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HTY:2 彼此的成長

自女神會社雙生共存開始往視頻網站的自社頻道投遞視頻開始後過了數日。

這一天的午後定期會議也已結束，照魔、艾露薇娜、燐與詩亞決定確認世界對他們發佈的視頻作何反應。

在會議室的顯示屏上展示出視頻網站，頁面跳轉到了雙生共存的頻道。詩亞的聲音很快便拉高起來。

「噢噢～視頻播放數漲幅不錯呢，照魔大人！！」

收錄了直面女神災害之人身影的視頻——儘管是個舉世矚目的事項，但平均超1000萬的播放數也算是相當優秀的成果了。

然而最初投稿的社長生硬問候視頻與夾雜在其中的那些講述避難重要性的啓蒙視頻卻幾乎沒有播放量。播放較高的都是那些蒂基雅思之間的壯大戰鬥錄像。這點就需要再做改進了。

再者，關於戰鬥錄像，照魔也有件在意之事。那便是給這些視頻加上廣告了。

「雖說播放數增加是件好事……但通過我們戰鬥的視頻獲得收益，總感覺有點牴觸……」

往戰鬥視頻里加入廣告——雖然在倫理上說還算不上問題，但總感覺自己在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爲消除主人的憂慮展開說明。

「我瞭解您的想法了。然而從我司性質上說，所謂的贊助費是與我司經營分不開的。再者我們的員工也已增加，理應更加理智、真摯地面對收益纔對。」

「員工只是增加了而已，工作壓根沒有動就是了……」

詩亞雖然對瑪莎俐她們有些自己的想法，但似乎也抱有相同意見。

的確，女神會社雙生共存最重要的業務是與女神交戰。話雖如此，他們並不能像是傭兵那樣根據一次戰鬥賺到多少收益。

雖說有以來自政府和各國的委託費這一形式得到援助，但通過自己公司的APP或是官方頻道的廣告等諸多形式盈利這點，作爲公司這一組織來說可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誰也不知道今後的公司經營之中會發生什麼。沒有比多賺點活動資金更重要的了。

