我保證」
在這種情況下,我實在無法直視她的眼睛說話。
突然,身後傳來了敲門聲。
「……啊,是啊」
「抱歉,看你一直沒出來,所以就在這兒等着了」
「哎呀,放鬆還太早了。你手裏的劇本最好也藏起來——請進!」
聽我這麼說,她臉上露出了幾分釋然的表情。
「啊,對了。是想把這個交給你們」
「因爲你們要同居,節目組租了一間合租房。你們可以用這把鑰匙,在拍攝前去看看」
我認識的她,只是一心一意地愛慕着我,就像飛機在天空中留下的雲彩一樣純粹。
「……謝謝」
「告白,是指在季終特別節目上進行的那個嗎?」
終於,她像是忍耐不住似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我定睛一看,她的劉海已經梳理得整整齊齊。
「啊,可愛,非常可愛」
「那是當然的啦。我可是我節的新海愛瑪呀」
「知道就別問了」
「哈哈哈!那,我們走吧?」
「嗯,回去吧」
像往常一樣,我們一邊閒聊着,一邊走向學生出口,就在這時——
「啊,對了」
「怎麼?忘東西了嗎?」
「謝謝你優先選擇我,而不是可憐♥」
愛瑪的這種地方,真是狡猾啊。
回去路上,愛瑪說家裏的冰箱空了,要去買點東西。
我們便打車來到有百貨公司的那一站。
不愧是我節大本營附近,橫跨車站大樓的巨型廣告牌上,我和愛瑪像戀人一樣依偎在一起的廣告赫然在目。
和隱瞞身份的愛瑪一起看着它,我陷入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好久沒有逛街了。一個人去商店風險太高,還好有蒼志你在」
「那是當然的,小心駛得萬年船。要是被人知道愛瑪在這裏就麻煩了」
「話說回來,今天真是不得了的一天啊」
「是啊」我附和着愛瑪的話。
「——結束了嗎?」
我並不是想逞英雄。
「我也覺得,可憐對於我節來說太純潔了。就算蒼志不動手,肯定也會有別人玷污她的」
「別,別拍了!」
結束拍攝前往車站的路上,我在昏暗的小巷裏目睹了令人不安的一幕。
在我節之中,上位之爭異常殘酷。正因如此,節目內的明爭暗鬥已經不足掛齒,成員的私生活有時也會被捲入權謀的漩渦。
這一季,成員們也迎來了選誰成爲自己的第一戀人而煩惱的時期。
她說得很有道理,所以我沒有反駁。
感傷的心情還是留到以後再說。愛瑪現在身處險境。
「嗯~,兩個看起來都很好喫,真讓人煩惱啊」
愛瑪和我們保持着一段距離,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我卻要插足到這段虛假得令人作嘔的理想邂逅中。
現在我只想一秒鐘都不要耽誤,立刻把這個醜陋的存在從愛瑪面前趕走。
「嗯」
「我也定下重要的約會了。差不多該決定選誰了」
不一會兒,一個人影跑進了巷子。我瞄準他毫無防備的側身,用盡全力撞了上去。
她是被稱爲青春天才的新海愛瑪。
這已經是第幾次在愛瑪回家的路上擊退跟蹤狂了?
「所以,乾脆蒼志把她玷污了不就好了。這樣一來,她就能加入我們了」
正因爲我知道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騙局。
「還想用拳頭解決問題嗎?可惜我這人偏偏不怕打架」
「因爲我知道愛瑪你經受了多少苦難」
我,想玷污,可憐……?
