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幼年期篇 覺醒的N僕幼N
《最強劍聖轉生成美少女女僕用掃帚大展身手》 · 三日月貓 · 2萬 字
「——啊!? 什、什麼!? 爲什麼!? 爲什麼你可以擋下我的攻擊!? 無法理解!!無法理解啊!!」
剛纔那下似乎是他的全力一擊。
而吉尼迪科特看見我完美防禦住了他的一擊,驚愕地說道。
不過很快又像是恢復了正常,他重新對着我舉起雙刀,擺出戰鬥態勢。
「巧合……剛纔那一定是巧合!」
下一秒,
吉尼迪科特用兩把愛刀釋放神速斬擊,利刃劃出無數道青藍色的火花,再度向我襲來。
以常人難用肉眼觀察到的速度襲來的這一連串斬擊,可謂是這世界上速度最快的鋒刃。
刀光穿梭於四周,如雨點般密集,難以迴避……稱得上是最頂級的劍技。
「喂,面對一個小孩子都這麼認真嗎……」
面對這密集的斬擊,再怎麼對自己的能力有自信,也沒有強者能全部無傷抵擋下來吧。
就連現任「劍聖」莉特麗西雅・布魯修特羅姆……就我所知的我在世時的她,也不具有能迴避這般密集斬擊的實力。
也就是說,他的攻擊,是甚至超越了」劍聖「的頂級劍劍技。
是站在世界最高峯、衆劍士的頂點之人釋放出的絕技。
(……但是!)
但是……不管你絕不絕技的,對於曾經世界最強的」劍聖「……亞諾伊克・布魯修特羅姆來說,構不成威脅。
唉,以爲這點
水平
就能殺死我嗎,【迅雷劍】。
「哈!!」
面對這劍斬織成的雨幕,我毫不畏怯地往前堅定踏出一步。
只要能感知到空氣的流動、刀刃的動向,就無足爲懼。
人以肉身喫了這種級別的魔法,自然不可能存活下來。
而吉尼迪科特看着我,大聲嘲笑道。
而具備前世知識的我,對此一清二楚。
我高舉起掃帚,閉上雙眼。
自右肩朝對方左肋下斬的「袈裟斬(右斜切)」。
「安、安妮特!!這、這個怎麼樣!? 能當作武器嗎!? 」
所以,我只有一種選擇。
我從羅莎蕾娜手裏結過掃帚,擋在孩子們前面。
「看清對手的動作……?你、你在說什麼。確實,如果是面對業餘劍士那種慢~得要死的劍速,是可以預測,然後搶先手的……但我可是世界最快的【迅雷劍】啊,「看破」我這超常的速度……這怎麼可能?你腦子壞了吧?」
「右斜切、左切上、左橫切、直下劈、右斜切、右橫切、右切上、直下劈、右斜切」
「沒辦法了。既然這樣,只能聽天由命——」
但是——如果我閃開了,【閃電箭】就會筆直刺向身後的羅莎蕾娜他們吧。
集中精神。
唉,雖然我一開始就很清楚,不過他還真是個內外都爛成了渣的混蛋啊。
漩渦內閃爍着火花,突然,變化出了一把長槍似的閃電。
而我則是哼了一聲,扭了扭脖子對他說道。
我瞥了一眼身後。
「什麼!? 」
「……啊?」
「閉嘴,趕緊放馬過來。」
吉尼迪科特對着此刻赤手空拳的我露出了邪惡的微笑。
他的手掌前方出現了魔力的波動,應該是要發動攻擊魔法。
「啊?你在說什麼呢。我剛剛不就看破了你的攻擊嗎……」
在成功抵擋住最初的一擊之後,我就該注意到。
然後呆呆地張着嘴,瞪大了雙眼,半癲狂似地叫喊起來。
自左肩朝對方右肋下斬的「逆袈裟(左斜切)」。
吉尼迪科特此刻朝我抬起的手掌上聚集起的雷電漩渦遠遠強於剛纔的魔法。
羅莎蕾娜將東西遞給了我。是一把十分普通的,木製掃帚。
然後豎起掃帚,和吉尼迪科特對立。
「……哈。」
自下方朝對方襠部挑斬的「逆風(直上挑)。
吉尼迪科特趁我回過頭看向羅莎蕾娜他們的時候,朝我的右手腕釋放了低二級雷屬性魔法【雷球術】。
我無語地嘆了口氣,握緊了匕首。
自左下朝對方下半身挑斬的「右切上」。
劍士在進行這八種攻擊的時候,動作模式大同小異。
成功用匕首彈開、擋下了朝自己襲來的斬擊。
「魔法?難道你……」
只要能預測到他的斬擊方向——他要攻擊我身體的哪個部位,即使斬擊密集到數也數不清,我也能輕鬆擋下他的攻擊。
其攻擊的形式,主要有八個分類。
「幸好你是個喜歡玩弄弱者的變態,吉尼迪科特。多虧了你一次次使用治癒魔法幫我恢復,我才能理解這個身體的構造,並且取回了以前的感覺……不,不僅於此,還獲得了更多的力量。唉,我真該感謝你啊,你說是吧?」
吉尼迪科特雙眼佈滿血絲,牙齒氣得發抖,大喊道。
「——貫穿他們,【閃電箭】」
「原來是這樣啊,我已經——超越了你的速度。」
如果現在的我也能使用那股力量……理論上,就算是拿掃帚也用得出來。
然後他那隻朝這邊伸出的掌心上,浮現出閃着藍白色光芒的漩渦。
看來這次是真的要蓄力釋放特級魔法殺死我們了。
居然用最高階魔法……特級魔法來攻擊我和羅莎蕾娜他們。
「爲、爲什麼……爲什麼你能全部擋下來!? 這、這太奇怪了吧!? 我、我的刀可是世界最快的啊!? 而且——而且還是你這樣的小鬼!!甚至還是個不可能繼承劍士血脈的軟弱的傭人!!爲、爲什麼你,可以看得清我的刀,還能擋下我的攻擊!? 荒唐!!!!太荒唐了!!!!」
「放馬過來?唉,小姑娘,你會不會太相信自己的力量了?我可是擁有特二級魔術師的能力哦?你明白嗎?我要是釋放了攻擊魔法,你後面那些孩子,一定會……」
吉尼迪科特突然往後跳去,拉開了更遠的距離。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你打算就靠一把掃帚來迎擊我的特級魔法嗎?太愚蠢了!!」
「這、這也太突然了!!我們身上什麼武器都沒有啊!!」
這時,過去的畫面忽然在腦海裏浮現。
而這一幕——無論什麼形式的斬擊都被我全部防住的情況,令吉尼迪科特不禁停下了動作。
自右下朝對方下半身挑斬的「左切上」。
吉尼迪科特話音剛落,
「好好待在那裏看着,小鬼們。我……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睜大眼睛看好了!!」
那就是……用這把掃帚,擋下【閃電箭】。
觀察吉尼迪科特的重心。
「哼,終於明白了嗎。幸好你是個聰明人。」