照魔對燐的提議點了點頭，改變了主意。

「……說得也是，我也得踏實賺錢纔行。不然不管到什麼時候，我都只會一個勁依賴母上。」

儘管狀況完全不同，但和服從了創條家家規、白手起家建起大公司的母親相比，自己作爲經營者還遠遠不成熟。在會計方面，也給燐和詩亞添了不小負擔。

氣氛不知覺間變得沮喪起來——

不知何時起，照魔陷入了似乎正拉着艾露薇娜的手一同舞蹈的錯覺。

槍身像錘子一樣從頭頂上揮了下來。在被這一攻擊吸去注意力的同時，下方又打來了踢擊。

【員工介紹⑤ 埃克斯特里姆=彌賽】

照魔摔倒在地，捂着側腹站了起來。

艾露薇娜按住照魔的臉不放，把他拉到了自己眼前。

艾露薇娜的手掌之上凝結出菱形的黃色光芒。

而因爲他的注意力被轉移，左側墮天冥河的槍把直接命中了他的側腹。

「——你是爲了什麼提出要訓練的？難道是爲了和我玩鬧？」

照魔就像是被她那通透的眼眸所吸引一樣，不禁移開了視線。

「那你就把我的手挪開吧……這也是訓練喲。」

彼此的武裝被強化到了

Phase Two]第二神化

，特訓就此拉開序幕。

第二天的午休時間。

照魔從艾露薇娜身邊向後跳開，擺出了勝利的姿勢。

就像是在沙灘球上用油性筆塗鴉出來的有趣生物，用像是外包請來的頂流聲優般的聲音介紹公司。

○　●

「這看上去感覺有點微妙呢。麻煩在我架好墮天冥河的時候，從正面……把槍口好好拍出來。」

「……爲什麼要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你在偷什麼懶？」

「那就拜託你了，艾露薇娜。」

但話說回來，拿手槍以大劍爲對手打來，這到底是多麼自由的想法啊。照魔也應該不斷學習這種隨機應變的戰鬥方式。

今天提出特訓申請的是照魔。

絕不放開你。絕不讓你離開。倒也不是感覺不到這超越力量的情感一般的東西……總之是股無與倫比的力量。

聽到詩亞的話，大家一同確認起來。的確，僅有一個視頻的播放量，在數量級上就像是出了什麼bug。

攻防戰在無言之中持續着。這次感覺又是一段漫長時間。

「時間觀感和人類世界差距太大了吧！！」

這間訓練室被做成了五個房間合在一起的樣子。

隨後，她的兩隻手掌緊緊夾住了照魔的臉。

即便照魔已然放棄，艾露薇娜也仍沒有將雙手從他臉上放開的意思，反倒是更進一步揉捏把玩起來。

艾露薇娜毫不猶豫地將兩挺墮天冥河瞄準了照魔，同時扣下了左右的扳機。

這便是那個視頻的標題。點擊播放過後，畫面唐突出現了一隻紅色的球體。

若是這種特殊合金，只要不是有意識地去破壞，就能一定程度上保持原樣。

對經營沒有絲毫興趣的員工之一沒有加入到對話之中，反倒對戰鬥錄像的攝影機角度提出了無理要求。

「那倒不是。充實公司大樓內部的福利設施是好事。」

該如何戰鬥是好毫無頭緒。照魔總之就是從感覺到「正在逼近」的攻擊開始按順序處理。

「艾露薇娜不也一樣沒有大聲叫出來嗎。」

超越創世錄的劍身上湧動起蒼藍線條，墮天冥河的槍身上奔走起赤紅線條。

在彼此的吐息都能相互觸碰的距離中，從她口中釋放出的卻是顯而易見的輕蔑。

和以往看到艾露薇娜的槍擊相比，這次的攻擊彈速更慢，子彈也更小。很明顯就能看出她在手下留情，但傳到手上的仍是難以比擬的衝擊。

「就算拳打腳踢也沒關係，盡情向我打來，試着掙脫我的拘束吧。」

先前就抱有的想要變強的想法，現在變得更加強烈。

「麻煩你說得更精神、更爽快一點。這樣對我的耳朵來說也挺舒服的。」

「蒂亞姆多聖武……超越創世錄。」

「……不行了，我投降！憑我的力量根本挪不開……！！」

「嗚咿！？」

照魔抓住了艾露薇娜的兩隻手腕，試圖將它們挪開。然而，兩隻手紋風不動。

這突如其來的批判讓照魔差點將手中的大劍脫手。

「不夠精神，也沒有幹勁——說實話你到底是爲了什麼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不要把這當成訓練，用上全力吧。」