一陣試探性的沉默過後,她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我們一起跑了起來,轉進了目標的小巷。
「蒼志你也居然要和可憐同居了」
去年夏天的我還擁有的,今年夏天的我卻永遠失去了的東西——我不想她失去能夠純粹地喜歡一個人的能力。
兩個流裏流氣的男人,正在糾纏一個女高中生。
我撿起滾落在他腳邊的攝像機,他則一臉驚慌失措地抬頭看着我。
「你以爲我會沒發現嗎?我的工作讓我對鏡頭很敏感」
「……也許吧」
我朝着獨自佇立在巷子裏的愛瑪搭話。
那時我還是個剛踏入我節世界、毫無名氣的成員。
「我知道自己是一廂情願。但是,我絕不想可憐被我節世界的黑暗面所污染」
「你注意到了嗎?」
「是可憐自己選擇來到這個世界的吧?可卻只讓她看美好的事物,一旦出現骯髒的東西就矇住她的眼睛?這樣做不覺得很虛僞嗎?」
將來就算我有了孩子,也絕對不會讓他參與我節。
本以爲二對一的情況下他會處於劣勢,沒想到那個男成員竟然把那些不良們打得落花流水。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人羣中潛藏的惡意正緊緊地貼着我們的後背。
在這個戀真成員都能躋身高中生夢想職業排行榜的瘋狂時代。
下一秒,伴隨着一聲粗獷的慘叫,一個戴着鴨舌帽的男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認識愛瑪,所以應該是我節的成員吧。
「從到車站之後,我們就一直被人跟蹤」
男高中生毫不畏懼不良的威壓,勇敢地站了出來。
「你生氣了嗎?」
「剛纔我還看見你和那兩個不良在家庭餐廳勾肩搭背呢」
我親身感受到這種傳聞的真實性,是在遇到那位青春天才的時候。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肉食系女子啊。
「蒼志對可憐的執着,已經到了很不正常的地步了吧。與其說是喜歡上了那個女孩,不如說是在她身上找到了神明,然後開始崇拜」
「別說的好像雞肉,or,牛肉一樣」
「原來如此,很簡單啊」
但不知爲何我感到有些在意,停下了腳步。
「你是愛瑪同學吧?沒事吧?」
然後我讓愛瑪繼續跑,自己則在牆邊埋伏起來。
「當紅角色也很不容易啊,還得應付這種亂七八糟的事」
男成員在掙扎過後選擇了逃避。我認爲這是明智之舉。
「……嗯,果然?」
男成員看了看我比他大一圈的體型,咬緊了嘴脣。
即使教訓了這傢伙,估計糾纏愛瑪的人也會無窮無盡湧現出來吧。
「……那個人,好像是一直跟蹤我的男人之一」
「春磨,or,蒼志」
這份好奇心,引來了致命傷。
「你、你說什麼啊!?」
愛瑪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向我投來探究的視線。
我抓住男成員的肩膀,他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間變得扭曲。
我一直以爲,我是在守護可憐心中的藍色鼓動。
說時遲那時快,我發現了一條通往居酒屋街的小巷。
「裝什麼英雄好漢,你也是他們的同夥吧」
我用那臺一直用於壞事的相機,拍下了像毛蟲一樣在地上爬行的男人。
彷彿心靈的皮膚被一片片剝落,我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我節的人氣成員雖然擁有堪比藝人的知名度,但由於過着普通高中生的生活,所以很容易在日常中遇到危險。
「其實啊,我在等着的時候,偷聽了蒼志和校長的對話」
「也就是說,蒼志你一開始就想玷污可憐的吧?」
男成員一邊說着,一邊溫柔地向愛瑪伸出手。
事態突然發生變化——一個男高中生從我面前跑過,徑直衝向艾瑪。
「我到現在還覺得,是不是在做夢」
我看準時機——
「怎麼了?」
沒錯,那場過於完美的英雄救美,不過是爲了討好我節裏最有人氣的愛瑪而耍的花招。
然後,我注意到那個女高中生很眼熟。不,應該說是她身上散發出的非比尋常的氣場,讓遲鈍的我注意到了她。
我不知道這傢伙是迷戀愛瑪的粉絲走向極端,還是販賣偶像偷拍視頻的人渣,也不想知道。
「請隨意」
但是,那會不會只是蒼志想要獨佔可憐純潔的藉口呢——這個新冒出來的可能性,讓我血液凍結般毛骨悚然。
「攝像機正在錄像,而且內存卡里全是偷拍愛瑪的視頻。證據確鑿,你是逃不掉了吧?」
「……我很不安」
而作爲節目中心的愛瑪,她的日常生活會遭到怎樣的破壞——以我貧瘠的想象力,根本無法預估。
「你們幾個,離她遠點!」
