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魔法劍士
《想讓我出人頭地的最強女師父們,爲了培育方針演變成修羅場》 · 赤城大空 · 2.1萬 字
1
我們就這樣來到了比賽當天。
由於這是艾莉西亞來到巴斯庫比亞之後,第一場有貴族參加的決鬥,因此我們的決鬥相當受到大衆關注。
走在街上立刻就會聽到察覺我們身分的平民冒險者大聲起鬨,許多酒館也開起了賭盤。
不過這次決鬥是在森林內的團體戰。
由於不便觀戰,因此在各個酒館都使用了名爲《替身牌》的魔法道具。
而劃爲決鬥場地的森林地區,現在正由巴斯庫比亞引以爲傲的五名《上級牧師》使用特殊的祭壇技能,使該森林成爲就算受到致命傷,但如果只是一擊,那最多就只是昏迷的特殊空間。
而那樣的維生措施是否發動……也就是有人淘汰的時候,剛纔提到的替身牌似乎就會跟着變色。
藉由這個道具,我們也能利用賽前收到的替身牌逐一確認戰況。
而當整座城鎮喧鬧到像是舉辦慶典時。
在作爲決鬥場地的演習林外頭,我們跟嘉德麗雅那些人彼此之間早已瀰漫着一觸即發的氣氛。
「雙方!決鬥前致意!」
在我們身邊有許多決鬥組織與公會的職員作爲裁判出席,一名職員朗聲下令。
吉賽爾跟嘉德麗雅隨即作爲雙方代表從各自的隊列中出列,只見兩人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帶着像是要當場開乾的氣勢,往前直到彼此額頭相觸。
「賤貨,虧妳還有膽赴約啊。你們貴族都是一些不對規則動手腳,就不敢跟人打架的膽小鬼嗎?」
「我不懂妳在說什麼。我只知道因爲有些人在獨佔訓練場,所以決鬥組織大概是認爲稍微修改規則比較公平吧。」
面對吉賽爾的挑釁,嘉德麗雅絲毫不以爲意。
「不過只是多了稍微像樣點的訓練場,我也不覺得像你們這些蟲子會有什麼優勢就是了。」
當嘉德麗雅結束問候返回隊列的時候,一名輕裝女孩突然從嘉德麗雅身後探出腦袋。
?那名女孩看起來並不像是要參加決鬥的成員,正當我對她身分感到不解時,我這才發現她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瞧。
「唔!?」
就算抵達已經有公會職員在等待的決鬥起始位置,嘉德麗雅等人的態度仍十分放鬆。
因爲就連身爲主帥的嘉德麗雅,也都對這場戰鬥漫不經心。
個體名:克洛斯•阿萊卡特 種族:凡人族 年齡:十四
看着其他人抱持玩樂心態的模樣,讓大流士忍不住嘆氣。
《音響魔導師》開始藉由擴聲的聲音向雙方確認決鬥規則。
當嘉德麗雅等人悠哉地在森林內前進時。
聽到手下的報告,讓嘉德麗雅也同樣忍不住笑。而其他以帕布洛夫爲首的成員也立刻附和。
在說明完一些注意事項與禁止事項之後。
《魔防補正Lv1(+7)》 →《魔防補正Lv2(+15)》
感受着不同於與4級魔物對峙的緊張感,我們來到了森林內指定的決鬥起始位置。
《體外魔力操作Lv4》 →《體外魔力操作Lv6》
「……唔!」
「大流士,你這是在教訓我嗎?這點小事我當然知道。我會一直找機會嘲諷那個《無職》,只是單純圖一樂罷了。」
可是她很快就收緊表情,冷靜地給出目標。
其中最爲顯著的,便是在技能名稱後面標註【中】或Ⅱ的技能。
嘉德麗雅的聲音組成破壞的曲調。
大流士來到身披華麗裝備的主人身邊,表情嚴肅地提出忠告。
「你的成長速度還是那麼不講理……你明明得不到升級時的加值,卻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裏獲得中級技能……」
按理來說,無論是結果多麼勝負分明的戰鬥,都應該要嚴陣以待纔對。大流士過去都是一直接受這樣的訓練,可是……就這次的狀況,哪怕是大流士也無法出聲糾正眼前隊友的態度。
看來那女孩應該是與瑞齊蒙德家有生意往來的《商人》。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
吉賽爾在看過我的能力值平板後,語帶顫抖地這麼說道。
《緊急閃避Lv9》 →《緊急閃避ⅡLv1》
開始沒多久,《中級遊俠》便立刻發現了聚集在一處的對戰對手。
這已經不是在心態上像是野餐,而是真的在野餐。
「「……」」
「……好,我們一定要贏。」
而在增加的中級技能當中,還有柳德米拉師父新教給我的強力風魔法,這也讓我能更加感受到自己累積的進步。
「我就將他們一網打盡吧。──爆滅的光明,轟鳴的熱砂,速速聽我號令,撼動世界。漆黑的榮光,閃光的暴威,飛散的碎片皆爲破壞的證明,在崩裂的炎熱支配下,萬物皆滅──」
此刻她甚至還讓《中級聖職者》拿着茶具,悠哉地享受紅茶。
《體外魔力感知Lv4》 →《體外魔力感知Lv6》
而對手們幾乎都是兩個月前才被授予《職業》的下級職,其中甚至還有一個人是以最弱無能職聞名的《無職》。
近期技能成長履歷
說到這裏,嘉德麗雅先是喝了一口紅茶,接着用愉悅的語氣說道:
儘管大流士身爲騎士,認爲就算在這種情況下仍不該輕敵,不過他的主張大多也是源自於對對手的敬意跟重視有備無患的騎士本能,並非是能陳述利害說服嘉德麗雅改變心意的合理推論。
這些技能是等級超過10級的下級技能繼續發展,進階轉變爲中級技能的證據。
雖然他們仍按照平常的訓練擺出陣型,但所有人仍漫不經心地閒聊。
──雙方是否都已到達定位?
「……」
「嘉德麗雅大人,已發現目標。方向南,距離三百。是那些孤兒。」
《身體能力強化【小】Lv8》 →《身體能力強化【中】Lv1》
因爲有《中級遊俠》負責探知周圍狀況,讓他們甚至不需擔心對手突施奇襲。
可是究竟能否戰勝眼前這組等級徹底在我們之上的對手,只有實際打過才知道。
──願雙方都展現出不辱冒險者聖地的表現……決鬥開始!
也有可能是知道就算散開也沒有機會取勝,所以打算傾全力突擊,抱着玉石具焚的打算碰運氣?
