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渣是如何毀掉初戀的
《想要確定真命天女之前,可以先拿我試試哦。》 · 有丈ほえる · 2.4萬 字
讀完劇本後,我們一行人穿過中庭,走在室外的走廊上。
大概是因爲拍攝即將開始,周圍隨處可見正在交談的男男女女。
他們或許是在做最後的商量,畢竟只是爲了利益而結合的商業夥伴;又或許是在爲了尋找更合適的搭檔而進行交涉。
「這種氛圍,我有點不太喜歡」
明日香正好說出了我心中所想,我點頭表示贊同。
「是嗎?我倒是挺喜歡的,感覺像節日一樣熱鬧」
「愛瑪的積極向上,我也想學習一下呢——哎呀,抱歉」
發現前面聚集着一羣女生成員,春磨靈活地閃身避開了。
即使對方態度不好,也依然保持着迷人的微笑。與這位我節的王子相遇,女生成員們瞬間興奮起來。
並非我們自戀,我們確實吸引着全校的目光。
我節四天王齊聚一堂,走在路上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男生成員們像餓肚子的狗一樣貪婪地盯着高嶺之花明日香和愛瑪,女生成員們則抱着僥倖心理,紛紛對春磨和我招手。
但是很遺憾,他們期待的那種情況不會發生。
因爲我們之間的關係,在由我們四人構成的封閉世界裏已經圓滿。
無論是所有人都憧憬的明日香還是愛瑪,我都有資格作爲戀人被她們喜歡。儘管那隻不過是劇本中虛構出的好感。
正當我沉浸在優越與空虛交織、如同咖啡歐蕾般苦澀的感傷中時,愛瑪突然停下腳步,張開了嘴。
「怎麼了,愛瑪?」
「蒼志,你看那是什麼?」
我順着愛瑪的視線望去,只見那裏聚集了一大羣人,場面非同尋常。
定睛一看人羣的中心,發現了一位金髮碧眼的混血美少女——如月·可憐·艾米莉婭,她已經在學校裏成爲了話題人物。
也因此,她成爲了被稱爲「青春天才」的獨一無二的存在,人氣一路飆升。
明日香歪着頭一臉不可思議地說道,春磨則這樣回答。
「如月同學這樣下去會被孤立的」
戀真的拍攝是按班爲單位進行的。
這傢伙,到底參加戀真是爲了什麼啊?
「嗚——呼——!都是夏天的錯,大家盡情享受戀愛吧——!」
氣氛熱烈起來,女生成員的自嘲式可愛發言和男生成員的測機會石蕊試紙此起彼伏。
一羣帥哥排着隊向如月搭訕,但她卻始終面無表情,毫不留情地將這些輕浮的男人們拒之千里。
這時,留着蘑菇頭的男生成員很合時宜地插了一句。
「喂喂,春磨你什麼意思啊?」
但似乎還沒有人能夠成功攻略如月。
只是,如果說還有什麼顧慮的話——
但是,現在已經不是靠司空見慣的演技就能矇混過關的了。
正因如此,我纔不惜打斷髮表順序,特意說出春磨的名字,表明自己心儀的對象。
「——等等,下一個,輪到我怎麼樣?」
就這樣,我們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然地表演着虛假。
「不過,蒼志,你就幫幫她吧?」
彷彿這就是期待一樣,三角關係的徵兆被攝像機盡數拍攝下來。
率先開口是掌控全局的重要一步。
來公佈一下大家都有幾個心儀對象!」
這句近乎粗魯的回答,與春磨一貫的紳士風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過,看到她那過於強大的生存能力,這種擔心似乎是多餘的。
愛瑪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差不多該說說第一印象了吧?
「——目前的話,兩個人吧」
在這個青春的樂園裏,輕浮的男女關係如同阿米巴原蟲般不斷分裂蔓延,而如月卻如同巍峨的雪山,始終保持着無人登頂的孤傲。
如月的行爲讓人完全無法理解。
春磨的目光彷彿穿越時空,將愛瑪拉入只有他們兩人的世界。
「不不不,這一季女孩子們的水準也超級高的」
這種排列組合,絕對不可能是偶然——這完全是按照劇本來的,謝謝。
按照順時針方向依次發表,終於輪到了問題兒童。
運營方稱成員選拔是隨機的,但這根本就是彌天大謊。
「新的一季終於開始了!」
是爲了演好一個眼看着完美無缺的王子就要把愛瑪搶走而焦躁不安的男高中生。
「什麼啊,好好笑!」
而第一印象的回答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在戀真裏表現得太過保守,根本就沒有任何好處——這簡直就像心裏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一樣。
發表順序決定從提案人開始順時針進行。
因爲不公開第一印象的話,觀衆就不知道誰對誰有好感。
季度開始,大家就要像聯誼一樣,邊聊天邊尋找戀愛對象。
新海愛瑪這位玩家,擁有着萬人迷般的外貌和辣妹般充滿活力的性格,總能爲戀真帶來戲劇性的發展。
而且,如果直接宣稱沒有感興趣的人,男生們就會覺得完全沒有機會,從而選擇放棄,這樣一來就很難有後續發展了。
「我沒有在意的人。是零」
那一瞬間,我就像重啓系統一樣,啓動了我節人格。
這樣的人氣王的提議自然不會被拒絕,成員們紛紛表示贊同。
「但是,我的長相,和大家搭嗎?」
爲了讓自己成爲人氣成員,男生成員們正熱情地向這位擁有異次元美貌的最強幫手發出邀請,想要把她拉攏到自己的隊伍中。
「這真是令人開心啊」
是本能驅使着我——因爲錯過了這次機會,就無法用青春的氣息填滿攝影棚了。
與剛纔吵吵鬧鬧的印象截然不同,她一邊低頭看着自己的指甲,一邊用餘光瞥向春磨和我,完美地演繹出一個墜入愛河的少女。
這並不是十幾歲少年少女們青澀情感的自然流露,而是我們利用精心設計的手段,將烙印在人們心中的青春畫面描繪了出來。
按照劇本,這個場景的不動蒼志只需要說出「一個人」就足夠了。
我硬生生地打斷了之前大家按順時針方向說出在意的人數的節奏。
因爲,無論是愛瑪還是春磨,從一開始就拋出了超越劇本的即興表演。
我擺出一副爲了畫面和諧的營業式微笑,轉頭看向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氣傳來的方向。
不僅如此,我們所販賣的並非只是甜蜜的謊言。
她沒有絲毫想要和其他成員交流的意思,反而散發着別跟我說話的暴風雪般的氣場。
因此在拍攝過程中,我會真心實意地喜歡上愛瑪,對春磨抱有強烈的競爭心理。爲了讓自己不被虛假的情感所動搖,我甚至會欺騙自己。
「好了,趕緊進攝影棚吧。要開拍了」
真是命運弄人,坐在我對面的竟然是如月。
被男生成員拋出話題,如月嘴角的金髮微微顫抖。
剛纔我認真研讀了劇本,已經做好了成爲提線木偶的準備。
「哈?爲什麼是我啊?」
如月一言不發,宛如櫥窗裏擺放的人偶。
「會來我節,說明她不可能對戀愛沒興趣。蒼志,你去和她搭話試試。把她拉到我們這組來」
今天早上,在一個比班會拍攝用的教室還要小的空間裏——大約只有一個準備室大小的攝影棚裏,並排擺放着八張桌子。
這傢伙一如既往地擅長做出惹人憐愛的表情。
不過,如果如月能一直保持觀賞品的狀態,那節目就不會亂套,也方便我行事。
察覺到這一點的瞬間,我體內的我節人格完全掌控了身體。
據我所知,沒有哪個戀真比這個節目更頻繁地使用「爆表」這個詞了。
如果如月被那些卑鄙的傢伙們利用了她的單純的話,我本來打算幫她一把的。
坐在其中三張桌子上的分別是散發着王者風範的春磨,用辣妹思維活躍氣氛的愛瑪,以及與之形成鮮明對比、一臉頹廢的本人。
雖然充斥着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輕浮調戲,但這就是我節的日常景象。
就像我之前說的,戀真是聚集了想要積極戀愛的男女進行的節目,說到底是個理性的遊戲。想要在這場遊戲中佔據優勢,就必須制定戰略。
雖然形式上是詢問,但我並沒有打算等待回答,緊接着繼續說道。
接着,愛瑪也附和了我的話,讓我的發言像是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我正想着這些,周圍的攝影機燈光突然亮了起來。
對於不看這類節目的人來說可能難以理解,戀真裏如果不提及第一印象,就相當於小說裏不交代主角姓名就推進劇情一樣,對觀衆很不友好。
爲了欺騙鏡頭對面的數百萬雙眼睛,我們編織的謊言無限接近於真實。
「我和春磨一樣」
「誒?我完全可以跟你交往啊」
