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江之島,戀愛的顏S,夏日交織的S彩
《想要確定真命天女之前,可以先拿我試試哦。》 · 有丈ほえる · 2.6萬 字
新的一季開始,今天是第二次拍攝。
我爬上樓梯,推開通往天台的門。
「——喲,playboy」
一個傲慢的童音從上方傳來,我眯起眼睛看向逆光處。
站在天台凸起的閣樓上俯視着我的,是個即使說她是初中生也毫不違和的稚嫩女孩。
然而,她的嘴裏卻叼着一根電子煙。
每次見到她,蘿莉和尼古丁這種衝擊性極強的組合都會讓我腦子發懵。
「初中生吸菸是不行的哦」
「高中生也不行吧」
「是的是的。你剛剛承認自己已經是成年人了呢」
「我可是如花似玉的現役JK!再說,每次都要來這麼一出嗎?」
「這叫儀式感」
這位蘿莉JK身高不足150釐米,卻擺出一副與嬌小身材形成鮮明對比的態度,挑釁地瞪着我,彷彿在對法律豎中指一般,吐出一口煙霧。
「如果粉絲們知道若葉醬的真面目是個老煙槍會怎麼想呢?」
「那是他們被騙了,活該。說到底,我節成員的工作就是販賣夢想。我私底下做什麼事,用不着向世人交代」
「而且吸菸的年齡限制也好好遵守着呢」
「所以我說我是現役JK!想死嗎」
她名叫鳥越若葉,投來的銳利目光彷彿能讓殺手也赤腳逃竄。
以蘿莉般的外貌和動漫式的聲線俘獲了核心粉絲的心,並被親切地稱爲「若葉醬」——然而,這種平庸的介紹僅僅觸及了這位怪癖前輩的表面。
儘管她穿着天藍色的水手服,但她實際上已經是20歲的最年長成員了。
「如月嗎?你消息真靈通啊」
我的視野被她那張美得驚人的臉龐所佔據。
說出這番不吉利的話後,若葉前輩將手機貼到耳邊。
蜂蜜色的髮梢垂落在我的眼前和鼻尖。
在走廊上奔跑的時候,我發現地上掉落着一根紅線,便停下了腳步。
「啊?」
所以,我根本沒想過要躲開。
我從椅子上翻滾下來,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
如月露出了真實的情感,臉上帶着痛苦的神色。
「哪有那麼容易斷得乾淨。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有時候意外地難以斬斷。男女之情更是如此」
「你明白的吧?我們之間發生了那種事之後」
她的影子將我籠罩,視野逐漸變暗。飽滿水潤的櫻色嘴脣帶着破釜沉舟的決心,一刻不停地逼近。
最多幾秒鐘,我們的嘴脣就會觸碰到一起——這個念頭像電流般竄過我的脊髓。
身體與身體交疊在一起。如月那彷彿陷入了恍惚的表情佔據了我的全部視野。
不能讓這一幕被記錄下來。劇本、日常生活,一切都將毀於一旦。
雖然我經常麻煩她,但遺憾的是,我今天身無分文。
「金錢、知名度什麼的,真的值得讓人放棄自我去追求嗎?」
「……可憐,你到底想幹什麼?」
目前正在進行的拍攝,已經不是以前那種聯誼的形式了。
「我預感不是什麼好消息,是我的錯覺嗎?」
「履歷、試鏡評價、加入我節的經過——所有資料都被隱藏了。這樣的傢伙,我從來沒見過」
「如果在那個晚上,我能恨你就好了」
節目組設計了一個非常符合戀真的浮誇橋段:一根紅線一端連接着女主角,而男生成員則需要沿着另一端,最終才能與她見面。
「哈,聽到這種事真是倒胃口,你個女性公敵,下地獄去吧」
這也理所當然。畢竟,就在剛纔,如月親口說過。
「……但是,那些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但是,如月不肯放過我。她嫌裙子起皺,蠻橫地將身體壓上來,鉗制住我的雙腳,讓我動彈不得。
我想要問一問記憶中那個楚楚可憐、卻又因此而顯得格外美麗的哭泣臉龐——你明明經歷了那樣的屈辱,爲什麼還不肯放棄和我之間的關係?
大概是來自同事的電話。
「正常人這時候眼睛都該充血了吧。只要完成這次的劇本,就能真正躋身人生贏家行列了。到時候可以過上菸草稅再漲也不用怕的生活啊」
「這樣悠哉悠哉的真的好嗎?你難道沒拿到這季要和新海愛瑪、世羅春磨上演三角關係的怪物劇本嗎?」
確實,我獲得的金錢和名聲足以稱得上是成功。
在我節中,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高中畢業的同時,也必須從節目中畢業。
我回想起自己埋葬初戀的記憶,把手插進口袋裏。
「因爲相信它們有價值,所以這所學園的學生纔會出賣自己的青春吧。像你們這種名利雙收的四天王,估計無法理解吧「
「……啊,是我。什麼?詳細說說」
我被灌進耳朵的話語驚得目瞪口呆。
如果我們是命中註定要相遇的愛侶,那應該很輕鬆就能在一起了吧。但很可惜,我和愛瑪只是按劇本演戲的假情侶而已。
「正因如此啊。我這一季除了愛瑪以外,不想和其他女生有任何瓜葛——根本沒有參加什麼灰姑娘遊戲的義務」
「前輩,請不要再浪費蘿莉音了」
「難不成是季度開始前,在路邊隨便挖掘來的嗎?那傢伙長得確實漂亮。話又說回來,我和如月的關係已經結束了」
嚴格來說,她們既不是高中生,也不是成年人,而是一羣尚未被世界賦予明確名稱的moratorium式存在——而若葉前輩正是這種存在的象徵。
「這是男人都會興奮的消息。對我來說,說不定會成爲搖錢樹的好題材」
下一秒,如月起身,毫不猶豫地撲進了我的懷裏。
若葉前輩一臉嚴肅地說出這句玩笑般的話。
「你打算在那裏站到什麼時候?過來這邊坐吧?」
作爲我節的元老級成員,若葉前輩憑藉豐富的演出經驗和廣泛的人脈,私底下做着情報販子的生意。
在閱覽桌旁,坐着一位彷彿是從畫中走出來的少女。
如月的表情像是被擊中了軟肋,頓時變得僵硬起來。
「她對這所學園的黑暗一無所知。所以,我只是稍微玩玩,就甩了她。託我的福,她作爲女性應該培養起了一般人的警惕心吧」
我呆立在原地,生怕自己的腳步會打破這片空間中瀰漫的神聖氛圍。
可是,我因爲口渴而半夜醒來的次數也變多了——是我太奢侈了嗎?
難道說,節目組在操控着這個麻煩製造者,故意製造爆點?
夏日微風輕撫着窗簾,窗簾隨之輕輕飄動。金色的髮絲在陽光下閃耀,如同灑落的光粒。纖細白皙的手指,正翻動着一本泛黃的舊小說。
「爲什麼像你這樣受歡迎的人要冒這種風險?是對明日香感到厭倦,想換換口味嗎?」
這是復仇。
說實話——我這個笨蛋看呆了。
「──啊,蒼志君,你終於來了啊」
這個人總是能實時掌握學園內的最新情報。
想玩羅密歐與朱麗葉遊戲的傢伙,你們自己玩去。
這是女生成員就在附近的信號。
「真難得,前輩居然這麼大方。什麼事?」
「……什麼意思?」
順着髮梢向上看去,一張美得令人心碎的容顏,如同天上懸掛的明月,正俯視着我。
「啊……」
然而,爲了在節目中多待一年,以獲得更高的終身收入,一些猛士故意選擇留級。
據我所知,能夠自己發現我節存在劇本的人,除應該就只有若葉前輩了。
「什麼想幹什麼?」
「和當季食材一樣,新成員的情報很值錢。所以我去調查瞭如月的底細,但幾乎一無所獲」
「請不要那樣叫我」
我被紅線指引到了一間圖書館。
若葉前輩是少數幾個知道我和明日香保持着地下關係的人之一。
我無法理解如月爲何能擺出如此平靜的表情,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要在這麼大的學園裏僅憑直覺找到愛瑪,光是想想就讓人感到絕望。
「……你以爲那樣就能讓我對你死心嗎?」
不可能,這太荒唐了——這是我思來想去後得出的結論。
在如月的催促下,我搖搖晃晃地在椅子上坐下。
圖書館裏安裝了無人攝像機,我無法毫無顧忌地說出口。
「……您真是消息靈通」
「——這是我的復仇,你給我好好接着」
「放心吧,我死了肯定是要下地獄的」
在灰姑娘搜索中,等待邂逅的女生成員的小指上,都會繫着紅線。
「話說回來,你對那個傳聞中的新成員下手了?」
求生的本能讓我不顧一切地向後退去。我試圖將身體挪到攝像機拍不到的死角。
「不動,有好消息。我會把費用算上的,你就聽好了」
「——!」
「怎麼說呢,我沒辦法放任如月不管」
說着,若葉前輩露出了與她那蘿莉臉龐不相符的兇狠笑容。
「所以,playboy,你是來買情報的嗎?」
還沒理清頭緒,我已經跑出了校舍。
我像是被如月頸間散發出的甜蜜香氣所魅惑,放棄了無謂的掙扎。
如月閉上眼睛,將臉頰湊近。
「——快去吧,王子殿下。灰姑娘正在等着你呢」
節目組設定了一個特殊規則,那就是讓男成員們在學園裏尋找分散在各處的女成員——我節裏設定這個企劃的腦袋不靈光的大人美其名曰偶然的相遇會邂逅命中註定的戀人,並將這個環節命名爲「灰姑娘遊戲」。
「我和前輩一樣,是來偷懶的」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存在,一雙如同藍寶石的雙眸向我看來。
「聽說那個新成員,在灰姑娘遊戲裏大鬧天宮呢。說是除了不動蒼志以外,誰也不想搭理,把男生成員的邀請都拒絕了」
「告訴你一件事,免費的」
世風日下啊。
「你應該恨我,我做了那樣的事」
「我還沒放棄呢。直播的時候,只要用這個聲音撒個嬌,就會有一堆人打賞的」
我在尋找的是,那個夜晚,因初戀破裂而落淚的少女。
拍攝期間,成員之間必須直呼其名——我竟然緊張到連這種基本規則都差點忘記了。
「那個叫如月的傢伙,相當危險」
——啾。
伴隨着細微的脣瓣摩擦聲,我愣住了。
如月吻了我——不是嘴脣,而是臉頰。
「——我真是個膽小鬼」
坐起身的如月,臉頰泛起紅暈,卻像是被與之相反的情緒所困擾,露出了苦笑。
「可憐,你,爲什麼……」
在這種情況下,她明明可以進行更加過激的報復。如月應該也知道,在她遭受屈辱的那天,我和明日香發生了更加淫亂的行爲——

爲什麼,要將如此像淡雪般輕柔的吻,給予我……?