我的馬尾辮不知不覺間已經披散開來,我用手指撩起身後搖動的髮絲,往空中一甩。
追循吉尼迪科特的視線。
掃帚僅僅是一把清掃工具,算不上是武器——但如果是使用前世那招奧義的話,說得極端一點,只要是棒狀物體,任何種類的武器都沒問題。
聽到我的挑釁,吉尼迪科特頓時滿臉怒色,
「呵呵,小傻瓜。這樣一來,你就束手無策了吧。這下我就可以放心地把你和你身後那些孩子通通殺光了。」
其威力,可以貫穿號稱如堅鋼一般的龍鱗,甚至能割傷最硬的礦石,精鑽。
自上段朝頭部下斬的「唐竹(直下劈)」。
所以,只要集中精神觀察對手,永遠比對手先一步行動——就能輕鬆擋下對手的攻擊。
自左側橫向朝對方腰腹橫斬的「右橫切」。
然後,輕輕呼了口氣道。
「喂,居然不按規則出牌!!」
……對啊,
我嘖了一聲,急忙跑向羅莎蕾娜他們。
「什麼……你在說什麼?爲什麼,你要感謝我?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啊……!!」
我預判着吉尼迪科特的攻擊模式,一邊嘀咕一邊進行防禦。
「喂,你們幾個!!有沒有什麼能代替劍的武器!? 趕緊!!」
手持刀劍的人,在向對手發動斬擊的時候,
在稍遠處——羅莎蕾娜他們正一臉擔憂地觀望着這邊的戰鬥。
「震如雷鳴,【雷球術】!!」
我徹底超越了他的速度。
然後抬掌對着我,吟唱咒語。
不過這道魔法的速度比吉尼迪科特自己反而要慢一些,現在的我能輕鬆避開。
「呵!別大吼大叫地亂飆口水,死人妖!作爲一名劍士,看清對手的動作搶先對手一步揮出劍,是基本功。成天依賴於你那引以爲傲的速度,結果把大前提給忘掉了嗎?」
我怎麼現在才意識到。
「是、是啊!!我們之前不是一直都被關在牢房裏嗎!? 怎麼可能會有武器——」
或許是髮圈在戰鬥中被割斷了,
我能感覺到,身後的孩子們看見這一幕後,害怕得嚥了咽口水。
「啊……?啊啊啊!? !? 」
「老子怎麼可能會輸給你這種傢伙。你那張臉我也差不多看膩了。就讓你好好明白,你怎麼做都殺不死我的。長年的因緣就在此了結吧?死人妖。」
他拉開距離,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望着我,大喘着氣。
雷槍便劃出藍色的軌跡,朝我們射來。
特二級魔法,【閃電箭】。
自右側橫向朝對方腰腹橫斬的「左橫切」。
我沒能躲過這道魔法,迷你的帶電球直擊中了我的右手腕——而無法承受住魔法威力的我,手中的匕首被擊飛到身後。
後來我完全壓制住了他的劍速,也就是說……
「……呼。」
我背對着他們,大聲喊道。
◇ ◇ ◇ ◇ ◇
『——少年,你今後就自稱【霸王劍】吧。』
說完,坐在樹樁上的男人……我的師父,「劍聖」那張被蓋在兜帽下的臉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我揮着劍繼續進行修煉,同時側目瞪了師父一眼。
『【霸王劍】……?這名字是什麼意思,師父。』
『就是字面意義的,霸王的劍。成爲斬斷一切的霸者。少年,你所擁有的,就是這樣的劍。』
『我還是不懂啊,師父。就不能給我起個像使用火焰劍技的海因萊恩那樣的,【蒼焰劍】那種直白易懂的名字嗎。』
『哈哈,少年,你還不知道自己很特殊嗎?』
『特殊?呃……特別的?和其他人不一樣?我很奇怪?』
『沒錯,少年。你的劍具有「能斬滅世間萬物」的可怕力量。以及不知從何而來的,特別又奇妙的力量。老實說,就算是身爲「劍聖」的我至今也從未見過你這樣的力量。讓我很困惑。』
『居然能讓成天吊兒郎當的師父感到困惑,這感覺真不錯啊。好,【霸王劍】,這名字我接受了。』
『就因爲這一點才喜歡嗎……算了。亞諾伊克,這話我對你已經說過無數遍了,不過,以後你要將這句話牢記於心。力量——』
『我知道。力量要用在正道上,對吧?強大的力量,根據使用者的不同,既可能催生正義的英雄,也可能誕生邪惡的魔王。所以,強者絕不該心生邪念。』
『沒錯。你的這份力量,是強大到能改變世界命運的兇惡之力,少年。所以……所以我希望,你的【霸王劍】名號,將來響徹這個世界時,不是一個惡名。希望你的這份力量,將來不會令你孤獨——』
我回憶起過去的情景,內心彷彿傳出一陣齒輪咬合轉動的聲音。
在我決定全力揮劍的時候,
我總是會聽見這樣的齒輪聲。
雖然不知道我爲什麼會聽見這樣的聲音——不過這就是我在使用力量的時候,前階段會出現的現象。
將劍舉至上段,凝聚全力……把劍揮下。
我將自己的力量集中在了這個已經做過數百、數千、數萬次的動作上。
在我認真想要將某物從這個世界上清除出去的時候,【霸王劍】便會發動。
以及,年紀尚小卻又氣度高尚,還有與那氣度相反的,強大又粗獷的氣概。
「……啊?」
老實說,我只感覺一頭霧水。
那種超常的力量,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種年幼少女的身上。
◇ ◇ ◇ ◇ ◇
她那中性的奇妙模樣,令我不禁入迷地看着她,一時失語。
我沉迷地望着眼前那道身影。
可是現在,我所向往的……我真正想要成爲的人……已經從「他」變成了「她」。
當初我在書裏讀到這個傳說的時候,還以爲只是爲了讚頌這位過去的英雄進行了誇大的描寫。
畢竟,如果只是對方將魔法消除了,還是我能想象到的情況。
「咳、咳……」
……原來如此。
爲什麼,安妮特明明只是一個女僕,竟然揮一揮掃帚就能造成這樣的結果。
也不奇怪……胸口這道傷,明顯斬到了肺部……
曾經的我所憧憬的,就是這種擁有強大力量的強者。
將已發動的魔法抹除……可能是對方有具備反・魔法無效化耐性的最高級魔道具,或是那個女僕身上有魔法無效化的加護,亦或者是召喚出精靈保護了她……如果只是使魔法無效化的能力,這個世界上倒是隨處可見。
凌駕於一般劍術水準之上的這份異常的力量,竟能造就這般連魔法都難以做到的事情,令我完全無法理解。
啊,我終於明白了。