儘管卡拉OK店的揚聲器裏飄來流行歌曲,但愛瑪的聲音卻清晰地敲打着我的耳膜。
「把可憐捲入我節世界的黑暗面的人是我。所以,我有義務守護她那一無所知的幸福」
「我說跑的時候,就進那裏!」
與此同時,戀真成員也高居最不想讓孩子從事職業的榜首。
即便如此,我還是必須警告他。
「但是,憑什麼只有蒼志一個人揹負黑暗面的責任呢?」
「如果是愛瑪的話,就算你把我借你的輕小說摺頁了,我也不會生氣」
我想否認這句強行塞進我腦子的話,但內心深處卻無法釋懷。
「跑!」
「那,我可以把心裏想的說出來嗎?」
「等警察來了之後,也告訴你那些同夥吧。所有想傷害愛瑪的人,我不動蒼志都會讓你們落得同樣的下場」
那一定是種無可替代的天賦。
愛瑪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我忍不住問道。
彷彿少女漫畫中的一幕,讓人怦然心動──
「……原來如此」
「蒼志……」
她似乎被我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那張過分完美的臉龐上貼着一張寫有“無”的標籤,像是在欣賞一出乏味的戲劇。
「……你那表情,看來已經看穿是安排好的了啊」
「我對安排不安排的不感興趣」
愛瑪語氣平淡地說着,懶得掀起一絲波瀾。
於是,我明白了——對新海愛瑪來說,這種程度的麻煩不過是家常便飯。
「所以,接下來我只要喜歡上你就好了?」
「哈?」
「你也是我節成員吧?是新來的?還是以前當過P的?嘛,無所謂了」
異常的對話自顧自地進行着。
「你靠近我,就是想要青春吧?好呀,想要多少都給你。不介意是虛假的就行」
那是我第一次,觸碰到寄宿於愛瑪身上的怪物。
對於愛瑪來說,接近她的人是惡人也好,善人也罷,罪人也好,聖人也罷,都沒有任何關係。
如同被詛咒的我節公主一般,無論是誰來覲見,她都會賜予對方最棒的青春。是如同海市蜃樓一般轉瞬即逝,甚至不會在她的記憶中留下名字的青春。
「怎麼了?回答我呀。你救了我,是想要回報吧?只要你點頭,我現在就變成完美的女朋友,讓你挽着我的胳膊怎麼樣?」
我被我節化身散發出的氣場所震懾,沉默不語。
但與此同時,我感到磨滅了戀愛之心的少女內心,彷彿在發出悲鳴。
沒錯。一切,都是從這裏開始的。
「那,和我一起放學回家吧」
「哈?你說什麼?」
但是,在對方失去了冷靜的判斷力的現在——
我來拜訪的是愛瑪的鄰居,她的親戚。
「之前你邀請我去的,叫什麼夥伴房間來着?我一直覺得很奇怪,那個房間的生活氣息太濃厚了」
原本心中充滿了憤怒,但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我是愛瑪的朋友,不動」
不出所料,親戚的語氣變得粗暴起來。
雖然時至今日變得難以置信,但以前的愛瑪在鏡頭之外從不展露笑容。
總算,到了愛瑪居住的高級公寓樓前了。
在暮色之中,愛瑪露出了一副謊言被揭穿的孩子般的神情。
以此爲契機,「和愛瑪一起放學回家」這項奢侈且責任重大的日常安排誕生了。
聽到這裏,我暫時鬆了一口氣。
必須趁他冷靜下來之前,一口氣揭穿他。
「……辛苦你了」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愛瑪皺起了眉頭,我還是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情緒的波動。
她不再利用公寓,並找好避難的地方,這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好意思突然打擾,能請你看看這個嗎?」
「對吧?我腦子笨,想不明白」
我之前還以爲那是愛瑪享有的特殊待遇。
「真是骯髒的生意啊。收了錢,就把變態從自己房間的陽臺送進愛瑪的房間。就算入室的事情敗露,只要在藏匿愛瑪的時候讓同夥逃跑就行了。最後,你還要假惺惺地接近愛瑪,以看護費的名義索取謝禮,對吧?你這不就是那種喫定我節成員的典型『好心親戚』嗎?」
那個房東收了高額的謝禮,就把我當作展品一樣,讓自稱是粉絲的罪犯進了隔壁房間。
「那個地方,該不會是你逃避現實的避難所吧?」
夕陽已經西下。
不知不覺間我們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她愛鬧騰、天真爛漫的舉動,還有睡前一定會回味起的可愛笑容,都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我面前。
「什、什麼……!?」