「嘴脣的初吻,想等到和蒼志君兩情相悅之後」
這句懇切的話語,猶如重錘般敲擊着我的腦袋。
即使是被初戀對象欺騙,被玩弄感情,甚至憎恨到想要復仇──
在這所初吻如同廉價商品般被隨意販賣的學園裏,眼前的少女卻依然緊緊守護着自己的純真,依然沒有放棄與我的未來。
「你再好好想想,可憐。你正在犯下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
「如果只是這樣就討厭的話,那你就太小看我的初戀了」
「聽好了,初戀根本就不是什麼特別的東西。等到回首往事時,你會發現它只不過是一段平凡的戀愛罷了」
曾經,我也是全心全意地相信着,自己會和明日香永遠在一起。
但事實並非如此。原以爲是命中註定的初戀,卻輕易地凋零了。
「想談一場美好的戀愛的話,就先對眼前的這個男人死心吧。這所學校裏,帥哥多得是。爲什麼非我不可──」
「因爲非你不可」
「爲、爲什麼這麼說……?」
事實上,何止是觸碰,我的心絃已經被她撥動。
「我不能做你的男朋友」
就在這時,周圍的成員們突然騷動起來。
「────────────────────────────」
雖然理智上明白應該立刻推開如月——
而我,要在那裏輸給春磨。
「抱歉,幫大忙了」
「期限?」
不認識我的成員,只在拍攝時有過幾面之緣的成員,春磨,愛瑪,還有離我最近的明日香——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明日香、愛瑪,她們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蒼志,發生什麼事了嗎?」
現在還來得及回頭──然而,如月卻像無家可歸的雛鳥般,將臉頰埋進了我的胸口。
「你推遲給我告白的答覆,我以爲你是個狡猾的人。可是,你又問我要聯繫方式,我又覺得你是個輕浮的人。但是,我告訴自己一切都是誤會。我第一次喜歡上的男生,不可能是那樣差勁的人」
「所以,我也要在你身上留下永遠的傷痕──」
我無權阻止她這帶着眼淚的懲罰。
去年夏天,深深地愛上了明日香的我的殘影。促使我輕易發誓,要永遠只愛明日香一人的稚嫩戀心。
是啊,是會害怕啊。看着她這樣毫無保留地傾瀉着自己的感情,我不禁重新審視起來——雖然她看起來堅強、高傲、與衆不同,但說到底,如月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孩啊。
如月就像離不開毛巾被的小孩子,緊緊抓着我的襯衫。
學園用來播報上午拍攝花絮的特大電子屏上,赫然播放着可憐親吻我臉頰的畫面。
不知不覺間,我在拍攝之外也開始直呼如月的名字了。
「蒼志君是迄今爲止我遇到過最可恨的人,但我的心卻依然渴望着你。現在被你擁抱着,我竟然還感到開心……」
「爲什麼,你要把我抱得好像要碎掉一樣?」
像獻給命中註定之人般純潔的吻,竟然給了我這種人渣?
「就算你是爲了肉體目的接近我的人渣,就算我會在你厭倦的時候被拋棄,淪爲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就算我喜歡的人喜歡着別人,這些都無所謂。求求你,拜託了——」
「沒什麼事。現在還,沒有」
「那個……能解釋一下是什麼意思嗎,愛瑪?」
「我說你,也太沒有節操了吧。稍微過來一下,明日香?」
「……可憐?你說如月同學?”」
「我終於觸碰到了你的內心——是這樣吧?」
「因爲是第一次,所以什麼都不懂。所以,只能相信這份感情勇往直前。我喜歡蒼志君。不需要理由。喜歡就是喜歡」
過了一會兒,明日香也從人羣中找到了我們,匯合了過來。
被名爲初戀的詛咒所驅使的少女,又要再次犯錯。
如今,我彷彿找回了那些被我用骯髒的金錢交換掉的寶物,我緊緊地抱着如月,彷彿要將她揉進我的胸膛。
明日香投來懷疑的目光,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疼痛,反而讓我感到慰藉。
「那麼,我給你一個有條件的期限」
「……你就是爲了這個才吻我的嗎?」
「蒼志,要是我右邊臉頰上沾了米粒,你就親一下幫我弄掉吧。對了,左邊是春磨負責」
因爲,看着沉浸在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的幸福中的她,我不禁回想起自己也曾如此這般地傾心於明日香。
……果然,還是被春磨察覺到了嗎。
我節之王和青春的天才的戀愛故事進展順利。
儘管如此,分別時她臉上帶着期待的紅暈,揮手道別的畫面卻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此刻,我甚至不知道此刻茫然若失的自己,究竟是原本的人格,還是我節人格。
「蒼志,辛苦了」
爲什麼,畫面會如此清晰地保留下來?
今年的夏天,還真是奇怪。
不,是我的心跳嗎?
「啊,蒼志!辛苦啦!」
她沒有再說下去,有些話是不能說出口的——但總之,我的願望終究還是落空了。
住口,住口。
這是件不得了的事。
「────────────────────────────」
我覺得灰姑娘遊戲時發生的事情,至少應該告訴明日香。
我插話進來,創造了和明日香單獨說話的狀況。
其他成員爲了喫午飯,正往食堂走去。
狡猾的我,依舊選擇沉默。
如月那嬌小無力、令人心疼的拳頭,要是再硬一些就好了。
我和如月本應該是絕對不可能相交的存在,然而,卻被比血更紅的初戀紅線緊緊纏繞,聯繫在了一起。
我感到一陣冷汗順着脊背流下,一陣不適感油然而生,這才終於明白過來。
「那麼,我問你一個問題——」
上午的拍攝結束,我走在學園的中庭裏。
「啊,肚子餓了。蒼志也一起去食堂吧?」
雖然只是一時衝動的情緒性發言,我卻無法反駁。
如月像是在宣泄爆發的情緒一般,朝我的胸口揮起了拳頭。
「我沒有騙你」
住口。
如月漂亮的臉蛋變成一團,豆大的淚珠滾滾而落。
我和可憐暫時分開了。她覺得我需要時間思考,便體貼地走開了。
只是,如月那如同出鞘利刃般直白的言語,以及近乎瘋狂的執着,穿透了虛僞的面具,深深刺痛了我唯一的心臟。
兩人親密地肩並肩走着,誰看了都是一對般配的情侶。
「……你說得對」
「這樣啊。如果有什麼不順心的事,隨時可以找我商量」
我已經無處可逃了。
「嗯,如果不打擾你們二位的話」
他的洞察力異於常人,而且在春磨面前我也無法隱瞞任何事。
「你把我的愛慕之情,全部都踐踏了!」
「明明就負責喫掉額頭上的飯粒吧!」
「……這次,你給我好好回答」
我們,聯繫在一起了。
「哪怕是假的也好,請讓我做你的女朋友」
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明明千鈞一髮之際躲進了攝像機的死角——
如月彷彿看穿了卑鄙男人的謊言,繼續說道。
「那個,關於可憐的事」
遠處,傳來陣陣蟬鳴。悶熱的空氣中夾雜着溼氣,緊緊相擁的兩人身體逐漸變得滾燙。我近距離地感受着如月急促的心跳。
「如果,我還有機會成爲你的女朋友,請你邀請我一起拍雙鏡。第一次的雙鏡,我想和蒼志君一起」
明明新聞預報今天也是晴天,卻有一滴雨水悄然落下。
「再讓我這樣,多待一會兒……」
本以爲已經探底,卻發現腳下的地板突然消失,我墜入了更深的深淵。
「當你邀請我去你家的時候,我其實已經察覺到,你只是在玩弄我的感情了。可是,我別無選擇。雖然覺得自己好像在做錯事,但我不敢和媽媽商量,一個人害怕得直掉眼淚。到了湘南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把第一次交給你的準備。我還特意穿上了最可愛的內衣,可是你——!!」
「那麼,條件是什麼?」
「你在耍我!背叛我!踐踏我!你給我留下了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痕!」
那簡直像是在細數我的罪狀。
我循聲望去,春磨和愛瑪正朝這邊走來。
這句話讓我猛然想起,下午有一場特殊的雙鏡拍攝,大家在爲了爭奪機會而展開競爭。
「騙子」
如月在我面前第一次吐出污言穢語。
春磨說着,露出了討人喜歡的笑容。
「雖然無法在嘴脣上留下痕跡,但效果還是有的吧?活該」
我摟着她汗津津的身體,閉上眼睛,放棄了所有抵抗。
「好嘞,就這麼說定了。你就點意大利麪吧」
「狡猾的男人。一旦情況對自己不利,就變得無話可說呢」
青春地獄的大門緩緩打開的聲音,彷彿正從積雨雲的彼端傳來。
在迴盪着運球聲的體育館裏,成員們正在等待下午拍攝的開始。
「蒼志,這季度看來會很忙啊」
伴隨着這樣一句話,春磨把籃球扔了過來,我接住了。
「是啊,我現在都覺得胃要穿孔了」
「不行啊,蒼志。要對讓我們忙碌起來的事情心懷感激纔對」
「要是讓你再體會一下剛纔喫午飯時的氣氛,你還能說出同樣的話嗎?」
「嗯,那的確是猶如地獄般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就是吧?」