那個我一生最害怕,也最敬畏的劍士,「劍聖」亞諾伊克・布魯修特羅姆。
「安妮特・伊可維斯……」
就在那個女僕少女高高舉起掃帚,往下揮動的瞬間,
「我一直有個疑問……你這傢伙,明明身手這麼好,爲什麼要幹壞事?被瓦爾特斯坦家驅逐了,也可以去當冒險者來謀生吧。」
她那強者一般的堅定氣派……或許正是我因病臥牀時日夜所思的傳說中的「劍聖」應有的風貌。
因爲那個男人隨時都可能會出現在眼前,並砍下我的頭。
「是嗎……安妮特。你居然能打敗我,值得誇獎。」
即將失去意識的那一刻——腦海中浮現出的,是我小時候的記憶。
飄搖的栗色長髮,
身着女僕裝的少女——安妮特甩了甩粘在掃帚頭上的塵土,然後帶着堅毅的表情回過頭,朝我們走來。
「……呼。」
阻攔在他面前的事物都將化作灰燼,他揮劍以後,必將留下一道巨大的斬痕。
明明是同齡人,卻好像把我當成了妹妹……總之就是自我回到那間宅邸之後,我感覺自己和她很難打好關係。
突然,我口中流出了大量鮮血,在石板地染出了一片赤紅。
她沒有斥責我。
已經連保持站立都很勉強了吧。
但是……那樣虛幻的傳說中的存在,此刻就在眼前。
「安妮特・伊克維斯。」

「因爲我喜歡折磨弱者。」
明明有着和我身高相差無幾的嬌小身軀,其背影釋放出的氣場,卻威嚴得彷彿一個歷經百戰的戰士。
——歷代最強、未嘗一敗的「劍聖」,【霸王劍】亞諾伊克・布魯修特羅姆。
(羅莎蕾娜視角)
不斷挑戰難以戰勝的對手,最終獲得勝利……這樣一副高潔的劍士姿態,使我不知不覺間,再度回想起了遙遠過去被我遺忘的騎士精神。
而下一秒,我心中的憤怒消失,隨之而來的是對她的敬意。
前世的我曾爲擁有這份力量感到爲難……而現在,作爲安妮特・伊可維斯,我卻慶幸自己能使用這份力量。
「哈,倒是你,作爲一個拐賣小孩的人渣,你還挺強的。第一次有人接了我全力的一刀後還能站着。」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很早以前,那個該死的「劍聖」的力量……
不,是我不想去理解。
因爲,那種恐怖的力量,是隻有跨越了無數屍體、化身修羅之人翻越屍山血海纔會擁有的超常力量。
筆直地望向我,把掃帚搭在肩上……眼裏那狂人一般的神色彷彿在說,哪怕掘地三尺,她也一定會消滅敵人。
明明是個傭人,卻在第一天見到我時就當面否定了我的夢想,給我的第一印象,是一個性格老成、有些難相處的人。
因爲,我想要拯救羅莎蕾娜大小姐,以及身後那些無辜的孩子們。
走廊上,名爲吉尼迪科特的男人倒下的方向,
是因爲那雙眸中醞釀的瘋狂,與那個怪物一模一樣。
只要能把他們救出去,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行。
我所釋放的【閃電箭】在即將觸及到那個女僕的時候,化作霧消散了。
我努力保持清醒,捂着胸口,朝少女笑道。
◇ ◇ ◇ ◇ ◇
「少騙人了。你當初還是聖騎士團團長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吧。應該是一個爲自己的騎士身份感到自豪的人。」
「——哦?這可真是令人喫驚。接下我全力的一刀,竟只受到了這麼點傷害。是你的裝備防禦力很高,還是我這副身體的力氣太小呢……原因不好說,不過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吉尼迪科特視角)
不過……她隔着這麼遠,僅僅是將掃帚自上往下揮落——就能在我胸口上留下斬擊的傷痕,這一點的原理,我百思不得其解。
不,如果只是這樣,倒還在我能理解的範圍內。
我終於明白了。
隨着咚的一聲,我倒在了地上。
那個男人在世時,我度過了恐怖到難以入睡的幾十年時光。
那時在瓦爾特斯坦家的分宅裏,誇獎我相貌美麗的……有着一頭黃金色髮絲的森妖精族的……母親。
我漸漸對她產生了敬畏心理。
而且我還裝備有具備斬擊耐性的最高級魔道具……能造成這麼深的傷口……這種力量,我前所未聞。
「……好美。」
我要使用曾令我變得孤獨的可恨力量——擊碎籠罩於己身的惡意!!
「……你的名字,是什麼來着?」
「哼,我、我只是靠道具來強化自己罷了。我、我要是沒有裝備,剛纔那一刀,想必早該被你砍成兩半了……」
但是就在我跑出了家來到冒險者公會的時候。
而後,視野漸漸變得模糊。
(能斬裂世間萬物的「劍聖」亞諾伊克・布魯修特羅姆)
這個少女,和那個男人一樣。
那個男人無比澄澈的漆黑雙瞳,令我戰慄不已。
筆直望向前方的純淨的藍色眼瞳。
因此我纔會對這個無數次重新站起來面對我的少女,懷有懼意……
也就是她所站位置的前方……眼前的東西都被摧毀,化作了一片瓦礫。
說完,塵埃散去,女僕少女重新出現在面前。
畢竟,能斬裂山海大地的劍士……只可能存在於神話故事裏,我很小的時候就明白這一點。
她的眼神,一如被我蹂躪時那樣。
一開始只以爲她是個毒舌又傲慢的女僕,
只不過……比起困惑,我心中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憧憬。
無法理解。
「你、你明明根本不瞭解我,居然還敢這麼隨意猜測……不過,是啊。大人的世界是很複雜的。你還是個小孩子……長大以後,一定會理解……我的……」
這個少女之所以會讓我感到害怕,
但是……
或許是連天花板都塌陷了,朝走廊另一頭的上方仰望,耀眼的陽光直刺我們的雙目。
明明我給大家添了麻煩,被指責也是自然的,
可她卻不知爲何摸着我的頭,誇獎了我的努力。
即使是現在被奴隸商人抓住……她還是一直爲了我挺身而出。
明明她只是個和我同歲的小女孩,
臉上卻毫無懼色,一直望着前方,牽起我的手帶我離開。
仔細一想,自從和安妮特認識,我似乎就一直在給她添麻煩。
正因爲有安妮特在,我現在才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
可是,我又爲她做了什麼?
