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久溜間道忍
《終將走向戀愛喜劇的暗殺者》 · 駱駝 · 2.6萬 字
「Good morning,忍!今天也在享受青春嗎?」
我剛入座,結束晨練的洸就興致沖沖地來到我面前。
「和平常一樣」
「和平常一樣啊!那就好!」
聽到我的回應後,洸把前排的椅子轉過來然後和我面對面坐着。
接着,看了看四周後湊向我……
「我說……你真的不要緊嗎?」
小聲地如此詢問。
「不要緊」
自那以後已經過去了一週……
我和愛茉解除戀人關係的隔天,這個情報(藉由我之手)在直正高中流傳開來,造成了巨大的話題。
起初,很多學生懷疑這是假情報,但自從見識到我和愛茉沒有任何交流後變爲確信,許多男生跑去和愛茉告白。
我的高中生活沒有任何變化。不過,原本的生活卻發生了大變故。
刺客再次盯上我的性命。這一週已經發生了兩次襲擊。
「是、是嗎……你不要緊那就行。呃……對了!忍,明天有空沒?」
「不好說……」
我們至今還沒找出潛伏在直正高中裏的刺客。
因此即便與愛茉解除戀人關係後,久溜間道家依舊做着她的護衛工作。
「嗯~……我這邊社團明天倒是休息」
洸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後,一臉燦爛地看向我……
「我說……久溜間道,你有在聽嗎?」
「謝謝你……」
那就是我失敗的時候,沒能完成光鄉集團下達的任務。
「……」
「今天你的臉色也很差」
我揮開腦內天真的想法,邁出腳步走向一邊。
因此唯獨今天久溜間道檀和久溜間道泉奈不在直正高中。
「時間是不是該到了啊……」
「……啊」
「啊哈哈……纔沒有這回事」
「誒?」
果然就不應該做壞事……
「我有絕對不能推辭的計劃」
「我有興趣,但最近暫時有些困難……」
班主任……能美老師走到我的面前。
上課閒聊可能會覺得老師主次顛倒,但老師之所以會講着自己的小故事,說明今天授課內容已經結束,爲了消磨剩餘的時間纔開始小故事,這樣想比較妥當吧。
明明我們不在一個班級,她卻每天都會在校舍門口等我,這讓我很高興。
凜兒以前究竟發生過什麼?
「那麼果然還是明天吧!有一家新開的拉麪店我想去嚐嚐味道,你賞個臉!」
然後,我和凜兒一起前往教室。
「我不清楚你道歉的理由,不管是生氣還是原諒都做不到」
這樣啊,愛茉要回英國了嗎。那麼至少她的安全得到保證了。
「嗯」
我所做的一切並沒有白費。
「就這樣,平安找到在萬里長城上迷路的學生!哎呀~那時候懸着老高老高的的心總算是落地了。修學旅行遇上學生失蹤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情!」
明明春意盎然,少了左手的那份溫暖猶如寒冬那般淒冷。
我再次邁開腳步。
無線耳機裏傳來智予的聲音。
迷路嗎。和我如今的狀況有點像。
新出現的刺客查出了他們的據地,但似乎分屬不同組織,所以不得不分人手前去搗毀。
「走吧。我會幫你彈走壞蟲子的」
我究竟在幹什麼?事到如今去屋頂,愛茉也已經……
午休。我站在直達屋頂的樓梯前,這纔回過神來。
這一定是對我的懲罰。是我對意圖撒謊騙取金錢的懲罰。
「……啊。凜兒,早上好」
我明明有在聽課,做學生還真難啊。
「忍……」
「啊~!你這模棱兩可的回應是怎麼回事?也太沒人情味了!」
「彼此彼此。你不用在意這些」
這是,正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凜兒看向我,說話有些不乾脆。
第五節是世界史。離下課還有六分鐘。
只有我和智予負責愛茉的護衛。
「就是有。因爲我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
我的選擇真的是正確的嗎?也有可能判斷錯誤……
「那麼,今天如何?」
我以後再也見不過凜兒了……
「『老師你都跑哪兒去了?我可是不顧一切地在找你!』居然這麼說我。反了吧,怎麼想都反了吧!」
「真的嗎?」
沒錯……我已經做出了選擇。所以剩下的就只有不顧一切地去做。
抑或是……我收到光鄉集團的命令,讓我離開直正高中。
離下課還有一分鐘。平常的話,在快下課的時候一直監視校內情況的智予會傳來定期聯絡,但是從剛纔起她那邊沒有任何音訊。
到時候一定會對我進行處罰的吧。
「早上好,愛茉」
然後就在我做第六節課準備的時候。
不知道哪個纔是正確的,選取了突然想到的選擇。
這是我失去了一切後唯一留下念想的禮物。
我明白,戴上這個吊墜已不再有任何意義。
所以這樣就好。沒錯,這樣就好了……
我緊緊地握住胸前的吊墜。
第六節並不是能美老師的課。可他還來找我,這是……
「那、那個,忍!」
愛茉的聲音讓我停下了腳步。
「對不起,凜兒」
「那個……我再過不久就要回英國了。那個……這些天來給你添了麻煩,真的對不起……」
「……呃,怎麼時間還剩那麼多」
「我努力」
「只要結局好一切好。最差勁的回憶也會因爲最棒的結果而被蓋過去」
所以下週我就要離開日本了……
其實我真的……
我明白自己已經拿不到錢了。至少要在未來最後的時光裏陪在她的身邊。
「啊~……其實……」
「呃!真的假的……」
「噢。時間到了,那麼今天的課就到這裏!」
嘴上這麼說,世界史的老師臉上卻露出一絲落寞的表情。
「嗯。想做的事沒有一件能做成。那時候,我的臉和現在的愛茉一模一樣」
◇
「有在聽。老師說的故事充滿了勇氣,讓我下定了新的決心」
因爲或許從明天起我就不在直正高中了。
「……已經沒有再來的必要了啊」
爲什麼愛茉會在這裏?……不對,只是偶然罷了。
「就算事情不順利,關鍵是要掙扎到最後一刻」
我雖然很好奇,但沒有去問。因爲再過不久我就要離開這裏了。
「……」
早上,我剛走踏進直正高中,就看到凜兒在校舍門口等我。
「……抱歉」
離下課還有五分鐘。老師看了看鐘,而學生們向老師投去「早點下課也沒什麼關係吧」的眼神,但是老師也出於自己身爲老師的立場,沒去理會那些眼神,繼續說着自己的小故事。
「下節課的準備能幫幫老師嗎?資料太多實在拿不動」
「然後呢,那個迷路的學生見到我時候說的第一句話是……」
「我說的只不過是學生迷路的事情!?算了,只要你有在聽就行了」
「嗯~~~!那麼等你這邊事忙完了就陪我去喫拉麪!說好了喔?」
果然,凜兒好溫柔。
但是,我實在不想摘下它,至今還戴上身上。
『忍哥,你沒必要那麼緊繃。校內由我在監視,爸爸媽媽也說了等結束就會立馬趕過來』
和忍分手的第二天起,凜兒一直來見我。
難得有機會交上的朋友,一眨眼的功夫卻要迎來分別。
抱歉,洸。但是唯獨今天不行。
下課。下午兩點二十分的下課鈴準時響起,世界史的老師離開教室。
「這樣啊。」
潛伏在直正高中裏的刺客不知何時會盯上愛茉。因此不能撒手對她的護衛。要停也是等找出刺客或者愛茉離開直正高中。
「啊哈哈……你說的對……」
「我嗎?」
「嗯,就你」
簡明概要的回答。
「爲什麼是我?」
「需要什麼理由嗎?把時間浪費在對話上太麻煩了,你快點跟上」
「……」
能美老師撓着後腦勺,臉上也跟着浮現出麻煩得要死的表情。
「人在煩惱的時候,動動身子骨會讓心情好點,我是這麼想的……」
然後他有些羞澀地說道。
真是的……偏偏這種時候說出這種身爲人師的話來,這讓我如何是好。
「我明白了。既然是這樣……謝謝老師」
「應該是我這邊說謝謝。那麼,走吧」
「好的」
就這樣,我跟着能美老師離開教室。
…………
……
我們從三樓走到五樓。這層有教師辦公室、校長室以及學生指導室。
要搬的是資料,我原以爲是去教師辦公室,結果能美老師徑直走過。
「不是去辦公室嗎?」
「不是。搬資料只是把你叫出來的藉口」
「那麼進入正題。我們的要求是——」
「那麼,都坐在位子上了嗎?現在老師開始給你特別指導」
「但是我對你有怨恨……光鄉忍君」
被奪走的事我藏在校服裏面的警棍。
「聽說這小姑娘是盾和調色板的女兒我還警惕着呢,結果弱得要死。您說是不,戰車?」
「真動人哪!危機之中相遇的男女,這是何等的戲劇性!大逆轉的味道是越來越濃了,戰車是不是也這麼想?」
這句話在背後推了我一把,我得出了和愛茉解除戀人關係的想法。
說完,戰車向我遞來一張紙。
對自己的膚淺真是無言以對。今天這一天,我就應該時時刻刻守在愛茉身邊的。
「是啊」
「沒想到全身上下真就一根棍子。其他武器都藏在書包裏了?這可是違反校規的喔」
「像這樣以諜報員身份和你對話還是自那天放學後第一次呢……光鄉忍君」
「啊~……怎麼說好呢……類似事後處理的感覺吧」
「沒有嗎……沒有就好……那麼,進去吧」
「……」
「當然,我也不是喜好殺生之輩。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我就不會動手。再說了人質可不止直正高中裏的人」
是智予。全身都有遭到毆打的痕跡,被繩子困住的她無力地倒在地板上。