一開始,我會稍微和她保持一點距離,在她身後保護她。
「我們之間,就別客氣了吧?」
「啊,愛瑪的。是那個……我節的……?抱歉,我不太看節目」
「嗯,沒事。我看到陽臺上有人影的一瞬間,就逃到隔壁去了」
愛瑪的日常生活如此頻繁地受到威脅,我實在無法不同情她。
把跟蹤狂扭送到該去的地方後,時間已經很晚了。
這是虛張聲勢。我只拍了一張照片。
「……請問你是?」
「怎麼了,蒼志?」
然而在那笑容的背後,同時又蒙上了一層感傷的陰影。
「我說,愛瑪?」
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地鼓起臉頰——
面對着驚愕的男人,我拋出了撕破他僞裝的話語。
「被喜歡的女生添的麻煩,多多益善」
「……愛瑪,如果交給我,說不定會有辦法」
「沒事吧?」
我沒指望他回答,因爲之前已經讓愛瑪確認過了。
「這樣好嗎?可能會給你添麻煩的哦?」
「這兩個人中,有一個是你吧?」
因爲每一種感情都是真實的,所以我無法捨棄任何一個。
誰知後來,我才發現自己陷入了可怕的現實。
我按下門鈴,一個身材臃腫的中年男人面帶疑惑地打開了門。
一起放學後,我才發現愛瑪的日常生活充滿了危險。跟蹤狂、偷拍、特殊詐騙、癡漢行爲——數不勝數。
我正走在一條註定崩壞的獸徑上——最近,我尤其這樣覺得。
如果愛瑪每天都會遇到各種麻煩,那至少在回家的路上,我希望她能度過一段輕鬆的時光。
違和感從一開始就有了。
「沒關係,我只是個在角落裏跑龍套的小角色而已」
「那麼,和你交易的那個男人——就是前段時間,潛入愛瑪房間的犯人吧?或者說,是即將潛入的犯人」
愛瑪說得太過輕描淡寫,讓人幾乎忽略了事情的嚴重性。
「誣陷?那要不要驗證一下?聽說報案的時候,警方畫了嫌疑人的模擬畫像?我也拍了一些你和不同的人交涉的照片。說不定裏面就有和畫像一致的人」
而且頭腦發熱的人,一般都很容易犯錯。
「跟我解釋一下吧,愛瑪」
「你到底想幹什麼……!!突然這樣誣陷我……!!」
愛瑪帶着一絲放棄的神情苦笑起來。
「是親戚,因爲值得信賴,所以媽媽拜託他住在我隔壁」
「每天和美少女辣妹一起回家,這纔是青春吧?」
可艾瑪放進購物籃的,現在我手裏提着的塑料袋裏的,只有一天的量。
其中一個人是公寓的房東,說可以低價租房子給我,出於好意我就答應了。
無論是櫻花花瓣鋪成地毯的春天,還是酷熱難耐的夏天,無論是冷風鑽進衣領的秋天,還是偶爾下的雪讓我們興奮不已的冬天——每天,我都和愛瑪一起走同一條路回家。
自從我在我節上成名,突然冒出來認親戚的人就多了起來。
這傢伙腦子轉得很快,這個時候應該還在盤算着要怎麼矇混過關吧。
「蒼志你這樣下去,絕對會栽在女人手裏」
這種人渣,我可不是一次兩次見了。
「可是,爲什麼可疑的人會出現在陽臺上?愛瑪住的地方可是高層啊?」
但大概只是爲了換衣服之類的瑣事,纔會暫時在那裏停留。
「——嗯,好的。一切都拜託給蒼志了」
我最愛明日香,但我也承認自己想要不顧一切地保護可憐不受我節污穢的侵害。
「我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愛瑪,你是不是沒住在家裏?」
「你、你到底……」
男人一臉茫然,我直接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並肩走在一起了。
玩笑過後,愛瑪擺出了一副認真的表情。
愛瑪說好久沒購物了,冰箱也空了。
我租的房間裏,竟然開了一個通向隔壁的窺視孔。
我隨口敷衍着,沒打算多費口舌。
「後來親戚也幫我查看了房間,也報了警,但犯人一直沒抓到。我實在覺得害怕,沒辦法繼續住在公寓了」
無論怎樣找藉口,我都無法改變在和三個女孩保持關係的事實。
但是沒那麼容易。只要仔細回想,證據多得數不勝數。
「隔壁?」
可事實並非如此。愛瑪應該還是會回公寓住的。
被粗暴的言語攻擊後,想要用粗暴的言語回擊是人的防衛本能。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之前送愛瑪回家時,在公寓樓前拍到的兩個男人交談的照片。
冰箱裏塞滿了便當和飲料,甚至還有淋浴室。
但還有一件事,無論如何都要問清楚。
「實際上,已經快了」
愛瑪睜大了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
怎麼會這樣。她這樣子,彷彿已經放棄了思考。
今天真是發生了很多事。
這樣錯綜複雜的感情,這樣自私的衝動,是不忠嗎?是邪惡嗎?是應該被審判的嗎?