我……什麼也沒做。
僅僅是害怕地觀望着安妮特的背影。
正因爲我對安妮特抱有好感,我才無比唾棄沒有給到她任何幫助的自己。
令我感到十分悔恨。
爲了讓安妮特不再受傷,我也想要和她一起戰鬥。
「如果……如果安妮特是個男生就好了。」
如果她是男生,我一定瞬間就會愛上她吧。
那樣的話,就可以讓安妮特成爲雷狄修拉塔斯家的贅婿,然後可愛的我就能嫁給她,甚至可以讓她成爲貴族家的家主……一起爲復興家族而奮鬥……
真的是,太遺憾了。
「不……這已經無關乎性別了吧。」
是啊。
我不該再掩藏自己的感情,應該大方承認。
說完,格萊絲一臉疑惑地朝瓦礫堆走去。
我隱約有種,不想讓他——讓男生觸碰安妮特身體的想法。
羅莎蕾娜說道,睜大雙眼盯着我。
格萊絲說道,默默看向了走廊另一頭——瓦礫堆成的小山上方。
「我、我也同意安娜說的。畢竟,怎麼看……安妮特的劍術都很不一般。」
身後的格萊絲戰戰兢兢地說道。
而他身旁還一臉呆愣的安娜瞪大了雙眼說道。
◇ ◇ ◇ ◇ ◇
「是嗎。那就好……」
唉,真麻煩。看樣子接下來還得想個藉口。
「這個,安妮特她沒事是挺好的,但好是好,」
而且,現在的我,安妮特・伊可維斯還不一定能成功使出【霸王劍】。
這裏還是敵人的據點……沒有我,這些孩子……
「嗯,我同意。我也想早點帶安妮特到安全的地方去休息。留在這裏,再被奴隸商抓住的話,就沒臉面對她了。」
不知爲何,羅莎蕾娜沉默着低下了頭。
我輕輕抱住安妮特,看向了身後。
說完,我輕輕撫摸着羅莎蕾娜的後背。
我的身體已經撐不下去了。
我——想要變強。她的背影,讓我產生了這樣強烈的想法。
(羅莎蕾娜視角)
這下……身體很難再繼續行動了。
格萊絲走過來剛說完,我下意識緊緊抱住了安妮特,不想將安妮特交給他,並且瞪視着他。
我將力量集中在雙腿上穩住平衡,同時把手繞到了她背後,抱住了她。
之前不過是背水一戰逼出了自己的底力,這具身體終究只是一個十歲的年幼少女,
聽到她說的話,米蕾娜也點點頭表示肯定道。
「我在,大小姐。我成功打敗他了。」
我疑惑地問道……隨後羅莎蕾娜抬起了頭,淚流滿面地朝我跑來。
所以,我——只能放手一搏。
「應該只是睡着了。看起來不像很痛苦的樣子。」
要是避開了,身後的羅莎蕾娜他們就會死,站在原地面對,我就會被雷槍擊中,燒成焦炭。
在吉尼迪科特停止和我白刃戰、釋放特級攻擊魔法【閃電箭】的那一刻,
我突然身體使不上力,倒在了羅莎蕾娜身上。
「安妮特?你、你怎麼了!? 」
我只覺得,一切都要完了。
在他拉開距離,擺出釋放攻擊魔法的架勢時,我們就註定要被打敗了。
「誒?呃……怎麼了?」
「嗚……安妮特,我一定要變強。變強、練習劍術,讓你不用再受傷!我要成爲能站在安妮特身邊的強大劍士!」
我喜歡安妮特。
爲了讓安妮特不再受傷,我也要變強。
我隱約看見,她的側臉展露出的表情,並不是在爲打倒了敵人頭領而高興,更多的是在但心我的身體。
「……安妮特。」
「是啊。安妮特確實異常強大,不像一個小孩子,但是……」
「嗚、嗚……我不想再看見你受傷了……只能咬着手指,在一旁看着你變得鮮血淋漓……感覺比自己受折磨還要難受,我不想再這樣了。」
「羅、羅莎蕾娜大小姐!? 」
唉,雖然前世的我是很喜歡賭博,可我根本不想碰這種賭上性命的賭局。
該死!大腦現在一片模糊!
「嗯。我很期待……大小姐的……成、長……」
我這是在喫醋嗎。
「更重要的是,她到底是什麼人啊?因、因爲我在一邊看完全程,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啊?尤其是無法理解她是怎麼打倒那個男人的!!」
「這樣啊……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說完,格萊絲安心地舒了口氣。
「嗯……辛苦你了。休息吧,安妮特。」
羅莎蕾娜安慰道,並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在這種生死關頭,依靠連能不能發動都不確定的劍技,真是讓人緊張得有幾顆心臟都不夠用啊。
儘管我在戰鬥中始終表現得很硬氣,但老實說,我真沒想過會贏。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朝羅莎蕾娜他們走去。
「沒、沒錯。無數的刀光消失又出現,不停循環,而安妮特完美地避開了……看見這一幕,老實說,真的驚得我目瞪口呆……」
「……沒什麼。總之,我來帶安妮特出去就行。你不用擔心。」
我想要成爲陪伴在安妮特身邊的人。
「呵呵,大小姐一定可以做到的,我能保證。」
就好像經歷了生死離別的戀人重逢一樣……這個擁抱十分熱烈。
並非傳說中的「劍聖」亞諾伊克・布魯修特羅姆,現在的我,只想要站在眼前這位女僕少女身邊……成爲和她對等的人。
「安妮特她……沒事吧?」
「真的?我會加油的!安妮特!」
不過,現在必須先保持清醒。
「爬上那堆石塊應該就可以逃到地面上。雖然有點陡……我們也必須爬出去。」
爲了讓自己夠資格站在她身邊,我要鍛鍊劍術。
◇ ◇ ◇ ◇ ◇
前世的我所掌握的最強奧義,【霸王劍】。
畢竟特二級魔法據說是擁有能破壞城堡外牆的力量,而我沒有任何手段能阻止他。
我看着第一次展現出這副模樣的大小姐,不禁疑惑地說道。
因爲,我還……沒有把大小姐……安全帶回、家……
「……」
只能,稍微……淺睡、一下……
「安妮特!!每次你變得奄奄一息,都嚇得我以爲你會死去……我真的,真的好害怕!!」
只有孤注一擲釋放那一招……纔有可能打破現狀。
「大小姐……對不起。我要、休息一下……有什麼情況、馬上、叫醒……我……」
當然,我也沒有忘記復興家族的目標……但現在,我只恨自己的弱小。
然後她紅着臉,露出可愛的笑容望着我。
或許是我……太勉強安妮特這個少女的身體了。
她大喊着,用力跳起來衝進了我的懷中。
「大小姐……」
「是啊。嗯,你說的沒錯。那……我來背安妮特爬上去吧。你抱着她不方便爬上那堆石塊吧?」
而我則向她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那個,大小姐?」
然後,我在這位少女的懷中——失去了意識。
接着,羅莎蕾娜將臉貼在我胸前使勁磨蹭,並且把手伸到了我背後,緊緊抱着我。
「是嗎?難道不是那個不男不女的人太弱了嗎?」
隨後只見孩子們長大嘴巴,呆呆地望着我。
安娜看向了被我抱在懷裏的安妮特的頭說到。
嗯,看見一個女僕少女突然用出那樣的大招,會露出那樣的表情也不奇怪。
「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先逃出這裏吧。這也是爲了不辜負着必死的決心爲我們開闢出道路的安妮特。」
「逃出去……路不都被瓦礫堵上了嗎。要怎麼辦?」
「贏了……」
結果自己還把這當成前世的身體來使用,被掏空也是當然的。
「安妮特!!」
「這、這樣啊?要是背不動了,隨時都可以跟我說哦?」
「吉克,這不可能吧。就算我們還小,也能看得出來,那就是專業劍士之間的戰鬥吧?」
因爲,五官端正的格萊絲,和雖然打扮樸素卻還是很漂亮的安妮特光是站在一起……看起來就很相襯,這感覺讓我很不爽。