「你說話的語調和上次真是一個天一個地啊」
「我對能美老師並沒有怨恨」
「你擔心她擔心得不得了吧?正因爲鳳愛茉是自己的戀人,所以她有可能再次遇襲。所以你纔會和她解除戀人關係……但是這就是你的大錯了。不把女朋友留在身邊,怎麼能在重要的時候保護好她呢?多虧了棘手的你不在身邊,鳳愛茉纔會這麼輕鬆被我逮住」
「……」
試想下被人發現在學校內殺害普通羣衆。
「什麼?」
戰車必然會失去裏世界的信賴,而僱傭他背後的人也絕不會受到認可去繼承光鄉集團。
「……」

魔術師嘲笑智予……她弱是自然的。
諜報員是影子,不爲人知悉方有真正的價值。
「嗚哇!你還真是乾脆」
對我來說,七篠侑希幾乎算是旁人。可對愛茉來說……
那天能美老師對我說的——要直率地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機會難得,就給你稍微透個底吧。那時候我的目的是調查鳳愛茉,看看她究竟是光鄉集團的諜報員還是你真正的戀人。如果是後者的話,我還準備了另外一個對策。那就是……煽動你的危機感」
「我的建議很不錯吧?」
居然還考慮到故意讓我和愛茉解除戀人關係……
智予只受過最低程度的戰鬥訓練,畢竟她是專精後方支援的諜報員。
雖說是第一次見,但我知道他是誰。是叫做魔術師的諜報員。
「那麼,能在這紙上簽字了吧?」
「忍,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在學生指導室的人有三名。
「你忘了我們世界的規矩了嗎?」
在這久溜間道檀和久溜間道泉奈不在直正高中的這一天裏……
上面還躺着愛茉的小型手槍。
這話估計不是在虛張聲勢。戰車洋溢出來的自信讓我相信他幹得出來。
但是這個想法其實從以前就有過了。就從那天愛茉受到襲擊就有了……
門傳來冰冷的上鎖聲。
「精神可嘉!我好喜歡這小姑娘!我說戰車。等這事搞定了,能把這小姑娘送我嗎?我想賺點小錢」
「那麼,進入正題如何?」
「嗯?就一根棍子?不,可能是障眼法」
「隨你的便」
眼前的光景以及背後傳來的聲音,無不向我揭示所有的答案。
我下意識地握緊拳頭。
我遵照他的話,先一步打開門走進去,接着……
「『光鄉忍,將從光鄉裕崇繼承的光鄉集團的實權以及遺產,全部讓渡於光鄉奧利弗。此後亦不會撤銷上述契約內容』嗎……」
背後傳來冰冷的說話聲。
另一名是拿槍指着愛茉的男人。
「沒必要說出來,能不能乾脆點簽下名字?」
「住手。請不要對侑希姐出手……你隨便怎麼對我都行……」
「以防萬一襯衣裏面也……啊?繩子?是爲了緊急時刻逃脫用的嗎……真麻煩」
戰車一邊嘴上說着麻煩,一邊奪走警棍、手機以及繞在我腰上的繩子。留在教室裏的書包裏還放着幾件武器,不過現在……
「只要殺人的時候不被察覺到就行了。我手下的這幫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雖然他在懷疑我有沒有攜帶其他武器,但我的武器真的只有警棍。
怎麼辦?我要是簽下這契約的話……
「雖說眼下這情況已經確定是我們勝利了」
「現在,直正高中裏有二十多名我們僱傭的諜報員。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吧?」
「舉起雙手。我要沒收你的武器和通訊器」
不光是愛茉和智予,就連全校師生都是人質嗎……
「……你說什麼?」
「忍……」
眼前這情況還擺什麼老師架子。
這個笑容和那時襲擊愛茉的笑容很像。
「你總算來了,光鄉忍」
和平常那慵懶的表情不同,如今掛在他臉上的是生龍活虎的扭曲笑容。
戰車把警棍、手機以及繩子放在離我稍遠的桌上。
事後處理?
光鄉奧利弗。擔任光鄉警備社長一職,是養子中的老三。
假如我被他們殺了,光鄉集團也只是失去了名爲我的繼承人,終究無法確定由誰來繼承實權和遺產。但是由我主動讓渡的話,那個人就百分百能獲得光鄉集團的實權和遺產,他們是這麼考慮的吧。
這個男人,原來就是這個男人……
「讓我放棄光鄉集團的實權和遺產……不,是讓渡給你們對吧?」
她頭上被頂着槍,面流眼淚看着我。
他的計劃打從一開始就是這個嗎。
「該道歉的是我纔對。又把你捲進來了,抱歉……」
「……」
「要是用這邊的說話方式不就立馬露餡了嗎。誰會做那麼蠢的事」
魔術師「也是」苦笑着回答了他。
至於最後一名……
一名是被摁在椅子上的愛茉。
「七篠侑希的小命現在也在我的手上」
「莫非你還在想拖時間等待救援到場?那你可就白費心機了。你可靠的父母如今還在玩追逐遊戲脫不開身呢」
「……!」
「你是個聰明的學生,爲師真的很高興」
我立馬想着回頭看去。可是眼前的光景制止了我的念頭。
遵從他的命令,我被迫坐在愛茉身邊。他坐在我的正對面。
「這手鐲挺帥氣的嘛。不算違反校規,這個就不沒收了」
「確實是聽了老師的建議」
「忍、忍哥,抱歉……」
隨後,戰車慎重地摸起我的口袋。
「就是那個,你和鳳同學不是分手了嗎?我就在想是不是我那天說了多餘的話才導致你們分手……」
原來幕後黑手是這個男人……
能美老師……更正,能美是一直潛伏在直正高中的諜報員——戰車。
我們一邊對話,一邊走向的事學生指導室。能美老師在門前駐足。
我按下立馬想把這個男人揍飛的念頭,遵從他的命令。
「不管什麼都在你們的掌控之中是吧……」
「真聰明」
這一週內突如其來的刺客。
原來都是戰車爲了迷惑我們,誤以爲是別的組織所設下的圈套。
故意讓我們查出據點,就是爲了分散我們的人手。
「你的身邊沒了可靠的盾和調色板。久溜間道家的小女兒也被揍得破破爛爛。你可愛的愛茉妹妹如今坐在你旁邊卻也是人質一名。這下你籤是籤,不籤也得籤吧?」
「忍哥,不能籤……你要是簽了的話……」
智予細若蚊聲地對我說道。
即便是現在,我一個人也能從戰車和魔術師這兩人手下逃走。
如此一來,他們和他們背後的光鄉奧利弗都會完蛋。向光鄉集團的繼承人齜牙反咬甚至捆綁拘禁,這背叛行爲無疑會讓他無緣繼承權。
但代價卻是愛茉、智予……以及七篠侑希的性命。
「忍,你不能籤!你不用管我!所以——」
「吵死了」
「……啊嗚!痛……」
魔術師用槍柄敲打愛茉的腦袋……冷靜,我要冷靜。
「你再動一下愛茉試試,我生撕了你」
我剋制住胸中怒火沸騰,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你現在這樣能奈我何?」
「你猜猜。別忘了,你們兩個不成器的東西,以前也被我騙過失去了重要的部下。現在覺着我翻盤無望急着勸我放棄,你們不覺得太早了嗎?」
「「……」」
所以此時此刻我的選擇應該是光鄉集團。但是……
眼下,抵抗都是徒勞的。
「不會殺的。如今光鄉集團的實權都已經讓渡給奧利弗大人,把你殺了也沒有任何意義。話說,也算是緣分,要不我僱傭你爲我的部下吧?你身爲一名諜報員還挺優秀的」
「是啊。總算是結束了」
戰車檢查了一遍契約書後,嘴角上揚。
「喂,久溜間道。馬上就要上課了,你想要跑去哪裏?」
「我明白了……」
「……唔!等等!你說什麼……!快住手!這和侑希姐沒有關——」
「嗯……嗯,ok,幹得不錯」
戰車故意打開外放,就是爲了讓愛茉和我聽到。
久溜間道檀正在追擊戰車給他準備的誘餌部隊。
「我說,戰車」
說完,戰車掏出通訊器。
「籤這兒就行了是吧?」
久溜間道家是侍奉光鄉家家主的諜報員。
「接受了不是對你有利嗎?你都已經不是繼承人了。那麼久溜間道家也不再是你的後盾了不是嗎?」
走進教室的世界史老師的喊聲讓我回過了神。
沒能對焦的雙瞳,微弱的聲音。
「這是放學那次的回禮」
「這漫長的任務總算是結束了。當教師真是累得要死。成天對着那些自以爲聰明的臭小鬼——」
「你話太多所以要小施懲戒」
在鳳賴寺與她分手之際,我明確告訴過她吊墜裏安裝着竊聽器。
鳳愛茉是沒有任何特殊技術的一般人。
聽到我突然的發言,戰車露出詫異的表情。
…………
「說已經受理了」
突然,我戴在耳朵上的無線耳機傳來了愛茉和能美老師的說話聲。
戰車一隻手拿着裝配消音器的手槍對準愛茉。
「快住手!不要傷害忍!」
時間是下午三點十五分。地點沒有變化,依舊是五樓的學生指導室。
說完,戰車撕下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上電話號碼。
那個便是指引我們走向勝利的關鍵。
愛茉的安危掌握在他們手上。武器和通訊器幾乎被奪走,智予也動彈不得。
「行吧,等你改變主意記得給我電話。這是我的聯繫方式」
『能美老師……可是馬上就要上課了……』
「啊……啊啊啊啊——!!」
通訊器那頭傳來冰冷的聲音。
「謝謝你,愛茉。多虧有你。幸虧有你,我們纔有了勝機」
——稍微回溯下時間吧……
不過,沒過幾分鐘,似乎等到了電話……
愛茉的胸口還藏另外一個超級武器。
「誒?」
另外,直正高中還藏着二十多名此刻。這不是我一個人能處理的數量。
爲什麼愛茉依舊維持着那個行爲?