可是之後顯示的技能欄,在柳德米拉師父等人的幫助下,讓我實現判若兩人的成長。
因爲如果對方輕敵,那反而對我們有利。
戰鬥就此展開。
「嗯。」
「雖然我不清楚實際過程,但那名《無職》曾擊敗吉賽爾•斯特林這件事,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就算他的等級跟能力值都是0,也該提防他可能擁有某些特殊的戰鬥手段。如果疏於防備,仍有可能馬失前蹄。」
*
《防禦補正Lv9(+77)》 →《防禦補正Lv10(+86)》
聽到遊俠的報告,讓嘉德麗雅放聲大笑。
看來他們並非是想知道我擁有的技能,純粹只是爲了拿這件事嘲諷,才特地找《商人》來搞事。
「唉────!」
力量:0 防禦:0 魔法防禦:0 敏捷:0
相較於帶着嚴肅氣息來到決鬥起始位置的克洛斯等人,嘉德麗雅與她的手下們踩着彷彿要去野餐般的輕快步伐,進到森林內。
《攻擊魔力補正Lv7(+56)》 →《攻擊魔力補正ⅡLv1(+92)》
對於這些看法,大流士也想不到任何話語能夠反駁。
「原來《無職》還真的是等級跟能力值全都是0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管是哪一種,對手都做出了糟到極點的決策。
「噗!啊哈哈哈哈哈!我還以爲他們會提防魔法,讓佈陣分散呢,原來他們連這點智能都沒有嗎?還是他們對《中級遊俠》的探知範圍毫無概念呢?」
要不是這樣,在決鬥前使用鑑定之類的技能,應該會被管理組織的職員制止纔對。
正如那名《商人》女孩所窺見的,我的等級跟能力值都是0。
《身體硬化【小】Lv7》 →《身體硬化【小】Lv8》
(攻擊魔力:0 特殊魔力:0 加工魔力:0 靈巧:0)
我跟吉賽爾互相默默點頭,決定不理會對手的嘲諷。
下一瞬間,一股頭皮發麻的詭異感受竄過全身。
然而就算到了這個階段,嘉德麗雅等人仍沒有絲毫緊張感。
「嘉德麗雅大人,恕我再次提醒,無論如何都不可輕敵。」
「可是,就算那個《無職》真有什麼手段,能戰勝當時還是下級職的吉賽爾•斯特林,難道就能在殲滅戰規則跟如此懸殊的戰力差距下擊敗我們嗎?你怎麼看?帕布洛夫。」
我在三位師父的指導下,盡了一切努力進行準備。
這麼說,眼前那名女孩是《商人》嗎……?
就她所說的話來看,她對我施展的應該只是無法連技能都掌握的《下位鑑定》,而我全部爲0的能力值讓她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嘉德麗雅大人!這小子還真是0級呢!不只是等級,就連能力值也全都是0!您真的要跟這可憐的生物決鬥嗎!?」
我不顧身後嘉德麗雅等人的嘲諷,只讓吉賽爾看見我的能力值平板,讓她知道我的訓練成果。
嘉德麗雅陣營包含遊俠及聖職者等輔助成員在內,全都是等級在20級之上的中級職。而且還有以能施展爆擊魔法這種威力特化屬性魔法的嘉德麗雅爲核心,共計三名中級魔法職組成的火力輸出部隊。
如果對方只是針對我《無職》嘲諷也就算了,但那連同吉賽爾也一併嘲笑的話語,讓我實在很想回嘴。可是吉賽爾拉住我的手臂,示意要我忍耐。
唯一值得留意的對象,僅有剛成爲中級職的吉賽爾•斯特林跟她所暗藏的特有技能,但是……無論她有多麼厲害的技能,也不可能在這樣的戰力差距下有機會取勝。
職業:無職
(全都得看我是否能把師父們教的東西全發揮出來。)
如此這般,當大流士看着身邊各個認爲勝券在握的夥伴們及主帥,再次發出不知已經是第幾次的嘆息聲。
這種感覺……是鑑定技能嗎?
「嘉德麗雅大人所言實乃真知灼見。就算那小子有天大的本事,也絕無可能在如此戰力差距下有絲毫勝算。」
《敏捷補正Lv9(+76)》 →《敏捷補正ⅡLv2(+100)》
用手扶着自己額頭的大流士忍不住開口。
等級:0
「連這種垃圾都打不贏的丫頭,到底是哪來的膽子敢污辱嘉德麗雅大人呢?」
「好,我們動身吧。」
女孩就像是在肯定我的想法般,指着我捧腹大笑。
不同於等級數字的單純提升,技能的威力或精確度都會顯著提高。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那是比起攻擊範圍,更加重視威力的爆擊技能旋律。
「──中級爆擊魔法《轟天爆》!」
轉眼之間,在能增強魔法威力的手杖前端,便湧出一團充斥破壞能量的巨大光球。
光球應嘉德麗雅的意識飛越樹林,直衝孤兒們的所在位置飛去。
「真簡單,這就結束了。」
嘉德麗雅幻想着孤兒們被炸上天的可悲模樣,不禁揚起嘴角。
就在這個時候。
「……咦?」
嘉德麗雅面對一個突然出現、理應不可能發生的現象,不自覺地出聲。
「這是什麼狀況……?魔法的感覺……消失了……?」
不對,這似乎更像是自己對魔法的主導權突然被人奪走……
嘉德麗雅雖然想試圖對眼前奇妙的狀況做出推測,但思緒立刻被打斷。
轟隆隆隆隆隆隆!
因爲她發現先前自己朝孤兒們射出的光球,正以高速飛了回來。
那是一團如果命中,就算是上級職也會遭到重創的破壞結晶。
「咦……………………………………」
嘉德麗雅瞠目結舌地仰望那團飛回來的光球,嘴裏發出滑稽的聲音。下一瞬間。
「快逃!嘉德麗雅大人!」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嘉德麗雅引以爲傲的爆擊魔法毫無遺憾地發揮其強大威力,將她的視野徹底染白。
2
「什麼!?」
可是這是基於敵人是近戰職的刻板印象,所做出的錯誤決策。
挑選視野惡劣的森林戰場,在此時完全變成了自掘墳墓的決定,這個事實讓帕布洛夫更是難堪。
嘉德麗雅無法接受大流士的解釋,只能情緒失控地吼叫。
可是嘉德麗雅就像是被人重甩耳光似地睜大眼睛,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可是敵人卻始終沒有發動攻擊。
她的這份恐慌很快就感染了所有人,讓士氣大受打擊。
可是她也確實感受到了魔法主導權消失的感覺。
「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
很可能是魔法反射的軌道跟爆炸,讓他們暴露了位置。
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偏偏負責恢復的《中級聖職者》倒在地上沒有起身。聖職者的替身牌也已經變色。這代表他這個戰力已被徹底消滅。
隊伍成員一一遭到淘汰的慘狀,讓嘉德麗雅眼眶泛淚地激動哀嚎。
對方有可能只是一名斥候,也可能是打算趁亂製造更多傷害,帕布洛夫等人想到這裏,立刻構築起防線。
「嗯!」
另外有一名20級的《騎士》爲了保護在森林戰場不可或缺的《中級遊俠》,挺身代遊俠捱了魔法,那名《騎士》在倒地之後便再也沒有動彈。
而就在他們還沒能擺脫混亂,試圖整理陣型時。
《中級遊俠》用緊張的聲音發出警告。
大流士不解地這麼說道。
「怎麼會這樣!?不應該會變成這樣纔對!」
在吉賽爾反射的魔法傳回着彈聲響的同時。
「大、大流士……唔!」
「帕、帕布洛夫大人!敵人一名,正急速接近!」
可是就在《中級遊俠》跟兩名《騎士》的身影,纔剛沒入森林中時。
那名身分不詳的炮手,正以魔法職不該有的速度在森林內不停移動,尋找發動魔法的時機。而且那個人完全不在對手面前現身,也不讓對手掌握自己的確切位置。
眼前的跡象,讓大流士等人迅速做好跟對手展開近身戰的準備。
不,就算對手陣營真有之前沒注意到的魔法職……現在那個在我們周圍不停盤旋的敵人,那異常的移動速度又是怎麼一回事?
嘉德麗雅施展的爆炸魔法,無論是威力或範圍在中級魔法當中都格外突出,因此多數成員都受到嚴重傷害。
可是……
「唔!搞這種花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真是那樣,那吉賽爾•斯特林所暗藏的特有技能就是……!