「嘿嘿,感覺好害羞啊。那,接下來是春磨——」
愛瑪像是要切換心情一樣,微微低下頭——
即使沒有特別心儀的對象,也要先表現出對某個人感興趣,這是我節的潛規則。來者不拒地先進行交流,之後再從魚龍混雜的人選中仔細挑選想要繼續發展的關係就好。
「如月同學,你呢?有喜歡的人嗎?」
「很搭,很搭。我反倒是擔心自己會不會被當成戀愛對象」
「話說,春磨和蒼君當然不用說,大家顏值都高到爆表了吧?」
像是在贊同我們出營造的氛圍,兩位女生成員也開口了。
她那張漂亮得不真實的臉上,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表情。
——這傢伙剛纔說什麼……!?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女孩。怎麼說呢,是我節至今爲止都沒有過的類型」
如果說,那平靜的外表下,內心也一樣波瀾不驚的話,那可真是個狠角色。畢竟,新人第一次拍攝時感到緊張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憐的話語就像是觸碰到了什麼禁忌,被完全無視了。
「真的嗎!?再說一遍!讓我開心一下!」
「不僅如此,在我看來,她好像對戀愛本身都沒有興趣」
眼前發生的事情顯而易見。
「那種女人嬌羞起來最可愛了」
雖然聽起來像是她剛剛纔想到的,但我明白這其實是她的精心策劃。
愛瑪一邊說着,一邊親切地舉起了手。
「一個人」
「緊張得我手汗都要爆表了!」
「你心裏住着個大叔嗎?」
進入這個模式後,我的表情肌開始用力,聲音也變得洪亮起來。
這時,王牌出場了——我節之王說出了體貼大家的話,讓成員們能夠安心地投入到拍攝中。
「爲了找到美好的愛情,我們一起加油吧」
「那,我中意的人是──猜猜看!」
「哎——什麼呀」
聽到女生成員的話,我就知道會是這樣了。
這是一種套路,先說自己有幾個心儀的對象,然後一個個公開他們的名字。
如果想快點找到另一半,這個技巧是最划算的。從她的態度來看,目標肯定是那個蘑菇頭男生。
我感到意興闌珊,正想着該如何應對纔不會破壞氣氛的時候。
「──別搞這種拐彎抹角的,直接說名字不就好了」
溫暖的現場氣氛,瞬間被冰冷的寒氣所籠罩。
如月觸碰了禁忌,但她的表情卻毫無惡意,彷彿只是單純地表達疑問。
然而,被她點名的女生可不這麼認爲。
「哈?我有哪裏要你挑剔嗎?還有,沒幹勁的話就請閉嘴好嗎?反正你只是因爲長得好看才進來的吧?」
唉,自由式說唱開始了。
「我現在沒在說容貌吧?還是說,我的容貌刺激到你的自卑心了,那抱歉啊?」
「……!!說什麼呢!?真是噁心死了!」
面對冷靜的反擊,女生成員的表情明顯地扭曲起來。
「沒有一個看得上的人,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不想戀愛的話就回去啊!?」
「我的確說了沒有看得上的人。因爲,有喜歡的人就足夠了吧」
「你在,在說什麼啊?」
「無論我節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我都只會貫徹自己來這裏的理由」
說完這句話,如月便表情嚴肅地站了起來。
我不能和如月交往。絕對不能,我們不可能成爲戀人。
「誒,我嗎?嗯,好哦」
如月像兔子一樣撅起嘴巴,歪着頭問道「是這樣嗎?」
「在這裏答覆你也怪怪的,要不要換個地方?」
她聽到類似「要不要一起去喝茶?」這樣明顯別有用心的邀請,竟然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這就是戀愛使人盲目吧。
雙鏡是「雙人鏡頭」的簡稱,指的是兩人獨處的時間。
不知爲何,如月那雙碧藍色的眼眸也緊緊地盯着我,不肯移開。
一想到我將會成爲第一個讓如月的戀愛史上留下敗績的人,我就感到很抱歉。
看着完成討論的兩人,春磨點了點頭。
在這所學園裏,只要如月出手,就沒有拿不下的男生——除了我和春磨這兩個被我節設定束縛住的傢伙。
「愛瑪,要不要和我拍雙鏡?」
「放、放開我!我還沒聽到蒼志君的回答呢!」
等待拍雙鏡的人回來,是世界上最空虛的時刻之一。
「啊?啊?啊?」
她們都是爲了我才突破重重難關通過全國甄選的猛將,執着起來也是理所當然的。曾經還有個女孩說如果不能成爲我的女朋友就死給我看。
大抵是實在看不下去了,現場導演臉色大變地插了進來。
雖然話語傳入了耳中,但我卻無法理解。
「如月,你不是向我告白了嗎?我想給你答覆」
不久,一位留着蜂蜜色長髮的少女從校長室走了出來。
並非爲了隨便打發時間,而是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然後,如月任由陽光灑在那頭金髮上,在我身邊停下了腳步。
兩人一起走出教室後,邀請拍雙鏡的請求便此起彼伏。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下一秒,那張絕美的臉上,原本毫無表情的面具瞬間崩塌,色彩如潮水般湧現。
他一把抓住如月的肩膀,把她帶到了後臺。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被訓斥的樣子,誰也不想被人看到吧。
在這個只有我和如月時間靜止的世界裏,我終於明白了。
「那個……你都聽到了?」
這傢伙生來就是混血美少女這種作弊級別的存在,所以一定在戀愛方面一直都是人生贏家吧。
然而,如同流轉的季節,如月沒有等我。

「吶?」
「說的也是,要請我出場可是要付不少出場費的」
我沒心情等春磨他們回來,便早早離開了攝影棚。
……這傢伙,是笨蛋。真是個大笨蛋。
「看來你被校長狠狠訓了一頓啊」
雖然愚蠢得一塌糊塗,但那份感情又如此正確。
「那你找我有什麼事?」
「——好吧。你說吧」
「是嗎?我記住了。多少錢?」
最先行動的是剛纔那兩個人。
「你們兩位看起來互相有意思,不如去約個雙鏡?」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如月一再違反規定。
儘管事態異常,春磨卻依然笑容爽朗,向剛纔玩猜名字遊戲時顯得彼此在意的女生和蘑菇頭男生搭話道。
不僅我節,在任何一檔戀真中,通過集體活動發現感興趣的對象,然後約對方出雙鏡然後增進感情,都是標準流程。
那引人注目的容貌讓我一眼就認出她就是我要等的人。
事先聲明,接下來我要說的只是事實,絕對不是在吹噓。
鼓起勇氣的男生,和雖然困惑卻掩藏不住期待的女生——兩人身披着閃耀的青春氣息,站起身來。
一瞬間,如月原本舒展的眉頭緊繃起來。
聽到我的回答,如月像是鬆了一口氣。
「抱歉抱歉,剛纔只是開玩笑」
「不動,蒼志君」
就這樣,我結束了新季度的第一戰。
「幹嘛啊,你這副見了鬼似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像認真寫下的情書般的告白,擊中了我的心房。
「……怎麼了?」
不過,感嘆她看男人的眼光不行什麼的,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所以,纔會如此耀眼吧。
蒙上了一層水霧的雙眸,如同染上了淡淡的櫻花色,臉頰泛起紅暈,嘴脣微微翕動,似乎在尋找着合適的言語——她的一舉一動,都在瘋狂地釋放着某種信號。
「那個,艾米醬。現在可以拍雙鏡嗎?」
正因如此,這充滿人性的感情流露才顯得格外鮮明,令人屏息。
告白必須在我節之椅這種約定,只能談劇本里安排的戀愛的這種內幕,即使要成爲戀人也要經歷交往過程的這種大人的想法,全部都被拋在了腦後——
就像夏日裏的陣雨,純粹的戀慕之情驅使着她。
我節的謊言太過美麗。只要不知道背後的隱情的話。
「因爲沒想到會偶遇我節的不動蒼志君嘛」
「校長的訓話?我可沒有那種愛好」
「我喜歡你。請讓我做你的女朋友」
在這個所有青春都被標價的學園裏,只有如月緊握着絕不願讓給任何人的「真實」。
在統領着我節的王的指示下,現場瞬間恢復原狀。
「春磨的話,當然可以啦!來吧!」
她認真的嗎?說起來,我好像聽說過德國人不太懂幽默。
「抱歉,但我不能再讓你把節目當做私人物品了。你到底想幹什麼,去統括導演面前解釋清楚!」
雖然從我身上散發出的公事公辦的氣氛讓她明白答案不會如她所願,但如月似乎還在努力接受現實。