魔術師和戰車的太陽穴此刻爆出了青筋。
「……!?」
午休快結束了。我一邊做着第五節世界史的準備,一邊在思考。
「……」
可爲什麼她毫不在意,依舊戴着那個吊墜……
下一秒,通訊器那頭傳來一聲巨響……是槍聲。
『七篠侑希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也不介意嗎?』
但是,我對此沒有一絲嘲笑的意味。
我絕不原諒。不光奪走了愛茉心愛的人,還妄想奪走光鄉集團的一切。
「……忍?」
這種事,我絕對不可能原諒。但是……
「你覺得我會理你嗎?」
自魔術師離開已經過去了三十分鐘。差不多快到放學的時候了。
唯一持有的武器僅僅是藏在胸口的小型手槍。
……
「對、對不起……我馬上回到座位上」
魔術師離開這裏有三十分鐘了,這點時間也該結束了。
「你在說什麼傻話呢?」
「那麼,在契約書受理結束前,你們就乖乖在這裏坐好。拜啦~」
戰車嘲笑起來。但我無視他,轉而看向一邊的愛茉。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最討厭浪費時間了。所以——」
——戰車肯定是這麼認爲的吧。但是他犯了個大錯。
他掛斷電話後……
另一隻手把契約書交給魔術師。
「那你怎麼說?你再不籤的話,下一個可就是你的鳳同學了喔?」
「哎,我不也是嗎……」
戰車確認着時間同時也不掩自己的焦躁。
「我懂你要說的」
「是是是,你的嘴比煎餅還硬」
『噢,可找到你了,鳳同學。能稍微佔用點你的時間嗎?』
我拿過契約書,簽下自己的名字。
因爲我和愛茉一樣,從那天以後依舊戴着她送我的手鐲。
過了一會兒,變得一臉茫然……愛茉猶如一具冰冷的人偶,不再言語。
換而言之,如果光鄉奧利弗成爲正式的繼承人,久溜間道家有義務轉而侍奉他。
「啊?」
電話另一頭應該是魔術師吧。戰車一個勁兒地點頭,還真是少見。
「魔術師,交給你了」

「戰車,你們的計謀確實精彩。僱傭數名諜報員支開久溜間道檀和久溜間道泉奈的,控制住智予和愛茉。原本我應該徹底中了你們計謀……假如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話」
「選吧。是可愛的愛茉妹妹,還是你的光鄉集團」
愛茉泣不成聲。連分別的話語都沒能說,唐突地迎來了最後。
「我剛纔不都說了嗎」
我裝作慌張掩飾自己的行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們的計謀全都失敗了」
然後……
『處理完畢』
「那麼我們怎麼說?等着被殺嗎?」
「哈啊……怎麼這麼慢……」
「……咔啊!」
我至今的一切都是爲了守護光鄉集團,爲了光鄉集團而被培養長大。
說完,魔術師一臉滿足地離開了學生指導室。
戰車慢慢挪開桌子,接着抬起腳。我的腹部喫了一記。
我不禁從座位上站起,想立馬衝出教室,可是……
「……你可沒耍什麼花樣吧」
「動手」
「我沒生撕你,你就偷着樂吧」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能美老師會找上愛茉……
『能美老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爲什麼你會知道侑希姐……』
『現在你所住的公寓有一些可怕的叔叔。這麼說你懂了吧,你會跟我走一趟的對吧?』
『……唔!』
能美……原來是你啊……原來你就是潛伏在直正高中的諜報員。
但是,他是怎麼做到在不被我們察覺到的情況下,控制住愛茉的?
直正高中設置了好幾臺監視攝像頭,智予不可能……耳機裏傳來開門聲。
恐怕,能美把愛茉帶到了某間教室裏。
『幸苦了,戰車。幫忙抓住臭小鬼和鳳愛茉,謝謝了您內』
『我不出手的話,你也進不了直正高中的大門,魔術師』
『唔唔……』
『誒?你是……』
『啊哈哈……初次見面,愛茉姐……我是久溜間道智予……』
『久溜間道、智予?難道說你是……』
『嗯,我是忍哥的妹妹。不好意思哈,我這麼不小心……』
『小鬼你話很多』
『啊嗚!』
『沒想到居然會在火災警報器的後面建了個祕密房間。不過暴露了也就玩完了對吧?』
我死命用理性剋制自己想要立馬衝出教室的衝動。
愛茉和智予被抓,久溜間道檀和久溜間道泉奈都不在直正高中。
「是在說我們是朋友這件事」
「錯了。不如說恰恰相反。某種意義上,我會給你提供一條非常有意義的情報」
『呀啊!』
「不過,沒想到一下子就給老師我找到了。其實那個走丟的學生也很焦急,又是在人羣裏逆行又是蹦來蹦去!」
我朝着手鐲小聲地說道。
『愛茉,太好了!你沒有事吧?我現在立刻就來救你!我這邊沒事!呃,是個不認識的大姐姐救了我!所以你不用擔心我!你只要考慮自己——』
「什麼事都沒有。是上尾君突然轉過頭和我說話」
「侑希姐!?爲什麼?可是剛纔侑希姐不是……」
『小鬼就你話多。給我閉嘴』
故意讓我們找出據點,好支開久溜間道檀和久溜間道泉奈……
「真遭罪……我說你小子偶爾會說些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來」
……
洸朝我投來不滿的眼神。
「怎麼了,忍?」
也就是說,他們要想動手殺人一定是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
『在、在學生指導室裏對學生濫用暴力,你們真是一對垃圾……』
『這麼一來第一階段也算是成功了,差不多該讓誘餌部隊回去了。就算他們再怎麼逃,追他們的可是那個盾和調色板』
然後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到洸的身上。
也就意味着,要保護的不光是愛茉和七篠侑希。
他們身爲諜報員,肯定也不得不遵守裏世界的規矩。
『對方有所抵抗,不過人數在不斷減少。恐怕……』
「你接聽下看看?」
「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感覺很有樂子快告訴我」
幹得好,智予。抱歉,你再稍微堅持一會兒……
「我們的計謀全都失敗了?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說起來,之前老師帶隊去中國修學旅行的時候,有個學生在萬里長城上走丟了。那時候,老師我可真是急死了。學生走丟本來就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偏偏觀光景點還有那麼多人。你們想想老師該怎麼辦才能找到走丟的學生」
在哪裏?他們把愛茉囚禁在哪裏了?
『就是這樣』
「爲了讓對方大意,父親請繼續裝作被誘餌釣上的樣子。不過,在弄清楚幕後黑手是誰後,請去拿下他。我一定會把那人揭露出來的」
他們的目的是讓我簽下契約書。
「算啦,我也沒放在心上。畢竟算上這點,你纔是忍嘛」
原來如此,最近襲擊我的那些刺客原來是出於這個目的。
可能是我說的東西過於衝擊,洸也沒想現在還在上課直接叫了出來。
「母親,請告訴我你們那邊的情況」
「一下課,你就去廣播室,對着全校廣播,就說鳳愛茉——」
——現在。
現在最要緊的是確保七篠侑希的人生安全。
『快住手!智予會被你打死的!爲什麼要做這麼過分的事情……』
我小聲呼喚坐在我前面的上尾洸。
現在戰車和他的同夥——魔術師在學生指導室,愛茉和智予也被他們囚禁在那裏。
「上尾,現在還是在上課」
就在這時,戰車的通訊器上的燈在閃爍。
「唔!對、對不起……」
「……」
既然現在愛茉已經落入他們手上了,七篠侑希很可能用之即棄。
「哈啊啊啊!真的假的!?」
「請立刻去救七篠侑希」
你所受的一切,我一定會讓他們償還的。
我真的交上了一個好朋友……
我方是壓倒性的不利……不過,還是有活路的。
離下課還有十分鐘。最後時限一點點在逼近。
「正因爲到處是人,所以其中有個行爲怪異的人就顯得格外突出」
「包在哥們兒身上。看哥們兒給你弄得轟轟烈烈的」
「……抱歉」
她被用作人質,也只是爲了能控制住愛茉。
『接着讓光鄉忍在這張契約書上簽名,魔術師你拿着契約書去光鄉集團本社找委託律師受理這份契約書,那就是我們的勝利』
他把手伸向通訊器,然後……
『戰車,這裏肯定不會有人來是吧?』
「我就是想要看到你這副表情」
真無聊。就連詢問都是在浪費時間。戰車擺出這樣的態度嘲笑起來。
「我有個請求」
通訊器那頭傳來女性淒厲的叫聲。
「什麼意思?」
但是,我想不出對策。應該有什麼方法纔是。
「要是用這邊的說話方式不就立馬露餡了嗎。誰會做那麼蠢的事?」
想到了……不就是這樣嗎!