比起自己他更加擔心的是……
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得睜大眼睛。
如果對方打算趁亂髮動奇襲,應該會立刻衝過來纔對,如果是斥候,也不會做出那麼醒目的舉動。無法理解對手意圖的大流士等人,對眼前的狀況只覺得詭異,就在這個時候。
「怎麼可能……!這是什麼狀況……!?」
因此帕布洛夫跟大流士,讓嘉德麗雅與另外兩名倖存的魔法職躲在他們身後,對周圍保持全方位的警戒。
受到遭反射的爆擊魔法攻擊,還倖存的人並非只有嘉德麗雅跟大流士。
26級的帕布洛夫自然不用說,其他成員也都在嘉德麗雅的催促下設法重新起身。
從對方逼近的速度推測,對手肯定是近戰職。
可是,那樣的對手此刻確實「在那裏」。
原本爲避免失手,應該由大流士或帕布洛夫率領分隊,但他們是貴族隊伍,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保護嘉德麗雅的戰力減弱。
轟──────────────────────────!!
帕布洛夫瞪大眼睛,口沫橫飛地發出指示。
「啊!?你在胡說什麼!?哪可能有那種事!」
能想到的可能性並不多。
大流士跟帕布洛夫更是緊緊守在身爲主帥的嘉德麗雅身邊,擺出固若金湯的陣式。
兩名藉着藥水纔剛恢復的《騎士》被魔法掃中,兩人都被遠遠拋了出去。
自己得意的魔法被對手利用的憤怒,加上遭到意外反擊露出醜態的屈辱,讓嘉德麗雅怒不可遏地催促周圍的手下立刻振作。
「來了!」
轟────────!
林木劇烈晃動,讓他們知道有東西正要從森林裏衝出來。
「咦……?」
就算不依賴《中級遊俠》的探知技能,他們也能清楚聽到有人在周圍樹林中快速跑動的悉簌聲響。
「可惡!可惡!怎麼會有這種事!」
擅於防禦的騎士發揮了關鍵作用。
大流士激動地叫喚他捨身護在懷中的主人。
「好!去吧!克洛斯!」
彷彿在證明對手那只有平面的全方位警戒毫無用處一般──一個跳到上空、越過大流士等人上方的淡紫色身影,全身帶着旋風在嘉德麗雅面前着地。
「豈、豈有此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可惡,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所有人立刻喝下隨身藥水,重整陣型!我們重整旗鼓之後就立刻動身反擊!」
可是大半成員受到的打擊,並不像大流士或帕布洛夫那樣輕微。
「開什麼玩笑……!全都給我站起來!立刻給我去把那個囂張的女人幹掉!只要他們無法反射魔法……不,就算魔法不能用,光靠我手邊的近戰職也足以碾壓他們!現在立刻去讓他們知道厲害!」
帕布洛夫大聲下達指示,接着兩名倖存的20級《騎士》便與負責探查敵蹤的《中級遊俠》組成另一支隊伍。
周圍的景象十分悽慘。
儘管對手已經不敢施展魔法,但那個人仍躲在森林的陰影當中,等待能單方面發動強力攻擊的機會。這讓嘉德麗雅等人已經不是難以應付,而是根本無從應對。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砰!
帕布洛夫的語氣中滿是驚愕。
「奇怪……?對方爲何沒過來?」
眼前的光景彷彿森林裏突然冒出火山口,在爆點附近的地面甚至能聽到高熱產生的燒灼聲響。
「您還好嗎!?嘉德麗雅大人!」
雖然他被爆炸餘波震飛,全身各處都受到不少碰撞,但那些碰撞並未在他防禦力突出的身軀上留下明顯外傷。
還有不久前才發生在他們身邊的大爆炸。
如果是上級魔法職或最上級魔法職或許能有那種本事,但中級魔法職不可能在森林裏還能用不亞於近戰職的速度移動。
「我不知道……可是光就狀況來看,只能看作是嘉德麗雅大人的魔法被對手丟了回來……!」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所以無論嘉德麗雅多麼難以接受,這些訊息也迫使嘉德麗雅必須面對眼前的現實。
大流士可以明確感受到在樹林後有清晰的氣息。
「唔……!?」
樹木被連根炸碎,地面也被炸出坑洞,到處都瀰漫着一股焦臭味。
在對手陣營裏應該不會有這麼厲害的風魔法高手纔對。
雖說這波反擊確實是出乎意料,但這些人好歹都是被貴族看中的中級職。
因爲從樹林中竄出的東西,並非是近戰職的對手──而是三道由旋風纏繞形成的風槍。
難道真的如大流士所說,魔法真被對手給丟回來了?
令大流士感到欣慰的是,身軀纖細的嘉德麗雅毫髮無傷。
3
「唔!不能坐以待斃,我們兵分兩路,一隊去把躲在森林裏的魔導師除掉!」
那個身影是嘉德麗雅的高大侍從,身爲《擊滅騎士》的大流士•洛克倫德。
「什麼!?」
而在彷彿將一切都炸燬的慘狀當中,一個連忙避開爆炸中心的身影奮力挺直身軀。
克洛斯也按照之前擬定的計劃,對自己施展《身體能力強化【中】》,快速衝向敵陣。
這麼做的目的,當然是趁着吉賽爾用《粗心篡奪者》製造出的混亂,對敵方進一步追擊。
不過在森林中穿梭的克洛斯雖然掌握到敵人的位置,但他並沒有立刻衝入敵陣。
他只是跟激動吼叫的敵陣保持一定距離不停移動,在對手心裏植入遭到近戰職襲擊的想法,並開始詠唱。
「充斥萬物間的大氣,遵從我令,化爲槍擊納於我掌中,其名爲暴龍,應我召喚,一陣風,一陣風,一陣風,猙獰盤旋的旋風,在空中翻騰的三頭巨龍,應我繮繩釋放滔天暴威,成爲我的炮彈,消滅敵人──《三叉風騎槍》!」
從克洛斯手中施放出的,是彷彿三道旋風互相糾纏般,朝目標高速射出的風槍。
那是從等級到達10級的《風彈》衍生而成的強力中級風魔法。
已經2級的風槍發揮兇悍的威力,穿過樹林後便在敵陣咬出缺口。
「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洛斯聽到彼方傳來的哀嚎,也目睹敵方的混亂進一步加深。
「好!」
藉由替身牌確認敵方又多一人遭到淘汰的克洛斯興奮握拳。
接着克洛斯爲了進一步削減敵方戰力,打算繼續在森林中保持移動,準備施展下一發《三叉風騎槍》的時候──克洛斯立刻中斷了詠唱。
「……上鉤了!」
重新認定自己是在面對魔法職的敵人,決定分出人手。對方的對應要比想像中來得更快。
可這也正是克洛斯想要的結果。
這樣的發展完全符合克洛斯的期待。
克洛斯先是假裝逃離對方派出的分隊,接着開始詠唱其他咒文。
那是由世界最強魔導師教給克洛斯,毫無殺傷力的必殺技能。
「披身的羽衣,臂間的空隙,宛若手抓漫天花瓣,似如口述比翼飛鳥,明朝隨風而逝的搬運者──中級風魔法Lv1──《風雅跳躍》!」
面對全心投入閃避的克洛斯,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逮到他。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什麼!?」
不僅如此,克洛斯不時施展閃避技能,如同跳舞般躲開攻擊的動作,更是徹底讓大流士等人徹底慌了手腳。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他真的是《無職》嗎!?」
「這小子……!竟然這麼能躲……!」
可是即便在這種狀況下,冷靜接受戰況的他,也立刻帶着目前仍感到混亂的嘉德麗雅與其他侍從脫離這片土地。
可是擋住克洛斯劍刃的人,是帶着更大驚愕的《擊滅騎士》侍從,大流士。
眼前這名奇襲失敗的《無職》,他的備案就是爭取與主力會合的時間。
「……唔!《身體能力強化》!《緊急閃避》!」
鏘!
「唔!」
大流士明白他們已經被爆擊魔法跟風魔法累積了嚴重損傷,而算他們最大戰力的魔法技能也遭到封殺。
克洛斯腦中閃過莉歐妮所說的話語,連忙舉劍提防。
這下大流士總算明白克洛斯的用意。
不停左閃右躲的克洛斯,腦袋中閃過格鬥戰最強師父的教誨。
(反正最終如果不把所有人擊敗,我們就無法獲勝……!)