萬一安妮特對於幫助了她的格萊絲產生了情愫……想到這裏,我的內心就一陣絞痛。
這就是,所謂的戀愛嗎。
至今爲止我從未有喜歡過某個人,所以不太清楚。
「哈哈,你就這麼喜歡安妮特嗎。」
一旁的安娜開玩笑似地說道……我無視了她,將安妮特先放在地上,然後重新背起了她。
安妮特的身體比我想象的要輕,這樣的話短時間內揹着她行動應該是沒問題的。
而就在我和大家一起準備跟上格萊絲的時候——
「喂,等等。你們幾個……難道忘了我的存在嗎?」
突然間,
套在脖子上的項圈釋放出了強烈的電擊,我們跪倒在了地上。
忍受着竄過全身的針扎一般的痛苦,我看向了身後。
然後看見……吉尼迪科特的手下,一身黑的男人站在眼前。
男人一副氣惱的模樣走到我旁邊,抬腿踢在了我背上的安妮特側腹部。
「安妮特!!」
安妮特倒在了我身旁,男人生氣地朝着她的身體不停地用力踢踹。
「可惡,這個小鬼怎麼回事……頭兒居然會輸給這樣一個傭人小鬼……這誰想得到?這誰想得到!!」
「住手!!不要再踢安妮特了!!」
「哈哈,吉尼迪科特・瓦爾特斯坦可是擁有跟「劍聖」同等實力的人,可是,這算什麼,這算什麼!!」
說完,男人抓着安妮特的頭髮把她拉了起來,怒吼道。
「安妮特!!你醒了!!」
「劍聖」……莉特麗西雅・布魯修特羅姆靜靜地目送他們離去後,輕輕吐了口氣,將手伸向躺在地上的安妮特的脖子,碰觸她。
接着,她似乎是被突然的觸感嚇到,肩膀一顫,抬起頭來,視線猛然轉向我。
「咦?」
「這下我真的、真的放心了。打倒蠍之奴隸商團首領之後,我就失去意識了。一想到大小姐可能會遭遇意外,我就坐立難安。」
『……她看起來很累的樣子,不過身體方面似乎沒什麼問題。這位女僕少女是你的朋友嗎?紫發的小姑娘。』
這個國家的貴族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行爲。
男人瞪大了眼睛驚訝地望着自己那掉落在眼前、手中還握着劍的右臂。
羅莎琳娜比手畫腳,展現自己很有精神的模樣,讓我不禁鬆了口氣。
看到她這副模樣,我實在無法壓抑心中的怒火。
明明曾經是王國最強的劍士,卻沒有仔細檢查討伐對象的情況,實在很丟臉。
我記得以前有在王都的節慶上見過她,而這麼近距離,還是第一次……沒錯的,
睜開眼,我發現自己正在雷狄修拉塔斯家的——傭人房間,也就是我自己房間的牀上。
「帝國的老爺子們告訴過我,王國每隔幾百年,不時會誕生超越常人領域的怪物……該不會,這傢伙和【霸王劍】一樣,也是生來註定會成爲「劍聖」的異物吧?這樣的話……」
而那道「閃光」甚至沒給他痛呼的時間,緊接着用手刀劈在了他的脖子上,男人當即失去了意識。
騎士們經過「劍聖」少女身旁,筆直地往黑暗的走廊另一頭走去。
時間回到身爲「劍聖」的森妖精族打倒黑衣男子,救了安妮特等人的時候。
『她……安妮特是我重要的……女僕。我的名字是羅莎蕾娜・維斯・雷提古瑞亞斯。是光榮的劍聖始祖所在的,雷狄修拉塔斯家的後裔。』
「呼……嗯……咦?」
所以……正因如此,我很喜歡這個家,這個雷狄修拉塔斯家作爲貴族所展現出的作風。
看她這樣,我睡着的這段時間,她應該一直都在照顧我吧。
◇ ◇ ◇ ◇ ◇
我拼命喊道。
因爲注意力都放在吉尼迪科特身上,我完全忘了當時還有另一個敵人。
羅莎琳娜這麼說道,舉起手臂做出像是顯擺肌肉的姿勢,挺起胸膛。
(羅莎蕾娜視角)
『等、等一下!』
「不、不要!!住手!!!!」
眼前突然出現一道黃色的閃光,在半空中劃出軌跡,斬斷了男人的手臂。
『雷狄修拉塔斯……啊,那個四大騎士公爵家之一。』
我輕笑出聲,懷着感謝的心情,溫柔地撫摸緊握着我手的羅莎琳娜的手背。
我爲了阻止他繼續加害安妮特,朝男人的腳踢去……結果他順勢踢中了我的胸口,不費吹灰之力地把我踢倒在地。
就在「劍聖」少女如此發號施令完的瞬間。
「……那、那個,大小姐。所以,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應該不會是……你們把我救出去的吧?」
只是饒有興趣地來回看着倒在地上的吉尼迪科特胸前的刀傷,以及他身後堆積如山的瓦礫。
「大小姐……」
然而,她卻完全沒把我的聲音放在心上,
「嗯。雖然很不甘心,但救了你的人既不是我,也不是格萊絲他們。救了你的……是「劍聖」哦。」
「我沒事!!你看!!」
「吉尼迪科特的部下……啊,對,沒錯,我記得還有另一個蠍團團員出現在你們身後……我都忘了這件事。」
我聽完後來的經過,才知道自己在昏睡期間……與曾經的愛徒重逢了。
「大小姐能回到這間宅邸,我真的很高興。您沒有受傷吧?」
『——諸位聖騎士,請繼續進攻據點的中心。當然,對剩下的餘黨也要充分警惕,不可疏忽大意。』
這份溫暖,讓我不禁破顏而笑。
其具有生前我見過的那些傲慢貴族所沒有的,即使擁有權力也不失親善的本性。
「你真是的!在那之後,安妮特遇到的危險比我還可怕哦。不要老是擔心別人,也稍微擔心一下自己吧!」
這下……我可犯了相當嚴重的失誤。
一名耳朵細長、有着黃金色長髮的森妖精族少女威風凜凜地站在了我面前。
「現在抓緊處理掉她,也是爲了更好的將來。好好爲自己敢反抗「蠍」一事後悔吧,異物。」
這位少女,就是已在我所向往的道路上登臨了最高峯的劍士、未來我必須打敗的對手。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慢悠悠地坐起身來。
『……能讓持有最高級魔道具的吉尼迪科特・瓦爾特斯坦受這麼重的傷……而且從這個刀傷來看,只有,一刀而已嗎?嗯,真是奇怪呢。』
「咳、咳……」
「啊,我吵醒您了嗎?非常抱歉,大小姐。」
我還是「劍聖」的時候,就見過很多被貴族當作消耗品的傭人。
我痛苦地咳嗽起來,男人則是輕描淡寫地瞥了我一眼,接着又看向了被舉到空中的安妮特。
爲什麼我明明陷入了那種一籌莫展的絕境,現在……卻還活着?
羅莎琳娜像是綻放的鮮花般,對我露出了滿面笑容。
她自言自語地喃喃說道。
說完,「劍聖」……沒有再留心照顧安妮特,把她當成路邊的石頭一樣直接無視掉後,走向了躺在一旁的吉尼迪科特。
男人嘀咕道,拔出了腰間的劍。
「……沒事吧?」
男人聽到我的尖叫,露出了笑容,而就在他正想要把劍割入安妮特的脖子時——
因此,大部分的貴族都抱持着道具壞掉就丟,再買新的就好這種想法。
「嗯。安妮特打倒那個可怕的人……叫什麼吉尼迪科特的傢伙之後,那傢伙的部下想要殺害安妮特。還把刀尖抵在已經睡着的你的脖子上。」
羅莎蕾娜握着我的手,前後搖晃腦袋,睡得正香。
就算吉尼迪科特以外的人只是小嘍囉,一旦我失去意識,留在現場的就只有年幼的孩子們。
◇ ◇ ◇ ◇ ◇
「呵呵,大小姐真的很溫柔呢。」
彷彿沒有感情……冷漠而輕靈的聲音令我不禁張大了嘴呆在原地。
一個成年男性,要殺害年幼的少年少女想必是輕而易舉。
隨後,抽起嘴角笑道。
我也眯起眼睛,溫柔地對她微笑。
看樣子,她真的沒有受傷。
可是,她卻把安妮特丟給之後纔會趕到的聖騎士來照看,難道她完全不擔心安妮特嗎。
「……安妮特?」
竟然就這樣無視了全身是傷的少女,我實在無法接受這種「劍聖」所不該有的行爲,忍不住大聲叫住了她。
然後我注意到,羅莎蕾娜就坐在一隻面對着牀鋪的小椅子上。
主人身爲貴族千金,卻親自照顧只是一介傭人的我。
話說回來……嗯?不對吧?