『是嗎……我相信你』
「草!你媽的……」
被老師警告,洸有氣無力地做出回答。然後,老師繼續講課……
「下次,我請你喫拉麪」
但是,僅僅是捉住是不行的。現在最最關鍵的的是……
世界史的老師輕快地笑了起來。
我也必須保護好直正高中的所有人。
諜報員的世界充斥着爾虞我詐。正因爲生活在這種世界的我,所以才清楚『我相信你』這句話的分量。
另外還有支開久溜間道檀和久溜間道泉奈的集團,他們馬上會來直正高中。換句話說,整個學校的師生都成了他們的人質。
那麼只要營造出他們無法動手,做出讓諜報員顯眼的環境的話……
他們並沒有注意到,愛茉的吊墜裏安裝着竊聽器。
七篠侑希的話還沒說話,戰車就搶先掐斷了通訊器。
「什麼!」「誒!?」
「爲什麼七篠侑希還會這!?剛纔『處理完畢』的聯絡……難道是……」
『我的愛茉茉——!!』
「沒有任何問題」
「嗯?你要是想讓愛茉醬回心轉意的話……」
「上尾、久溜間道,你們倆在幹什麼?」
嗯?在人羣裏逆行?蹦來蹦去?
恐怕契約書的內容是讓我放棄光鄉集團的實權,或者是讓渡給他們吧。
「喂!你小子居然睜眼說瞎話——」
『當然不會。這房間事先已經預約好了,誰都不會來』
『你真的不要緊嗎?不然我還是回直正高中……』
戰車雖然一臉狐疑,但肯定考慮到有可能會是重要的聯絡吧。
究竟有什麼辦法……
「嚯嚯!一言爲定哈!」
『忍,我該做什麼?』
暗號名『盾』。他要是能回到直正高中的話,肯定能輕鬆捉住戰車他們的吧。
「洸,能幫個忙嗎?」
一旦壞了規矩就會失去信用,他們的僱主也會從根本上丟去繼承權。
『說得也是。就讓那兩人繼續傻傻地尋找不存在的刺客好了』
『OK。誘餌部隊返回還需要四十分鐘左右……他們一回來就把他們按插在直正高中裏面,第五節課結束後戰車您就去把光鄉忍叫出來』
…………
那麼,趁現在儘可能地收集情報……
他沒了剛纔的從容不迫。滿臉的焦躁,他回頭看向我。
『拜這小鬼所賜,我們這邊可是折了好幾個兄弟。不如說捱上這幾腳算是便宜她了,她還得謝謝咱呢』
『交給媽媽』
我該怎麼做才能保護好他們的安全?這可不是我一個人能應付過來的人數。
那時向戰車報告的正是久溜間道泉奈。
而處理完畢的則是抓住七篠侑希的刺客。
「太好了……侑希姐沒事……侑希姐還活着……嗚嗚!」
「抱歉,愛茉。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但是……」
「沒、沒關係。謝謝你,忍!是你救了侑希姐,我真的太謝謝你了!」
離那個通訊已經過去了三十分鐘,也就是說……
「那麼直正高中已經被她……」
通訊器再次亮燈。戰車戰戰兢兢地點開……
『像這樣以諜報員的身份和你對話,還是你竊取光鄉集團祕密情報之後的第一次吧……戰車小弟』
「調、調色板……」
『那時候對你說的話,我再說一遍吧……電波我都給你調整好了,通訊器已經用不了喔』
「喂,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還沒不知道契約書已經——」
『還剩下八人。你就放心吧。我不會把他們的手給折斷的。只是一條條卸下來罷了』
說完,通訊就被那頭切斷了。
「爲什麼!我不管七篠侑希死沒死!問題是調色板!爲什麼那女人會攻擊我的部下!?」
戰車耐不住吼了起來。他滿腔憤怒質問我。
「契約書已經受理了。光鄉集團的繼承人已經是奧利弗大人了!那麼調色板應該是我們這邊的人了!久溜間道家侍奉的是繼承人。所以——」
「這就是你要的答案」
我打斷戰車的問話,我緩緩說道。
「確實,契約書已經受理了。『光鄉忍,將從光鄉裕崇繼承的光鄉集團的實權以及遺產,全部讓渡於光鄉奧利弗。此後亦不會撤銷上述契約內容』。這契約書的內容想來是沒有任何人會打破的吧。畢竟……」
我怎麼還會怕這種小事?畢竟我的身後可是有久溜間道家!
既然我通過正當手續成爲繼承人,那麼他們要侍奉的就不再是光鄉忍而是我,光鄉奧利弗了。
「這是怎麼回事!?父親大人不是親口說了嗎!光鄉集團的實權是……」
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
「是我,奧利弗」
貴爲光鄉警備社長的我、我光鄉奧利弗居然會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場……
久溜間道家是侍奉光鄉家家主的諜報員。
「難道你是……你其實是……」
『光鄉集團裏並不存在名爲光鄉忍的男子』
「我的名字是久溜間道忍。守護光鄉集團繼承人的……影武者」
戰車與魔術師……再加上盾和調色板,我的安全可謂是高枕無憂。
「啊?」「誒?」
「我能隻身一人解決你僱傭的諜報員,你襲擊愛茉的時候我也有能力挺身保護她……可是,你覺得集團的繼承人真的需要有這般武力嗎?」
一邊想着對面快點接聽,一邊也想着讓自己再多聽聽幾聲。
怎麼回事?不存在光鄉忍這個人!?
說完,神宮寺單方面掛斷了電話。
「是我,盾。光鄉奧利弗已經被我拿下了」
已經敞開的社長室大門,門外躺着我僱傭的貼身保鏢。
「你們和一個不存在男人簽訂契約,光鄉集團的繼承權自然不會有任何改變」
我立馬撿起聽筒,想要打電話給魔術師。
「戰車,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這個男人……
「你要打電話的那個男人已經被我無力化了。今後是沒可能繼續當諜報員了。敢對我的女兒出手,光是沒有生撕了他就該感謝我了」
我盯上光鄉集團繼承人性命這件事,已經被知曉了。
「那我就單刀直入說了,我想把光鄉集團的管理權轉移到光鄉警備。今後的資產與權力管理,也將在這邊進行」
光鄉忍不存在?可是父親大人親口說……
不明所以。不過想來他也不可能解答我的疑惑。
電話另一頭的男人是光鄉集團專屬律師——神宮寺駿人。
「你、你小子在說什……」
「……哈?」
「……嘖!」
「你、你個怪物……」
他們是敵人的時候是令人膽寒的存在,相對的成爲夥伴就沒有比他們更可靠的存在了。
難道說那人其實是……!
「有方便的吊墜和手鐲。就這兩件」
終於、終於到手了!光鄉集團的實權!在我……光鄉奧利弗手中!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魔術師的聲音,我用力握緊了拳頭。
什麼時候又是怎麼進來的。這一切我一概不知。
「我想你應該清楚,他們全員都被我無力化了」
「別和我扯這些!你不是受理了契約書了嗎!那麼——」
僅僅是一眼,就讓我感到恐懼。我的本能在尖叫,讓我絕對不能與他爲敵。
「奇怪、什麼奇怪?」
「接下來……」
父親過去的匕首。有着最強之名的諜報員。
「光鄉集團根本就不存在名爲光鄉忍的男人」
「呸喲……」
這絕非人力所爲。但不禁會想若是這個男人就有可能。
我拿起社長室的電話。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久溜間道檀!」
「暗號名『新影(Shadow)』。被嶄新的光芒所映照,作爲影子而活的人……」
久溜間道檀一言不發揮出一拳,切實地擊中我的下顎。
我當然明白。但是他是怎麼做到的!?
「不過,現在還不能放心」
但是,那個人確確實實站在我的眼前。
即便獲得了光鄉集團的實權,但也並不意味着一切都結束了。
『接下來的事務在下無法爲您回答』
電話那頭傳來的冰冷聲音讓我不禁愣了一下。
他語氣聽起來沉着冷靜,但是話裏充滿着激盪的怒氣。
『請容我恕難從命』
單方面的通告。
再這樣下去,我自己的立場就……
「已經晚了」
「契約書一事,你知道了嗎?」
這句話來自我的正前方。
光鄉警備裏我也僱了不少能打能抗的貼身保鏢。
我知道這個聲音。以前,我曾在和父親大人一同進餐時見過一次。
單方面傳達而來的事實讓聽筒從我的手中滑落。
自從父親大人亡故後,這個男人暫時負責管理光鄉集團的遺產和權利的相關事務。不管怎麼說,這個男人終究是中立立場。
我也真是的……這幅不沉穩的樣子可不能讓部下們瞧見。
「我是來處理你的」
『令尊確實西去……可是遵照裕崇大人遺囑,直到繼承人高中畢業爲止,遺產和實權的相關事務暫由在下管理』
說完,不僅是戰車就連愛茉也都愣住了。
「是你啊」
「通訊器這些東西早就被奪走了……」
聽筒傳來幾聲電子音如今聽上去就像是慶祝勝利的小號。
他是怎麼知道我纔是幕後之人!?他怎麼可能會知道!