還帶有白天熱氣的晚風吹拂着,愛瑪沉默不語。
「前段時間,我的公寓進了可疑的人」
至少,我認爲這是無法面對世人的行爲。
但我已經想到了一個假設——一個殘酷到難以啓齒的可能性。
聽到這話,愛瑪眨了眨眼睛。
而且,她比我還忙,每天都住在湘南。
親戚的臉色明顯慌了神。
但是,我想要讓愛瑪幸福的心情,並不亞於前兩者。爲了她,我願意竭盡所能。
「……啊,果然還是瞞不過蒼志啊」
「少給我裝出一副正義的樣子……!!讓腦子空空、拿了不相稱的鉅款的小鬼,吐出一點小錢有什麼錯……!?」
好了,遊戲結束。
想靠欺騙別人來賺昧心錢,至少先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吧。
「我先說清楚,我不是什麼正義的夥伴。我比臭水溝還要髒。但正因如此,我才能夠嗅出你這種人渣的味道」
沒錯,從用謊言賺錢的角度來說,我和這傢伙沒什麼區別。
只有一點不同——那就是無論給我多少錢,我都不會背叛愛瑪。
剩下的工作,就是給這隻纏着愛瑪的害蟲噴點殺蟲劑了。
「如果你現在乖乖地滾蛋,我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聽懂了就趕緊從我女朋友面前消失」
確認男人痛苦地垂下頭後,我關上了門。
我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向愛瑪的房間。
明明努力想要冷靜下來,結果卻還是這樣。說到底,我也只是個逞英雄的小鬼罷了。
計劃大體上可以說是成功了。
但是,我在最後關頭犯了一個難以置信的錯誤。
「我爲什麼要說出女朋友那個詞……」
我無力地靠着牆壁滑坐下來。
當時我沒有精力去斟酌用詞。情急之下,我那樣稱呼了愛瑪。
那麼,我是否應該不再把愛瑪當做僅限戀真裏的戀人,而是看作一個普通的女孩——
我打斷了這個危險的想法。
一想到愛瑪,明日香和可憐的臉龐就會浮現在我眼前。
不僅如此。想到明日香的時候,愛瑪和可憐的存在就會閃回;想到可憐的時候,明日香和愛瑪也一定會在腦海角落裏注視着我。
「啊,哦」
「我纔不會對別人這樣,是愛瑪我才這麼做的」
「遵命,我的公主」
「吵死了,隨便你怎麼說」
「說什麼呢」
「算了,當我沒說。我好像聽到吞口水的聲音了」
懷着這種扭曲的心情去見愛瑪太危險了。
她像小動物一樣在我懷裏不安地動了動,然後小心翼翼地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其實我心裏已經有所預料了。
「結束了。可疑的人不會再出現了」
雖然這簡直像妄想中才會出現的展開,但我不能接受她的邀請。
我聽她的話,像對待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
「真的好嗎?在牀上的我可是野獸哦?」
我們輪流洗了澡,比平時早些上牀睡覺。
我節和現實的雙重生活——如同在脆弱的地基上建造的沙堡般的人際關係,正在侵蝕我的常識,將我逼入絕境。
我將視線移過去,愛瑪正側着臉頰躺在枕頭上看着我。
「不要」
「我、我知道了啦!」
很快,我就聽到她壓抑着的抽泣聲。
暴露在空氣中的愛瑪,身上只穿着一套蕾絲內衣。
最要命的是,她明明害羞地夾緊雙腿,不想被人看到,卻又繫着緞帶內褲,強烈地吸引着人的視線,這種矛盾的誘惑,散發出讓人血脈噴張的嫵媚。
「……那個,蒼志,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
「差勁也好什麼也好。只是,你不算是一個人吧?即使旁邊是個像發情公狗一樣的男高中生」
然後,像是感到了一絲涼意,她輕輕撫摸着自己的手臂——
「——果然,在那兒睡不着嗎?」
「還有,你的鄰居,我覺得他近期應該會搬走」
「我是說了,可那又怎麼了?」
愛瑪用鼻尖蹭了蹭我,我一時語塞。
「我會讓你聽到百年之戀都會冷卻的鼾聲,做好覺悟吧!」
「你內心其實很慫吧」
我緊緊地抱住愛瑪。我想把體溫傳遞到她的內心深處。
「還有,能幫我看看枕頭底下嗎」
「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蒼志,你真好」
「我又變成一個人了——你不是這麼說的嗎?」」
也許是因爲我們緊緊相擁體溫相傳,彼此的心意也因此相通了吧。
「受傷?蒼志受傷了?爲什麼?」
「你說話能不能正常點」
「嗯,請一下子拿開」
今晚,註定會是一個漫長的夜晚——我這樣想着。
「這樣能睡個好覺了嗎?」
「所以我才說,一起睡牀上吧」
愛瑪的身體被一牀輕薄的被子緊緊包裹着。
「……啊,我知道了」
「毛巾被?」
看到她強忍悲傷的表情,我真想抱住她那纖細的肩膀。
我只能用“絕景”二字來形容。
和平時判若兩人,那成熟的表情讓我心頭一顫——深夜一點的女孩,都是這樣的嗎?