我完全嘗不出雞蛋雞肉蓋飯的味道。愛瑪和明日香也明顯話少了。
我抬頭看向籃筐,然後投出一球。
被投出的球按照預想的拋物線軌跡,被吸進了籃筐。
「投得漂亮,蒼志」
「謝了」
這次,圍繞着特別雙鏡的機會,男生成員們將進行一場罰球對決。隨着拍攝開始時間的臨近,其他參與者也抓緊時間練習。
特別雙鏡會在節目中被大肆報道,因此每個人都充滿了鬥志,勢在必得。
但是劇本上寫着,這場對決將由春磨贏得勝利。
當然,罰球本身是一場純粹的實力較量。
也就是說,春磨被校長要求「必須憑藉自己的實力獲勝」。
人氣成員,可不是光靠外表就能勝任的。
攝像機冰冷的鏡頭、女生成員們熱切的目光、以及男生成員們期待他投失的眼神——在全場矚目之下,我節之王毫不猶豫地將球投出。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
在我節中誕生的戀情,最終結果其實因人而異。
「春磨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你甘心就這樣和愛瑪分開嗎?」
首先走向籃筐的是春磨。
站定位置,抬頭看向籃筐。
「……又不是春磨你需要在意的事情吧」
春磨帶着王子般的笑容,回應着女生們的狂熱,回到了隊伍中。
但是,我從未想過已經被粉絲們視爲最佳情侶的春磨和艾瑪,竟然會以商業夥伴的身份結束彼此的關係。
世羅春磨是頂尖的明星,也是我節的守護者。
「哪有,我現在也是竭盡全力了。果然,只有蒼志你才能給我這種刺激的感覺」
我現在親眼目睹了戀真裏常見的勾結現場。
「看着朋友爲難你就那麼開心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趣味了?」
到底還是自尊心作祟,我沒法說出你就和愛瑪幸福去吧這種話。
我撿起在地板上滾動的籃球,投進了籃筐。
他站在罰球線上,新百倫運動鞋的鞋尖抵住地面。
「……讓你一個人承受了那麼多,真過意不去」
我知道的。只要交給春磨,一切都會順利進行。
道理我都懂。作爲人氣成員,這的確是明智的選擇。
我驚訝得球都拿不住了。
「聽好了,目標是如月。我們之中,無論誰贏了,都要邀請如月特別雙鏡——之後就平分戰利品」
除了拍攝人員之外,女生成員們也前來爲他們加油助威。
一進門,就看到一羣人旁若無人地聚在那裏。
特別雙鏡的最大特點不是約會的奢華程度,而是女方沒有拒絕的權利。
爲了不讓比賽的熱情冷卻,我們一邊閒聊一邊練習運球。
但那只是一個契機——我會對現狀感到不滿,全都是我自己的責任。
「那,春磨你呢?」
春磨的氣氛驟變,我嚇了一跳。
這也同時展現出他絕對的自信。
爲了完成交給我們的劇本,我和春磨鍛鍊身體,私下裏刻苦練習,以求能應對各種球類運動。我們自認爲實力已經達到可以在這附近的高中運動社團裏擔任正選隊員的程度了。
沒錯。我原本只是一個在棒球隊揮灑汗水的普通男高中生。
我從包裏拿出的運動飲料,清爽的口感瞬間變得索然無味。
第一個挑戰者往往容易處於不利地位,而春磨卻主動請纓。
「這一季,即使我和愛瑪成了情侶,那也只是節目效果。我們沒有真正交往的打算」
「但是,以蒼志的實力,說不定可以改變劇本哦?」
下一秒,體育館被黃色的歡呼聲所淹沒。
上完廁所回來的路上,我想喝點什麼,就往休息室走去。
「幹得漂亮,蒼志」
因此,我和春磨的籃球水平都高於常人。
「你太高估我了」
結論來說,那些想陷害可憐的傢伙根本不堪一擊。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瞬間爆發,彷彿要將窗戶都震碎。
領頭男露出卑鄙的笑容,傳染給了正在密謀的同夥們。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我想還是趁此機會表明心跡吧。
春磨的本質,已經不能用好人這種膚淺的詞語來概括了——他的無私已經超越了這個次元。
談話中的那羣人,也被這聲音吸引,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我心頭的怒火無處發泄,只能緊緊捏着手中的塑料瓶。
回到原來的位置,春磨難以置信地迎接着我。
利用這種機制,在特別雙鏡環節強行接近女生成員,然後以介紹其他男人爲由,讓她們和團伙成員扯上關係的這種手段十分猖獗。
體育館內,拍攝正式開始,現場氣氛異常熱烈。
有的情侶在節目結束會結婚,也有的在私下交往了一段時間後,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在個人頻道發佈「分手聲明」。
「如月對我節完全是門外漢,應該很容易就能騙到手」
「你會和愛瑪成爲情侶的吧?節目結束後的事,你們有商量過嗎?」
「我?」
我擺出完美的姿勢,投出了球。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追逐飛出的弧線。
春磨開始投籃。
「——我,不打算改變既定的未來」
但是,事情並非如此。
「我和愛瑪畢業後都會把事業重心轉向娛樂圈。對於未來的職業生涯來說,成爲戀人只會是風險。所以,我們決定作爲好朋友,各自走自己的路——我們已經過了天真戀愛的年紀了」
「——啊。你們,做好被我徹底擊潰的準備吧」
這種奇妙的感情,不允許我像條喪家犬一樣中途退場。
我和春磨接連投中,其他挑戰者相繼敗退,第三輪就只剩下我們兩人對決了。
除此之外,在校長的敦促下,我們還學會了吉他、衝浪、舞蹈、唱歌等各種受女孩子歡迎的技能。
「如果是春磨的請求,我會盡力滿足,但這個要求太過分了」
領頭男投來令人不快的視線。
儘管如此,我作爲我節的不動蒼志,依然保持着清爽的笑容。
「不過,我很高興」
耳邊傳來球網震動的聲音,我轉過身去。
或許,在這個學校裏我最瞭解她了。
「好啊,就該這樣嘛」
「爲了襯托你厲害才練習的。差不多要拍攝了,我去趟洗手間」
「不管怎麼說,蒼志能站出來,我已經很感動了。最近的蒼志看起來很無聊,我看着都覺得難受」
效果顯著,選手們都鬥志昂揚。
第四輪也成功進球后,我回到滿臉興奮的春磨身邊。
可能是爲了調整器材,拍攝暫時中斷了。
「不,完全沒有。不如說,好久沒有和蒼志一起演出了,我很激動。如果能以這種勢頭在罰球對決中也認真起來就好了」
把我帶進我節的人,是春磨。
「喲,不動。你在啊」
一想到可憐會落入卑鄙傢伙的手中,我的內心就一陣翻騰。
像可憐這樣剛來我節、沒什麼朋友的新人,很容易成爲目標。
「蒼志,我啊,已經不在乎自己怎麼想了,我只希望我節能夠繁榮下去。有的成員靠着節目的收入養家餬口,有的成員奉獻了自己的整個青春想要改變人生。所以,我作爲被委以重任的主角,絕對不能讓我節走向衰落」
然後,球沒有碰到籃筐,直接穿過了球網。
「是啊,也許我應該把一切都告訴蒼志」
如月可憐這個女孩,就像天使一樣純潔——把這樣的她交給你們這些卑鄙小人,真是太浪費了。
我停下了運球的手。第二個挑戰者是我。
放眼這次的參賽成員,我覺得春磨的勝利是十拿九穩的。
我深吸一口氣,將神經集中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所以,蒼志,如果你真的對愛瑪有意思,我可以把她讓給你」
他沒有直接說出我和明日香的破裂,應該是春磨式的體貼吧。
擺出投籃姿勢的瞬間,原本狂熱的體育館變得像暴風雨前的寧靜般寂靜無聲。
「明明都練習了?」
「不是啦,我是說,從去年夏天開始,蒼志就一直沒怎麼在我節露面」
「我改變主意了。今天我會奉陪到底的,春磨」
我和春磨交換位置,走向罰球線。
「馬上就要開始拍攝了。讓我們都盡力而爲吧」
因爲,參加罰球比賽的成員們都聚集在那裏。
「可是,是我把蒼志帶到這裏的啊」
平時我根本不會在意,但今天卻忍不住用餘光偷偷觀察着他們。
他絕不會輸給那些烏合之衆。可憐也不會受到傷害。
「不愧是我節之王,還有閒心誇獎對手」
平時我都能無視掉,但不知爲何,我現在內心卻燃起了一股無名火。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好像不擅長讓一個女孩子幸福」
他那和過去毫無二致的超然笑容,將我的意識拉回了過去。
回到了我還沒有成爲我節成員的時候。
我就讀的本地高中,以棒球強校聞名。
初中時代,我和春磨同屬一個俱樂部,自然而然地敲響了棒球部的大門。
入部第一天,一個小小的活動在等着我們。
一年級新生要在自我介紹的時候,發表自己的目標。
「想成爲正式隊員」、「想打好棒球」等等,新隊員們帶着緊張的神情,說出各自的目標。
我好像也說了些無關痛癢的話,但不太記得了。
因爲春磨的回答太過驚人。
「我,會爲了實現大家的目標而努力」
「……那就是你的目標嗎?」
教練像是無法理解般,向春磨問道。
「是的。教練和學長們的目標,也是我應該達成的一項——那樣的話,很多人都會幸福吧?」