在只有我的社長室裏,我剋制不住興奮大笑了起來。
那麼在直正高中裏的那個男人又是誰?……不,等等。
恐怕光鄉忍是爲了誘出反亂分子的影武者。那麼這樣可就糟了!
「你說、什麼?」
『原來是奧利弗大人』
「你媽的,爲什麼不接電話!再不快點……」
其他兄弟一旦知道我獲得了光鄉集團的實權,是肯定不會莫不做聲的吧。
「哼哼哼……呼哈哈哈哈!」
可他竟然僅靠一人之力就來到了十七層的社長室裏。
意識慢慢淡去的過程中,我聽到了「從這裏眺望的夜景肯定絕美吧。作爲約會地點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這般不明所以的最後一句話。
不光保安系統沒有啓動的痕跡,就連他身上也沒有一點污漬。
『奧利弗大人,契約書已經受理了。這下光鄉集團就是您的了』
「是嗎!你們幹得不錯!」
『因此,奧利弗大人並沒有自由使用光鄉集團資產的權利』
「爲什麼?父親大人已經亡故。那麼繼承……」
那就是智予。只有倒在學生指導室底板上的智予正露出了竊喜的笑容。
也就是說,下一個被盯上性命的不是光鄉忍,而是換成了我。
魔術師真是幹事機靈。幫我省了不少功夫。
理解此中含義的只有一人。
視野晃動。嘴裏傳出丟臉的呻吟,我隨後與地面親吻。
『您好,在下是神宮寺』
下一秒,戰車的臉色煞白。
『是的。因爲是由在下親自受理的』
「忍是影武者?那麼,忍……」
「沒錯,我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繼承權……抱歉,一直瞞着你」
倘若我是貨真價實的繼承人的話,即便現在不能繼承遺產,但與光鄉集團直接交涉也是有可能入手十億日元的。
但是,我做不到。因爲我只是侍奉光鄉集團的一介諜報員。
「那麼,我們至今所做的一切……」
「從一開始就是白費心機」
在我說話的同時,我戴上藏在校服隱形口袋裏的無線耳機。
『是我,盾。光鄉奧利弗已經被我拿下了』
「光鄉奧利弗已經被我父親拿下了。真是遺憾哪」
「……什麼!奧利弗大人!你、你小子!」
戰車舉着消音器的槍對準我。
「是誰說自己不是喜好殺生之輩的?」
「閉嘴!你們那邊也不是不敢輕易殺掉奧利弗大人嗎?只要我把這個情報交給其他養子,讓他成爲繼承人,奧利弗大人也就能得救了……」
看來戰車並不是奧利弗僱傭的諜報員這麼簡單。
「是啊。所以我是不會讓你逃走的」
「哈啊!你一個人能做什麼?調色板現在還忙着處理我的手下,盾又不在!我手上還有人質!鳳愛茉——」
『喂喂喂!大家夥兒,今天過得怎麼樣啊~!!』
這時,校內廣播傳來洸朝氣蓬勃的聲音。
『現在我要給大家夥兒講一個勁爆的消息!那位鳳愛茉同學竟然正在募集男友!因此現在是絕贊接受告白中喲!』
「誒?誰,我!?」
「哈啊~!?搞笑呢!你什麼玩意兒……草!門居然上鎖了!看我把門踹開!」
怎麼回事?這男人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什麼!」」」」」」」」」」
恐怕現在直正高中的男生們都不要命地衝向這裏吧。
「……誒?呀啊啊啊——!!」
呼姆……這多少超出我的預料。沒想到發生了輕微的暴動。
「哇!這下可不好了!愛茉姐,快點!快點來這邊!」
而那個瞬間,光鄉奧利弗也就徹底完蛋。
「怪了?我的愛茉呢?爲什麼是能美老師和久溜間道……」
「誒?能美老師?還有久溜間道……爲什麼你倆從窗戶……」
「老子先!你丫的滾一邊兒去!」
不妙!這裏還掛着愛茉她們逃走用的繩子。
「能美老師,我覺得是時候該從這裏出去了,能請你開路嗎?」
「啊、嗯!謝謝你,智予妹妹!」
「抱歉,就用那根繩子逃走。三樓的窗戶正開着」
「希望下面沒有任何人!」
「瞧我這記性,老師我想起來還有急事——!!」
「而且愛茉醬說第一次來到她面前向她告白的人,是絕對、絕~~對不會拒絕的!然後呢,這位愛茉醬現在人在……」
「放心吧,愛茉。女人是××染色體。換句話說,畫兩個×還是在安全線內的」
接着立馬竄到窗戶前。
最先衝進來男生們環顧了學生指導室一圈,發現沒有愛茉的影子。
「你……你他媽——!!」
此刻要是讓戰車逃了可就前功盡棄了。
「想起什麼了,能美老師?」
「好不容易等來了機會……」
戰車並沒有一口氣滑到底,而是滑進剛纔愛茉和智予滑進的窗戶到了三樓的教室。糟了,判斷錯誤……
在一般大衆面前使用動手,那是荒謬絕倫。即便他能逃離現場,今後也會被表裏兩界窮追不捨,失去了自己的價值。
「真加部老師,快讓開!我現在有不得不去那裏的理由……誒,嗚哇!」
「同、同學們,你們冷靜點!這裏現在——」
「我知道。但是眼下只能靠你了……拜託了」
他逃走的方向並不是人擠人的走廊而是窗戶。
「爲什麼,小愛茉不在這裏啊?」
下一秒,直正高中傳來了地鳴般的巨響。
「鳳同學是個很害羞的小姑娘」
「戰車,似乎這裏馬上就要湧來大批男生喔」
學生指導室正下方的三樓教室就是我們班。
「能美老師!剛纔上課的內容我還有些不懂,請你教~~教我!」
「忍,這是怎麼回事!?我要是被人告白的可就頭疼了。因爲我還……」
「喂!你不要有什麼小動作!你敢再動一下——」
「那個情報難道是誆我的?」
「愛茉姐,來這邊!用這繩子滑到三樓!只要到了三樓,就能去火災報警器後面的祕密房間,你也就徹底安全了!」
「……哦,對了。我想起來一件事,久溜間道君」
我也立刻跳出窗外。抓住繩子,放鬆力道,一口氣滑下去。
「好嘞!老子是第一個!小愛茉,和我……呃,誒!?」
啊,不好不好。
要是在這裏動手殺了我或者其他學生的話,戰車鐵定會失去裏世界的信譽。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正因爲諜報員只存在於裏世界,所以纔有其價值。
「我勸你還是早點把槍收起來比較好」
暴徒化的男生們一齊衝向三樓。
混亂的愛茉看向我。
「同、同學們……歡迎……」
潛伏進直正高中的刺客正由母親一個一個解決。
怎麼辦!?我趕去救援嗎?不行,但不去的話……
「好嘞!我也用這根繩子……啊!小愛茉從窗戶爬進校舍了!」
「這根本就不是結婚的問題好嗎!」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抓住站住。這就是家人的信任。
「我要衝了,哦啦啦啦!!」「老子要告白啊啊啊啊!」「你想屁喫!要告白的人是我啊!!」
智予站起來後,撿起剛纔戰車從我身上奪走的繩子。
「這裏是我們班……不如說要問問題的應該是我纔對」
急忙從窗戶外鑽進來的我看見的事有些尷尬愣在原地的戰車。
男生們悵然若失地呆立在學生指導室裏。
差點錯過三樓,總算是成功停住下落。戰車則是……
糟了!愛茉的位置被他們知道了!
瞬間,戰車擠出笑容來應對。
所以我才能提前把窗戶打開……但這下麻煩了。
「是三樓!小愛茉在三樓!你們給我滾開!老子要第一個……」
「有了!!小愛茉,找到你了啊——!!」
他知道我的祕密。萬一這個情報讓其他養子知道的話……!
「嗚嗚~!是這麼說……忍!那個,謝謝你來救我!之後我會好好向你道謝的!」
「老師我也沒想到她會用繩子從學生指導室裏溜出去」
「嗚嗚嗚……你妹妹現在可是一身的傷欸」
「選吧,是選擇你可愛的學生還是光鄉奧利弗」
「嗯」
「OK」
「會給你綁救命繩的,放心吧!好啦,快動起來!愛茉姐被別人告白的話會很頭疼的對吧!」
所有人都一臉疑惑,爲什麼愛茉不在這裏。
「接、接受告白!?這什麼跟什麼啊!?我可是什麼都沒有聽說!忍,這是怎麼回事!?」
以及一臉疑惑看向我們的女學生。
我立馬抓住繩子,想讓速度降下來。激烈的摩擦讓我的掌心發燙。
「咕!」
「唔!……咕!」
「忍哥真是愛使喚人」
但是,戰車卻紋絲不動。
要是在這裏開戰的話,你可就——
「……咕!咕咕咕……!」
「用繩子滑到三樓是不是太危險了!?」
下一秒,男生們眼中閃爍了詭異的光芒。
『忍醬,媽媽這邊還剩兩個人。馬上就能搞定了。你那邊就交給你了』
說完,我解開智予的束縛,溫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嘿!」
直正高中幾乎所有男生都殺到愛茉面前,但女生不一樣。
一瞬的猶豫。戰車趁我注意放在男生身上時,他腳底抹油跑了。
這麼一說,好像也是喔。
「智予,愛茉就拜託你了」
我用只有戰車能聽到的聲音問他。
之後的男生也都一個樣。
『就在學生指導室!來來來,男生麼快衝起來!Let’s Party!』
「嗯,交給我吧」
男生馬上就要衝進來,得趕快把戰車剛纔搶走的武器拿回來纔行。
抱歉,愛茉。爲了確保你和其他學生的安全,我只有這個手段了。
「你、你好啊,同學。你在這裏幹什麼?」
都不曉得什麼時候男生會破門而入,眼下可不是拿槍的時候。
正因爲到處是人,所以其中有個行爲怪異的人就顯得格外突出。
說完最後一句,愛茉和智予一同跳出了學生指導室的窗戶。
萬一讓他們看到諜報員之間以血還血的戰鬥,別說戰車了,就連我都會失去信譽,導致背後的僱主也就是真正的繼承人……
可惡!我的容貌要是在平均線以上的話,就能用對愛茉的方法一樣籠絡班上的女生們了……!這就是沒長着一張好臉的人才會體會的苦難嗎!