「……唔!可惡!可惡!可惡!這些孤兒實在是欺人太甚!」
「唔!站住!」
克洛斯伴隨這樣的確信揮出手中短劍──但是……
大流士問出了這個讓他難有絲毫現實感的問題。
*
在兵刃碰撞聲響起後又過了幾秒,總算理解自己險些被幹掉的嘉德麗雅這才發出哀嚎。
中級風魔法《風雅跳躍》。
這讓大流士得以用身體硬扛克洛斯的斬擊,甚至還以彷彿要用腦袋對抗劍刃的鬥志衝撞克洛斯。
「「……唔。」」
就在大流士對克洛斯如此舉動感覺事有蹊蹺的時候。
「《掃斬》!」
(逮到妳了……!)
「唔!可惡!」
自覺到形勢顯著不利的大流士決定拉開嗓門,像是叫罵般大聲喊道:
「帕布洛夫!你要全力保護嘉德麗雅大人!進到森林裏的人也立刻回來!我們要圍攻這個人,將他視爲最優先目標,把他除掉!」
面對眼前難以置信的狀況,大流士爲了讓思緒混亂的自己保持冷靜,努力催促腦袋迅速思考。
還沒有深入森林太多的兩名《騎士》跟《中級遊俠》立刻回應大流士的呼喊,從各個方向將克洛斯圍住。
在這種狀況下如果再遭到由吉賽爾•斯特林率領的主力發動猛攻,原本勝負幾乎註定的這場決鬥,很可能就會迎來爆冷結局。
他身穿盔甲的身體就能完全擋住克洛斯的攻擊,所以大流士強行縮短距離,將劍高舉過頭。
聽到大流士的話語,讓帕布洛夫忍不住充滿怨氣的抱怨。
就是身爲敵方主帥的嘉德麗雅•瑞齊蒙德。
(擁有細緻且高出力的魔法技能,還有這肯定是近戰職水準的力量……我無法理解身爲最弱無能職的《無職》究竟是如何擁有這種水準的技能,但他對我們造成威脅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我雖然嘴上勸誡嘉德麗雅大人,但內心某處還是輕視了這個對手,這完全是我的疏忽!)
可是……
負責警戒周圍狀況的《中級遊俠》發出哀嚎。
大流士所散發的氣魄非比尋常,感覺他不會讓克洛斯輕易通過。
不會錯,就是他。
「唔!啊啊啊啊啊啊!」
克洛斯在其中尋找應該最優先除去的對象。
大流士讓自己全身穿着金屬鎧的龐大身軀發揮出難以想像的速度,攔住克洛斯的去路。
「……咦?」
鏘!
「──找到了。」
克洛斯揮出更多斬擊,但無論命中對手多少次,對方似乎都不受任何影響。
接着他就像是要甩開混亂的思緒般,一鼓作氣釋放他身爲《擊滅騎士》的力量。
大流士將自己身爲《擊滅騎士》原本就突出的力量與防禦能力進一步提升,並且還對自己身上每處盔甲施加能提升物理防禦的中級技能。
「唔!帕布洛夫大人!大流士大人!」
不過這也算是克洛斯希望的狀況。
「可惡!你這樣只閃躲不還手,究竟是什麼意思……!」
──《重戰士》基本上都會以偏重防禦的想法去鍛鍊技能。可是通常也會練一個威力強大的單發攻擊技能。
克洛斯的攻擊在與目標僅有一紙之隔的位置,被一柄巨大的雙手劍擋開。
「唔……果然沒那麼簡單……!」
可是大流士輕易地架開了克洛斯的斬擊。
在確認克洛斯的奇襲徹底失敗後,大流士立刻拉開嗓門喊道:
然而大流士的目光只是短暫接觸到眼前這名《無職》對手的堅定雙眸,他便立刻明白了一切。
雖然對方几乎都是下級職,但讓擁有魔法的敵方集團在這裏會合,情況會非常危險。
因此克洛斯運用過人的機動力輕鬆越過樹冠,甚至連中級騎士組成的堅固防線也輕鬆越過,準確地在嘉德麗雅面前落地。
「不妙……!」
沒想到對方竟有人能應對剛纔的奇襲……克洛斯的臉上滿是驚愕。
「有八個、九個人……除了那個《無職》以外的孤兒,全部往這裏來了!」
(我太大意了……!完全是我的疏忽!這名以《無職》身分卻能擊敗吉賽爾•斯特林的男人,纔是我們最應該要提防的對象!他纔是最需要留意的那個人!)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砰!
對貴族隊伍來說,確保主君的安全,是絕對優先的條件。
這一瞬間,克洛斯突然感覺頭皮發麻。
大流士根本無須用劍進行防禦。
在雙方像是彼此試探對手會如何出手的漫長數瞬過去後──先決定攻擊的人,是沒有時間能夠浪費的克洛斯。
已經靠着補正技能與《身體能力強化【中】》提升力量的克洛斯,依舊被大流士強大的力量給推開。
大流士深呼吸了幾次。
「利用風魔法的跳躍……!?這麼說,剛纔的風魔法攻擊也是你乾的……!?」
對手是26級,攻擊跟防禦都特別突出,實力在自己之上的《擊滅騎士》。
當克洛斯詠唱完這遠比攻擊魔法要短的咒文時,全身立刻被強風纏繞。
「中級技能──《力量強化》!《剛體法》!《纏硬化》!」
「請您快逃,嘉德麗雅大人!您必須帶大家重整態勢!我會負責攔下眼前這名身爲敵方主力的人!只要能重整態勢,就算只靠我們的殘存勢力,也足以戰勝吉賽爾•斯特林率領的隊伍!帕布洛夫,你快帶着人先走!我晚點一定會追上去!」
「不好意思,我不能讓你過去!《截擊衝刺》」
(好,就跟莉歐妮師父說的一樣!擅於防禦的《騎士》不習慣追擊全力避戰的對手!更不用說他們還處於混亂當中……)
克洛斯整個人衝出樹冠,一躍衝上普通近戰職絕對無法觸及的高度。
跳到空中的克洛斯在爆擊魔法開出的空地上,目視到了正組成防禦陣式的敵人。
雖然在空中最多隻能用風稍微改變方向,或對落地位置進行微調,也不能提供多少滯空時間,可是──在團體戰中,光是能單純強化機動力,就能充分發揮對戰局構成決定性影響的作用。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大流士剛纔施展的技能,可能算是跟《緊急閃避》完全相反。那是爲了讓自己承受敵人一切攻擊而存在的移動系騎士技能。克洛斯先前的奇襲,應該也是被大流士用這個技能在最後關頭擋住。
徹底遭到奇襲的嘉德麗雅就像是無法理解眼前狀況般,只能張大嘴巴。
如果不在這裏將他擊敗,就無法繼續追擊。
目睹敵我劍刃就在自己眼前互不相讓的魄力,讓嘉德麗雅雙腿頓時沒了力氣,只能連滾帶爬地試圖遠離。
就這樣,雖然克洛斯先前的奇襲沒有成功,但他也沒有強行追擊腿軟到站不起來的嘉德麗雅,只是全心閃避。
克洛斯決定把追擊嘉德麗雅等人的工作交給吉賽爾,自己則與眼前這名壯漢對峙。
這個魔法無任何殺傷力。但擁有無比力量的強風推動克洛斯身軀,讓運用《身體能力強化【中】》力量跳躍的克洛斯,身體能被推向更高的位置。
克洛斯運用《緊急閃避Ⅱ》的能力以變速軌道躲過大流士,試圖攔阻嘉德麗雅等人。但是……
他當然沒能從身爲敵人的克洛斯那裏得到回答。
而出現在陣式中央的克洛斯,也對試圖重整旗鼓的嘉德麗雅陣營造成嚴重損害。正是由於以前嘉德麗雅等人固若金湯的防禦陣幾乎從未遭到破解,因此他們對於敵人侵入陣式內部時該如何應對,也是極端欠缺經驗。
然而克洛斯無暇去觀察嘉德麗雅那有辱貴族千金身分的醜態,只能語帶懊悔地說道:
因此如果能除去身爲敵方主帥的嘉德麗雅,就很有可能徹底擊垮對方的士氣。
克洛斯發動能強化斬擊的技能,揮劍朝大流士斬去。
這個魔法並不能讓克洛斯飛行,僅是加強他的跳躍。
大流士的聲量幾乎讓森林的樹木爲之震動。
那是讓風之力爲施法者的移動或跳躍提供輔助,專爲強化機動力而存在的特殊風魔法。
就在這一剎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中級劍技《巨巖重劈》!」
砰──────!