春磨用連蟲子都不會傷害的溫柔笑容,說出這番大逆不道的話,讓所有人都感到戰慄。
只有他一個人,思考問題的格局不一樣。
而且當時的我知道,那不是戲言,憑藉春磨超乎常理的才能,那是完全可以實現的目標。
超級新人入部的當天起,棒球部就以春磨爲中心運轉起來。
春磨很快就將王牌的位置收入囊中。
就算不盯着球看,我也能感覺到。春磨他在這種關鍵時刻,不可能投失的──
——話說回來,就算贏了春磨,我打算邀請誰去拍雙鏡呢?連想要的都沒有,我這個空虛的靈魂啊。
可憐大概是把假女友這個身份理解成了派遣員工,發出了非常現實的牢騷,我不禁吐槽了一句。這麼認真活着不累嗎。
劇本也好,提示板也罷——可憐不需要接觸那些大人的算計。
然而,很遺憾,拍攝似乎並不順利。
「這樣就可以了」
明明只要保護好可憐就夠了,事態卻發展成這樣。
這些骯髒的工作,就交給我這個已經被我節染色了的人吧。
我們帶着拍攝團隊,在熙熙攘攘的遊客中穿行。
「哎呀,看來是累了吧」
「……你,是故意投失的吧?」
我的話似乎引起了共鳴,可憐不斷地點頭。
「哎,第一次聽說有人會把日語和德語搞混」
在衆目睽睽之下,可憐有些不安地走到體育館中央——走到我的面前。
即使我叫他,我節之王也沒有回頭。
「我說,可憐。別去想什麼特別的事,就單純享受這次約會吧?」
「可憐」
「不是的。如果父母在家裏只使用一種語言,即使是混血兒,也只會習得其中一種——仔細想想,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以蔚藍的大海爲背景,她露出了儘管還有些僵硬,卻依然閃耀的笑容。
我還沒做好任何心理準備,就接過了球。
明明總是面無表情,像拉着一層厚厚的窗簾,卻突然露出寶石般耀眼的表情,可憐這女孩真是讓人心跳加速。
春磨在我背上輕輕拍了一下,我便走向籃筐。
激動的心情還未平復的體育館內,瀰漫着一股異樣的氣氛。
「人們總是先入爲主地認爲混血兒會自然而然地成爲雙語者——難道不是嗎?」
她強忍着淚水,回答道。
「怎麼會呢。我很高興能多瞭解你一點」
如果是她的話,就算是向我伸出手我也會欣然接受——我不禁如此想到。
可憐沉浸在幸福的回憶中,露出了微笑。那表情彷彿能溫暖人心。
可憐害羞地移開視線,將被海風吹拂的金髮撩到耳後。
「我想和你拍特別雙鏡」
我也像是追趕着好友的背影,一年級就獲得了正式隊員的號碼。
「爸爸媽媽爲了讓我將來可以選擇國籍,一直用兩種語言跟我說話。德國人爸爸說德語,日本人媽媽說日語。不過,每當旅行時看到絕景,連在德國生活了很久的媽媽都會被爸爸傳染,跟着一起喊Wunderbar。結果就改不掉了」
剛纔還高度集中的注意力,現在已經蕩然無存。
「嗯,嗯?」
可憐一臉茫然地眨着藍寶石的眼睛。
總之,像可憐這樣清清白白生活的人,在這種異常情況下怎麼可能集中精力約會呢。
不愧是帶有特別二字,我獲得的雙鏡真是豪華至極。
「誰知道呢」
我們得到了離開學園,去江之島校服約會的獎勵。
如果這不是天生的主角,還能是什麼?
可憐像是這時才注意到,有些不好意思地臉紅了。
「在那前面看到的,就是著名的茅崎烏帽子巖」
「你先冷靜一下。好嗎?」
「那是富士山!?從這裏能看到的嗎?」
這句話讓我回到了現實。
「這樣可以嗎?」
彷彿受到預感的指引,我投出了球。
等我回過神來,眼前的景象已經恢復了正常。
在這種衆目睽睽之下,也只有那些老練的情侶才能旁若無人地卿卿我我吧,或許我節成員都是些潛在的暴露狂,所以才能勝任這份工作。
我這一球投出去,劇本就會被徹底改寫,作爲一直以來將主角之位讓給春磨的二號人物,我的內心開始動搖。
「可憐!到我這裏來!」
「等、等一下!別拋棄我!我一定會努力做好的!」
爲了能多在鏡頭前露臉,女生隊員們都擠到了前面。我目光穿過她們,看到了站在後面的金髮碧眼少女。
弁天橋的中央,可憐像只垂着耳朵的小狗似的畏縮着。
「……很無聊嗎?」
「什麼?」
可憐用手捂住嘴巴,彷彿被這句話擊中一般,睫毛顫抖着——
春磨說着這種敷衍的話,走了回來。
即使今後命運的絲線會複雜地交織在一起,我也要去呼喚那個人的名字。
幾秒鐘後,確定進球了。
我的心意已決。事到如今,我不打算再僞裝下去。
「嗯,天氣好的時候就能看到」
這記出乎意料的失誤,讓整個體育館都騷動起來。
然後,在春磨的帶領下,新團隊的我們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勢如破竹地贏得了縣大賽。
不一會兒,球就被投了出去。
「你剛纔說什麼?」
我的臉頰燙得厲害。爲我節的拍攝感到興奮,還是頭一次。
「──到我了」
「可憐,你還好嗎?」
可憐雙手合十,似乎在全神貫注地祈禱着什麼——或許是在祈禱我的勝利。
可憐看向我指的方向。瞬間,她的表情變得晴朗起來。
我震驚得視線都模糊了,只能勉強看到球彈框而出。
在這之前,我們之間的對話總是進行兩回合就中斷,而現在卻變得流暢起來。
不僅是成員們,就連工作人員們也對這劇本之外的展開慌亂起來。
隔着相模灣,雄偉的富士山映入眼簾,即使在盛夏時節,山頂依然覆蓋着皚皚白雪。
「抱歉,Wunderbar是德語,意思是太棒了」
在衆多成員的屏息凝視下,他擺出了投籃姿勢。
「原來如此」
在如同慢動作般的世界裏,劃出拋物線的球彷彿預示了我的命運。
……算了,當我沒說。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枚特大號迴旋鏢擊中,快要吐血身亡了。
既然如此,乾脆放棄算了——就在我想要放棄思考,做出這樣的決定時。
「謝謝你,蒼志君。感覺輕鬆多了」
「——如果,我可以的話」
「真、真的嗎?這種程度可以的話,你想知道多少我都可以告訴你……」
在這個充斥着虛僞的學園裏,唯獨她的身影散發着純粹的光芒。
於是,我們坐上了外景巴士,來到了約會出發地——設計很有特色,就像龍宮城一樣的片瀨江之島站。
春磨體內那無邊無際的才能,如同傾盆大雨般傾瀉而出,它不會被自己或他人這樣的小器皿所束縛,而是會爲了最大多數人的幸福,理應匯入名爲大海的歸宿。
不知不覺間,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變得如此自然。
走過弁天橋,來到江之島本島,景色隨之一變。
「等等,春磨。還沒說完呢」
「這、這種情況下,怎麼能安心約會啊……」
「──哈?」
現場導演示意繼續拍攝。
「喂,可憐。看那邊」
現在,我們正走在通往江之島本島的弁天橋上。
勝負已分——歡呼聲和掌聲如潮水般湧來,我彷彿從緊張中解脫。
「該由你來決定故事的走向了」
「吶,蒼志君?你覺得混血兒都是自然而然地學會兩國語言的嗎?」
春磨帶着一抹難以捉摸的微笑,將球遞了過來。
畢竟是第一次的雙鏡,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Wunderbar!看着日本美麗的風景,感覺心靈都被洗滌了一樣!」
我看到現場導演朝我指了指攝像機,示意我可以「指定和某人一起拍雙鏡」。
這裏是從江島神社延伸出來的參拜道路,也是湘南地區美食店、特產店雲集的商店街,甚至還有一些第一眼看不出來是什麼的復古店鋪,這條熱鬧非凡的街道被稱爲仲見世大街。
仲見世大街是約會聖地,我已經來過很多次了,但每次來都會被這如同節日般的熱鬧氣氛所感染,興奮不已。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同行的工作人員舉起了提示板。
——牽手。
是老一套了。
在仲見世大街,人潮擁擠,男女嘉賓爲了避免走散會緊挨着彼此,節目組便以此爲藉口,要求牽手。
一直以來,我都像個提線木偶般地聽從節目組的安排,但今天我不想再照做了。
我偷偷觀察着可憐的側臉,擔心她發現了提示板。
那一瞬間,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像是被祭典的鼓聲所吸引,可憐的臉頰因期待而泛起紅暈。
接着,她對我露出了從未有過的燦爛笑容。
如同將光線聚集在一起般閃耀的雙眸,彷彿要將我囚禁其中,就如同沉沒在汽水海洋中的彈珠。
「蒼志君,我們走吧!」
可憐伸出白皙得彷彿能透過陽光的手臂,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一度以爲她是在按照提示板行事,但並非如此——可憐的眼中,映照着的只有我。
「去、去哪兒啊!?」
「別問了,快跑!」
可憐像唱歌一樣地說完,便拉起我的手奔跑起來。
突如其來的情況讓工作人員們措手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我們遠去。
可憐金色的頭髮隨着奔跑躍動,她帶着一絲頑皮的笑容注視着眼前的一切。
「……我這種人真的可以嗎?」
看來她真的很享受這種便宜的約會。
我們保持着衣袖相觸的親密距離,漫步回到主街上。