對那些貴族來說,照顧生活起居的清潔工和廚師,都只是道具而已。
說完,莉特麗西雅睜着那對圓潤的藍綠色眼眸看向我的臉。
現任「劍聖」,【閃光劍】莉特麗西雅・布魯修特羅姆。
五、六名身穿白銀甲冑的騎士陸續走下瓦礫堆來到地底,出現在衆人眼前。
我將來必須要超越的頂點。
『是的,沒錯。所以,希望你能看在我家家名的份上,好好保護她。』
『……這樣啊。我明白了。那麼,待會兒聖騎士隊伍裏的治癒術師到達之後,我會讓他們爲她治療。』
然後他將劍刃,抵在了安妮特的喉嚨上。
「你說我,遇到危險……?」
王國裏的貴族就算傭人臥病在牀或受傷,也毫不在乎,有過度使喚下人的傾向。
她……一名「劍聖」,別說治癒魔法了,隨身攜帶魔法藥水之類的物品也很正常的吧。
面對王國最強的劍士投來的視線,我忍不住嚥了咽口水,但還是保持冷靜地開口道。
『你!竟然把我的女僕丟在一旁不管,你是什麼意思!』
聽到我的怒吼,莉特麗西雅看着傑涅迪克特,平靜地回答,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她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
『說什麼沒有問題……你甚至不願照顧一下倒地不起的孩子!? 你這樣也能算是劍聖嗎!? 』
『我身爲劍聖,只是採取理性的行動罷了。比起這個……你叫羅莎蕾娜是嗎?你知道打倒吉尼迪科特的人是誰嗎?』
『……如果我告訴你,你就會幫安妮特使用魔法藥水嗎?』
『這個嘛,魔法藥水也不是便宜的東西……不過,好吧。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找到可能會帶來新的威脅的人物。我答應你。』
『打倒那傢伙的人……是安妮特。』
『……什麼?』
至今爲止,臉上不曾出現任何感情波動的莉特麗西雅,突然露出疑惑的神情,發出錯愕的聲音。
『你說的安妮特……就是你現在抱着的那個人類女僕少女吧?』
『對啊。我的女僕一刀就砍倒那傢伙了。』
『……』
聽到我這麼說,莉特麗西雅按着眉間,大大嘆了口氣。
接着,她似乎對我失去了興趣,視線再次轉向躺平的吉尼迪科特。
『……唉。把小孩子說的話當真,真是錯誤的決定。沒想到……居然會爲了一瓶魔法藥水,撒這麼明顯的謊。』
『什麼!? 我纔沒有說謊!!就是安妮特打倒那個男人的!!而且還是用掃帚!!格萊絲他們也看到了!!對吧!』
聽到我說的話,格萊絲等四人紛紛點頭。
但是,莉特麗西雅似乎已經聽不進我的話了——在那之後,她沒有再對我說的話做出任何反應。
◇ ◇ ◇ ◇ ◇
「然後,我們被後來趕到的聖騎士分隊保護起來,接受妥當的治療後,就各自回到父母身邊了。」
她……瑪格麗特至今從未露出過這種表情。
『呼~最後能說出想說的話真是太好了。那麼,永別了,母親大人。我不會再自稱是伊可維斯家的人,我要隨心所欲自由生活。』
『母親,我已經受不了這樣的生活了。爲什麼生在伊可維斯家,就得一輩子侍奉雷狄修拉塔斯家?爲什麼我們沒有自由的休假時間?這不是很奇怪嗎?』
此刻朝陽剛剛升起,時間是上午五點多。
或許是因爲我自幼就對家人這種存在、對親情抱持強烈的憧憬吧。
「……雖然是我自己提起的這個話題,不過要讓大病初癒的你聽我聊這件事,可能有點殘酷呢?還是晚點再找時間慢慢說……」
然後——輕聲開口道,
「……嗯?安妮特,你說得好像很瞭解那個性格糟糕的劍聖嘛。難道說,你們過去曾經在哪裏有過交流嗎?」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從出生到現在,你之所以沒有問過我關於你父母的事……一定是因爲你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父母不在人世了吧?安妮特。」
所以,她第一次不是以一名女僕長的身份,而是作爲安妮特・伊可維斯的奶奶展現出這樣的表情,令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但是,對我來說,莉特和羅莎蕾娜都是如同我女兒一般的重要的人,所以大叔我衷心希望她們不要吵架。
生而爲女僕家族,加上我每天進行的強烈教育。
之後,只剩下我和瑪格麗特兩人。
……不對,現在不該這麼想。
那孩子無法忍受這種地獄般的環境,纔會逃也似地離開這間宅邸。
「咦、咦?奇怪,咦?」
『……母親……』
萬一我像丈夫那樣突然離世,女兒要怎麼辦……我一直感到非常不安。
現在瑪格麗特想要將我視作自己的孫女來認真對待,我不該去糾結自己轉生前是什麼人。
「唉,真是的。我很早之前就一直覺得,你實在不像個孩子。和我還有艾莉莎不同,你很聰明。」
「是我害死了你的母親——艾莉莎・伊可維斯。」
『啊~夠了,那種事我纔不管!祖先有恩情又怎樣?爲什麼我們這些子孫必須爲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決定將來!? 爲什麼非得被剝奪自由生活的權利不可?事到如今我就明講了,我根本不想生爲雷狄修拉塔斯家的女僕!我是不認識什麼光榮的劍聖始祖,不過現在這座大宅,就是座即將沒落的空殼豪宅罷了!』
「……嗯。既然瑪格麗特來了,那我就回自己房間了。你好好休息,安妮特。」
我預測到她接下來的行動——八成是要對我說教,因爲我讓大小姐暴露在危險之中,於是我下意識地擺出防禦姿態。
但是……我的嚴格教育對艾莉絲來說,或許只給她帶去了痛苦吧。
我的女兒——艾莉莎・伊可維斯肩上掛着大包,正想走出院子大門,而我叫住了她,並匆忙衝出了房子。
我在三十歲出頭時,丈夫就先走一步,之後我獨自扶養女兒長大。
當然了,繼承了生前記憶的我這個假幼女,不可能像伊可維斯家的任何人……
「……是的,我隱約察覺到了。因爲奶奶除了女僕的工作,從來不和我聊其他事情。我的確有感覺到……奶奶你不希望我向你打聽我父母的事。」
門被輕聲敲響了幾下,隨後另一頭傳來瑪格麗特的聲音。
瑪格麗特走進來,看見我已經醒了,瞪大了雙眼。
那個開口只會罵人的臭老太婆。
『三更半夜的,有什麼事!? 不知道這裏是雷狄修拉塔斯家的府邸嗎!? 』
「原來如此。多虧「劍聖」大人突然出現,我們才得以保住性命。在我沉睡期間,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看着獨生女離去的背影,我忍不住大聲怒吼。