站在玄關前的愛瑪,像是預料到了一般,輕輕點了點頭。
但是,驅使着我的衝動是如此真實,我無法在關鍵時刻說謊。
最後,我決定把結論簡單地告訴她。
我能感覺到近在咫尺的愛瑪倒吸了一口氣。
「我又不是隨便就和人睡覺的碧池。這種事,我只對蒼志做哦」
我一邊意識着剛纔開始就一直迴響在耳邊的激烈心跳聲,一邊坐起身。
黑暗中,突然響起的聲音喚醒了我迷迷糊糊的意識。
我不知道爲什麼。我只是對此刻對愛瑪產生的情慾感到愧疚。
「爲什麼要道歉?真奇怪」
「蒼志,今晚就好,不要讓我一個人,請一直、一直陪在我身邊」
簡直就是一顆催情炸彈——看我像個三流盜賊發現了與自身身份不符的寶藏一樣不知所措的樣子,愛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對於知道我節爲愛瑪投資了多少錢的我來說,這無疑是最強的威脅。
愛瑪一邊說着,一邊慢吞吞地挪到牀邊。
我頹然地坐在地上,等待擾亂心緒的燥熱慢慢消退。
「只用一句話說的話,儘管我的文學性和高尚情操你是無法完全理解的,不過還是姑且告訴你吧——愛瑪的裙子真的超級短」
「問我怎麼樣……」
愛瑪垂下厚厚的睫毛,只說了這麼一句。
「……怎麼樣,我的身體?」
「你喜歡就好。對我來說,不管是哪種愛瑪我都不想放手」
晚飯後,我們一邊聽着愛瑪特製的歌單,一邊閒聊着。
她雖然害羞地用手捂住嘴,但眼睛卻一直盯着我,彷彿在觀察我的反應。
「你打算用負罪感讓愛瑪醬熬夜嗎?唉,明天要是她頂着黑眼圈可拍不了東西,一大筆錢就要白白浪費了。到時候都怪蒼志你」
過了一會兒,像是情緒決堤般,緊緊抓住我背後的襯衫。
我吐槽道,愛瑪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一笑,彷彿戴上了一層面紗。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是親戚做的那些奇怪的事。但我不想去懷疑,一直在逃避現實。那人說過,會保護我。雖然很傻,但就因爲這句話,我真的很開心,開心到差點哭出來——」
「……你太差勁了」
然後,我捏住毛巾被的一角——
自己想要矇混過關的想法被識破,愛瑪一反常態,沒有像往常一樣和自己開玩笑。
「這樣啊……」
現在,我正躺在愛瑪臥室的沙發上。
「我啊,不會從你面前消失的。現在也一直期盼着和愛瑪一起放學回家的日子。尤其颳大風的時候,我可是超級期待的」
即使躺着也依然豐滿挺拔的胸部,如同午夜沙丘般勾勒出充滿女性魅力的藝術身材。
「我說,愛瑪。我們要不要聊聊煎蛋要煎到什麼程度?」
因爲我一定會犯下錯誤的。
理智告訴我不能再靠近了。
「笨蛋蒼志。胸膛借我靠一下」
「好好好,別逞強了,快來?」
我假裝沒聽見,輕輕撫摸着她帶着體溫的柔軟頭髮。
「……抱歉」
「吶,蒼志?你能幫我把毛巾被拿開嗎?」
愛瑪鑽進我的懷裏,額頭緊緊貼着我的胸口。
「說實話,我有點受傷了」
愛瑪本來打算熬夜的,但當我們第三次同步打哈欠時,都忍不住笑了出來。看來,辛苦的一天讓我們身心俱疲。
「不能。這麼帥的男人睡在我旁邊,我怎麼睡得着啊」
我小心翼翼地鑽進愛瑪的被窩,這是她的聖域。
我對着她那隻戴着幾隻耳環的耳朵輕聲說道。
「——但是,我又變成一個人了」
「喂喂,你不覺得卑鄙嗎?要追求我的話就好好追求啊。你這樣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啊」
是因爲熱帶夜的緣故嗎?我一直無法入睡。
愛瑪這樣說道。明明是盛夏卻像凍僵了一般瑟瑟發抖,聲音聽起來快要哭出來了。
被子和牀單上都殘留着她肌膚的香氣,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難道我就不是陪伴在你身邊的人嗎?」
「哈?爲什麼?」
「……抱歉。果然還是很害羞,請慢一點」
「……愛瑪」
「這世上難道會有男人拒絕哭泣辣妹的請求嗎?」
我彷彿被身穿性感內衣的愛瑪迷住了心智,迷迷糊糊地答應了她的請求。
我把手伸進枕頭下面,指尖碰到了什麼東西。
從乾淨的牀單上滑出來的是一個避孕套。
愛瑪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我。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吶,蒼志,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今晚就?今晚發生的事,我們誰也不告訴。明日香也好,可憐也好。這將成爲我們之間的祕密」