「餐廳的檔次就像香腸一樣」
帶她去那家店肯定沒錯。我如此想着,然而——
可憐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彷彿在說現在這樣就好。
「我還以爲你會想去更高級的店呢」
「像可憐這樣的女朋友,帶去連鎖店喫飯都會猶豫的吧」
「沒什麼」
可憐害羞地笑着,但似乎並不討厭這樣。
我要了檸檬味的,可憐要了藍色夏威夷口味。
「是德國的諺語,意思是『無所謂』。很奇怪嗎?」
她平時肯定是很自然地在對家人或學校的朋友使用這樣的表達吧。
「不過,我對可憐的印象改變了不少呢」
可憐好像完全不明白我在說什麼,睜大眼睛一臉茫然。
轉過狹窄的小巷,可憐喘着粗氣說道。
「那個呢,我並沒有蒼志君想象的那麼乖。爲了我執着的東西,就算做這種壞事我也在所不惜」
我追上可憐,點了兩份刨冰。
我內心驚訝於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到可以如此輕鬆地開玩笑。
「蒼志君,很高興你能陪我」
可憐眼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芒,直直地望着我。
「你說什麼?」
我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睛。
「我們的祕密約會,纔剛剛開始哦」
「喂,笑得太過分了吧?」
話一出口,我就意識到自己說得太殘酷了。
「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那家店的刨冰,綿密得幾乎要從碗裏溢出來,淋上滿滿的水果醬,外觀也非常漂亮,是我節的女生成員常去的地方。
在拍攝過程中,不動蒼志竟然消失了。也難怪會引起這麼大的騷動。
說實話,這情況是我意料之外。就連我,也不記得自己有過在拍雙鏡中途放棄拍攝的魯莽行爲。
「這樣做,會被罵嗎?」
「我想讓喜歡的人更瞭解我。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我一定會努力地展現真實的自己」
然後她望向我,眼神彷彿在分享着此刻的心情。這畫面太過滑稽,我不禁笑出聲來。
「店?」
「執着的東西……?」
仲見世大街比前面更熱鬧了。來來往往的人羣中,穿着我節T恤的成年人隨處可見。
「非常贊成!」
「那看來,我得讓你消除疑慮纔行」
「給我記住,所有女孩子都有把約會搞砸的責任推到男人身上的權利」
我不明白可憐的真實意圖。也許是因爲我的疑問都寫在了臉上,所以她什麼也沒說,就給了我答案。
「呵呵,就按你說的吧。可別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哦」
路邊攤上擺放着棉花糖的包裝紙,沾着水珠的悠悠球,還有遊動的金魚——五彩繽紛的色彩飛逝而過,試圖吸引我的注意,然而在蔚藍的天空下,金髮碧眼的少女始終是世界的中心。
「包在我身上,這附近可是我的地盤」
她晃悠着穿着木屐的雙腳,像小狗搖尾巴一樣表達着好心情。
可憐一出門就踩着不習慣的木屐,邁着小碎步跑了起來。
可憐帶着出乎意料的稚氣笑容,晃盪着腰包跑開了。
「——到這裏,應該沒問題了」
可憐指了指陽光直射的長椅。
冰涼的口感順着喉嚨滑下,驅散了暑氣。
順着可憐的目光望去,那裏確實有一家店。
因爲太陽光對皮膚不好,所以女生成員們都想去有空調的店裏喫東西——看來我的數據完全不適用於可憐。
離開喧囂的街道,在僻靜的小巷裏,彷彿能聽到可憐急促的心跳聲。
我節的不動蒼志,竟然現在才明白少女的心思,真是太遲鈍了。
「不是啦,我想買那家店裏的刨冰,然後在那兒喫」
「就因爲是蒼志君纔可以。在這世界上,只有你一人而已」
鼓起的乳白色臉頰,還有那像貓咪一樣小心翼翼地拍打我肩膀的動作——每一個舉動都充滿女孩子氣,讓我心中充滿了笑意。
不,或許異常的,是被我節的價值觀毒害的我自己也說不定。
「我知道了,就按可憐的計劃來吧」
然而,工作人員們並沒有注意到我和可憐就在他們旁邊。他們先入爲主地認爲我們穿着校服,所以根本不會注意到穿着浴衣的情侶吧。
可憐發出一陣頑皮的笑聲。
「刨冰的話,那家比較好」
可憐穿着白藍色相間的浴衣,上面點綴着清爽的花草圖案。
回眸的瞬間,我看到了她髮間那枚翡翠色的玻璃髮飾,與金髮形成了鮮明對比,美得令人窒息。
突如其來的奇怪日語讓我啞口無言。
「你還沒習慣木屐吧,別摔倒了」
我和可憐一起,穿梭在熱鬧的廟會之中。
「到時候,能陪我一起捱罵嗎?」
攤主也對突然出現的金髮碧眼美少女瞪大了眼睛,不過還是遞上了兩份淋上糖漿的刨冰。
然後,她像要讓袖子在風中起舞般,優雅地轉了個身。
看到她露出這樣的表情,我竟然有一點點羨慕能獨佔那份喜怒哀樂的正牌男友了。
「真的可以嗎? 雖然專賣店的價格稍微有點貴,不過我請客,不用擔心」
在這光怪陸離的世界,我又從可憐口中聽到了難以忘懷的話語。
「好耶!」
「說實話,我懷疑你是不是被人附身了」
不過,除去專賣店以外,我已經很久沒有喫過這種樸素的刨冰了。
「這樣一來,約會時我應該是不會被其他女孩吸引視線了」
「蒼志君,快來!」
用勺子舀起碎冰,送入口中。
「啊,運營那邊肯定會狠狠地批評我們吧」
我一邊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喫着刨冰,一邊用餘光瞥了一眼可憐。
過了一個小時,我感覺到浴衣袖口滑過一陣溫熱的微風。
可憐指着的是廟會里隨處可見的,毫不起眼的刨冰攤位。
「蒼志君,我希望你能看到真正的我」
這樣天然的舉動讓我更加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意識到這就是可憐的目的——不過她一看到鏡子就會對着自己的浴衣姿態興高采烈,我也覺得她可能只是單純想穿而已。
「因爲外表而妄下斷論,真是傷腦筋。和喜歡的人的話,無論在哪裏都很開心」
「那麼,我們先去那家店吧」
我們被熱鬧的氛圍吸引,朝着廟會的方向走去。
可憐平日裏認真嚴肅的形象,在盛夏的陽光下逐漸消融。
「你想去哪裏?」
「變成什麼樣了?」
「……可憐,香腸是什麼意思?」
聽到她積極的回應,我心中開始盤算着帶可憐去哪家店比較好。
「對不起,嚇到你了吧?」
正如她所說,這裏完全沒有我節攝影組的蹤影。
不過,既然約會中女孩子都這麼說了,我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在大熱天裏到處跑一定很累吧?要不要去喫點涼快的」
身旁,整齊梳理的金髮在陽光下閃耀着光芒。
「那時候並不是我刻意去選擇的,而是被感情所驅使——」
「……還不錯」
「蒼志君,你按照約定選擇了我。明明那時候,你也可以選擇新海同學或者倉科同學的」
「刨冰專賣店,最近新開的」
她根本沒在聽。是有多期待啊。
我們剛在和服店換好浴衣,準備重新開始遊覽江之島。
「原本覺得你很成熟,但原來也有孩子氣的一面啊」
「是啊。面對能夠放心的人,我都會這麼做的哦」
話音剛落,可憐就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因爲喫了藍色夏威夷刨冰,她的舌頭微微染上了藍色。
我瞬間確信,剛纔目睹的舉動,將會成爲這個夏天最耀眼的回憶之一。
「找到了!在那裏」
我被這聲大喊驚醒。
只見一位雙眼充血的工作人員發了瘋似的朝我們跑來。
「快跑,可憐!」
「哎!」
我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可憐的手。
真希望這樣充滿魔力的時光能夠一直持續下去。
在充滿刺眼強光的世界裏,我和可憐一起跑了起來。
因爲流汗會弄亂髮型,所以我節的成員都很討厭汗水,但現在可憐的劉海卻因爲汗水緊緊地貼在了額頭上。
可憐並沒有去在意這些,只是氣喘吁吁地奔跑着。
真美啊。我甚至覺得,今年的夏天就是爲這個女孩而存在的。
我們穿過仲見世大街,到達了通往江島神社的階梯中途的展望臺。
在這裏,不僅能看到弁天橋,還能將鵠沼海水浴場和新江之島水族館盡收眼底。
身後是樹林裏傳來的陣陣蟬鳴,我和可憐一起眺望着大海。
山下漸漸變得嘈雜起來,工作人員找到這裏只是時間問題了。
「沒事,只是有點驚訝」
愛瑪身穿泳裝,閃電般地出現在我們面前。
密密麻麻的海水浴客像螞蟻般蠕動,被夏天煽動的燥熱卻沒有傳到這邊。涼爽的海風從腳趾間穿過。
她突然投來親密的視線,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本應包場的店內,一位少女颯爽地走了進來。
回過頭,可以遠遠望見海灘。
我和愛瑪一起前往鵠沼海水浴場。
「蒼志君不這樣想嗎?」
「嗯,好啊」
帶着愛瑪在沙灘上散步,對男人來說就如同擁有了全世界一樣——說真的,這可不是開玩笑。
難道,是因爲……可憐嗎?