「身爲雷狄修拉塔斯家的女僕,我一直在通過說教來和你保持距離。你和我過世的女兒一模一樣……我很害怕和你交流。很好笑吧,我這麼膽小。我一直在避免和你正經地溝通。」
看到她的模樣,我的眼角也不知不覺間溢出了大顆的淚珠。
『……我們家族世世代代,一千五百年來都效忠於雷狄修拉塔斯家,艾莉莎。即使雷狄修拉塔斯家的地位被貶,即使家族其他人全都離開這個家……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這一族都沒有離開這個家族。因爲雷狄修拉塔斯家從祖先那一代就對我們有莫大的恩情。難道你打算,讓我們家族代代相傳、歷史悠久的忠義,在這裏斷絕嗎?艾莉莎!』
艾莉莎以銳利眼神瞪過來,靠在門柱旁不耐煩地開口道,
「對不起,安妮特,之前一直沒來探望你。」
那個總是皺着眉頭瞪着我的奶奶。
「安妮特……」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奶奶?」
『艾莉、莎……?你、你爲什麼、三更半夜裏……?』
她第一次展現出這種柔弱的模樣,使得我不禁啞口無言。
『艾莉莎!!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這麼問道,而瑪格麗特垂着眼角,慢慢地下了頭。
艾莉絲說完,搖晃着栗色馬尾辮走向門外。
瑪格麗特說完,露出懷念的眼神,像是在我身上看到了某人的影子……然後慢慢說起了往事。
她的眼中噙着淚水,走到牀邊後,不知爲何……用力握緊了我的手。
「羅莎琳娜大小姐,我可以進去嗎?」
「奶、奶奶……?」
即使回憶過去的人生——我的前世,阿諾伊克・布爾修特羅姆的記憶中,我也從未像這樣流下淚水。
我朝着停在門外的馬車大喊,隨後一名女性從車伕座上走了下來。
羅莎蕾娜這麼說完,便嘟起嘴,露出不悅的表情。
明明她總是表現得很堅強,眉頭深鎖,散發出威嚴的氣場。
然後,我對着突然無禮來訪的人大聲怒吼,
「我……很討厭那個森妖精族「劍聖」。直到最後,她都不肯照顧安妮特,而且明明我說的都是實話,她還偏偏說我在撒謊。我無法容忍那種人成爲現在的「劍聖」。」
「進來吧。」羅莎蕾娜德回應道,接着瑪格麗特進入了我的房間。
深夜兩點,夜深人靜。突然間,宅邸外傳來馬的嘶鳴聲。
「那,奶奶。您說母親大人是因爲您而過世……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在我已經年近六十的飄雪冬季的某一天。
◇ ◇ ◇ ◇ ◇
不知爲何,羅莎琳娜大小姐眯起了眼睛,漸漸露出氣憤的神情。
但是——
「打擾了,大小姐。該換人看護了。大小姐從今天早上開始就相當疲憊,所以差不多該休息——」
「……咦?」
「沒關係。我……我現在就想知道奶奶想對我說的究竟是什麼,我想要知道原因。身爲您的孫女、您的家人,我很擔心您,所以我想知道您爲什麼露出這麼難過的表情。」
直至今天,我第一次面對、第一次認識到的這份親情,讓我止不住淚水。
聽了我的話,瑪格麗特像是感到過意不去般微閉雙眼,輕輕嘆氣。
然後,頓了一個呼吸的時間……她說出了令人震驚的話語。
「……安妮特,還好、還好你平安無事……」
「……艾莉莎,我的女兒她不像你這樣能認真做好女僕的工作。她無法接受自己要在這間宅邸一輩子擔任雷狄修拉塔斯家傭人的命運……或許就是因爲這樣吧,在她迎來十五歲成人禮的一天早上,她和我大吵一架,衝出了這個家。」
「啊、哈哈哈哈……莉特她、莉特莉特麗西雅・布魯修特羅姆大人是個凡事都會理性思考的人。的確,她跟個性直率的羅莎琳娜大小姐或許合不來,不過,她本性也不壞哦。」
瑪格麗特看着我的反應,露出微笑。
人格方面就是亞諾伊克本人,內在是年近五十的大叔,所以不像個孩子也是肯定的。
小心翼翼抱着幼小嬰兒的那道人影,正是我數十年來一直想向其道歉的女兒——艾莉莎・伊可維斯。
瑪格麗特露出了悔恨與悲傷交織的痛苦表情。
感到疑惑的我,盡力不吵醒雷狄修拉塔斯家的人,悄悄下了樓,沒有換掉睡衣就衝出宅邸。
雖然在義姐過世時曾因悲傷而流過一次淚,但像這樣……因難以言喻的溫暖心情而流淚,還是第一次。
說完,羅莎蕾娜對流淚的我眨了眨眼,便離開了房間。
『艾莉莎!你身爲伊克維斯家的人,拋下自己的職責,到底是想去哪裏!? 』
「那、那個,奶奶……」
所以爲了有備無患,我將雷狄修拉塔斯家的女僕知識全部傳授了給那孩子。
「…………你、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你這個……笨女兒!!』
瑪格麗特如此說道,露出了我打從出生以來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溫柔微笑。
目送女兒離去的背影之後,我深深後悔自己把那孩子逼到了這個地步。
我抱着後悔的念頭,繼續從事女僕的工作——不知不覺間,幾十年的時光過去了。
啊,她大概是不喜歡我那在維護莉特的發言吧。
就以她的孫女安妮特・伊可維斯的身份,認真聽一聽奶奶的話吧。
至今爲止,我和奶奶只有在女僕工作方面有過正式的交流。
那名女性似乎受傷了……她拖着腿,緩慢地走向了我。
當然,也是因爲這是伊可維斯家的傳統,不過這樣的教育最主要還是出自於對孩子的愛。
就在我如此提問的那一刻,
艾莉莎的身體搖晃起來,無力地跪倒在雪中。
『艾莉莎!? 』
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的我急忙靠近,才終於看清她現在的模樣。
艾莉莎……全身中箭,渾身是血。
肩膀、背部、手臂、雙腿——她全身上下都是箭傷,肩膀微微顫抖,嘴角漏出微弱的喘息。
她那雙因爲痛苦而露出掙扎神色的黯淡眼眸,正注視着抱在自己懷裏的嬰兒。
嬰兒身上裹着的襁褓被艾莉莎的血染成了鮮紅色,不過看起來嬰兒似乎平安無事。
從嬰兒靜靜安睡的模樣來看,應該沒有明顯的外傷。
『艾、艾莉莎,這孩子是……?不、不對,更重要的是,你這傷勢到底是怎麼回事!? 得、得快點去醫院或修道院纔行!!流了這麼多血!!』
『……母親大人,對不起。』
『咦?』
『我一直都很任性。完全沒考慮過母親大人的心情。』
『這、這,這事現在不重要!!我們快點去醫院吧!!我來駕車,快點,快上車——』
『當自己成爲母親之後,我才終於理解母親大人對我抱持着什麼樣的感情。我啊……非常擔心這孩子今後的生活。她能夠好好喫飯、好好打扮、好好接受教育、好好和男人結婚,然後建立一個溫暖的家庭嗎?我真的……很……擔心……咳!咳!』
『!? 艾莉莎!? 』
艾莉莎吐血了。我摟住她的肩膀,看向她染成一片血紅的臉。