——好重。就像是被重力固定住了一樣。

就像是初次到訪照魔宅邸的艾露薇娜在示範時捏碎的煉製鑽石一樣，這裏的天花板、地板與牆壁都精心使用了ELEM合成的特殊金屬與混凝土進行加固。

但是，總感覺有些愉悅。

「呃……！！」

女神說過，人有多糟糕，就會變多強。

右塔二十四層——『特殊訓練室』。第一次和艾露薇娜二人共同踏入此處的照魔佩服地環顧四周。

紅色魔眩光彈猶如暴雨一般襲來。照魔粗魯地揮下超越創世錄，將光彈斬開。

「嗚咿！？」

照魔不知該如何表示是好，總之先給出讚賞。

早早地喫到了來自嚴厲教官的扣分處分，但照魔還是重振了氣勢。

「！！」

儘管像體育館一樣寬廣，但此處卻沒有像健身房一樣配備運動器械。不對，應該說這真的只是間什麼都沒有放的房間。這反倒讓人感到有些新鮮。

「我以往也沒有大聲叫出來。你明明吐槽的時候叫喚得那麼精神，卻打算要戰鬥的時候保持禮儀？」

這是在和謝雅梅爾特戰鬥時也曾展現過的肉搏戰。

「這座大樓還有這種房間啊……」

話音剛落，艾露薇娜柳眉一皺，瞪視起照魔。

〈吾名爲埃克斯特里姆=彌賽……是這個公司的接待小姐。只要是有預約的人，儘管來訪吾所坐鎮的公司入口大廳便是。〉

「我要打了……！」

「啊嘞，唯獨這個視頻播放都到4億了啊！？」

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那就只能拼命下手了。照魔握緊了拳頭。

那團如寶石般閃耀的光芒落在地上，讓人聯想到生命之樹的光輝之柱——魔眩樹萌芽生長起來。

那麼，糟糕又是什麼呢。既然怎麼都想不到答案，那麼就只好與糟糕的女神交戰，在戰鬥中尋找答案了。

發起了多彩攻擊的艾露薇娜，從正前方目不轉睛地看着照魔。

雖說並沒有在戰鬥中也保持禮儀的打算，但被說平時更有精神的話確實是有點問題的。

「這種事，我才做不到啊！！」

被砍散的子彈接連在照魔身邊爆炸開來。

就算是要爲守護世界而戰，照魔仍期望儘量避免直接毆打女性——毆打女神。他也有一條爲自己畫上的底線。

「誒？」

艾露薇娜把墮天冥河置於空中，毫無顧忌地走向照魔。

詩亞無視了她的發言，進行着視頻的檢查。

讓人連慪氣聲都說不出口的正論。明明是自己拜託要特訓，卻擔心起了對方的身體。再怎麼失禮也該有個限度。

如果不是錯覺的話，好像響起了很是精神的尖銳聲音。

「真、真是很受歡迎呢，埃克斯鳥小姐……」

在喘着粗氣的照魔面前，艾露薇娜衝出了瀰漫起來的爆炸煙霧，向他迫近。

「聲音太小了，照魔。」

這一過程到底要持續多長時間呢？對於防守方來說體感彷彿持續了幾個小時的時間過後，這激烈的槍擊終於告一段落。

「你在撒嬌什麼？我纔不認同投降……直到你能憑自己的力量脫離以前，就算要我這樣保持幾百年都可以。」

紋風不動的拘束，此刻解放開來。

「……？明白了……！」

而相關推薦之中，則是一些可愛貓咪之類的視頻。

自太古時代起便一直擔任天界看門人的高貴存在，會被視頻網站的AI分類到什麼類別上呢……

二人相互面對，將手伸進光之柱中，取出了彼此的武裝。

「因爲是你說可以拿幾個空房間隨便使用的，所以我就拜託燐製作了一個。不行嗎？」

「嗯呃！！」

這樣一個視頻把衆多戰鬥視頻遠遠拋在身後，得到了全頻道播放數第一。

她手持着兩挺手槍，向照魔發起強攻。

「那開始了。」

「蒂亞姆多聖武，墮天冥河。」

「……！！」

雖說是間什麼都沒有的房間，但仍有一個特點。那便是這個房間的牆壁相當厚。

「你的氣勢還不夠。你打算接下來就憑這個和我打嗎？」

「我有在看啊！全力在看的！！」

而這裏與鑽石不同的是柔韌性。極端特化硬度的物質並不適合給艾露薇娜和照魔訓練。若不是這種建立起延展性與剛性的良好平衡的建材，就會讓人對耐久度產生不安。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讓更多人看到他們的戰鬥，那他就不希望自己陷入苦戰的模樣暴露出來，以防給人們帶去不安。