「所以說,蒼志。要和愛瑪醬去約會嗎?」
「我要拍了哦」
店內以火烈鳥爲主題,以粉色和白色爲主調,可愛到讓人窒息。而在吧檯前,只設置有秋千座位。
但被這樣一問,我就無法不回答了。
被工作人員訓斥了一頓後,我和可憐重新開始在江之島約會。
就像是真正的戀人一樣的距離。
我像要舉向藍天一樣舉起手機,可憐很自然地靠了過來。
可憐直視着鏡頭,平靜地開口說道。
感想拍攝完畢,現場導演滿意地喊了聲OK。
我強忍着內心的動搖,用APP把照片分享給了可憐。
「心意。我和蒼志的心意」
愛瑪用告誡的語氣說道,我疑惑地歪了歪頭。
順帶一提,我突然也被迫換上了泳裝。
「抱歉突然叫你出來」
不過,這個謎團很快就解開了。
SUP不需要用手划水,只要用配備的槳划動就可以了。
這時,明明拍攝已經結束,工作人員卻突然忙碌起來。
這塊能支撐我們兩人的體重,在海面上保持絕佳穩定性的板子,是SUP(立式槳板運動)的專用板。
「我不太會,蒼志君能幫我拍嗎?」
「至於嗎?」
「……吶,蒼志君」
但這張照片是真真正正,只屬於我和可憐的祕密。
「這張照片真棒,我都想把它設成手機壁紙了」
這樣一來,可憐算是順利體驗完了一整套雙鏡拍攝。
「可憐,抱歉。蒼志能借我一下嗎?」
我把手機舉向天空,可憐自然而然地靠了過來。
「——呀吼,蒼志。特別雙鏡拍得開心嗎?」
「嗯,拜託了」
「我就是這麼膽小,所以報名參加我節,對我來說是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但是,現在我覺得鼓起勇氣真是太好了。因爲,我和憧憬的人度過了一段夢幻般的時光」
「我想留下一些能證明我們一起度過了夢幻般時光的證據」
愛瑪帶着彷彿第二個太陽誕生般的燦爛笑容說道。
「啊,看來蒼志蒼志也被身穿泳裝來襲的愛瑪醬給迷倒了呢?」
「我想衝浪!」
「語氣毫無感情,但──精神可嘉」
「難道只有我一個人這麼想嗎?」
男人們一注意到愛瑪就目不轉睛地盯着她,但看到跟在她身後的我,便嘆了一口氣。
像愛瑪這樣把湘南的海與風當成一件寬鬆T恤穿在身上的女孩,我還從未見過第二個。
這種特別的感覺,讓我做出了久違地更換手機壁紙的決定。
「確認什麼?」
可憐撅起小嘴,用冰冷的眼神施加壓力。
「決定去國際學校,也是因爲害怕。我沒有信心融入同齡人全是日本人的教室──」
在陽光耀眼的沙灘上,身穿泳衣的愛瑪大搖大擺地闊步走着。
「可憐這樣做的話,我也這樣做吧~」
在雙鏡的最後關頭,其他成員突然出現攪局,這種情況實屬罕見。
作爲一項海上運動,SUP在湘南也逐漸普及開來,經常能看到有人在SUP板上做海上瑜伽。
這位吸引了整個海水浴場目光的辣妹,用手遮擋着陽光。
可憐似乎也從現場的氣氛中察覺到了什麼,疑惑地四處張望。
這距離感,就像是真的情侶一樣。
愛瑪像真正的女朋友那樣,親暱地挽着我的胳膊。
愛瑪將白皙耀眼的雙腿伸進了海水中。
「雖然住在日本,但我卻從未主動地與日本的同齡人交往」
「爲什麼要說兩遍?」
「嗯,拜託了。」
「怎麼了?」
「美不美什麼的,對我來說都是香腸啦」
「已經到很遠的海面上了啊」
最後拍攝感想部分,決定由可憐先開始。
因爲被可憐的魅力灼燒得快要中暑的腦袋,終於冷靜了下來。
踩在沙灘上的腳底,感受到彷彿將夏日的鼓動都封存起來的熱度。
我和愛瑪,乘着一塊板子在海上漂盪。
那率真的姿勢配上泳裝,更加凸顯了愛瑪神一般的時尚感。
我們彷彿與世隔絕,置身於由大海和天空交織而成的藍色夾縫中。
「那麼,我去租兩塊衝浪板吧」
不知何時我已經被可憐的講述所吸引。
突然色氣起來是要鬧哪樣!
沒錯,這位沙灘女神也是衝浪高手。
「沒問題。我會給你拍出史上最美的照片」
「——啊,原來是這樣」
拍攝結束後,我們轉移到鵠沼海水浴場的海之家。
我別無選擇。
可悲的是,我那專門用於與女性交流的大腦,立刻找到了最佳解決方案。
「也是呢。但是,我想快點確認一下」
是我疏忽了——雙鏡,還存在着可憐不知道的領域。
愛瑪指着自己,然後將塗着華麗指甲油的指尖轉向我。
通常情況下,在拍雙鏡時拍下的照片會共享給運營方,作爲素材用於編輯。
我在衝浪板上坐了下來。
狡猾的我想要靠沉默矇混過關。
可憐顯然還沒反應過來,她的回答裏充滿了疑惑,也不知道是否出自真心。
「我說,可憐。在說出約會感想之前都算是在拍雙鏡哦。簡單的就可以,事先在腦子裏想好臺詞比較好。如果不知道說什麼,我會幫你的」
「就在這附近吧。蒼志,可以聊聊嗎?」
「嗯,嗯……」
「我要拍了。」
「不,我也這樣想。要不要拍張紀念照?」
「果然,夏天就是要到海邊玩才盡興!」
我頓時啞口無言,愛瑪卻若無其事地轉向可憐。
我和可憐坐在那裏進行拍攝——運營方在尋找這樣的上鏡地點方面真是天才。
照片裏的我,露出了毫無掩飾的笑容——我竟然還能露出這樣的表情嗎?
「不用不用,蒼志。一塊就夠了」
看到拍出來的照片,我驚呆了。
作爲戀真中最令人興奮的場景之一,這種混亂的場面被我節粉絲們戲稱爲插足雙鏡。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就這樣沿着沙灘散步到融化嗎?」
「謝謝。不過,沒關係的」
「我們這算是第一次拍雙鏡吧?蒼志你從來都不邀請我」
「抱歉。我覺得春磨和愛瑪之間,沒有我插足的餘地」
愛瑪已經開始演戲了。
受到她的感染,我也開始扮演起優柔寡斷的男二號。
「你和春磨發展得怎麼樣?」
「嗯,他已經邀請我拍過很多次雙鏡了。和春磨在一起,我的心總是怦怦直跳。明明已經很喜歡他了,但在一起的時間越久,就越喜歡他」
愛瑪從海面抬起赤腳,將臉頰埋進抱着的膝蓋中,擺出一副戀愛少女的模樣。
「果然,還是不知道比較好。嫉妒讓我胸口隱隱作痛」
「能聽到蒼志這麼說,鼓起勇氣邀請你拍雙鏡真是太好了」
「……愛瑪,你好壞啊」
即興的表演,用即興的方式接住,故事因此變得更加豐滿。
我再次感受到,愛瑪作爲搭檔真的讓人很舒服。
剛纔的對話已經清楚地表明,愛瑪的心在春磨和我之間搖擺不定。
愛瑪在和我演繹着青春的同時,也不忘照顧觀衆的情緒。
擁有如此精湛技巧的女生成員,也就只有愛瑪這位千兩演員了。
「我倒是更好奇蒼志。你和可憐怎麼樣了?」
——來了。
說實話,我一直都很在意這件事。
愛瑪會如何處理劇本設定的三角關係之外突然出現的可憐這個不確定因素?