因爲在別人燃燒愛情的時候,你卻只能一個人無所事事地消磨時間。
「我想要你的答覆」
「啊……!!」
「OK,交給我」
一注意到我,如月就解除了冰山女王模式,一雙藍寶石般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我前往校長室,在門前等待着。
其實,如月並不是第一個被我迷得神魂顛倒,以成爲我戀人爲目的加入我節的粉絲。
這傢伙真強啊,我心想。
「那麼,雷歐君你就去邀請她吧?」
「好了,各位,慌張就到此爲止吧。」
現在,眼前這位處變不驚的混血美少女,說不定哪天也會變成可怕的私生飯。
被神色悲傷的如月叫了一聲,世界的時間才重新開始流動。
「嗯,可以啊」
如月叫出我的名字後,便用手捂住胸口,沉默不語。
答覆?那還用問嗎。
「不過,你想去哪裏呢?」
「那麼,繼續拍攝吧。導演,攝像,準備好了嗎?」
我能一眼看出她的緊張。明明剛纔還像個內心冰封的雪之精靈。
她堂堂正正地從攝像機前走過,甚至無視指示成員站位的定位膠帶,徑直走過。
即使我明確拒絕了這些狂熱女生的告白,她們中的大多數也不會輕易放棄。
作爲被情敵領先一步的男二號,這應該算是合格的演技吧。
我依依不捨地看着春磨和愛瑪親密地勾肩搭揹走遠。
看來她眼裏對我的好感度已經高到讓她敢於進行突擊告白的程度了——似乎只有對我,她纔會展露真面目。對於這個事實,我並非沒有感到優越感。
他這一句話,讓我們都回過神來。
「我一直夢想着能在這裏遇見你——我的初戀」
「喂,你!在想什麼呢!」
在如颱風過境般寂靜的現場,忘記了憤怒的女生成員喃喃自語道。
看來她要被校長狠狠訓斥一頓了。南無阿彌陀佛。
「我想去天台,那裏的景色應該不錯」
所以,如月——我一定要讓你從心底裏徹底厭惡不動蒼志。
長長的樓梯走到盡頭,一扇毫無裝飾的門出現在眼前。
轉動門把手的同時,令人目眩的蔚藍天空瞬間佔據了整個視野。
屋頂的景色清爽宜人,是拍攝清涼飲料廣告的絕佳場景。
緊隨其後踏上屋頂的如月,似乎也注意到了這裏格外醒目的物體。
「呀!」
我差點就要笑出聲了——沒想到如月也會發出這種女孩子氣的聲音。
穿着的夏日衣裙隨風飄動,如月朝着目標奔去。那裏有一張裝飾得夢幻可愛的長椅,彷彿是某個蕭條景區爲了自救而打造的情侶聖地。
而它,正是成員們向心儀之人告白的舞臺——我節之椅。
這裏是孕育了無數精彩瞬間,爲節目增添色彩的我節聖地,但同時,這裏也是我與明日香的戀情無奈破裂的終焉之地。
如月一邊撫摸着長椅,一邊不停地低聲說着“好可愛,好可愛”。
看到她如此天真的一面,我真切地感受到,即使看起來成熟穩重的如月,也只是一個17歲的女孩子。
「難得有機會,坐下來怎麼樣?」
「誒?可以嗎?」
「難道上面寫着油漆未乾嗎?」
「那我就……」如月低聲說着,小心翼翼地輕輕坐了下來。
「話說回來,如月也是我節的粉絲啊」
「當然啦。看了我節的女生,誰會不憧憬我節之椅呢?我坐上去的時候,都在擔心會不會把座椅坐壞呢」
「嘛,今天的拍攝你倒是破壞了不少東西」
「如果帶着曖昧不清的心情回覆,對如月來說太失禮了。在那之前,我想我們就像朋友一樣,互相瞭解比較好——你覺得呢?」
我自己說完都覺得毛骨悚然。
「……哈?」
要是接受了男人的這種邀請,可不是鬧着玩的,你會被他辦了的——會發生肉體關係的。
——下次拍攝的時候,來過夜吧。
然而如月再次一頭扎進了狼窩。
發信人竟然是如月,我還以爲我們之間再也不會有什麼瓜葛了。
即便如此,想到如月很快就會成爲陌生人,作爲我節的前輩,我還是想送她幾句臨別贈言。
順帶一提,我節有爲成員提供宿舍,成員們經常在前一天晚上或拍攝時間延長時使用。
如月像是有些委屈似的,用指尖捲起她那蜂蜜色的頭髮。
明明是世上男人都無法抗拒的奇蹟美少女,戀愛觀卻幼稚得可怕。彷彿是剛從天界降臨,不染塵世的天使,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戴着最低級的花花公子面具,如此祈禱着——
如月像抱着珍寶一樣,把手機緊緊貼在胸口。
拜託你清醒一點。
但如果不這樣做,總感覺會和如月一直這樣不清不楚地拖下去。
「對德國人來說,規則就是黃金。明明知道這一點,我還是沒能成爲一個乖孩子。你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自己好像成了這所學園裏潛藏的渣男一員,我感到一陣暈眩。
不出所料,是如月發來的消息。
我明白自己在做什麼。我是爲了打破她對不動蒼志抱有的幻想。
本來今天我也休息,但爲了赴和朋友的約定,我纔來學校一趟。
「我只想要在我節遇到的初戀——不動蒼志君。其他任何人,我都看不見」
看到消息內容的瞬間,我頓時感到背脊發涼。
「我說你,總是做出那種怪物般的操作,小心以後找不到男朋友啊?我節的拍攝,雖然看起來大家都是自由發揮,但其實很講究協調性的」
口袋裏傳來嗶嗶的手機提示音,我懶洋洋地掏出手機。
我今天辦完事後,也打算回我在湘南租的公寓。
「……哦?」
如月那雙如藍寶石般的雙眸微微顫抖,彷彿在問我「什麼意思?」
消息顯示已讀,但如月卻沒有回覆。
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的德語,感覺就像神祕的魔法咒文一般。
如月頓時語塞。
就讓我來替你走上歪路,你只要好好享受正常的青春就行了。
——今天謝謝你,很開心。
就像是我愛讀的輕小說裏出現的女主角一樣。
今天,無數男生挑戰卻無一人得到的如月的聯繫方式。
即使被刺眼的陽光曬得快要融化,如月離開後,我還是無法從我節長椅上起身。
「啊,煩死了」
對如月來說,最重要的是把自己滿腔的愛意,毫無保留地傳達給喜歡的人。
正因如此,我能真切地感受到如月對我的愛意。
——我現在正前往湘南,本來打算住在我節的酒店,也已經這樣和媽媽說了。
「——謝謝你,蒼志君。我會好好珍惜的」
多麼堂而皇之的約炮宣言。
可是,約我的人卻遲遲沒有聯繫我——那傢伙,該不會把約定忘了吧。
不不不,你知道什麼啊。這樣下去,你只會成爲渣男的玩物啊。
估計是被校長狠狠訓斥了一頓吧。
這次,輪到我說不出話來了。
夕陽西下,校園被染成了橙紅色。因爲今天不是拍攝日,所以看不到其他成員的身影。
剛出梅的季節,空氣悶熱潮溼,我的回答聽起來或許有些敷衍。
——我決定去蒼志君的公寓借宿。
我又一次感覺到,自己的雙手沾滿了污穢。
不過,收入頗豐的人氣成員大多會在學園附近租住第二套住所。
爲了準備明天的新一季第二次拍攝,我來到了學園。
這是那些玩弄粉絲成性的害羣之馬,爲了滿足私慾而使出的最終奧義。
我一口氣說完了,這才注意到如月的肩膀垂了下來。
這位有着夏日色彩的金髮碧眼少女,臉頰通紅,害羞地笑着。
所以,我狠下心來敲擊鍵盤——發送出會爲一切畫上句號的、最差勁的回覆。
「──Liebe macht blind。如果用蒼志君熟悉的表達來翻譯,那就是愛情是盲目的」
我並沒有覺得討厭。甚至已經開始想象和她交往的未來了。
考慮?考慮什麼?
海風吹拂着如月的金髮,她在等待我的答案,那樣子彷彿是青春的化身。
「怎麼了?幹嘛露出驚訝的表情」
「嗯,交換吧」
「不是那樣的。我在日本也生活了很長時間,已經深刻理解了察言觀色的重要性。既然身在這個學園,就應該遵守我節的規則」
多麼純粹的告白啊。
——還有,以後請多關照。
我的聊天軟件裏多了一個新好友。
——我在湘南租了間公寓。
但是,這樣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誰知道呢?」
沒有我節裏常見的誇張表演,也沒有戀真演員不得不考慮的觀衆意識。
拜託,別再讓我做這種事了。快點,從夢裏醒來吧。
「……怎麼了,如月?」
她大概是意識到了,自己踩中了一顆威力巨大的地雷吧。
沒錯,如月,給我清醒一點。你現在,正一步步淪爲這個世界上最方便的存在——「備胎女友」。
「關於那件事,你能讓我再考慮一下嗎?」
如同冰雪融化般的表情是少女墜入愛河的證明,那姿態足以讓人銘記一生。
正當我不安地盯着手機時,終於收到了通知。
簡潔的文字後面,是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那麼,交換一下聯繫方式吧」
這也太,這也太,如月,這真的不太好吧?