「愛瑪,就算是玩笑,也別把自己說得這麼廉價——」
「蒼志,你也太小看自己做的事了。你一直對我這麼好,卻什麼也不讓我做嗎?這算什麼酷刑?」
「話是這麼說,但是……」
「雖然我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但是我有自信能讓蒼志舒服的!」
「等等等等,信息量太大了!」
「男人真就是喜歡“第一次”這個詞啊。明明女人都想成爲男人的最後一個」
愛瑪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輕輕笑了。
雖然我還只是個小鬼,但也已經察覺到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生物。
在緊要關頭,女生反而更加冷靜沉着,這也是我所明白的真理之一。
「蒼志你,用我做過那種事嗎?」
「做那種事……是指那個嗎?」
「對,就是那個。」
雖然因爲是低俗的話題而有些猶豫,但愛瑪卻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做過」
還想聽到更多,愛瑪嬌羞的聲音——我的腦中只剩下這個念頭。
途中,舌尖感覺到一個細微的凹陷——那是耳洞。
我和愛瑪滿身是汗,緊緊相擁着,癱軟地躺在一起。
愛瑪的雙眼迷離,彷彿在期待着後續,眼角泛着淚光。
而是爲了感受彼此,爲了讓這股灼熱直擊心底的吻。
我用舌頭描摹着愛瑪的耳廓,一遍又一遍地來回舔舐。
她略微用力,腹部浮現出些許肌肉線條,原本觸感柔軟的小腹也變得緊實起來。
已經搞不懂了。倫理也好道德也罷,全部都被拋諸腦後。
「還不是你讓我說的!」
一邊感受着她肌膚的彈性而滑動嘴脣,一邊用舌尖輕輕舔舐——
空調的設定溫度似乎永遠也降不下來。
「我也用蒼志做過那種事哦?」
我任憑着自己沉溺在那份任何學者都無法解釋的牀上力學之中,翻身時卻對上了愛瑪那雙銳利的眼睛。
她只抬起上半身,將遙控器對準空調。
這個問題太過理所當然,我不禁笑了出來。
我每次稍微動一下,都能感受到依偎在我身上愛瑪那柔軟的胸脯,滑進她大腿間的我的腿,也被那份滑嫩所寵溺。
「哇——」
我卻在這裏背叛了她。我輕輕吮吸着她柔軟而溫暖的下脣,然後是上脣,像是在品嚐珍寶一般。
彷彿近在咫尺地觀賞女性身體的奧祕,我不禁輕輕撫摸上去。
「小事一樁」
我緊緊地擁抱着她,感受着她在最後一刻劇烈抽搐的身體。
「蒼志,別鬧了呀?我沒法操作了」
侵蝕着大腦深處的甜蜜麻痹感漸漸消退,呼吸的節奏也逐漸平穩下來。
「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吶,蒼志。我迄今爲止一直珍藏的東西,有價值嗎?」
她的反應如同觸電般強烈。
從脖頸到下巴,我沿着美麗的線條一路吻上去,然後像對待自己的所有物一樣,在她的臉頰上均勻地落下一個個吻。
女孩子這種生物,真是不可思議。
這樣的我們,簡直和野獸沒什麼區別。我把一切不順心的事、甚至連呼吸都拋在腦後,只是一味地品嚐着愛瑪柔軟的嘴脣和舌頭。
這種感覺,對於男人來說是至高無上的快樂。
「因爲現實中的愛瑪,可是比妄想中要可愛三億倍地嬌喘給我聽啊」
我就像發現了流蜜泉眼一般,開始盡情地玩弄着那裏。
「……抱歉。現在的我,只能做到這裏」
我們就像是在這熱帶夜中依然釋放着熱氣的空調一樣,愚蠢至極。
愛瑪也像被快感電擊了一般,發出迷離的呻吟。
「討厭……別逗弄我了……」
愛瑪扭動着身子,帶着一絲撒嬌的語氣說道。
愛瑪似乎有些難以忍受,摟住我的脖子。
「啊……!!」
愛瑪緊閉着雙脣,身體顫抖着,強忍着陣陣快感。
因爲我們之間共享的背德熱量正在不斷上升。
愛瑪赤裸裸的告白,點燃了我的慾望。
目光所及之處,是她那如同美麗貝殼般的耳朵。
「嗯嗯……!!不行……!!好奇怪……!!」
她水汪汪的雙眸中,映照出我已經認真起來的表情。
雙脣相接的瞬間,彷彿有一種只能通過這種行爲才能攝取的養分一般,我們瘋狂地索求着對方,任憑汗水肆意揮灑。
我如同待宰的羔羊,情不自禁地向她那抹着危險誘惑色彩的雙脣靠近。
“啪”的一聲,空調彷彿恢復了理智,開始送出冷氣。
愛瑪似乎來感覺了,竟然從牀上彈了起來。
「──────────────────────」
這次可不是戀愛真人秀裏那種過家家似的嘴碰嘴。
「哈?」
而這,正是讓少女淪陷的絕佳機會。
滑落下來卻絲毫沒有要整理意思的胸罩肩帶,我想今後每個夏天我都會想起這幅畫面吧。
說着,愛瑪像是在撒嬌一樣,滾進了我的懷裏。
「不要」
彷彿是互相點燃的慾望產生了共鳴,彼此的肌膚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在我睡着之前,能一直摸着我的頭嗎?這樣我就會覺得安心,也什麼都不會怕了」