大流士劈落的雙手劍幾乎將眼前的地面炸開。
「唔!? 《緊急閃避》!」
多虧師父的教誨,克洛斯勉強避開了對手的攻擊,但飛散的土砂仍噴濺到克洛斯身上。
雖然大流士自己也會承受土砂噴濺,但突出的防禦力讓他得以忽視自己攻擊餘波產生的飛礫。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巨巖重劈》!」
而大流士也趁着克洛斯被飛礫牽制,再次朝他突進並揮出重擊。
雖然這一技強調威力的攻擊讓大流士全身有許多破綻,但他深信自己高防禦力的突進,讓對手也難有反擊的機會。就算成功反擊,可能也很難製造足夠傷害。這也是重視防禦的《騎士》系職業真正的可怕之處。
用厚實的防禦忽視對手的攻擊,強硬讓自己獲得施展重擊的機會。
這種戰鬥方式簡直就像是在面對擁有智慧的石蜥蜴戰士。
看似強硬的攻擊動作,背後仍有明確的鑽研、佯攻、心理戰作爲支撐,不同於魔物的單純攻擊,在精準度上有明顯差異的劈斬,正逐步減少克洛斯的選擇。
「唔……!」
如此堅實的戰法遇上此時克洛斯針對機動力鍛鍊的能力,對他來說,在屬性上有致命劣勢。
就跟之前與石蜥蜴戰士交戰時一樣,時間拖得越久,對手重擊命中的機會就會越高,局面只會更加不利。
因此克洛斯立刻改變戰術。
「充斥萬物間的大氣,遵從我令,化爲槍擊納於我掌中,其名爲暴龍──」
克洛斯與大流士拉開距離,開始詠唱《三叉風騎槍》的咒文。這也是克洛斯唯一能擊敗眼前對手的手段。
可是……
臉部遭到克洛斯用短劍劍柄重擊的大流士,其龐大身軀騰空飛出。
被一發火彈掠過頭頂的嘉德麗雅在哀嚎之後,緊接着便是歇斯底里地喊叫。
然而大流士仍立刻起身,帶着不惜與對手同歸於盡的表情全力衝刺,試圖拉近距離。
(跟柳德米拉師父說的一樣……!)
克洛斯把這招先前因爲被複數中級職圍攻而無法實行的攻擊,全力重擊在大流士身上。
克洛斯真正以一對一的方式戰勝中級職水準的對手,這份喜悅讓他忍不住高呼起師父的名字。
雖然到現在還能持續與對手保持距離不被追上,但這樣逃竄下去,最後被孤兒們追上圍攻也只是時間問題。
「──《三叉風騎槍》!」
「而且你還同時擁有魔法技能跟近戰技能,才被授予《職業》不久的孤兒,到底是怎麼擁有這種……!?」
「纔不要!」
「這、這要我想出什麼辦法……」
「什……!?」
根本無從提防,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狀況。
不同於對決石蜥蜴戰士那次,有吉賽爾協助的狀況。
但是──因爲《致命反擊》而產生數秒的致命空檔,在實戰中就像是永遠般不可彌補的時間,讓克洛斯得以從容完成詠唱。
而且應對複雜的攻防與壓力,在這種狀態下要完成詠唱也是難如登天。
雖然這個方法有些冒險,但是……比起不顧後果的反擊要安全許多,也更有建設性。
她此刻的所有心思,都只關注該怎樣擺脫那個緊追在後、全身散發強烈殺氣的吉賽爾•斯特林。
面對未知怪物的恐懼讓身體僵硬了數瞬。
雖然反擊的威力巨大,但威力還不足以將身爲《擊滅騎士》的自己擊垮。
驚訝佔據了一瞬。
「臭婊子!給我站住!」
「我、我打贏了……?」
嘉德麗雅身上華麗的裝備此刻也已滿是泥濘,怎麼看都不像還能繼續以主帥身分指揮隊伍。
在重新整理過局勢極端不利的現狀後,帕布洛夫激動地抓了抓腦袋。
在克洛斯跟大流士上演一對一決鬥的同時,嘉德麗雅等人正與發出魔物般咆哮的孤兒少女,也就是跟吉賽爾雙方也上演了一場殊死追逐戰。
「臭小子……莫非你是用詠唱當誘餌……!?不對,比起那個,你竟然擁有反擊技能!?」
因爲反擊是個只要有所提防,就不會有多大威脅的技能。
不顧後果回頭反擊也有很大的風險。
除了很可能得耗費龐大的魔力之外,能夠反射的魔法種類與數量,肯定也會有所限制。
嘶嘎嘎嘎嘎嘎嘎!