慘敗。我無法抹去如月對我的愛慕之情。
你以爲跑到一個男人的房間裏,就只是放喜歡的歌單high一下,或者玩一整晚遊戲就完了嗎?
——我考慮了很久。
我甩掉萌生的罪惡感,放出第二箭。
我裝作不經意地把臉頰湊過去,等待着分別的時刻。
我不會說什麼好話,你還是趕緊賞我一巴掌,然後去尋找新的戀情吧。
是時候了——我心想。
不行,如月,你再想想。
是不是話說的太重了——我趕緊補救道。
我走向長椅,在如月身旁坐下。
這時,伴隨着一聲悅耳的提示音,手機又收到一條信息。
利用對方的好感,隨心所欲地操控女生——這不就是典型的「粉絲收割」的犯罪現場嗎?
「嘛,不過要如月這樣的人來適應我節的氛圍,確實是有點強人所難了。畢竟德國和日本,文化也完全不同……」
如月似乎想說什麼,但還是忍住了,只是輕輕咬着嘴脣。
「不,我還以爲你會因爲不想說謊而拒絕呢」
如月像是在回味着什麼似的吐了口氣,重新用認真的眼神看着我。
「難以置信。我得到了以前無論如何都無法得到的,憧憬之人的聯繫方式!」
我也不想墮落啊。
「……我知道了。既然蒼志君這麼想,那我等你」
「就算是我,也沒那麼頑固啦」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如月期待着我當場給她一個肯定或否定的答覆。
你憧憬的,不過是從糞坑裏爬出來的垃圾罷了。
失望了吧?是不是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是不是促使你到這麼遠的地方來的初戀感情也瞬間冷卻了?
這次不是如月,而是在不是拍攝日的今天把我叫到學校來的罪魁禍首。
——等你很久啦。快來吧♥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轉換心情。
我已經撒下了種子,今晚如月會來我的公寓已成定局,無法改變。
既然如此,只能先辦完另一件事,再來迎接這位混血美少女的來襲。
我沿着走廊前進,很快就看到了目的地的教室。
我敲了敲門,門以驚人的速度打開了,彷彿對方一直在等待着。
「請進!歡迎來到愛瑪醬和她的小夥伴們的房間!」
「我可以回去了嗎?」
「進來坐坐嘛,男生~!」
被透在骨子裏的現充氣息感染,我被邀請進入了名爲「夥伴房間」的領域。
乾淨整潔的房間裏擺放着寬敞舒適的沙發,一看就讓人覺得很舒服。
房間深處甚至還配備了方便拍攝用的化妝間和淋浴室。
我打開映入眼簾的冰箱,發現裏面放着我們經常光顧的那家橫濱便當店的外景盒飯。這家店的燒麥便當is世界最好喫的。
「不愧是我節的超級明星,都擁有專屬休息室了啊」
「是向校長撒嬌要來的啦。是我的城堡!」
愛瑪露出了與「呢嘻嘻」這類擬聲詞十分相稱的調皮笑容。
「話說,蒼志你如果開口的話,應該也很容易要到吧?」
「不了。要是欠了校長人情,還不知道會被要求做什麼呢」
「說的也是」
「我投降。所以,要我怎麼做?
「性別歧視可要不得哦?現在可是連男人都會被性騷擾的時代呢」
「真要喜歡上的話你會嫌麻煩吧」
在愛瑪的邀請下,我們並排坐在了沙發上。
「因爲,蒼志的優點我可是數都數不清。現在,只是這樣並肩坐着就讓我心跳加速——」
「嗯……怎麼說呢」
她的解釋讓我恍然大悟。
「沒錯」
「無論選到的成員是多麼差勁的男人,我也會讓自己成爲世界上最喜歡他的人。我的戀愛雖然是假的,但在我節的世界裏,它會變成真的」
「是嗎,喜歡上我也沒關係哦?」
「呃,我記得你說是想跟我商量一下今後的拍攝安排?」
愛瑪臉上掛着慵懶的笑容,一邊試探着時機,一邊晃悠着穿着室內拖鞋的腳。
「糖果,你要什麼口味的?」
「那,把我最稀飯的給你吧。蒼志,看我?」
「唉~~~~~~~~~~」
腦海中彷彿有白色的火花炸裂開來。
「啊哈,反應好可愛~ 和蒼志說話真讓人興奮」
——啾。
愛瑪一邊尋找着合適的措辭,一邊觸碰着小巧耳朵上戴着的耳環——
「拍攝開始後,我就無法再和蒼志像朋友一樣相處了」
「一邊喫點心一邊聊天,讓彼此更加親近如何?」
能在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距離,毫無顧忌玩鬧的愛瑪,對我來說是無可替代的存在。
安娜蘇香水浪漫的香氣飄來,充斥着大腦。
彷彿某種信號一般,彼此的指尖輕輕觸碰。
愛瑪比剛纔更加靠近,幾乎要貼到身上。
不知何時,愛瑪已經移動到了門邊,帶着一抹嫵媚的表情鎖上了門。
「要下次春磨靠拍雙鏡搶先的話,我可是下了咒會爆炸的」
我錯愕地發出一聲愚蠢的「誒?」。
因爲愛瑪是用盡真心,演繹了校長爲她準備的無數段愛情故事。
「哎,喜歡」
「嗯嗯——」
即使肩膀碰到也不會在意,因爲我們是朋友。
「是說作爲演繹青春的搭檔,我讓你感到不安嗎?」
「啊?幹什麼──」
「原來如此」
「——這樣一來,我們就不再是普通朋友了」
「……啊,我毫不懷疑會那樣」
「蒼志如果對把我看作女朋友這件事感到抗拒的話,今天就跨越朋友的界限怎麼樣?」
愛瑪露出友善的笑容,美得讓人想拍下來珍藏。
「你這人說話也太輕浮了吧」
這樣下去,我根本不配和青春天才上演戀愛故事。
意識到這件事實,我心中油然而生一種莫名的優越感和興奮。
伴隨着輕微的脣齒摩擦聲,熱烈的雙脣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不過我有自信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她是一個多麼有魅力的女孩子。
你把我叫來,是爲了調教沒用的搭檔吧?」
我對自相矛盾的話語皺起了眉頭。
「把蒼志封爲騎士對女生來說是至高無上的榮譽,不過還是暫且保留。今天請你來可是有別的事哦」
「亦真亦假……」
「難道說,你期待着色色的展開嗎?」
「具體來說呢?」
還沒來得及感受迎面而來的陣陣香風,便被那短得絕望的百褶裙牢牢抓住了眼球——等我回過神來,嘴脣就已經被柔軟的觸感包裹。
真是的,越想越氣。都放勝利BGM了,怎麼到頭來是敗北啊?
「嘆那麼大的氣,沒事吧?」
「隨便什麼都行」
但這位青春天才所施展的手段,顯然比我這種半路出家的技巧要高明得多,也更加爐火純青。
夕陽落入地平線,正是猶豫要不要開燈的朦朧時分——我和愛瑪接吻了,整個世界都不曾察覺。
「啊?」
而我卻像個木頭一樣什麼都不會,只能任由五指在快感的波濤中顫抖。
「坐下來聊聊?」
「那個,我們一直以來,都是朋友一樣的關係,對吧?」
那不是舌頭——香甜的味道在鼻腔中瀰漫開來。
「愛瑪醬可是走數量路線的哦」
「被美少女肢體接觸可是獎勵吧?」
進入狀態的愛瑪,宛如青春之神附體,無論和哪個男人在一起,都能扮演最完美的女友角色。「但是,這一季可不是過家家那麼簡單」
「別以性騷擾爲前提擅自推進話題啊」
「抱歉啊,不是那種讓人癱軟的沙發」
「呵呵,那是──」
夕陽的餘暉灑進房間,爲愛瑪的側臉染上了一抹憂傷的色彩。
現在的我,表情一定像只被耍的可憐小狗。
我節之所以能成爲爆款節目,其輝煌歷史,完全就是新海愛瑪這位傳奇人物的成長軌跡。
「這話可不興說啊」
「旁邊有能讓人沉迷的美女,除了最棒之外我已經找不到別的詞了」
我爲了讓虛假的戀愛感情無限接近真實,不惜分裂人格精進處世之道,愛瑪想必也掌握了同樣的技巧。
和愛瑪的初吻,是蜂蜜檸檬味的。
「還不是因爲你」
「我啊,覺得自己會無可救藥地愛上蒼志你」
所以,即便我認爲愛瑪是朋友,卻也從未把她當成戀愛對象看待過。
「理解得真快,幫大忙了」
愛瑪摟住我的肩膀,身體逐漸癱軟下來。
「別撩撥我了。這個樣子要說完全沒有期待那是不可能的」
「玩是玩過……怎麼了?」
甜美魅惑的嗓音,如同被施加了魅力魔法般,我的視線無法從她的側顏移開。
「朋友的界限……?」
眼前這位迷倒了全國男生的魅力辣妹,正帶着吻後的溫柔笑意看着我。
我聽到愛瑪發出一聲煩惱的嘆息,緊接着,有什麼東西闖入了我的口中。
「那個,愛瑪醬小的時候過家家可是最流行的遊戲,蒼志玩過嗎?」
「那是……?」
「蒼志可是我節的頂尖玩家,這點程度對你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但不是這回事」
「嗯,是啊」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嘴裏含着一顆糖果。
「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了」
雖然同作爲我節四天王並肩作戰,但我和愛瑪在節目中卻從未有過交集。
我感覺到,名爲新海愛瑪的女孩在我心中紮根,逐漸成長。
「過家家的時候,路邊的樹葉會被當成真錢用吧。但是,一到傍晚,就會把本應很珍視的樹葉丟掉回家——這就是我獻給我節的青春」
「真奇怪啊,我一個大男人居然感到了人身危險?」
「所以呢?我到底爲什麼被邀請到城堡裏來?要不要先讓我拜倒在美麗的公主殿下的石榴裙下呢?」
「愛瑪,你好色!」
而我,卻被這樣「扮演戀人角色」的她深深折服。
節目中,她也曾流露出這般親暱的神情,讓人覺得她就是真正的戀人——愛瑪已經完全形成了對我的感情。
預感到再過幾秒,兩人的關係就會發生改變──
「我可是這所學園裏談過最多次戀愛的女人」
愛瑪開始在我的腋下撓癢癢,我配合地捂住了胸口。
「但是,這一季我們要演情侶啊」
「我怎麼說也是個專業演員,至少不會拖你後腿的」
愛瑪那雙彷彿寄宿着光暈的眼眸緊緊地捕捉住我,一瞬間就把我吸了進去。
我的本能告訴我,我想要和愛瑪有更多的親密接觸。
「糖果,好喫嗎?」
「……抱歉,我可能不太喜歡」
「是嗎?