「好耶，成功逃脫啦！！」

和天真地大聲稱快的照魔相反，艾露薇娜則是呆呆地抱住了自己的身體。

原因則是照魔把雙手插進了艾露薇娜的腋下，全力撓了起來。

儘管曾接受過紳士的啓蒙教育，但能立刻想到這種惡作劇般的奇襲，就說明他還仍是一位小學生罷了。

艾露薇娜刻意清了清嗓子。

「……雖說剛纔是我大意了，但我也確實沒能提前察覺到這手。動作相當不錯，照魔。」

「真的嗎！！」

「嗯，如果你不信的話就再好好試一次也沒問——」

而在這時，詩亞手腳並用，以猶如職業跑者的跑法衝了過來。

「照魔大人，順便還有小艾露，現在是午後會議的時間啦！！」

隨後，像是要在艾露薇娜面前庇護照魔一般，滑進了二人之間。

「……是嗎。那我去沐浴個兩小時後就過去。」

「沒聽到剛說的是現在要開會嗎！？」

「那我就先過去了！」

由於從艾露薇娜手中拿下一勝，心情飄飄然的照魔獨自一人先行離開了房間。

目送那小小背影離開後，詩亞那上流笑容一瞬變身爲痞子無賴。

「突然給爺發出那種母豬聲音是想讓照魔大人今天就覺醒第二性徵嗎你，啊啊！？」

「你還是一如既往突然意義不明地糾纏上來呢。」

詩亞指着艾露薇娜的胸部，原先不良一般的音調又進一步壓了下來。

「……所以，感覺如何。給爺說說唄，被照魔大人揉到胸感覺如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纔不是那樣。啊不過，要做的事情可能包含在內喲？」

部下的女神們一同行禮，走向了設置在房間角落的大桌子。

「這可不行不行捏。要是女神全都有能觸及到莉腳尖級別的可愛的話，可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啊～」

「……你都做到偷聽的地步了嗎。」

將兩隻食指戳向臉頰，裝弄可愛地歪了歪脖子。雖然板着臉。

部下女神們對莉萊莎的話語點了點頭，繃緊了臉。

邪惡的偶像女神——莉萊莎，出征。

「才、纔不是胸……是腋下啊。」

那是部下們從人類世界作爲資料而帶回的『墮落的證物』。

似乎彼此持有的情報並沒有完全共享，部下女神們被各自持有的情報所玩弄。

「我們認爲，這些人大概就是能與女神的人氣互角的人。」

部下的女神們開始了精確地分析。聽到這些，其他女神也忍不住發出了粗暴的嗓音。

華麗地急轉彎，突然按下的開關。

「首先是用端正容貌與歌聲吸引人羣的王道三次元偶像。然後是通過動畫娛樂相乘效果，獲得2.5次元人氣的偶像女性聲優。再之後是雖原理不　明，通過準備二次元存在的化身，讓自己附身其上傳播而出……被叫做虛擬偶像的存在。」

「若此事不假……她們到底是使用了什麼禁術啊！！」

智能手機。

○　●

她緩緩轉動自己手臂——

「……實際上，斥候女神也多次目擊到把剛出道的女性聲優稱呼爲『我們的女神』的男性。」

「可惡的女性聲優……！可恨的混蛋們！」

莉萊莎浮現出淡淡笑容，把手機放在手掌上旋轉起來。

「倒是說啊，雖然你一直在責備照魔大人……在詩亞看來，小艾露也是有缺點的哦？」

這裏不僅寬敞，外觀也尤爲特殊。沒有天球形會議場那般詭異的神聖感，牆壁與地板上都抹滿色彩……或者說，這裏鑲嵌上了彷彿被多種顏色的顏料潑灑上去的混沌色彩。哪怕只是在這個空間坐個十分鐘，眼睛也會感到疲勞至極吧。