可是承受這未曾經歷過的恐懼與混亂,讓嘉德麗雅的雙腿不聽使喚,一直反覆上演摔交後被侍從們連忙拉起的戲碼。
就連現在身後還是不時會聽到對方喊出:「水炮!」跟「火彈!」的咒文,用下級魔法持續攻擊,而每次攻擊都會讓嘉德麗雅發出哀叫跟摔交。
大流士這才明白,就連剛纔那發揮強大威力的反擊技能,也只是克洛斯用來連接真正攻擊的佈局招式而已。
「真纏人!這樣耗下去,我們不管跑多久都無法找到機會重整旗鼓……!」
──對大多數人是這樣。
因爲大流士面前的這個對手,簡直就像是近戰職始終讓自己保持在《身體能力強化》發動的狀態,卻還能理所當然地發動其他攻擊技能,甚至在發動反擊的同時,仍從未間斷地詠唱咒文。
用替身牌確認大流士已經昏迷的克洛斯,這才擠出這句話。
反擊技能的另一個別名,是《貴族的特殊(Extra)技能》。
雖說對手幾乎都是下級職,但對方所有人都毫髮無傷,數量也佔據上風。
「……可惡!」
大流士立刻重整心態,就在他想要扳回頹勢、正打算起身時──
可是持續在步行環境惡劣的森林內,又一直被孤兒們追逐,處於喪失冷靜的狀態,這對體力的消耗也遠比平常要大。
沒錯。
面對哭叫求助的主人,帕布洛夫同樣不知所措。
三道風槍挖開了地面,掃平了大片樹林,在盡情肆虐後消失無蹤。

由於大流士過去從未面對過像克洛斯這種,同時擁有近戰技能與魔法技能的不合理存在,所以這是他根本無從預測的異常狀況。
大流士在口中冒出鮮血的狀態下身體重摔在地上翻轉了數圈,但他仍立刻努力撐起上身。
如果大流士那個跟自己實力相當的近戰職在這裏,狀況或許會有所不同,但把希望放在手邊沒有的東西上面不會有任何幫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詠唱……一直都沒斷過……!?」
可是現在不是自己思索那種疑問的時候。
「可惡可惡可惡!要不是對方有那種可以反射魔法、接近作弊的特有技能,那種數量的下級職隊伍根本不足爲懼!……嗯?接近作弊……啊!」
也就是說,無論是要閃避還是招架,甚至是配合對手動作施加反擊,都能輕鬆完成。
「我贏了……我成功了!柳德米拉師父!」
然而眼前的這個對手卻……
盔甲破爛不堪的大流士最後也重摔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4
我仍有不少勝算。
儘管自己這邊的人全都是中級職,但大多人都因爲先前風魔法的攻擊與遭到反射的爆擊魔法而帶着傷,整支隊伍已經弱化到甚至無法擺脫下級職對手的追擊。
──你聽好,克洛斯。讓對手知道自己擁有強力魔法的魔法職一旦開始詠唱,任何人都會試圖阻止。爲了阻止詠唱,對手立刻會想攻擊的位置,通常是臉部與腹部。所以你如果能事前知道對手想要攻擊的位置,就算是實力在你之上的對手,你也能更容易預判出對手的劍路。也就是說──
能夠反射魔法的強大特有技能,那種就算說是作弊也不爲過的能力,不可能沒有任何限制。
想到這裏,帕布洛夫想到一個可能性。
這是利用大流士身爲《擊滅騎士》的力量加以回擊,威力強大無比的一擊。
「──應我繮繩釋放滔天暴威,成爲我的炮彈,消滅敵人──」
他這才總算注意到一件事。
滿心的疑問與親身遭到對手猛烈痛擊的事實,讓大流士的思緒極度混亂。
「噫!?快、快想點辦法!快想辦法搞定對手啊!帕布洛夫!」
「……哼!想得美!《截擊衝刺》!」
好歹也是中級職的嘉德麗雅,她的體能絕對不能說嬌弱。
用淚聲激動哭叫的嘉德麗雅,在森林內狂奔。
此時代替嘉德麗雅接掌指揮工作的人,是身材削瘦的《瞬閃騎士》帕布洛夫,他轉頭觀察身後,對於眼前的狀況只能緊緊咬牙。
迎面而來的三道風槍。
「少把人瞧扁了!沒有近戰職保護,可別以爲我會讓你完成那麼耗時的詠唱!」
但就在這個時候──不知道是受到哪個人影響──面對大流士妨礙詠唱的舉動,克洛斯卻揚起嘴角,露出好戰的笑容。
那個部分只要攻擊稍微擦過,就能讓對手呼吸停止,詠唱也會被迫中斷。
那遠遠出乎大流士意料的一擊,讓他的表情嚴重扭曲。
而且相較於這邊受制於敵方的特有技能無法施展魔法,孤兒隊依舊能用魔法發動攻勢,所以只能單方面捱打。
「這──唔啊啊啊啊啊!?」
這種狀況讓他們根本沒有機會重整旗鼓。
因爲技能本身利用對手攻擊的性質,習得過程必須長時間反覆挨招,所以一般被認爲是隻有能長期僱用中級或更高級《聖職者》的人,纔有可能學會此類技能。
強大的威力,就連身穿全身鎧的26級《擊滅騎士》也無法承受──大流士壯碩的身軀轉眼就被狂風吞沒。
如果那個《無職》真有將我方陣型打到潰不成軍的實力,那身爲攻擊特化的《擊滅戰士》吉賽爾•斯特林,她的實力可能也得重新評估。而且考慮到這種對手能單方面用魔法攻擊的局面,輕率做出不顧後果的反擊,那根本只是自殺行爲。
大流士應用加速走位的騎士技能,迅速重新拉近自己與克洛斯的技能。
局勢實在糟透了。
我還沒輸。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而且就算真有那種經濟能力,仍有許多人無法忍受習得過程的痛苦與對失敗的恐懼,最後選擇放棄,所以就算是貴族出身的近戰職,擁有反擊系技能的人也頗爲罕見。
「《交錯反擊》!」
要說還有什麼可行的策略,大概就只有在晚點一定會追上來跟隊伍會合的大流士歸隊前,全力死守住嘉德麗雅,可是……身爲魔法職的嘉德麗雅是否有能夠支撐到局面好轉的體力,帕布洛夫自己也不敢斷言。
所以大流士自然不會輕易讓對手有機會發動魔法,揮舞雙手劍朝克洛斯猛攻。巨大的劍刃朝他的腹部斬去。
「──唔!」
大流士明白對手要施展之前自己也曾看過,威力足以決定勝敗的中級魔法。
「全員聽令!我們必須散開來對付他們!」
帕布洛夫爲了讓部隊擺脫混亂,努力用果斷的語氣朗聲說道。
*
「儘量打!就算射不中也沒關係!別給對手重整的機會!不停轟魔法,不斷追擊,逼到他們累垮後再一口氣圍攻解決!」
吉賽爾一邊對夥伴發出指示,同時也不忘觀察對手留下的痕跡。
儘管對方有可能利用樹林躲藏,但觀察足跡等痕跡,搭配《下級遊俠》的探知技能,讓吉賽爾能持續掌握對手的行蹤。
「嗯!?」
就在這個時候,持續使用探知技能的《下級遊俠》艾林,用語氣表達他的疑惑。
「吉賽爾,我的技能精確度不高,所以無法掌握詳細狀況,但是……對方很可能把部隊拆開成兩股以上了!」
「啊?」
聽到敵人分散的報告,讓吉賽爾不禁皺起眉頭。
如果對手特地幫我們一把,自行讓戰力分散,吉賽爾當然會想老實不客氣地將對手各個擊破,但是……對手的這種行動,未免對我們太過有利了。
就算是貴族也不至於會笨到這種地步。
對方可能是想拖延時間,也可能是想嘗試某種奇襲戰術。
不管怎麼說,對方肯定有什麼企圖……就在吉賽爾對此有所警戒的時候……
轟!
喀喀喀!
砰!
「什麼!?」
吉賽爾喫驚地睜大眼睛。
因爲吉賽爾看到三發中級土石魔法,正同時自不同的角度飛來。
彷彿要一掃先前鬱悶的笑聲在森林內迴盪。
「喂,你先探知看看另外兩隊──」
可是從替身牌的反應來看,對方人數沒有絲毫減少。
光是這樣的事實就已經難以讓人接受,而更加讓人難以置信的,是眼前這名理應會被大流士拖住腳步的《無職》,此刻竟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太好了,總算讓我看到妳那臉蠢樣了,垃圾貴族。」
「喂!到底怎麼了!?爲什麼你會受那麼重的傷!?」
而他的策略也獲得顯著的成果。
「……?爲什麼?」
而那唯一一發沒能反射回去的魔法,不偏不倚地落在隊伍當中。
孤兒組的成員也立刻回應她的呼聲,努力站了起來,可是……有兩名近戰職跟一名魔法職依舊倒在地上,沒有反應。
由於剛纔接連施展魔法的關係,對方能掌握這邊的位置並不奇怪。
實際上最初的魔法齊射就一舉淘汰對方三名成員,所以就算只是重複相同的攻擊,也能確實削弱對手的數量。
帕布洛夫觀測到從三個方向射出的魔法,對手一次只能將兩發魔法反射回來。
現在局勢可說是徹底逆轉了。
喀喀喀!