如果勉強的話,可以吐掉哦」
「不,我的原則是不浪費食物」
下一秒,我奪走了毫無防備的愛瑪的雙脣。
我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愛瑪發出的悶哼聲。
脣瓣相貼的瞬間,我如同舉行儀式般慢慢地將糖果渡到她口中。
享受着糖果剛好被我們雙脣夾住、搖搖欲墜般的不穩定感。
糖果的甜味黏膩地沾染着我們兩人的嘴角。
我睜開眼的一瞬間,恰好對上了愛瑪的目光。
從她眼中深處,我找到了與我相同的愉悅火花,一種想要佔有眼前少女的一切的快感油然而生。

我緊緊地摟住愛瑪的腰,把她擁入懷中,用嘴脣撬開她的牙關,將糖果深深地送入口中。
她也失去了平時的從容,嬌喘聲無法抑制地從口中溢出。
「嗯嗯…!!啊…!!」
這畫面看起來是如此淫靡,彷彿我和愛瑪正在進行禁忌的遊戲。
我離開她的嘴脣,呼吸着新鮮空氣,映入眼簾的是愛瑪一副意亂情迷的模樣。
歪斜的校服領結下,是從衣領探出的項鍊——以及在這些裝飾下起伏的豐滿胸脯,無一不在彰顯着她比平時更加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一起舔的話,很快就會喫完吧?」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好奇心驅使着我,忍不住這樣問道。
不過,偶爾也能看到和我們回家時間相同的成員。
「不愧是天下第一帥哥,不忘約下次見面。愛瑪醬被盯上了?」
「別在大庭廣衆之下說這種不像樣的話」
通往校門的路上,可以眺望到廣闊的操場。
「保密♥」
「纔沒有,還想再來。我的嘴裏還有糖果哦?」
我乘上出租車,回到了自己居住的街道。
雖然覺得這樣過於謹慎,但我還是目送她直到看不見。
「辛苦啦,P!那邊的P也拜拜!」
被愛瑪的體溫包圍着,我才明白自己的內心是如此地渴望。
「反正,你對春磨也說過同樣的話吧」
「不過,蒼志的名字,可是好好地記在我心裏哦。在那些多如牛毛的男生裏,蒼志可是特別的哦?」
我和愛瑪都不知道,普通青少年那樣青澀純真的吻是什麼滋味。
「這麼說來,我很快也要加入P的行列了」
也許,根本就沒有終點。
之所以讓司機在站前停下,是因爲我想起今晚有客人要來。
只是,我並沒有識破她的詭計——即使被隔着口罩親吻,我也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沒錯,因爲某些原因,我獲得了所有男生都羨慕的和愛瑪一起放學的日常。
出租車朝着平塚方向出發,大約行駛了二十分鐘,到達站前。
愛瑪媚眼如絲地笑着,也不去整理被撩起的裙襬,就這樣閉着眼睛,像是在我懷裏撒嬌一般。
「對啊。感覺就像是前男友的低配版?雖然我不太清楚啦」
「下次的目標是送你到玄關。最終目標是臥室」
但這種細枝末節已經無關緊要。現在,已經無法停下。
有挑染的頭髮在風中搖曳,愛瑪依舊用閃閃發光的眼睛看着我。
「蒼志,你太杞人憂天啦。不過,被喜歡的人擔心,我還是很開心的」
所以,我們在這所充斥着謊言的學園裏,尋找着能夠彼此接納的靈魂,然後交纏在一起,試圖融化彼此相似的孤獨。
露出的嘴角,像只想到了惡作劇的貓咪。
愛瑪天真地揮着手,跑進了公寓樓。
因爲初戀也好,初吻也罷,都在這青春已死的學園裏被我們徹底拋售了。
這段支離破碎的關係,不知將通向何方。
「這就是男生讓人討厭的地方。你看,回去路上你能獨佔愛瑪醬的,開心點啦。蒼志,稀飯稀飯~!」
地理位置優越,租金估計也貴得嚇人,但對實現了我節之夢的愛瑪來說,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麼。
爲了在我節中生存下去,我們不斷扭曲自己,最終變成了青春的野獸。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慰藉這具軀殼中揮之不去的空虛。
「嗯,既然愛瑪這麼說的話」
走到高級公寓常見的那種綠化過的露天場所時,另一個男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說不清是預感還是嗅覺——總之,某種感知驅使着我,讓我無法把目光從那個人身上移開。
愛瑪似乎很喜歡我的玩笑,給了我一個飛吻。
一下車,一座標誌性的塔樓公寓便映入眼簾——那就是愛瑪爲了待在湘南而租住的公寓。
「那麼,下次拍攝見」
雖然愛瑪穿着略顯凌亂的夏季校服,但依然掩蓋不住超越高中生的好身材,我不禁開始後悔起來。
「你不喜歡嗎?」
「……等等,你是說可以對你爲所欲爲?」
「哎呀~,告訴我嘛。」
「我真是太幸福了」
我遵從直覺的指示,用相機拍下了這一幕。
「說到P的話,不就只有男友P了嗎?」
「謝謝你,蒼志。就到這裏吧」
「這是騎士大人護送的報酬。夠嗎?」
「這樣。不過,你可要小心點啊?你可是大名人,再怎麼小心都不爲過」
如同耐不住性子的一隻狗,我順從了這世間最奢華的誘惑。
「青春的天才也挺不容易的啊」
「……別問我。我和你一樣都還沒成年」
我意識到,我是多麼渴望能有個人陪伴在身邊,而這種渴望幾乎要將我逼瘋。
這一天,我和愛瑪用虛假的愛意,打上了一個不知何時才能解開的蝴蝶結。
他看起來只是一個沒有任何特徵的中年男子。
耳邊傳來輕柔的話語,我撫摸着愛瑪的頭髮回答道。
我只想,更加盡情地品嚐名爲愛瑪的女孩的極致美味。
「我說,P是什麼鬼啊?」
彷彿是被彼此的熱情融化,不知何時糖果已經消失不見。
即使這份感情不純潔,即使它扭曲不堪,即使會遭到全世界的白眼——但這卻是被剝奪了幾乎所有高中生應有體驗的我們,手中僅存的、如同十元硬幣般的真實慰藉。
「你這語氣也太敷衍了吧!」
「啊,原來如此。是指在我節裏有過關係的男人吧」
「果然,和帥哥調情是最好的解壓方式呢」
「真是個聽媽媽話的好孩子」
然而,即使對這充滿虛僞的關係感到絕望,我們也並非不想與他人產生聯繫。
「我決定了。一起將這個季度變成永生難忘的夏天回憶吧?」
愛瑪性格外向,朋友很多,幾乎碰到誰都會打招呼。
「不會啦,蒼志就是蒼志」
愛瑪一邊說着,一邊輕輕摘下了口罩。
點了兩塊蛋糕後,我感覺店裏的女店員似乎看着我的臉偷笑了一下。
「啊,再見」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開心,但一想到愛瑪被迫做着違背自己內心的事,我又感到心情複雜,一時語塞。
「哈哈哈,我會考慮的」
走出校門,我立刻戴上口罩,並把帽子壓低。
「倒不如說,你給的小費太多了。下次我請你喫午飯吧」
毫不誇張地說,我們在日本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被人認出來就麻煩了。
明明是從其他女生口中說出來會讓人掃興的做作臺詞,愛瑪卻用她獨有的才能自然地說出口,還撒嬌似的摟住我的手臂。
然後,我將手機放進口袋,離開了公寓。
這時,一個男人從公寓入口走了出來,和愛瑪交錯而過。
我倆一邊互相調侃,一邊並肩走着。
「可是,蒼志是個紳士呀。剛纔明明可以對愛瑪醬爲所欲爲,卻完全沒有動手動腳呢」
我遮掩住面容,走進一家甜品店。
「啊——!真是太爽啦!」