「剛纔,不是有讓我決定特別雙鏡頭對象的時候嗎?」
愛瑪打斷了我的話,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被海浪玩弄的衝浪板失去了平衡,愛瑪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愛瑪像是在憐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露出了妖媚的笑容。
四目相對,我的眼神逐漸渙散,失去焦點。
愛瑪被我公主抱着,緩緩地把手搭在我的脖子上。
即使是如此破敗不堪的醜陋手臂,也如同受到強烈吸引般,伸向眼前的戀人。
我施加自我暗示——上吧,不動蒼志,去完成你那機械般設定好的青春吧。
彷彿被內心深處滲透出的另一個人格所支配。
現在,我們眼淚是無盡的水平線。
儘管如此,春磨和愛瑪接吻的事實,還是像一記重錘砸在頭上,讓我在衝浪板上差點失去平衡。
我明白,這句話是愛瑪爲了拍這場雙鏡特意準備的殺手鐧。
伸向虛假的,卻又無比真實的特別之人。
「……這樣,真的可以嗎?」
愛瑪毫不掩飾地笑了。
「這樣。如果在那樣的氣氛下被邀請拍雙鏡,就算是愛瑪醬說不定也會心動的吧」
「……啊,感覺快到極限了」
「想拿海浪當藉口,也太明顯了吧」
「——說過了吧?要給你一個永生難忘的夏天」
「蒼志,謝謝你幫我」
我和愛瑪依然四目相對,僵持不下。
「嗯,下次小心點」
然而,這片冰封的世界即將被打破。
「……愛瑪,你故意的吧?」
就在我感到一陣眩暈的時候,那甜膩的聲音彷彿要把我洗腦一般,刺激着我的耳膜。
「你這個,天才辣妹」
怎麼現在還要裝出一副純情的樣子——不動蒼志,恐怕也是其中之一吧。
衝浪板突然翻了過來。
不正常的不僅僅是愛瑪。春磨也是,明日香也是。
愛瑪像是感受到了我的決心,露出了恍惚的笑容。
「所以,我就將計就計,利用了蒼志寫好的劇本」
「有呢,蒼志,你當時超級帥」
能在我節中成爲人氣成員的人,多少都有些精神不正常。
就在巨浪拍打着衝浪板,我和愛瑪的手不經意間觸碰的那一刻。
「真的假的」
碧海藍天交織的世界裏,我摟着最強的共犯,眺望沙灘的方向。
「剛纔,你是不是因爲在意可憐才不牽我的手的?」
沒錯,雖然情況緊急,但我還是下意識地把愛瑪橫抱了起來。
此時此刻,這位青春天才少女,正在考驗我作爲我節成員的潛質。
看來,不動蒼志這個人,真的是從骨子裏到靈魂都被戀真給腐蝕了。
我這邊也要履行整理戀愛關係中登場人物的義務。
愛瑪,她已經看透了一切。
面對我試探性的提問,愛瑪乾脆地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你到底想說什麼?」
愛瑪在我耳邊的低聲細語,帶着一絲背德的意味。
「說實話,我還不清楚。可憐她,不知不覺間在我心中佔據了一席之地」
常識的關節錯位,倫理觀脫臼,道德扭曲變形。
因爲已經離開海岸很遠了,我的腳夠不到水底。
我的身體被拍打在海面上,瞬間就被捲入了不斷冒着氣泡的海水中。
如果回頭,意識到海灘上正在拍攝的遠景攝像機,我們就會被青春的修羅操控身體。
「——呀!?」
我懷裏的愛瑪,露出了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孩子一般的笑容。
「我們之間,就沒必要在乎那種無聊的顧慮了吧?」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我好像在遙遠的沙灘上看到了可憐,我的指尖猶豫了。
「喂,還在拍攝呢」
正因爲每個人都懷揣着常人無法理解的瘋狂,他們才能在那所青春已死的學校裏,爬到四天王的位置。
「……你是認真的嗎?」
她看穿了局部海域水深,故意翻船,強行將我拉入了她的劇本。
「再磨磨蹭蹭,我可就變成春磨的了哦?」
不知什麼時候,我的腳已經站在了水底。
注意到濺起的水花,我發了瘋似的衝了過去。
然後,我突然注意到。
「這麼說,我可以同時喜歡愛瑪和可憐嗎?」
劇本上寫着,春磨和愛瑪會作爲戀人加深關係,而且,愛瑪本來就不是我真正的女朋友。
「那個時候,我在愛瑪和可憐之間猶豫了」
「——吶,蒼志」
我的心臟彷彿被冰水浸透,猛地收縮了一下。
「──咦?」
「蒼志,你希望和可憐發展成什麼關係呢?」
「這都被你看穿了」
「——時間到,真可惜」
「我知道我說的這些話很讓人反感。但這裏可是我節,我們都是野獸啊」
脫口而出的話語成了敗筆。
「可以的。畢竟現在在你面前的這個女人,是個明明和其他男人接過吻,卻在你的懷裏感到愉悅的垃圾」
「因爲,不這樣的話,你就不會抱住我了啊?」
「對」
明明是如此可愛的女孩子,卻感覺她彷彿懷抱着什麼可怕的東西。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下次,我一定會邀請愛瑪——」
啊,是啊。
──愛瑪呢!?
「……好吧,你想說什麼?」
我迅速地向愛瑪伸出手臂。
中斷的舞臺帷幕拉開——即將上演的劇目,是最糟糕的騙子們,編織的最棒的青春遊戲。
「我覺得蒼志也挺有一套的啊?居然用公主抱來回應我亂來的舉動」
和可憐約會到剛纔,或許讓我產生了錯覺,以爲自己也能在清澈的天空下生存。
我彷彿聽到了這樣的聲音,情況急轉直下。
「但我還是會輸給你」
「但是,我和可憐在灰姑娘遊戲的時候約好了。說下次雙鏡的時候邀請她——所以,就做出了那樣的決定」
「來吧,回到舞臺,和我一起體驗大腦融化的絕贊青春吧。裝正常人很累的吧?」
我緩緩將愛瑪放入了海中。
從那宛如淡雪般輕柔的吻開始,我和可憐的關係會發展成什麼樣,我完全無法想象。
「吶,可以偷偷告訴我嗎?」
「我,和春磨接吻了」
這番話,是拋開劇本的真心話。
「因爲,你不覺得那樣很可惜嗎?喜歡上一個人,就非得不能喜歡上其他人什麼的。最心愛的人未必是初戀吧?」

「那當然。愛瑪醬可是戀真裏最強的女人」
撥開海水,我的身體撞到了一個溫暖的物體。
直覺的火花迸發,轉瞬間,我腦海中已經構思出一個打破僵局的方案。
不管多麼離經叛道的行爲,我都害怕自己會因爲「這是我節」這樣的理由而接受。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遠處一個巨浪正向我們這邊湧來。
「可是,如果回頭的話,我們倆都會失去理智吧?」
「蒼志儘管放心地沉溺於我和可憐,還有那個躲在幕後的她,直到窒息也無妨」
是愛瑪的身體──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我拼命地把她抱了起來。
「愛瑪,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什麼怎麼做?」
「我不想就這樣,把你送回春磨身邊」
這番話彷彿穿透了靈魂,她的瞳孔劇烈震顫着。
下一秒,那張端正的臉上浮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眷戀之色。
「那麼,給你個機會。現在我閉上眼睛,在那期間,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好」
我走向閉上雙眼,彷彿將一切都託付給我的愛瑪。
掛在她美麗鎖骨上的水滴,滑落到她豐滿胸部的乳溝之間。
「接下來,我要在你身上留下無法磨滅的傷痕。允許嗎?」
「可以。如果蒼志能愛上我的話」
愛瑪堅強地回答了我最後的確認。
聽到她的回答,我用手指撥開愛瑪溼漉漉的頭髮。
在沙灘上的攝像機看來,這也許像是掀開新娘頭紗的動作。
我湊過去親吻她。
愛瑪也像是明白了一切,微微抬起了下巴。
然後,我們就像童話裏的王子和公主那樣接吻了。
明明那天,在那間屋子裏,我們像野獸般貪婪地親吻,彼此滿足着慾望。明明知道如何才能讓對方更加沉迷,也知道彼此的弱點——現在卻要暫時忘記那些污穢不堪的一切。
這不是屬於我們的吻。
而像是在白天燃放的煙花。
我不明白她在說什麼,歪着頭。
「誒?」
而且她的肌膚光滑細膩。我不禁開始胡思亂想,如果和她肌膚相親會是什麼感覺。
「……真的,明日香什麼都看得出來啊」
「……………………」
明日香這女孩明明什麼都知道,卻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她完全明白怎樣才能讓男朋友開心。在這點上,她比愛瑪還要會撒嬌。
「過弁天橋的時候還很生疏,但一到散步的場景就變得像戀人一樣親密了」
「就算能騙過十萬個我節粉絲,也騙不過真正女朋友的眼睛吧」
不出所料,節目大肆報道了我與可憐突然走近的事情。運營方大概也沒想到,不動蒼志會和劇本以外的女生扯上關係。
剛洗完澡的明日香,全身塗滿了Jill Stuart的潤膚霜,散發出令人難以置信的香味。
即使我想逃跑,明日香也坐在我的腿上,讓我無處可逃。
「──原來除了我以外,你也會對別的女孩子露出那樣的表情啊」
明日香轉過身面向電視,一邊抱着抱枕一邊喃喃自語。
「或許聽起來像是藉口,但我本來打算嚮明日香你坦白一切的」
「真讓人嫉妒」
明明是想按照劇本,慢慢地從這麻煩的三角關係中淡出的。
「所以,怎麼了?」
明日香沒有回頭,在緊張的氣氛中注視着節目。
究竟,結局還能按照劇本發展下去嗎?
洗髮水的清香從頭頂傳來,下巴被她輕輕地磨蹭着,像是懲罰。
因爲自從我和可憐接吻的事情敗露後,我一直感到很內疚。
面對明日香散發出的壓迫感,我不自覺地用上了敬語。
「這裏,要這樣操作」
「啊—」
「啊,開心」
她上半身穿着寬鬆的居家服,下半身穿着短褲。剛洗完澡,白裏透紅的雙腿格外晃眼。
「吶,蒼君。和如月同學的雙鏡開心嗎?」
「誒,等等。這裏好難。要掉下去了。啊,啊,啊,啊!」
「重嗎?」
沒有什麼事情比明日香更重要,我走向客廳。
「和蒼志的吻,一直迴盪到我的內心深處♥」
「抱歉,是不是我沒有把遊戲手柄放回原位?」
在這個被大海包圍的島國——大約有1億人會目睹這場虛假的愛情戲。
「嗯?」
「想玩遊戲,但還差一樣東西」
或許這也是明日香的計謀。我未來的女朋友,也太棒了吧?
說起來,以前確實有人以「蒼志君看起來比我還瘦,所以我不想和他交往」爲由,莫名其妙地拒絕了我。難道女生真的會在意這種事嗎?