「剛纔鳳同學和一個不認識的女生從窗外鑽進來,這次又是能美老師和久溜間道。……怎麼你們一個個都鑽窗戶的……」
大概是作爲班上女生的代表,擔任圖書委員的霜月如此詢問。
看來,愛茉和智予似乎平安抵達通過這裏。
那麼她們應該到祕密房間——
「不、不好!人都來了!這下去祕密房間也——」
「智予妹妹怎麼辦?上面正傳來巨響!」
「啊啊啊啊,根本趕不上!愛茉姐,我們跑起來!總之先往樓下跑!」
「嗯!」
看來,事態演變得比我預想的還要嚴重。
這下或許得使用專門應對萬不得已而準備的對策……
「請問能美老師。爲什麼您是鑽窗戶進來的?」
「啊、啊~……這個嗎……對!就是這個!我在給久溜間道君開一對一輔導!你說是不是,久溜間道君?」
等等。這莫非是個好機會?
只要有女生們的視線,戰車就不敢輕舉妄動。證據就是他現在立在原地。
「是的,說得沒錯。順便我想繼續一對一輔導!」
我從背後抓住戰車的手臂。
好,這下就抓住——
「哼!」
「我宰了你!」
「對對對……老師教得非常好」
「同學,你快回去吧。比起一個人練習,還是和大家一起努力吧」
我站起來,再次抓住戰車的手臂。
「誒?」
戰車揮拳而至。看來他比起逃跑,決定先把我無力化。
「水平練上去是爲了幫助大家不是嗎?沒問題的,你的這份溫柔一定傳達到給他們了」
這裏是個好地方。這裏的話就不會有人……不對。
爲什麼要跑到走廊的窗戶邊上……難道!
戰車瞥了一眼因激痛而蹲下的我,隨後朝我的身後走去。
「誤什麼解呢?奔放又激烈的能美老師」
他毫不留情地給我一發肘擊。電光火石間就脫離了我的束縛。
劇烈的衝擊在背上四走。
「能、能美老師……」
「誒?能美老師在上課的時候一直出鼻血嗎?到底要多激烈才能那樣啊?」
我想着要多少給他造成一些傷害,於是……
「戰車。你是在說我是你的真正的夥伴?」
下一秒,戰車的手肘直擊我的臉面。我踉蹌一下,撞到了身後的桌子。
「我說能美老師是美術老師吧?爲什麼會教舞蹈……」
「呵呵……你還真是溫柔呢」
「請等等,能美老師——!!」
「當然啦!不過在這裏輔導有點不方便——」
「那個大傻妞,我不覺得她有什麼價值值得去救」
「沒、沒事兒。只是在練習舞蹈而已」
「那個,能美老師還有同學……你們沒事吧?」
「……唔!」
只要去教師辦公室,我就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這麼一來——
「就因爲你,產生了不必要的誤解!」
裝作起身,實則朝我腹部猛踢一腳……真有你的!
奔放的戰車想要伺機逃跑,但我是不可能放過他的。裝作是滑倒實則全力一腳踹向他的後背,在女生們的面前把她踹到了教室外面。
綠山學姐離開的瞬間,戰車就向我露出了獠牙。
響起一個女生的悲鳴。她是高三的吹奏部成員……綠山學姐。
「請、請不要在意……話說回來,剛纔的輔導我能再問些問題嗎?」
「我是看着二位從校舍上面落下來的……」
站在附近的女生們一直好奇地盯着我們看,但我現在沒工夫去管她們。
子彈精準命中戰車的肩部。不過並沒有出血。
「嗐,真是麻煩……爲什麼我會和你這種小鬼……」
你媽的!這男人怎麼鬼點子那麼多!
誰怕誰。現在就把當時沒分出來的勝負——
看到我和戰車突然從校舍上面掉下來,她啞然地看着我們。
「非常棒!久溜間道君!」
爲了提升自己的水平,好讓吹奏部的成員們放心……
「因爲你讓愛茉身陷危險之中」
果然繼續在這裏只會把精神耗乾淨……嗯?戰車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咕!草!」
痛得差點昏過去,我努力保持意識,趕忙站起身。戰車也同樣,我們現在正在校舍一樓的後面。
「只是在練習稍微特殊的舞步。身體激烈舞動的同時還伴隨着衝擊。這就是真正的霹靂舞……你說是不是?久溜間道」
「老師言之有理!我們去五樓的教師辦公室吧」
「搞不懂他們在鬧什麼,總之先回去吧。我說,路上去一下薩莉亞如何?」
綠山學姐一臉感動地離開了校舍後面。
「咕!」
「不好啦~練習舞蹈的時候,一個不小心踩到窗戶外面去咯~!」
「咔哈!」
不過說起來,添了麻煩卻依舊陪伴在左右纔算是真正的夥伴,那……
「所以剩下的就是鼓起勇氣。大家一定由衷地等待你回到他們的身邊。還有……添了麻煩卻依舊陪伴在左右的纔是真正的夥伴,你說是不是?」
「還有之前是這個形象嗎?感覺突然變得好奔放……」
但是,戰車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
「謝謝老師!我一定會努力的!」
背後傳來同班女生七嘴八舌的討論,我關上了教室的大門。
校舍後面響起槍聲。這是我在學生指導室裏回收的愛茉的小型手槍發出來的。
意識逐漸朦朧起來。但是,這點兒疼痛都忍受不住,我還算什麼諜報員。
綠山學姐一臉擔心地望着我們。一到放學,她就會來到校舍後面。
「你就好好感謝我的不殺之恩吧……再見」
「好了,快點去吧。你重要的夥伴們正等着你呢」
這鄙人小點子也太多了吧!
因爲她手槍裏的子彈並非實彈而是橡膠子彈。
真是能說會道,不愧是披着聖職者外皮的諜報員。
突然,戰車露出了沉穩的笑容。雖說吐着血。
「不許你對愛茉說三道四」
「嗚哇……能美老師,你在做什麼……居然和男學生那麼親密地勾搭在一起……」
要是能想到把她勸離的方法就好了……
「嗚噗!」
放學後校舍後面是……
不行啊……這裏還是耳目衆多。
「管他嘞。再說我不想湊合到兩個男人的事情,放着他們自己瘋去吧」
下一秒,教室門被拉開。
當然,我也追了上去。從校舍的三樓,糾纏着落到地面上。
這男人到底在想什麼?在尋常學生面前進行戰鬥行爲是多麼……
我的手伸進懷裏,取出武器……愛茉,借我用用。
我的右腿頓時火辣辣得痛了起來。是因爲戰車朝我開了一槍。
「好主意!我正好想嚐嚐期間限定的……」
我失去冷靜的瞬間,他肯定一直在瞄準這一時機。
「放心我沒事!這點小傷,在上課的時候已經習慣了!」
綠山學姐一直在意自己拖了吹奏部的後腿,到了新學期也沒去參加活動而是一個人在校舍後面進行練習。
怎麼辦?既然綠山學姐還在這裏,我們就行動不開手腳。
「痛!」「咕!」
我立馬握住戰車的拳頭,往自己的腰上攔。戰車也瞬間用力抱住我的腰。
「可是……我水平不夠……總是給大家添麻煩……所以我還是一個人練習比較好……」
好嘞,走廊裏沒有其他學生,這麼一來……
「你沒事吧,能美老師!這下可不好,就由學生我帶您去五樓的保健室……」
「謝謝你,這麼簡單就冒火」
「草,原來不是實彈……」
「你腦子摔傻了吧!」
「那麼,老師就先……」
「哎喲,學生我不小心腳滑了!」
「誒?誒誒誒誒!?」
戰車打開窗戶,一個縱身跳了出去。
這鄙人……居然還搞這手!