「其實,那些被我叫做P的男生,我已經連名字都不記得了。明明之前拍攝的時候還牽過手來着。不過,叫他P很方便,男生們好像也挺享受這種前男友的感覺,今天的世界也依然在順利運轉呢」
顧不得呼吸,我與愛瑪忘情擁吻。
站在正門口,愛瑪用厚底運動鞋的鞋尖在地上輕輕敲着。
「喂,你給我住嘴。快說,是誰告訴你的?」
因爲這所學園沒有社團活動,所以一個人都沒有。
甜蜜的、帶有蜂蜜檸檬味道的舌尖反覆糾纏。
「明明喜歡的糖果口味完全不同,接吻的喜好卻很合拍呢」
彷彿是神明特意拉上了窗簾,房間昏暗。淫靡的衣物摩擦聲和脣舌交纏的聲響迴盪着。
兩個人躲在樹叢裏竊竊私語,看起來不像是朋友。
愛瑪像是在解釋簡單的算術題一樣地說着,我頓時目瞪口呆。
我躲避着路人的目光,坐進了事先叫好的出租車。
「我媽的愛好是逛餐具店。從小我就被教育說,無論多漂亮的東西,只要是商品就不能隨便觸碰」
毫無高中生該有的樣子,只有野獸般爲了滿足慾望的親吻。
「那從愛情旅館出來的時候,是不是也會有這種感覺?你覺得呢?」
愛瑪露出可愛的小酒窩,笑盈盈地說道,
「咦?奇怪了。我聽男生成員說,蒼志是個約炮男,每天住在愛情旅館裏,每晚都帶不同的女人回去呢」
我頓時冒出一身冷汗,擔心自己是不是被認出來了,但好像並非如此——我順利離開店鋪,手裏拿着蛋糕盒,疑惑地歪着頭。
不過我也沒有想太多,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燈開始陸陸續續地亮起,一座高層公寓樓映入眼簾。
雖然比不上愛瑪住的地方,但也算得上豪華,而且安保措施非常完善,這對於我這個小有名氣的人來說,是選擇這裏作爲第二個住所的決定性因素。
我用指紋驗證通過入口,正準備用鑰匙打開自己房間的門。
然而,我發現沒有這個必要。
「──蒼君。你回來晚了哦」
出來迎接我的是明日香。
「我回來了。抱歉讓你久等了。這個,是給你的禮物」
「啊──」
明日香只是瞥了一眼我舉着的蛋糕盒,就好像發現了什麼似的叫出了聲。
然後,她用手指了指我的嘴角。
──口罩……?
摘下口罩一看,上面赫然印着一個吻痕。
從口紅的顏色來看,我知道是誰幹的。腦海中浮現出青春的天才小惡魔般的表情。
難怪店員會對我笑!真丟臉!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如果我能從口紅的顏色認出是愛瑪,那麼她好友的明日香不可能沒有察覺。
「嗯哼。因爲和愛瑪在一起所以回來晚了」
「誒,明日香?這是……」
「真坦率,我喜歡」
明日香的嘴脣觸碰到我脖子的瞬間,我感覺舒服得快要飄起來了。
她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身後,焦急地等待着我的手指觸碰。
雖然嘴上說得冠冕堂皇,但我手卻笨拙得連釦子都解不開了。
「好了,明日香想怎麼樣都可以」
「對不起。我一個人在家,就開始想蒼君了……」
——我快到了。
如此天堂般的景象,哪怕一秒鐘,我也不可能移開視線。
很遺憾,我沒有得到任何辯解的機會。
明日香拉着我的手,把我從玄關帶進了臥室。
「蒼君……」
「我說,別再吊我胃口了」
爲了遮雨,我戴上了穿在校服裏面的衛衣帽子。
我解開襯衫的紐扣——纖細的身軀上,一對豐滿得不可思議的乳房展露無遺。
「我還喜歡着蒼君。喜歡、喜歡、喜歡,最喜歡你了。我不想把你讓給任何人。我想要蒼君只屬於我,我也想只屬於蒼君你」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海水浴太冷,秋葉也還沒到季節,可以說是一年中游客最少踏足鎌倉和江之島的時候。
「明日香……」
自從在我節之椅分別後,就和她失去了聯繫。
我解開襯衫的紐扣——露出白皙得近乎青白的肌膚。
我拒絕明日香那一瞬間的片段被無數次地上傳,每個人都在爲這神回歡呼雀躍。這股難以抑制的狂熱,甚至讓人感覺到一絲宗教般的狂熱氣息。
這位本應是校園清純象徵的美少女,如今正毫無保留地在我面前展現着她淫靡的一面。
因爲前面就是「龍戀之鐘」,他們應該是衝着那個來的吧。
然後,我從明日香越來越嫵媚的表情中察覺到——時間到了。
明日香爬上牀,擺出母豹一樣的姿勢靠近我。
「等等,仔細想想,我還沒洗澡……」
明日香帶着玩笑意味的笑容轉瞬即逝,她立刻又沉浸在了剛纔中斷的行爲中。
我明白這是多麼不檢點的姿勢。
我在她襯衫下第三顆紐扣上費了點勁。
她那令人目眩的美麗容顏近在咫尺,彷彿連呼吸都能感受到。
我曾渴望與初戀一同走向那老套的結局,可這份心情如今卻無處安放,只能任其墜落。
發信人是明日香。
明日香好像很感動,長而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着。
儘管如此,偶爾還是會有撐着同一把傘的情侶路過。
然後,像只撒嬌的小貓一樣,把臉頰貼在我的臉上表達愛意。
這,正是我渴望的痛苦。
明日香如同飢餓的野獸一般,狠狠地咬住了我。
但是,我們之間沒有一絲猶豫——因爲我們已經經歷過無數次了。
然而,昨晚她突然發來消息說「想見面聊聊」。
折磨那個爲了金錢而做出愚蠢選擇,放棄了本應修成正果的初戀的不動蒼志吧。
然後,我清晰地意識到——我之所以在這裏,是因爲我想要爲這段錯過的兩情相悅的關係畫上一個明確的句號。
請盡情地折磨讓你痛苦的男人吧,直到你消氣爲止。
我沒有理由拒絕。就算即使是戀情破裂後,她還諷刺般地把情侶聖地定爲見面地點。
她以天使般的微笑,包容着我的興趣癖好,真是完美女人的典範。
「──看來,得好好懲罰你一下了呢」
明日香雖然愕然地笑着,卻還是爲我把領帶的位置調整到了最顯眼的地方。
百無聊賴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拿起了手機。
那是在我節之椅上拒絕了明日香的告白之後,過了幾天的事。
「我被甩了之後,本來想放棄蒼君的,可是我做不到」
SNS上的我節粉絲們正在熱烈討論着前幾天剛更新的最新一集。
季節是夏末,已經可以聽到秋天的腳步聲了。
更新後的第二天——我被大人們唆使,傷害了一個女孩,卻因此成爲了我節的超級明星。
「等等,就差一點了——」
「蒼君,躺下」
被她愛憐地舔舐着鎖骨,溼潤溫熱的舌尖遊移到肩膀的瞬間——
摘下帽子和口罩,我心愛的女孩就站在那裏。
「那麼,我就不客氣了——」
「蒼君。我,可能一秒鐘也等不了了」
不安和緊張之中,我在想,明日香會對我說些什麼呢?
明日香纖細的手指,熟練地解開我的領帶。
「沒事的。讓明日香感到寂寞是我的錯」
再過一會兒,就能看到世界上最可愛的肚臍了。
看到我這副樣子,明日香似乎也恢復了一些冷靜。
清純印象的校服與男生寢室的這一組合形成了一種背德的對比,鹹溼的期待感在我心中膨脹。
我來到了江之島深處的一個地方——戀人之丘。
下一秒,明日香彷彿放棄了理智般地向我撲來。
據說只要兩個人在金屬網上掛上寫着祝福的愛情鎖,一起敲響鐘聲,就能實現永恆之愛,是一個戀愛成就景點——因爲它也出現在動畫和電影中,所以很多人即使不知道江之島,也知道龍戀之鐘。
「請就這樣繫着吧」
然後,下一秒,她那張可愛的臉上就浮現出令人窒息的嫵媚。
然後,明日香緩緩地跪下,跨坐在我的腰上。
「求你了,快點嘛。我,已經……」
「稍微,有點鹹」
……明日香,你在說什麼啊?