「等等,蒼志,好癢啊」
我將手滑入那片空間,感受着愛瑪這個女孩的重量。
「……嗯,我原諒你」
愛瑪已經無法抑制自己嬌羞的聲音。
「抱歉抱歉。不過發現你跟我一樣,我就放心了」
她的口腔嬌小溼潤,溫熱得像一團火焰。
我們擠在一個枕頭上,像是在說悄悄話一樣低聲交談着。
「別再誘惑我了,完了可別怪我」
「嘿嘿。好開心」
愛瑪斷斷續續地,用撩人的呻吟填補呼吸的間隙。
她的反應正中我的下懷,讓我更加抑制不住想要捉弄她的心情。
在盡情挑逗之後,我將舌尖探入艾瑪小小的耳道。
「啊,啊,開成暖氣了……!!蒼志,住手,嗯嗯……!!」
我應允了她簡短的請求,離開了她的脣。
「女孩子一年總有那麼幾天,想要放縱一下」
「說十遍你喜歡我?」
我的舌尖被緊緊吸住,隨後,一條溼滑而淫靡的香舌探了出來,熱情地回應着我。
舒服,舒服,太舒服了,舒服得快要死了——我的腦子裏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其他的一切,都變得無所謂了。
「我也想讓蒼志舒服到什麼都不會想嘛」
明明一直在一起,卻總能展現出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呀!」
我將舌頭探入艾瑪微張的脣間,巧妙地調整着角度。
兩條舌頭交纏在一起,彷彿神經末梢直接接觸,帶來一陣陣難以言喻的快感。
「我妄想中的蒼志,可是要紳士三億倍呢」
發現她弱點的優越感,更加激發了我的好奇心。
「嗯……!!」
能讓她在自己的吻下如此沉醉,我感到無比愉悅。
我用嘴脣輕輕地含住她的耳垂,然後輕輕吹了一口氣。
「等一下,我想開空調。要出汗了」
她吐着熱氣,用近乎融化的語氣說道。
愛瑪擺出一副嫵媚女人姿態,與我交換了一個濃烈的吻。
交纏在一起的不僅僅是舌頭,還有我們緊緊相擁的身體,彷彿要將彼此揉碎。
我故意弄出響亮的接吻聲。因爲這樣會讓氣氛更加高漲。
被保留了接吻的我,將溼潤的嘴脣壓在愛瑪的脖頸上。
於是,我決定扣下通往天堂的最後扳機。
我不經意地將視線移過去,發現愛瑪已經放棄了操作遙控器,閉着眼睛沉浸在快樂之中。
正當我們進行着輕柔的壓力之吻時,愛瑪似乎沉醉於氣氛之中,想要探出舌尖。
「不是迄今爲止,而是今後也一直有價值」
「嗯……啊……啊……啊……哈……」
超出預期的反應,讓我的情緒更加高漲。
脣瓣相觸的瞬間,彷彿有電流竄過,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那任人擺佈的樣子,淫靡放蕩,看得我快要發狂了。
雖然因爲雙脣緊貼,聲音有些模糊不清,但我猜她應該是這麼說的。
效果好得出奇。她原本環繞在我脖子上的手臂,像是觸電般猛然用力。
我們就這樣不知重複了多少次,彷彿要將彼此的身心都融化在這甜蜜的吻之中。
我們四目相對,彷彿全世界只剩下彼此。
證據就是,她在牀頭櫃上摸索遙控器的時候,一隻手依然與我十指相扣。
「啊,是不是多說了一遍?」
「這是我的心意。就當是送你的禮物吧」
「呵呵,討厭啦。愛瑪醬可不是會欠人情的女人哦」
說着,愛瑪給了我一個溫柔的吻。
「是晚安吻哦——」

「我收到了。晚安,愛瑪」
「嗯。蒼志,最喜歡你了」
彷彿到達了極限,愛瑪的眼皮垂了下來。
我遵守約定,一直撫摸着她的頭髮,直到她完全進入夢鄉——爲了讓這位在無數苦難中掙扎求生的我節公主,至少在今夜能夠無憂無慮地休息。
我節或許會一如既往,用它那霓虹般花哨的青春之光,吸引全國各地的少男少女湧入這座城市。
但是,第二個新海愛瑪不會再出現。因爲她是如同寶石般獨一無二的女孩。
日常生活淪爲地獄,信任之人被奪走,被迫戴上虛僞的面具,即便如此,愛瑪依然在我節爲無數人編織夢想,她的身影在我眼中宛如奇蹟。
一旦在我節獲得人氣,就再也無法回到平凡的日常。
實現我節之夢的人,口袋裏都藏着地獄。
不只是艾瑪。我、春磨、明日香,我們都一邊忍受着令人作嘔的現實,一邊站在被華麗謊言粉飾的舞臺上。
可憐她,一定無法忍受我們墜入的青春地獄。
所以無論使用多麼卑鄙的手段,我也要阻止可憐踏足這裏。
這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祕密,是本人不動蒼志與我節之間的戰爭。
天快亮了。現在,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還有必須去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