隨即艾莉莎對我露出了一個帶着歉意的微笑。
『母親大人,對不起。這是我最後的任性……請讓這孩子、讓安妮特幸福……請守護好她,別讓她變成我這樣的……笨女人……』
『艾莉莎?喂,艾莉莎……?』
每走一步,膝蓋就會顫抖,腰部也會隱隱作痛。
◇ ◇ ◇ ◇ ◇
「哎呀。居然把錯推給瑪格麗特,安妮特真過分呢。呵呵。」
她的側臉看上去有着像是爲孩子的成長感到高興的神色,同時又好像感到有些寂寞似的……表情很是複雜。
「不不不,在這座宅邸裏掃地更符合我的個性。我很喜歡在這裏度過的忙碌又安寧的時光。」
聽到我這句話,瑪格麗特睜大雙眼,露出困惑的表情。
「夫人?」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的時候。
說完,眼角溢出淚水的瑪格麗特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我。
我回頭一看,發現是雷狄修拉塔斯夫人——娜蕾莎大人。
「那孩子啊,自從平安回到宅邸後,就一直把你掛在嘴邊哦。」
說着,夫人緩緩抬起頭,對我眨了眨眼。
「真正孤苦無依的境地……?」
「咦?」
即使只是間接,瑪格麗特大概覺得是自己將艾莉莎逼入這種狀況的吧。
「謝謝你,安妮特。謝謝你成爲那孩子的支柱,也謝謝你願意成爲她的朋友,真的……非常感謝。」
「嗯?不,我有奶奶在身邊就足夠幸福了哦?沒有任何血親,真正孤苦無依的境地……纔像是地獄一樣。」
「不,這僅是我作爲母親,在對孩子的救命恩人表達謝意。無論有沒有僱主、傭人之類的身份差距,和這事都沒有什麼關係吧?」
「我知道。奶奶是希望我在您過世之後也能獨力生活下去,才嚴格教導我如何完成女僕的工作。但是,奶奶擔心我會像艾莉莎一樣離家出走,所以一直煩惱該和我保持怎樣的距離……這就是奶奶一直以來那樣對待我的原因,對吧?」
她看到我後,從走廊一頭滿臉擔憂地慢慢朝我走來。
然而,途中突然有人從背後叫住了我。
「……我真的、真的很對不起你。我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和艾莉莎一模一樣的你。不過,我也年事已高了,所以我希望你……」
「奶奶,謝謝您告訴我這些事。您說我和母親很像,聽完這些話之後,我也更加理解了您不知道該怎麼和我相處的原因。」
「嗯?」
原來如此。
留下最後的話之後,我唯一的女兒,艾莉莎・伊可維斯……默默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奶……奶奶?」
聽到院子裏傳來的聲音,我腳步輕緩地朝一樓通往外庭的走廊走去。
「——是我把那孩子逼到絕境,趕出這棟宅邸的。所以,艾莉莎……也就是你的母親,她會過世,全都是我的錯,安妮特。」
我現在累得像是全身千創百孔。逼自己用盡底力的結果,害我變成現在這副丟臉模樣。
◇ ◇ ◇ ◇ ◇
見到這一幕,夫人露出了欣慰的溫柔笑容。
「對、對不起,夫人。天亮後還繼續躺在牀上,會讓我很是不安。我知道自己正在休假,但因爲平常一睡過頭就會聽到奶奶的斥責聲,所以感覺沒辦法好好休息。」
「老實說,我只覺得母親大人……艾莉莎的死是自作自受。」
「真是的,你不是還要靜養嗎?這麼勉強自己要是弄壞了身體怎麼辦?」
瑪格麗特心情沉痛地低下了頭,我溫柔向她開口道,
以第三方的角度來看,導致艾莉莎死亡的肯定是朝她放箭的某人……但是當事者,而且還是她的親人,無法把這件事像這樣簡單歸結。
說完,夫人用手掩住嘴角,露出淑女的笑容,然後走到了能看見院子裏情況的窗戶邊上,朝我招手示意。
痛到就算只是走在走廊上,也必須用手扶着牆壁才能好好走路。
我站到夫人身旁,將視線移向窗外。
要是現在有人從背後偷襲——就算對方只是個小孩子,我大概也無法避開吧。
「啊、哈哈哈哈……或許是多虧小時候被奶奶嚴格鍛鍊吧。」
「……安妮特,你不怪我嗎?因爲我間接害死了你的母親……」
她的表情和昨天道別時對我眨眼的羅莎蕾娜一模一樣……雖然氣質和性格大不相同,但讓我再次深刻體會到,這兩人不愧是母女。
「……」
「……如果你以後找到了其他想做的事情,到時候你可以自由地去追求。只不過,千萬不能做危險的事情。拜託你,不要比我這個老太婆先走一步。」
大概是因爲和吉尼迪科特交手後積攢的疲勞還沒有消去,我全身的關節和肌肉都痛得要命。
瑪格麗特說完微笑起來,突然伸手環住我的肩膀,緊緊地抱住了我。
「……呵呵,哈哈哈哈!是啊。沒想到你竟然能看穿我的想法……你真的是個聰明的孩子呢,安妮特。讓你當個普通的女僕或許太可惜了。」
「夫、夫人!? 請您抬起頭來!!我只是做了身爲傭人應當做的事……!!」
「咦?不……不對,等一下,安妮特。你……應該有想念過父母的吧?因爲,你身邊能夠稱得上是親人的就只有我……而且,我總是對你發脾氣。在這樣的情況下,你一定會羨慕羅莎琳娜小姐那樣溫柔的父親與母親。明明如此,你卻不恨害你變得孤獨的我嗎?」
「啊,不,沒事。總之,我完全不恨奶奶。因爲艾莉莎如果沒有離開宅邸,我應該就不會出生。我對自己所處的這個環境也沒有特別不滿,老爺、夫人與小姐都是溫柔的人。」
「哎呀?小安妮特?」
夫人如此喃喃自語道,重新注視着窗外正拼命揮動掃帚的羅莎蕾娜。
隨後便看見羅莎蕾娜單手拿着掃帚,在聳立於中庭中央的巨樹下,做着像是練劍的動作。
我繼續對她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過來,安妮特。你也是來看這個的吧?」
「首先,艾莉莎是成年後才離開這個家的吧?如果是必須要他人來監護的孩童也就罷了,但是能夠自理的大人,是憑自己的意志做出決定,並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的。對於這件事,父母根本沒必要一直覺得是自己的責任……我是這麼認爲的。您不覺得嗎?」
「嗯。她說安妮特打倒了很多壞人,挺身保護了她。還說你非常帥氣,想變得像你一樣。」
說完,夫人轉身面向我——然後優雅地對我深深鞠了一躬。
瑪格麗特認爲,是自己的教育——讓艾莉莎誕生在了伊可維斯這個傭人家族,害死了艾莉莎嗎?
「嘿!嘿!嘿呀!」
「真是的……你到底是像誰啊?堅強的內心,不像我也不像艾莉莎。」
「你看,安妮特。那孩子變得那麼認真。和以前談論幼稚夢想時的模樣不同,這次好像相當認真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