我解開襯衫的紐扣——與明日香清純形象截然相反的是,一件豔麗的黑色內衣映入眼簾,撩撥着我的慾望。
不一會兒,一個遮着臉的身影從森林小道上出現。
突然,一陣灼痛襲擊了我。
很快,我的襯衫就被明日香脫了下來。
用不動蒼志這個詞自搜,會跳出數量驚人的搜索結果。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看到長椅,我便拖着沉重的身體一屁股坐下。
那天,對於已經無可挽回地墮落了的我們來說,這便是贖罪的儀式——我溫柔地撫摸着瘋狂撕咬着我的明日香的腦袋。
雖然她眼下有着濃重的黑眼圈,神情也相當恍惚,但她眼中閃爍的意志之光卻是真實的。
「突然叫你出來,對不起。因爲有件事無論如何都想告訴你——」
「你想想看,明日香。面對着裸體的女性,只有畫家才能發揮出最高水準。我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你這樣要求我太過分了吧」
「別把我當成變態。」
或許,我們真的不應該再見了。
「好吧。只要明日香不介意就好」
所以,乾脆點,請你親手給我個了斷吧。
「好、好吧,你先冷靜一下。我哪兒也不去」
「來,蒼君也把我的衣服脫掉」
否則,我們只會無休止地互相依賴,最終一同墮落。
這也是當然。因爲我的視線完全被明日香那對完美的碗狀胸部和充滿渴望的臉龐佔據了。
我聽話地躺倒在牀上,舉起雙手錶示服從。
原本清純可人的明日香,雙眸如同月缺般眯了起來,此刻的她散發出濃郁的「女人味」。
爲了讓她安心,我把手放在明日香的手上。
「要是上癮了怎麼辦啊」
「別說了。怪不好意思的」
可能是因爲下着小雨,森林廣場上看不到遊客。
「是嗎?那我解開了哦?」
明日香的手掌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明日香仰面躺着,我伸出手去夠乾淨的襯衫。
「你喜歡我係着領結嗎?」
每解開明日香的一顆紐扣,都展現出一幅令人難以抗拒的香豔畫面。
然而,與這種自制心相比,烙印在我心中的,是更加強烈百倍的喜悅。
將清純可愛的女孩玩弄於股掌之間,這個事實令我感到令人作嘔般的愉悅。
如今,在我面前的,是被初戀的詛咒所擊垮的可憐少女。
而我,也早已支離破碎。
即使會招致那種結局,即使幾秒前還像廉價愛情劇那樣希望分手,我還是迫切地想要抱緊在細雨中顫抖的明日香。
「蒼君,你呢?還喜歡我嗎?」
「——啊,我現在依然愛着明日香」
我坦白了自己真實的情感。
聽到我的回答,彷彿世界在此刻得到了拯救,明日香露出了一個有些失焦的笑容。
「好開心,我真的好開心,蒼君」
一陣陣快感從裙底湧起,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明日香的身體如同觸電般微微顫抖着。
「那麼,你要對我負責哦?把我弄髒,把我變成這樣不檢點的身體的責任」
我下定決心——像某種充滿肉慾的食蟲植物張開嘴巴那樣,決心跳進那放蕩不羈的魔窟。
我突然想起了一部老電影。
好像是說一位博士失去了最愛的人,爲了讓她復活,他把她的遺體藏在家中,一邊隱瞞着這件事,一邊埋頭研究。
故事的結局可以用慘烈來形容。愛情,將他逼上了絕路。
我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相似的場景——我和明日香,做出了近乎瘋狂的選擇:讓逝去的初戀,以另一種形式延續。
最終,我還是沒能成爲明日香心中理想的愛人。
那麼,至少——
「從今天起,我就是明日香的奴隸」
從肌膚上散發出的化妝底霜的味道,頸間殘留的Jill Stuart香水的香氣,以及接吻間隙呼吸的節奏,一切都與愛瑪不同,這讓我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正與一個和愛瑪截然不同的女孩沉溺於情事之中。
淫蕩的喘息聲在密室裏迴盪。
明日香的校服凌亂不堪,露出了裏面的胸罩和內褲,這副撩人的姿態讓人血脈噴張。
明日香起初有些猶豫,但見我低頭懇求,便答應道「既然蒼君都這麼說了」
「要是你模特工作的時候被拍到怎麼辦?」
「要不要一起說?」
按下通話鍵,傳來了常駐禮賓人員的聲音。
就在這時,鐘聲響起——那是龍戀之鐘的聲音。
儘管倉科明日香外表清純可愛,但她實際上是個玩弄男人的高手,真讓人頭疼。
纖細而甜美的尖叫聲,彷彿在挑逗着男人心中的虐待慾望。
露出真面目的明日香,臉頰泛起紅暈,像掌控夜晚的女王般,帶着妖豔的笑容說道。
「……我能說說我的想法嗎?」
「我們的身體真的很契合吧?」「是啊,身體簡直完美匹配呢」
我不禁開始想象即將到訪的人。
「話雖如此,要是留下痕跡,會影響你工作吧?」
明日香那張小得令人難以置信的臉,出現在我撐在牀上的雙手之間。
不知不覺間,我和明日香身上只剩下了內衣。
「這一季我會和愛瑪扮演戀人,你可能會感到不安吧」
明日香獻身般地將柔軟的嘴脣和舌頭遞過來,回應着我貪婪的吻。我想用掌心感受愛人的存在,於是溫柔地撫摸着她順滑的黑髮。
「喂喂,你是天才嗎?」
我被慾望驅使,一口咬在她青色血管清晰可見的白皙纖細脖頸上。
我快步走向客廳,在帶顯示屏的對講機前停下腳步。
我好像明白了,明日香爲何想在這個地方重逢。
而且,在那之前,我們不會做出超越儀式的事情。
我一下子被拉回現實,心情頓時沉重起來。
灼熱的疼痛將我拉回現實。
「——比愛瑪更棒吧?」
「真正純潔的男孩子,纔不會看穿泳裝女高中生的照片呢──我的身材,和寫真上的不一樣,很失望嗎?」
去他的,誰在乎這些——現在我只想盡快和明日香做。
彷彿等待這一刻已久,我們火熱的舌頭交纏在了一起。
這時間,她應該已經進了電梯了吧——金髮隨風飄揚,美豔動人。
「愛瑪的話,我可以允許你出軌。因爲她比任何人都瞭解我節的虛假。她一定會把蒼君完好無損地還給我的」
「只要這個痕跡還在,我就能安心地認爲蒼君是屬於我的」
我們一起數着節拍——
一起聽了龍戀之鐘的鐘聲的那天——我和明日香許下了一些約定。
「請等我演完我節的劇本,好嗎?」
看着她雪白肌膚上留下的牙印,我的征服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互相在彼此的脖頸留下齒痕,成了無法實現初戀的我們之間的一種祭奠儀式。
「誰?」
我再也想不出女孩比這更可愛的舉止了。
「蒼君,現在的修圖技術很厲害的」
「是客人嗎?」
「我能在學園裏裝清純,全靠在這裏發泄。真正的倉科明日香可是個不純潔、不檢點的女孩。所以,吶——」
「從今往後,就在無人知曉的地方,讓我們彼此染血相愛吧」
「喂,清純呢?」
「但是,能揉捏那裏的人,全世界也只有蒼君你哦?」
那是代表着「隨你喜歡」的祕密信號。
「明日香,什麼都別說,去幫我應一下門可以嗎?」
我目不轉睛地看着身穿內衣的明日香。這對男人來說,是無上的享受。
我正想着只能撓她癢癢才能扭轉劣勢,這時門鈴響了。
「我只是覺得,明日香肚臍的形狀,應該是隻有我知道的世界的祕密」
「別說,我不想聽。我可是擁有純潔少年之心的人,不想因爲這個就無法直視寫真」
我想起來,凡是在我節之椅表白成功的戀人,都會習慣性地來敲響龍戀之鐘,祈求這段夏日戀情能夠天長地久。
從明日香身上,我明白了女孩子既可以像糖果一樣甜美無害,也可以瞬間變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生物。
明日香最近不再積極參與我節,轉而把精力投入到外面的工作上。
我解開了她的襯衫紐扣,卻並不着急脫掉,裙子也一樣。
「我一直都是屬於明日香的啊」
「是的,沒錯。請讓她進來」
明日香愛憐地撫摸着我頸上的齒痕。
記憶中美麗的少女,正咬着我的肩膀。
「我想我們可能在想同一件事」
這一天,我和明日香各自拾起了中斷的初戀,將兩端依依不捨地系在一起,結成了永不分離的繩結。