「蒼君,打擾一下可以嗎?」
可憐的登場,以及愛瑪的插足雙鏡——本季的我節吸收了劇本中原本不存在的要素,開始加速發展。
「叫我嗎,明日香?」
看到我坐下,明日香就像小貓一樣滾到我的腿上。
「……啊,是做了」
這種打情罵俏般的互動令人感到舒服。
「這段時間,發生什麼事了吧?」
「我未來的女朋友,也太可愛了吧」
電視畫面切換。
我竟然鬼迷心竅,選擇了與春磨正面衝突,只爲得到愛瑪。
明日香的手指觸感光滑,如同被海浪反覆沖刷過的海玻璃。
明日香並沒有對我和可憐接吻的事置之不理——她只是在等待最有效的時機來審問我。
「帥到讓我愛上的帥氣椅子」
「好了,那麼——」
「不是啦。我只是還缺個舒服的椅子」
於是我什麼也沒說,在沙發前盤腿坐下。
我握着她的手,一起操控着手柄玩遊戲。
「坐上去很舒服」
我坦白說了。如果在這裏撒謊,我覺得太不真誠了。
突如其來的犀利質問讓我啞口無言。
明明纔剛過一關,明日香卻已經拿起了遙控器。
「大概46公斤?」
當然,今天明日香也留宿在我這裏。
這麼說可能會被認爲男人很無聊,但女生在玩遊戲時發出這種聲音,難道不會讓人有點興奮嗎? 難道只有我一個人這樣嗎?
「不行嗎?很忙嗎?」
本來明日香的請求無論如何我都會答應,但最近這種傾向尤其明顯。
雖然剛剛經歷了一段讓人背脊發涼的質問時間,但我並沒有感到不舒服。
伴隨着當紅樂隊充滿情緒的主題曲,播送開始的是我節。
「……做了呢」
她的笑容,彷彿在讓我誤以爲自己是世界上她最愛的人。
在這種情況下,我無法像往常那樣輕鬆地撫摸她的手指。
「蒼君,你有時候心裏想的話,會直接說出來呢」
但是擁抱卻沒有停止,我們仍然保持着近到可以數清對方睫毛的距離,低聲說着話。
「蒼君,好厲害」
「嗯」
「嗯,夠了。做這些都是爲了這個」
我節明天有拍攝,我今晚住在湘南的公寓裏。
「這周真精彩啊,你說是吧,蒼君?」
「太好了!」
我感到一陣惡寒——我平時不看這個節目,但本週會播出什麼內容,我心裏有數。
事到如今,我終於明白自己被她算計了。
愛瑪一邊用手指輕撫着那充滿魔性的嘴脣,一邊說悄悄話似的低語着。
節目中播放着我和可憐在江之島約會的畫面。
我終於明白明日香想說什麼了。
明日香正坐在我腿上,這姿勢實在是太危險了,我可不能分心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椅子?」
「明日香……」
「笨蛋。浴室體重秤上顯示的數字你沒看到嗎?」
確實,在這兩個場景之間,隱藏着我們祕密約會的祕密。
「像人體溫一樣溫暖」
「能保持體重在40公斤段的女高中生,你覺得這世上能有幾個?不愧是模特」
感覺到拍攝到位後,我們輕輕分開嘴脣。
明日香玩的是一款在線對戰動作遊戲。
「我知道。那天去食堂之前,你就是想跟我說如月同學的事情吧」
因爲在那背後,我能感受到她深沉的愛。
就這樣,我們一起玩起了遊戲。
我不禁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這一切都是連日來創下最高溫的夏天,以及青春天才的錯。
「誒,這就結束了?」
「蒼君雖然肌肉發達,但身材纖瘦,所以我也要努力控制體重纔行」
但是我假裝不明白。因爲這是可愛到讓我想要再多品味一下的撒嬌。
明日香已經洗過澡了,所以穿着睡衣。
「……是,您說得對」
「嗯,打擾你啦」
在鮮豔的運動舞臺中,操作着可愛的角色一路過關斬將——這正是遊戲主播和虛擬主播們經常直播的內容。
下一秒,我和可憐接吻的畫面就佔據了整個屏幕。
明日香微微傾身,帶着撒嬌的語氣,抬眼望着我。
這種時候,還能聽我辯解的明日香真是個好女人。
「關於如月同學的事情,你還有什麼是沒告訴我的嗎?」
「那天的接吻是可憐強迫我的。但是,之後是我主動抱住她的。她求我,就算假裝也希望我能做她的男朋友。那時,我答應她會邀請她一起拍雙鏡」
我一邊深感到男人是多麼愚蠢的生物,一邊把自己犯下的罪行和盤托出。
然而,我對明日香的背叛遠不止這些。
「正如明日香看穿的那樣,我在弁天橋和江之島散步的空隙,和可憐祕密約會了。這就是當時的照片」
我解鎖手機,把屏幕拿到明日香面前——壁紙上顯示的是我和可憐的合照。
回過頭來的明日香,用一種溼漉漉的眼神看着我。
「因爲喫醋而感到頭暈目眩,可能還是第一次」
「……生氣了嗎?」
「自己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明日香像要睡着似的,緩緩地合上眼簾。
那是曾在牀上無數次看到過的,期待着親吻的動作。
我下定決心,踏入了危險的陷阱。
雙脣輕輕觸碰。淫靡的接吻聲,在我的腦海中燃起了煙花。
明日香用自己的雙脣,像是要疼愛我的下脣一般,不斷地輕吮着。
我焦急地伸出舌頭,她也順從地接受。明日香似乎情緒高漲,用手撫摸着我的頭髮。
犯了錯的奴隸,從主人那裏得到的,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吻。
「要是和若葉前輩給我的情報有一點出入,剛纔那個吻我就會咬斷你的舌頭」
明日香毫無開玩笑的意思,像是要把這句話刻在我的心裏一樣地說道。
明日香彷彿看穿了一切,將臉頰埋在我的胸口。
「呵呵,我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但是,只要我們還待在我節裏,就註定要承受痛苦。
被硬塞回的手機鎖屏畫面上,赫然是我和明日香剛拍的合照。
「不,感覺超級舒服的。好想做成香水隨身攜帶」
明日香在我的脖頸上留下牙印,彷彿在宣示對我的所有權。
這種奇蹟般的平衡關係一旦崩塌,我們兩人將會變成什麼樣呢?
那一瞬間,無法言喻的衝動貫穿我的脊髓。
或許,我們之間已經成了無可救藥的共依存關係。
我再也無法剋制,伸出手臂環抱住像要融化在我懷中的明日香。
「我哪兒也不會去,只有主人這裏纔是我最終的歸宿。明日香不是已經把我調教好了嗎?」
「我們一樣變態真是太好了呢」
「如此寬宏大量,真是感激不盡」
五感都被包圍,我彷彿沉溺在名爲明日香的溫柔海洋之中。
「好啊,今晚別想睡了,明日香」
「嗯,我知道,我知道的。可是,我還是想要安心」
「也就是說,是天堂還是地獄嗎」
「是天獄」
雖然是不健全的愛意表達,但我能感覺到她的行爲是在吶喊「我愛你」。
明日香性感的胴體暴露在空氣中,我的腦細胞彷彿都要沸騰起來。
情感的浪潮席捲全身,彷彿某個迴路被燒燬。
也許,在這一刻,我又一次崩潰了。
「因爲那就成了謊言。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沒辦法放着可憐不管。但我對她沒有戀愛感情,也不想和她發生肉體關係。這點請你相信我」
「再用力點」
這時,明日香從我手中搶過手機,半強迫地拍了一張照片。
「是啊。聽說不少情侶因爲這種私密處的溫度差而分手呢」
說着,明日香把鼻子貼在我的脖頸,一點點向上移動,最後在我的耳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可是,偶爾也會感到一絲恐懼。
「……總是讓你爲難,抱歉」
因此我將其全盤接受,輕撫着化身野獸的明日香的黑色長髮。
「不,沒關係的。畢竟我也在用這種狡猾的方法束縛着你啊。扯平了」
我無法想象沒有明日香的我節生活,而明日香也是因爲有我才留在我節裏的吧。
「還要更用力」
但在那場祕密約會中,我親眼目睹了可憐的單純。那份純真太過珍貴,讓我不忍心容忍其被我節殘酷地摧毀。
「你就不能用一句不會再和如月同學來往讓我安心嗎?」
她肌膚的每一處都無比柔滑,美好得不似人間之物。
明日香依偎在我懷中,眼神卻更加渴望地望着我。
「我,可能沒辦法和如月同學好好相處。但如果這樣會給蒼君添麻煩,我會努力試試的」
「這樣可以嗎?」
「那,你覺得是哪個?」
「喂喂,再用力會痛吧?」
「吶,抱緊我,好嗎?」
我們開着玩笑,迫不及待地互相脫掉衣服。
她平時看起來清純無比,但此刻身上的那件純白蕾絲胸罩,卻散發着誘人的香氣,彷彿是爲她量身定製的藝術品。
「只要你答應我不換這張壁紙,這次的出軌我就既往不咎」
雖然很高興被允許接吻,但「爲什麼我不能珍惜明日香」的悔恨,讓我感到了同樣的痛苦。
「我也喜歡明日香頭皮的味道。尤其是冬天乾燥的時候」
「痛一點纔好,最好把我捏碎。我好不安,總覺得蒼君會不見」
「好」
一抬頭,電視機裏的情侶正注視着我們。
「蒼君,你還有力氣嗎? 我不困,想做了」
雖然覺得這是強詞奪理,也覺得自己身爲男人這樣做簡直是人渣。
「明日香,你喜歡這樣啊。不會覺得有怪味道嗎?」
那段無法逝去的初戀,以及像情侶項鍊一樣被我們分擔的罪與罰,像詛咒一般將我們緊緊捆綁在一起。
沐浴露的香氣彷彿要滲透到我的腦海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