況且對手終究是一支下級職隊伍。只需用中級土石魔法反覆攻擊,就足以將對方消滅。
看着眼前讓人難以理解的光景,讓帕布洛夫不禁發出滑稽的聲音。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魔法反射被我破解了!」
儘管魔法反射技能十分棘手,但能夠知道詳細的限制,就不難想出對策。
採用屬性統一的魔法,也是爲了讓人無法知道嘉德麗雅的位置,這完全是經過充分算計的反擊。
因爲從樹叢後現身的《擊滅戰士》用偷襲的方式淘汰了遊俠。
「啊啊!?」
「這、這是什麼狀況!?」
看見嘉德麗雅心情好轉的模樣,帕布洛夫也十分高興。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情況就如同剛纔那名《騎士》所說的一樣,第二、第三隊的兩名《土石魔導師》跟另一名擔任護衛的《騎士》都已經遭到淘汰。
帕布洛夫對剛纔一直專心留意吉賽爾等人位置的《中級遊俠》做出指示──就在這個時候。
「啊哈哈哈哈哈哈!這就是我想要的!這樣單方面擊殺對手,這纔是魔法職的最大樂趣!吉賽爾•斯特林,妳竟然讓我喫了那麼多苦頭……!我現在就讓妳知道,妳跟貴族究竟有多大差距!」
5
一隊是由他自己跟嘉德麗雅,還有《中級遊俠》組成的第一隊。
這樣就算對方再次做出魔法齊射,如果只有兩名魔導師,就能將所有攻擊反射回去。
面對帕布洛夫的質問,等級20級的《騎士》用走調的聲音這麼說道。
而緊追在後從樹叢中現身的人,是一名模樣看來彷彿連螞蟻都不敢殺的少年。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看到《騎士》非比尋常的反應,讓帕布洛夫等人都愣在原地。
就算到了魔法詠唱理應早就完成的時間,但第二隊跟第三隊卻沒有傳回發射魔法的信號。
「太好了,我趕在吉賽爾他們被全滅之前趕到了……!」
那人就是嘉德麗雅•瑞齊蒙德。
「唔!?」
「你真是太厲害了!帕布洛夫!真不愧是我的心腹!」
正當帕布洛夫內心的驚愕與混亂不停地加深之時,還有另一個人深陷遠比帕布洛夫更加嚴重的慌亂當中。
歇斯底里的帕布洛夫匆忙確認隊友的替身牌。
可是眼前的這個人在結束與大流士的戰鬥後,並沒有花多少時間,竟然就追過了吉賽爾•斯特林等人,而且還繞過《中級遊俠》的探知範圍出現在他們面前,這怎麼想都太不合理了。
「繼續打!用魔法徹底將他們擊潰!」
帕布洛夫之所以要把爲數不多的人員特地分成三隊,就是爲了確認吉賽爾手中那個魔法反射技能的性質。
抱持如此希望的吉賽爾立刻從懷中取出替身牌。
「難道說……你能運用剛纔破壞我們防禦陣型的風魔法力量……!?」
「說得對極了!讓那些不識抬舉的孤兒們徹底明白身分的差距吧!」
「那、那傢伙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們連呼救的時間都沒有,就全被他幹掉了……!」
砰!
「沒錯……那些傢伙八成已經察覺到《粗心篡奪者》的限制了!」
一名《騎士》突然從樹叢裏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就算已經完成詠唱的嘉德麗雅,讓魔法停留到超過能處於待機狀態的時間,另外兩隊仍沒有動靜,這讓帕布洛夫訝異地微歪着頭。
明明不久前局勢還一片大好,現在到底又是什麼狀況?
但是──
「咦……?咦……?」
就在嘉德麗雅爲眼前難以理解的現實,一臉茫然的時候。
瞬間哀嚎四起,甚至有幾個人被拋上了空中,周圍瀰漫着厚重的土煙。
跟嘉德麗雅同樣爲難以置信的狀況深陷混亂,疏於探知敵人動向的《中級遊俠》在發出哀嚎後癱軟倒下。
「該死的東西……喂!你們幾個!都沒事嗎!?」
僅僅只是一發中級魔法,就讓吉賽爾這裏迅速折損三名戰力。
接着是兩名《土石魔導師》分別搭配一名《騎士》擔任護衛的第二跟第三隊。
帕布洛夫現在將隊伍分成了三股部隊。
轟!
「怎、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會一對一輸給0級的《無職》!」
那是威力大到能輕易掃平沿途樹木的強力炮擊。
當時自己也是在被風魔法攻擊時慌了手腳,因此無法靜下心去設想對手的速度,但竟有技能可以發揮如此不講道理的機動力……!
她完全無法搞清楚狀況。
《無職》少年克洛斯手裏拿着劍柄染血的短劍,用溫和的聲音說出這像是鬆了一口氣的話語。
就這個情況來看,應該在大流士回來會合之前就能分出勝負。
「那些傢伙該不會是……!?唔!《粗心篡奪者》!」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爲現在《粗心篡奪者》的等級,最多隻能同時操控兩發魔法。
看來對手從一開始就已經預料到魔法會被《粗心篡奪者》反射,所以在發射魔法的同時,就立刻移動位置來應對還擊。
「這……這是怎樣!?到底是什麼狀況!?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大流士怎麼了!?」
「可惡!但如果剛纔的《粗心篡奪者》能至少解決對面一名魔法職的話……!」
可是帕布洛夫得到的答案,只是進一步加深他的混亂。
「喂!吉賽爾!對面會用魔法打我們,是不是……」
帕布洛夫對着配置在他們東側的第二隊與第三隊,大聲發出指示。
而最令帕布洛夫感到震驚的,是大流士也早已遭到淘汰。
身爲火與土的《二重魔導師》,能夠施展土石魔法的嘉德麗雅,跟另外兩名《土石魔導師》步調一致地施放出屬性統一的魔法齊射。
「咦……?」
就像是在印證吉賽爾近乎確信的擔憂,對手又發出了下一波炮擊。
儘管《騎士》是以防禦見長,但那名同伴卻受到臉部近乎扭曲的重傷。
就在吉賽爾焦躁喊叫的同時。
設法躲開炮擊的吉賽爾,高聲呼喊自己的夥伴。
察覺到克洛斯身邊纏繞着陣陣強風,帕布洛夫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可是──被奪走主導權反射回去的炮擊,卻只有兩發。
只要保持移動,就不用怕被對手用來掩蓋劣勢的魔法反射擊中,再來就只需要每次都同時射出三發中級魔法就能取勝。其實帕布洛夫還有想過稍微用點心機,就有機會用爆擊魔法將對手一網打盡,但如果出了差錯,對方將爆擊魔法反射回來,那他們也無法躲。
面對遭到命中肯定會一擊倒地的同時攻擊,吉賽爾當然是立即發動《粗心篡奪者》。
殺氣騰騰地對着嘉德麗雅說出這句話的人,是身邊跟着《下級遊俠》艾林找到這裏來的吉賽爾•斯特林。
當克洛斯趕到並將魔法攻擊打斷的同時,吉賽爾便立刻採取行動。
由於爲了保護負責探知敵蹤的艾林免受炮擊傷害,吉賽爾自己早已渾身傷痕累累,然而在她眼中的殺意與戰意並沒有絲毫減弱。
「噫!?」
目睹那彷彿《狂戰士》般的駭人目光,讓嘉德麗雅蒼白着臉發出哀叫。眼前的狀況很明顯已經讓她連「我不知道現在究竟是怎樣」的抱怨都沒法說出口了。
面對眼前這樣的狀況,帕布洛夫立即採取了行動。
「嘉德麗雅大人!請您快逃!」
就跟之前的大流士一樣,削瘦的《瞬閃騎士》立即挺身將嘉德麗雅擋在自己身後。
「只要您拖到限制時間就算平手!只要能平分訓練場,最後我們依舊能達成目的!儘管這會是屈辱,但只要嘉德麗雅大人能活到最後,至少還能保住一點點顏面!我們會盡可能地拖延他們,請您快逃!」
帕布洛夫拉起剩下那名還留下的《騎士》,滿臉苦澀地說出這番話。
「可、可是,你怎麼能讓我獨自一人進到森林裏……!」
然而嘉德麗雅在這種時候,卻還說出這樣嬌生慣養的爭辯。不過……
「啊!?現在這種狀況,妳以爲自己還跑得了嗎!?臭婊子!」
「噫!?」
吉賽爾自然不會讓對手從容地開起作戰會議,對着嘉德麗雅抬手便是一劍。
鏘!