「嗚拉!」
我切實給他造成了精神傷害,但總感覺哪裏有些不對。
「噢,不好意思,久溜間道君!轉身的時候一個沒注意,不小心碰到你了!」
「……痛!」
「能美老師!剛纔您教的小碎步,您看我學得怎麼樣?」
「哈哈哈!久溜間道君你在說什麼胡話呢?你希望老師教你的不是剛纔的舞蹈嗎?所以去一樓的體育館不是更好嗎!」
「就算您的美術老師,也不能把藝術爆發成基術啊」
不過,我要的就是這一瞬的空隙。
疼痛與困惑,只要有這二者所製造出來的空隙……
「噢噢噢噢——!!」
我踏出激痛的右腿,一口氣縮短距離撞了上去。
同時,戰車手上的槍也落在地上。
「你小子也太死纏爛打……」
「我絕對不會讓你跑的」
我跨坐在戰車的身上,把他壓倒在地。
就這樣乘勝……
「啊咕!」
右腿傳來更加劇烈的刺痛。是戰車,他用手指猛戳我右腿的傷口。
「滾開,你個小鬼真的煩人」
「滾,是不可能滾的」
「那我就自己動了」
「靠!」
被他掙脫了。重新爬起的戰車立馬撿起手槍。
不過我站不起來了,右腿已經到了極限。
我匍匐在地上,掙扎着想要起來……
「是你輸了」
戰車已經和我拉開距離,端好手槍。
「想要我們見一下?這是——」
幾乎是撞上來,我抱住來到我面前的她。
「噢,原來你還把這個也回收了嗎……不過拼不過的吧?」
「~~~~!」
雖然全員被捆住,但畢竟人數擺在這裏。
「呀!」
那麼,這場暴動也沒有繼續的必要了。剩下的就是用最妥當的方法結束。
我拖着右腳,一瘸一拐地靠近戰車。
但告白的人不能是其他男生。因爲他們不知道任何事情。
愛茉是演技派。
伴隨着一句輕佻的話語,藤峯安出現在校舍後面。
畢竟已經負了這麼嚴重的傷,還是儘量避免傷上加傷吧。
「至少得用剛纔的手槍。不過嘛,裏面是橡膠子彈也沒——」
「啊啦!瞧瞧忍仔,怎麼還受傷了呢~!姐姐我可是心疼死了喲~」
能結束這場騷亂的唯一方法就是愛茉接受某人的告白。
「行行行。那忍哥,我先回去了!愛茉姐,謝謝你啦!」
戰車確信自己的勝利,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那、那個……忍你不跟……」
發出沒有聲音的呻吟,嘴裏吐泡的戰車徹底失去了意識。
同時,戰車倒向前方,與地面來了個嘴對嘴。
於是,我們聯繫光鄉集團,等待押送的卡車。
下意識想去抱抱愛茉安慰她,但看見愛茉背後的七篠侑希正滿眼血絲地瞪着我,我縮回了手。
「能用的就一根棍子。再加上右腳動不了了。你輸了」
「呃、我是……」
「……」
「愛茉,來我這邊!」
我之前還在擔心要是愛茉的演技被人看穿會怎麼辦,看來我是杞人憂天了。
「是你輸了,戰車」
「再見」
「媽媽,忍哥,光鄉集團的車來了!」
「忍——!!」「忍哥——!!」
「你猜猜咱是來幹什麼的呀~咱是來對忍仔說愛的告白……」
不管是我還是戰車,鬧出了多麼大的騷亂但依舊不會奪走彼此的性命。
「……我、我也喜、喜歡忍……」
「「「「「「「「「「哈啊啊啊啊——!?」」」」」」」」」」
「謝、謝謝你!你能出手救愛茉,我感激你一輩子!」
「唔唔~!就說爸爸擔心過頭了啦!這點小傷……」
戰車大抵說得沒錯。手槍對警棍……戰力上是我壓倒性地不足。
「
任務完
——」
因此,勝利的條件是讓對方無法行動。
我不能坐以待斃,總之我也舉起手槍。
光鄉奧利弗和魔術師在父親的處理下已經被解除一切事務權力,而戰車以及他的同夥還留在學校裏。
「呃、那、那個!忍……」
這時,離我稍遠的地方傳來兩個悽慘的叫聲。
「累、累死我了……忍哥、你、想想辦法……」
猶如充滿空氣的塑料袋破裂的聲音,在校舍後面響起。
「不行。你都受傷了得做好應急處理,而且爸爸可是擔心壞了」
「你、你小子……那、警棍是……」
「誒~我也想留到最後……」
「不用在意。不如說沒有愛茉的話,我們就輸了。多虧有她在,戰車和光鄉奧利弗才能被抓住」
他似乎還想掙扎着爬起來,但身體已經不聽他使喚了。
但是……
「鳳愛茉。我愛你。所以,請你成爲我的戀人」
身後還在被男生們追趕的愛茉和智予已經跑到了校舍後面。
繼續讓這男生向愛茉告白的話,愛茉就會成爲他的戀人。
「……唔!不行!忍都已經受傷了,而且剛纔還對我——」
我解決一個敵人的時間裏,他們二人解決的人數遠超於我,聽聞此事我不禁感嘆自己是有多麼不成熟。
「沒事……已經……不疼了……」
「我的愛茉!!你哪裏沒有傷着吧!?你一定很害怕吧!對不起!姐姐真的對不起你!」

趕到校舍後面的七篠侑希一看到愛茉,就衝上來抱住她痛哭流涕。
就這樣,直正高中發生的所有騷動全都結束了。
◇
「忍,腳上的傷還疼嗎?對不起,都怪我被他們抓住……」
沒想到風水輪流轉了……
「哈啊……哈啊……哈啊……我、我、跑、跑不動了……」
「智予醬特製版。就因爲是諜報員,纔會做成這樣。真是了不得的威力」
「乖,聽話,先回家去」
「有個人想讓你們見一下」
彼此的距離目測在三米。
「啊哈哈哈!開玩笑的啦!果然調戲鳳同學很有趣呢~!」
「愛茉,我再說一遍。我愛你。你呢?」
對了,就算解決了戰車,不制止這場鬧劇是不會結束的。
說完,母親帶着智予離開了校舍後面。
其名爲……
羞紅着臉,身體忸怩,只會讓人感覺她是發自真實情感。
我還在與戰車戰鬥的時候,父親隻身一人攻入光鄉警備,捉住光鄉奧利弗。母親則是假扮成襲擊七篠侑希的刺客,混入其中將潛伏在直正高中裏二十五名刺客全體無力化。
以前是愛茉對我訴說假的告白,而這次是換我對我訴說假的告白。
我大聲呼喊愛茉,隨後愛茉注意到是我,全力跑向我這邊。
「侑希姐……我沒事的……這、這都是忍救了我……」
我這次直接拿警棍對準他。
所以我才選的是警棍而不是手槍。這是隻要按下把手上的按鈕,前端就會向目標射出電流的警棍型手槍。
「啊、嗯……」
還不行,我還不能倒下。我還有要完成的事。
「那麼,集團那邊由我來應付。智予醬,你先回家去吧」
可以認爲這件事總算是告一段落了吧……不過,我還留着工作。
「山田同學的痛苦,你多少體會到了吧?」
戰車已經無法戰鬥了。我也收到了母親的聯絡,校內的刺客都已經被她收拾乾淨了。
在一雙雙眼睛瞪視中,我目不轉睛地看着愛茉,如此說道。
「藤峯同學?爲什麼藤峯同學會在這裏……」
「啊……啊……」
第一個追上來的男生,間不容緩地向愛茉告白。
對於舉着手槍的戰車,我拿着的……僅僅是一根警棍。
她俯視着我的傷口,話裏話外都帶着高興讓我稍微有些窩火。
要想結束的話……只能這麼做了。
「……哈啊!」
「好了!總算是追上了!那麼,小愛茉,請和我——」
「~~~~唔!」
我不明白箇中緣由,但似乎愛茉也是藤峯惡作劇的受害人之一。
本來想呵斥這種時候還瞎鬧什麼,但叫她出來的人是我。
就立場來說,我並不好說她。
「那麼,爲什麼藤峯同學會來這裏?」
眼裏帶着些許怨氣的愛茉,如此問道。
「咱的主人說絕對要來一趟,咱也不好攔着。還有順帶慰勞下同僚」
「主人?同僚?」
聽到愛茉的不解,藤峯露出了壞笑。
「暗號名『
鄰人
』,這是咱的另一個名字」
「……誒!難道說藤峯同學是……」
「就是你想的喲~」
從以前就認識的藤峯是和我同屬於光鄉集團麾下的諜報員。
不過她得到的任務與我的不同。
「咱主要的工作是貼身護衛。還有偶爾懲戒下壞孩子~」
「貼身護衛……」
我在人前充當誘餌,藤峯在人後貼身護衛。這就是從初中延續至今的我與藤峯的關係。
至於藤峯護衛的對象便是……
「忍,放學後把人叫到校舍後面,氛圍難道不該更浪漫一點嗎?」
一個聲音從愛茉的背後傳來。
至今爲止向我下達各種任務的人就是影山……更正,是光鄉凜。
「你說什麼……?」
「好啦好啦!凜大小姐和忍仔都冷靜點兒。這裏可不是吵架的地方吧?」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拜託你,原本是想找一個合適的地方」
「藤峯,不要說多餘的——」
而她這次下達的任務是『將鳳愛茉拉攏進光鄉集團』。
「不行。給說謊的凜大小姐略施小戒,也是咱的工作之一」
「這可以當成必要的經費不是嗎?」
愛茉和七篠侑希也對影山低頭求救。七篠侑希甚至還向她下跪。
經過漫長的沉默,感覺小了一圈的影山如此回答道。
「爲了完成你下達的任務,你的協助是必不可少的」
「嗯。是啊,所以我想和愛茉搞好關係……」
不僅讓自己保護的人暴露在危險之中,甚至還要求她在和她毫無關聯的事情上耗費大筆金錢。
「忍仔,你還記得嗎?忍仔和鳳同學成爲戀人後的週一,咱不是有問嗎『天使醬是怎麼向忍仔告白的』?」
將來會繼承光鄉集團一切實權和遺產的人物。
我最後的手段就是與影山直接交涉。
平常總是一臉沉着冷靜的影山,現在很稀奇地臉頰染上了硃色。
她就是……
「愛茉,不好意思。把你捲進我的家事」
「不過,這次是凜大小姐不好。誰讓你不實話實說」
「忍,你小子在偷着樂是吧」
「不,是對你極其不好的事情」
要是這樣的話,愛茉應該能成爲不錯的對手……
「生命並非等重。忍和愛茉,在我心目中忍纔是優先順位高的那一個」
「沒錯。愛茉成爲誘餌的話,叛亂分子中的某些人肯定按耐不住。所以我才下達了這次任務。這麼一來,也能減少對忍的危害」
剛纔她不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感謝我嗎?