瞬間,明日香發出一聲迷離的嬌呼。
我點點頭,目光落在明日香肩膀上留下的牙印。
「啊,可以」
前幾天,她還登上了少年週刊雜誌的寫真欄目。
修長的手腳,沒有一絲贅肉的纖細腰身,明明是走清純路線,卻讓人移不開目光的罪惡身材──正如寫真上看到的那樣充滿了誘惑力的肉體,就這樣橫陳在我的眼前。
儘管最初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很快她便浮現出一抹包容一切的微笑。
「啊……!! 蒼君……!!」
我們度過了如同萬花筒般絢麗多彩的官能時光,不知過了多久——汗流浹背地結束之後,我們恍惚地聽着空調運轉的聲音。
我倆一本正經地對視了一眼,旋即像被撓到癢處般笑作一團。
「怎麼可能」
「……啊」
我像是受到了誘惑,吻上了她微啓的雙脣。
「真想快點到我們成爲真正戀人的那天晚上啊。到時候我可能會腿軟得走不動路呢」
「……應該是」
「抱歉,我可能沒控制好力度」
面對如此具有魔性的誘惑,我已經無法抗拒了。
「誒?可是,我穿成這樣怎麼見人啊?」
即使我們在我節上的關係結束了,也要避人耳目地進行祕密儀式。如果我在我節中沒有和任何人配對成功,畢業後就要正式和明日香交往。
「正因如此我纔要拜託你啊,明日香」
「不動先生,您的朋友來訪。說您今晚和她有約」
「——要不要,做些更過分的事呢?」
「在明日香面前,我簡直毫無保留啊」
「呵呵,我知道的東西可多了,比如蒼君那個地方的黑痣數量,還有接吻的敏感點」
「光說可不行,要好好證明給我看」
我掛斷電話,明日香穿着我的襯衫從客廳走了出來。
明日香彷彿要將這鐘聲深深印刻在五感之中,聽得如癡如醉。
明日香像是在做夢一般,閉上了雙眼。
很快,門鈴響了。
我們徹底忘記了所有煩惱,沉浸在肉慾之中。
再這樣看着她楚楚可憐的樣子,我的心都要碎了。於是狡猾的我閉上眼睛,假裝專心聆聽着鐘聲。
聽到我的誓言,明日香拋棄了一直以來清純的公衆形象,像野獸般咧嘴大笑。
差不多到時間了。我腹部用力,將騎在我身上的明日香推倒。
她撒嬌般地緊緊依偎着我,一邊凝視着我的雙眼,一邊用另一隻手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伸出手臂,明日香便自然而然地枕了上來。
「沒關係的,我很開心蒼君這麼想要我」
「我現在在蒼君面前,不也像沒穿衣服一樣嗎?」
「——呀!」
全身的骨頭彷彿都要融化,我沉浸在這種黏稠的快感中無法自拔。
明日香露出了十分滿足的笑容。
明日香的話彷彿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又帶着一絲責備,我像是在她的逼問下繳械投降般地作出回答。
玄關處,明日香向我使了個眼色。我點點頭,她便穿着單薄的衣服去開鎖——
門開了。
「晚上好,蒼志君。我買了伴手禮……」
清澈的女高音聲戛然而止。
接下來聽到的是極其僵硬的聲音。
「倉、倉科,明日香同學……?可是,爲什麼……?」
「如月同學……?啊哈哈,晚上好……」
即使是明日香,也無法再繼續說下去。
我看準時機,也走出門外。
如月迷茫而脆弱的目光立刻投向我。
她就像是在一片一片地拾起碎片,正在理解殘酷的現實。
按響門鈴後出來的是穿着內衣的明日香,還有我尷尬的露面——在如月顫抖的雙手之間拼湊起來的,是將純真愛戀炸成粉末的骯髒炸彈。
世界上又有一份初戀,停止了呼吸。
如月發出不成聲的悲鳴,流着淚奔跑起來。
──抱歉,如月。從今以後,別再把時間浪費在無聊的男人身上了。
我不指望你能理解。但這是你必須經歷的。
「嗯~難道說,我被當成壞人了嗎?」
「真的很抱歉。但我實在想不出其他能讓如月死心的方法了」
「如月同學,原來是追隨蒼君的粉絲啊」
明日香聽完我的話後,很自然地表示理解。
「我剛纔去你最喜歡的店裏買了蛋糕,冰箱裏也囤了你每天必喝的養樂多1000。你會在這裏住一段時間的吧?」
因爲我們之間建立的聯繫,本質上就不是三角形。

像海鷗般在藍天下自由翱翔,盡情享受清爽的青春,對我來說只是遙不可及的夢。憧憬着的校園青春愛情喜劇的主角,我就算倒立也成爲不了。
不論有什麼理由,我都在一天之內和兩個女孩接吻了。
所以我們每天早上都是一起去學校。
「蒼君你啊,總是這樣說呢」
「別說傻話了。我可是要嚮明日香學習怎麼解開胸罩的男人啊。到時候,請溫柔地對待我哦」
伴隨着這樣的話語,一個甜蜜無比的吻落了下來。
明日香也感受到了我的熱情,發出一聲灼熱的喘息。
這是多麼卑鄙,多麼不忠的行爲。
「合格!給你小花花」
那份溫柔的溫暖,包裹着我那顆無法獨自溫暖的心。
「我可不想當第一個因爲少子化而滅亡的國家的領導人」
毫無疑問,她肯定也遇到過以她爲目標加入我節的追隨者,而且應該也學會了如何巧妙地應對他們。
等賺到足夠我們生活無憂的金錢後,就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和明日香兩個人一起生活吧。
但是,明日香也好,愛瑪也罷,都沒有責怪我。
「一定很難受吧,無法回應那個真心爲你着想的人的心意」
「呼呼,安心了。因爲你一直都不對我出手,我還以爲你對我厭倦了呢」
而愛,則是近在咫尺,無法移開視線,即使看到了對方的污點,也決定要陪伴在身邊的一種覺悟。
「我怎麼不記得自己被蒼君脫過衣服啊~」
「拜託了,在成爲戀人之前請讓我遵守不亂來的約定」
我和明日香都決定在從我節畢業後,進入演藝圈發展。
得到了主人的許可,我忘情地品嚐着明日香的芬芳。
喜歡,就像剛打開的汽水一樣,是憧憬迸發的情感。在耀眼的光芒下,完全看不到對方的缺點,就這樣被吸引。
明日香的臉上帶着一絲期待,我將她橫放在廚房的檯面上。
明日香只要有拍攝工作,幾乎都會住在我的公寓。
如月看到我過着如此墮落,如此不像高中生的生活,會怎麼想?
「蒼君你,真是個童貞之王呢」
她白皙透徹的肌膚,比人造大理石還要耀眼奪目,令我目眩神迷。
「這麼好的女朋友,可別讓她跑了哦」
正想就這樣吻下去的時候,明日香卻猛地把頭扭到一邊。
所以,我喜歡愛瑪,但我愛着明日香。
所以,這段扭曲的關係,將會按照三人所希望的那樣,永遠地持續下去。
我將臉頰埋進她豐滿的胸脯,彷彿要釋放所有的慾望。
現在只能把這個願望當作心靈的支柱,在青春的地獄中掙扎求生。
我的手臂觸碰着她黑色短褲包裹着的臀部,感受着那柔軟的觸感。
我多想拋開一切煩惱,就這樣和明日香融化在這夜色之中,可是雜念卻揮之不去。
「抱歉,看你一臉痛苦的樣子,就想讓你笑一笑」
氣氛正好,我用手指輕輕撫摸着明日香精緻的下巴。
「真可惜呢。剛纔的蒼君可是擁有讓全學園矚目的美少女一絲不掛的權利哦」
說着,明日香緊緊地靠了過來。
「……沒有明日香的話,我真的不行啊」
沒辦法。雖然我不知道世人是如何區分這兩個詞的,但在我心中,「喜歡」和「愛」之間有着明確的界限。
「我是不會對粉絲出手的啦。再說能讓我脫光衣服的美少女,有明日香一個就足夠了」
明日香也是我節誕生的超級明星之一。
我們的青春就像是被別針釘住美麗翅膀的蝴蝶標本,無法飛翔到任何地方。只能作爲慰藉衆人眼球的存在,直到被厭倦拋棄。
在陽光照耀的我節世界裏,我和愛瑪扮演着戀人;而在私人生活中,我則隱藏在夜幕之下,深愛着明日香——只要我們的關係侷限在各自的領域,就會像兩條平行線,永遠不會相交。
「媽媽告訴過我,不要相信男人嘴裏的我愛你。要好好確認證據」
但這還遠遠不夠,我摟住明日香的腰,將她緊緊抱住。
「嗯,我愛你」
明日香穿着煽情撩人的內衣,擺出一個充滿挑逗意味的姿勢。
如月哭泣的臉龐一直縈繞在我的腦海中,讓我無言以對——我到底還要被明日香拯救多少次纔夠呢。
「吶,你喜歡我嗎?」
明日香調皮地將肌膚貼近,嬌媚地笑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