雖然《騎士》努力擋下了那衝着嘉德麗雅臉部揮去的斬擊,但無法擋下吉賽爾猛烈的殺意與敵意。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由於這是嘉德麗雅有生以來第一次在極近距離面對充滿殺意的攻擊,讓她雙腿癱軟,連滾帶爬地逃進森林內。
「可惡!別想跑!克洛斯!要是讓她跑掉,我們會輸的!立刻把她幹掉!」
「可是,沒錯……只要我能把時間拖完………對面只有下級的《遊俠》,我只要努力跑遠一點,一定能擺脫他們……」
可是嘉德麗雅很快察覺到那人身上令自己眼熟的盔甲,表情立刻轉爲喜悅。
在已經沒有任何人保護自己的森林內,嘉德麗雅的思考幾乎處於停止狀態,然後……悉悉簌簌。
「總算讓我逮到妳了,嘉德麗雅•瑞齊蒙德大小姐。」
「……噫!?」
「這個懦弱貴族只是被攻擊掠過臉頰就昏過去了!?可惡!早知道就少整一點名堂,早早一劍往她身上……不對,等一下,如果趁着裁判來把人收走之前先爽揍她幾下,應該……」
陷入絕境的嘉德麗雅已經連起身逃跑的力氣都拿不出來,只能坐在地上緩慢後退。
見到自己以爲肯定被淘汰的侍從,嘉德麗雅全力跑了過去。
當嘉德麗雅胡亂地在森林內跑了一會,不知究竟經過了多久時……
「我就知道,只會讓侍從照顧自己,在森林裏根本沒有像樣活動經驗的大小姐,最後一定是這種下場。」
「不、不要!人家不想被弄痛!」
因爲──
她完全忘記自己不久之前,還忿忿不平地抱怨帕布洛夫的不是,淚眼汪汪地一頭靠到自己心腹的盔甲上。
爲了儘快遠離這些無比恐怖的噪音,嘉德麗雅只能沒命地在森林裏狂奔。
「……咦?」
茫然的嘉德麗雅轉頭張望,發現先前那名《騎士》跟《中級遊俠》也倒在附近……察覺到自己在森林內盲目逃命到最後,只是回到自己侍從全滅現場的嘉德麗雅,也無力地癱坐在原地。
吉賽爾在充分嚇唬嘉德麗雅之後,便對準緊鄰她臉頰的位置將劍刃全力砸下。
嘉德麗雅感覺自己就快被逼瘋了。
「比賽結束!」
鏘─────!
轟!啪嘰啪嘰啪嘰!
──如此這般,雖然最後發生一點小意外,但是……
這些來自身後的聲音,讓嘉德麗雅猛烈地打了一個冷顫。
吉賽爾之所以這麼做,是基於:「在打昏她之前,爲了讓她以後不敢再來找碴,要先狠狠讓她知道害怕!」的意圖,可是……
仔細想想,帕布洛夫要這樣等在自己前面,是不可能的事。
而就在嘉德麗雅昏倒的瞬間。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之前的種種互動,多半在吉賽爾心裏累積了不少怨氣。
「你成功把那些傢伙甩掉了吧!?幹得好!你是我的騎士,所以我現在命你負起責任,保護我直到限制時間──」
在森林裏胡亂前進,完全弄不清方向的嘉德麗雅在前方看到一個身影。
「噫!?」
之後便是利用《下級遊俠》的探知技能搭配沿路發現的斷枝與足跡,一路找到嘉德麗雅的位置。
嘉德麗雅沒能把話說完。
手握混用劍的吉賽爾,對癱坐在地上的嘉德麗雅露出猙獰笑容。
「啊!?」
同樣察覺這樣下去可能不太妙的克洛斯,也插嘴提醒了一下,但是……
「還好追到了……還好她連逃跑都不太會。」
「怎麼……會這樣……」
爲什麼我這樣的人得獨自跑進陌生的樹林裏,被一個像魔物一樣渾身殺氣的女人追着跑呢!?
噗咕噗咕噗咕……唏哩哩……
嘉德麗雅低聲激勵自己幾乎因恐懼而崩潰的思緒,死命地繼續奔跑。
她害怕地轉頭望去,在自己身後的人,自然是有《下級遊俠》隨行的吉賽爾跟克洛斯──
但沒過多久──
「咦!?我、我知道啦!我不會對她動手了,你別亂摸啦!」
轟!
緊接着便是後方急速逼近的悉簌聲響,還有某人明顯正朝自己靠近的氣息。

「帕布洛夫!?」
看到那個倚靠在樹旁,彷彿在此處埋伏自己的身影,讓嘉德麗雅的心臟差點跳了出來。
聽到《音響魔導師》朗聲發出比賽結束的宣告,讓吉賽爾頓時傻了眼。
那種連討伐飄飄黏液怪都會陷入苦戰的孤兒集團,自己理應能輕鬆秒殺他們纔對!
「好!」
「吉、吉賽爾,我想妳應該也很清楚,不能沒有節制喔。」
「噫!?」
再來就只需將眼前這名魔法無法對《粗心篡奪者》生效的《二重魔導師》一個痛快就結束了。
因爲《中級遊俠》已經遭到淘汰,帕布洛夫根本沒有手段能追上在森林內逃竄的嘉德麗雅。
「哇!吉賽爾!別做傻事!如果妳真那麼做,之後搞不好會被人找藉口說我們犯規或比賽無效喔!」
她慌亂地擺動手腳,穿過崎嶇的林地,只爲了儘可能地與吉賽爾等人拉開距離。
駭人的對答與刺耳的戰鬥聲響。
爲什麼現在會變成我得在森林裏搞得灰頭土臉,害怕逃竄呢!?
「喔?原來妳怕痛啊?真是太好了,謝謝妳特地讓我知道。」
「不要……我受夠了!」
只見吉賽爾眼中的殺意閃動,高高舉起手裏的混用劍。
「這全都是帕布洛夫的錯!都是因爲帕布洛夫選擇用森林作爲比賽場地的關係!都是因爲帕布洛夫要搞什麼有限制時間的殲滅規則!」
自己今天已經不知第幾次從希望跌入絕望。
「你忘記規則了嗎?在這座森林裏,只要不是威力太過誇張的攻擊,是死不了人的……好吧,如果我一下沒收住手多幹了幾下,運氣不好可能還是會出人命,但就算運氣真那麼不好,也怪不了任何人吧?所以說……去死吧!中級劍技《巨巖斬》!」
「沒那麼容易!」
可是她那種哀求,在這場比試當中──而且還是遇到自己之前不停嘲諷的吉賽爾,當然不可能會被接受。
「噫!」
雖然已經無須多提,在與大流士交手之後,將《魔法劍士》風格變得更加純熟的克洛斯與吉賽爾聯手,很快便將已經受傷的《騎士》跟帕布洛夫一併擺平。
在一串遷怒的叫罵之後,嘉德麗雅這纔想到叫聲可能會讓對手知道自己的位置,連忙閉上嘴。
強烈的魔法轟擊聲撼動了整座森林。
被充滿殺意的攻擊掠過臉頰的嘉德麗雅,因爲強烈的恐懼口吐白沫,作爲一個人的尊嚴也從下半身一瀉千里,當場昏死過去。
這場由貴族蠻橫地挑起的爭執,最後以克洛斯等人的完全勝利落幕。
給嘉德麗雅短暫慰藉的帕布洛夫身軀,這時無力地癱軟下去。
「……嗚!……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