她嘴上說糟透了,但語氣卻聽上去很高興。
上一秒還對着愛茉笑臉相迎,轉頭面向我卻是冷冰冰的一張臉。
「那麼,何事叫我出來?」
沒錯,影山真正的名字是……
「……誒!這是說凜兒也……!」
「通過忍和愛茉成爲戀人,把光鄉奧利弗給釣上鉤了」
「爲什麼要把我叫到這種地方來?」
「不是還有別的方法嗎?」
「哼……你嘴裏說的拜託對我來說是好事嗎?」
「所以需要功績,符合十億日元的功績」
愛茉和影山喜歡上某個東西的理由是一樣的?
就這樣,她和我對話簡單結束後……
這個任務現在依舊沒有完成。
「……意思說你從一開始就把愛茉當做誘餌?」
「要這錢的目的是?」
確實這次的任務擊潰了藏在光鄉集團裏的叛亂分子,可是……
莫非影山也喜歡下國際象棋,但沒說出來?
「求您了!請大發慈悲,救救未來……!」
她是我……不,確切來說是久溜間道家的僱主,是我要遵從命令的存在。
「我之前和你說過了吧?金錢所支付的不是努力而是成果……」
「就因爲你是真心說這話,所以忍才老是惹我生氣。忍真是差勁透了」
「真是糟透了」
「你要我怎麼協助?」
「那之後可麻煩了喔。就因爲咱凜大小姐是個害羞鬼,害得咱得親自出馬去調查。不過這結果嘛……鳳同學平安通過測試」
三股辮配上方框眼鏡,一身上世紀的打扮,站在那兒卻格外高雅,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場也擋不住精緻端莊的面容。
「我這要是拒絕,不就成了壞人了嗎……」
「謝謝你。果然愛茉很溫柔呢。和哪裏的哪個誰完全不能比」
「……」
而我是這麼回答的是『她喜歡我看上去不中用,卻一直用心用力拼盡全力』。
她向着愛茉深深地低下頭。
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她最後一句話像是扎進我的肉裏。
那個告白是假的。喜歡我的理由隨便什麼都可以。
「凜兒就是光鄉集團的繼承人……」
在此之間,她的能力也在受到考驗……
「我醜話擺在前頭,就算是我也不能枉顧私情動用集團的資金。更別說這還是十億這麼龐大的金額」
「你究竟在想什麼……!」
「…………我知道了啦」
「你說的我不明白」
「你說得對」
「你的意思是說這很難?」
「那句話就是這次任務的開端。咱凜大小姐想要摸清楚,鳳同學的真實想法」
嗯?什麼意思?
「原ATM性格扭曲小妮子兼恩人……」
「我無法保證」
居然把愛茉往火坑裏送……
面對陷入混亂的愛茉,她用點頭代替回答。
「沒必要繼續支付經費。因爲真正的任務已經達成了」
「……還真是件對我極其不好的事情」
我爲了不讓她的真實身份被旁人察覺,所以一直儘可能地不與她產生交集,但不知爲何總是不盡如人意。
「我給了這筆錢,任務就能完成嗎?」
我做這件事本身就觸犯了規矩。
「凜兒?」
是這樣嗎……不,只要好好想想的話確實如此。
「要是覺得咱多嘴,就請大小姐好好用自己的嘴巴說出這次任務真正的目的。明明自己難得鼓起勇氣和鳳同學成爲朋友了,要是不說清楚可就全都白費了喔?」
「希望從你繼承的遺產中,拿出十億日元支援愛茉」
「藤峯,行了吧?你敢再說下去……」
她纔是光鄉裕崇真正的私生子。
我的胸中燃起熊熊怒火。把愛茉當成誘餌,竟然是爲了減少對我的危害?
怎麼突然鬧起脾氣來了?想生氣的可是我啊。
我的結局好一點是解僱,往差裏想,丟掉小命也是在正常不過。
「爲了救鳳愛茉的妹妹……爲了救鳳未來」
突然,藤峯介入到我和影山之間。
「抱歉,一直瞞着你……」
「光鄉凜。這纔是我真正的名字」
不知爲何七篠侑希一臉凶神惡煞地瞪着我。
「是說你的要求必須符合你的功績。所以你們的申請纔沒有通過不是嗎?忍也好侑希小姐也罷」
「畢竟是一樣的啊,咱凜大小姐喜歡上最喜歡的那個東西的理由和鳳同學一模一樣」
「……誒!這、這麼說……凜兒就是……」
「嗯,就是你想的」
「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在樂。我可是抱着必死的決心」
沒有理睬愛茉,影山朝我射來冰冷的目光。
「沒、沒事兒!我不要緊!你看,會發生今天這種事情,瞞着不說確實比較好……」
「那、那個!我也求求你了!未來,請你救救未來!」
「不光有好幾個看客,就連叫我出來的男人,他的腳還受了大傷。跟浪漫完全沾不上邊」
繼承實權和遺產是要在影山高中畢業之後纔行。
「……唔!忍!」
我經常惹她不高興,看來今天似乎不要緊。
話雖如此,我這邊沒有任何能作爲交換條件的籌碼。
「……!」
是啊……影山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七篠侑希曾爲了救鳳未來而向集團申請手術費用。
「久溜間道一家太過優秀,偶爾也會給我帶來困擾。忍一旦得知愛茉的目的,絕對會幹出多餘的事情,所以我纔想着要隱瞞,沒想到久溜間道一家居然調查得水落石出……」
難道這次任務真正的目的是……
「鳳愛茉同學」
「是,我在!」
「此次讓你經受危險,我真誠地表示歉意……但是這次任務除了由你完成外別無他法……如果僅僅是由久溜間道一家解決的話,這份功績就和你沒有半點關係……」
「我的、功績……」
「是的。多虧有你主動獻身成爲誘餌,我才能成功將擊潰光鄉集團爲敵的叛亂分子。這是價值十億日元的十分出色的功績」
「……!那麼、這就是說……」
原來從一開始這一切都是影山她計劃好的……
我和愛茉結成戀人的話,叛亂分子就會出動。
然後,只要擊潰這羣叛亂分子,這就能成爲愛茉的功勞……
「光鄉集團很樂意爲鳳未來提供手術費」
「啊!啊啊啊啊——!!」
愛茉當場喜極而泣。七篠侑希也淚水決堤。
「謝、謝謝你!謝、謝謝你,凜兒!我真的、真的太謝謝你了!」
愛茉激動地衝上去抱住影山,而影山則是溫柔地回抱愛茉。
「這下我們就是真正的朋友了吧?」
我大概是不可能繼續留在直正高中了。
說完,凜露出了優美的笑容。
「您說的是,我無言以對」
「既然如此,你也該聽取我的要求了」
不過我還留有一個疑問。影山究竟爲何會產生幫助愛茉的念頭?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和洸去喫一次拉麪……
再加上,兩人都有非凡的容姿。也就是說……
「唔?這……作爲懲罰,我覺得不夠……」
「嗯!……嗯嗯!」
「我犯了這麼多錯,我很抱歉……凜」
「今後就請多關照,愛茉」
「也就是說,你已經做好了接受懲罰的心理準備了?」
仍舊抱着愛茉的影山,眼神冰涼地看向我。
影山和愛茉,她們兩人都是戀愛技術的專家。
「忍這次翻了太多的錯誤。不僅中了叛亂分子的奸計害得愛茉淪爲人質,甚至還在直正高中引發這麼大的騷亂……差一點就全盤皆輸」
「是的」
「行吧,這次就破例原諒你……忍」
不知爲何,藤峯朝我投來鄙夷的目光。
「每個人對事物的評判標準不同。對我來說,我這要求的價值遠在十億之上」
影山到底是聰明還是糊塗,還是老樣子,我無從判斷。
對了!我想起來了,還有這茬。
「儘管最根本的出發點錯了,但結果還挺近的呢,忍仔」
「嗯!凜兒是我最喜歡的朋友!」
不過,既然她說了這就是這次懲罰,那麼……
「原來如此……這兩人是想同臺競技,看誰能把男人迷得團團轉」
對她來說,愛茉應該不是會讓她提起興趣的對象纔是……
「那麼,最後是關於忍的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