「啊，你剛纔稍微動搖了吧！可惡詩亞也想被照魔大人偷襲摸到啊！！」

「噢哦，那麼是莉萊莎大人要親自成爲女性聲優！？」

部下女神纔剛開口就吞吐起來。

畢竟看着又是從屁股發射絲線，又是一邊「螳哇」叫喚着一邊緩步前行的模樣，人類對女神的印象只會日漸惡化。照魔的辛勞也難有回報。

不只是口頭上說說，而是切實爲了「最可愛」而不惜一切努力的她，才能滲出這絕對的自信。部下女神們注視着可靠的莉萊莎，繼續報告。

「不管怎麼說，說我有缺點這回事，我也不能聽完就算了呢。」

「怎麼可能！區區人類，竟然獲得了與我等女神同等的永恆青春、永久生命嗎！？」

「這就是人類用來發布『可愛』的道具嗎？」

「哈啊！」

「把女性聲優當女神！？你是說那些傢伙居然和活了幾千幾萬年時光的我們一樣被人類崇拜！！」

「好好好好，大家冷靜一下。報告辛苦了。莉的方針已經決定好啦。」

邪惡女神黃道星使們似乎樂於編造打破天界規定的方法。

莉萊莎微笑地點了點頭，細細咀嚼人類世界的現狀。

「所以就是這麼回事啦。你和人類女孩子相比嚴肅太多了。在男孩子看來，不知變通又毫無玩心的女孩子待在一起，可是超無聊的典型案例。」

「人類真是羣笨蛋呢。」

「嘶哦哦哦哦哦……」

和平日那可愛萌音相差甚遠的、粗獷低沉的呼氣聲在房間裏迴響。

和她輕浮的口氣想法，部下四翼超越者的女神們用着相當生硬的語氣開始報告。

「受到許多人類讚賞的存在……那果然還是偶像。話雖如此，人類世界的偶像有諸多種類。」

「現在女神在人類世界的崇拜度、知名度，和『出道不久但由於某種契機而爲人所知的各領域偶像』等同。」

然而——被區區人類所動搖的是『不可愛』。

讓這些微的努力不斷積累起來，就能在即將迎來第二性徵的男孩子面前創造出帶有決定性外表的大姐姐形象——她如此深信。

詩亞用全身表現出憤怒之意，小跑着追在了照魔身後。

「是。現在開始報告對『目標人類世界』的調查結果。首先是……果然他們對女神本身的崇拜並不理想……反倒說是……」

邪惡女神黃道星使的居城會基於女神的地位高低，給予與其相應的私用房間。

天上諸神將女性聲優視爲威脅，滿臉嚴肅地展開討論。駭人光景在此現形。

「那麼，會議拜託拜託啦。」

莉萊莎做作地揮動雙手，勸諫起精神上尚未成熟的部下。

「……待在一起，很無聊……」

女僕的午休時間如夢般短暫。

儘管部下女神們傲慢地將襲擊與侵略定義爲制裁，但報告之中還是特別強調了照魔二人的威脅性。

在空無一人的寬廣訓練場中，完美而孤傲的女神將她那高傲的眼神無力地垂到地上。

「————畢竟，他們可是自己製作出了這麼爲我量身定製的催眠裝置呢♡」

「因爲這可是女僕的通常業務呢——」

而莉萊莎便在這私用房間的中心演舞着。

詩亞大大嘆了口氣，重振精神。

「哼呃！」

莉萊莎就像是空手道家在確認自己磨練過的技巧之『型』一樣，按順序一個個展示自己的做作動作。

隨後，她對食指與中指的角度·位置進行了遠超微觀的分子級水準的微調整。

「嗯嗯……隔着次元共存嗎。人類也挺能幹的嘛☆」

莉萊莎可愛地入座到呈U字型配置的桌前主位，而部下們則是分別坐到了長邊的座位上。

可愛就是如此創造出來的。可愛就是如此擺弄出來的。

莉萊莎對此現狀一萌笑了之，隨口呵斥。

把人類世界的物質帶回天界——這本來是違反了天界規定、不可原諒的行爲。然而只要說是爲了準備人類反叛的證據，就能夠輕易得到認可。

「——————久等啦～！各位，來開會吧☆」

就像是校規越是嚴格，學生們就越是會用心尋找漏洞一樣。

這種時候沒法期待艾露薇娜給出什麼好回應了。

而她部下的女神們已經一動不動地持續注視這天界最可愛演舞六個小時了。

早飯只喫自家栽培的減肥食品「詩亞外掛」解決。單人移動的時候儘可能不使用電梯，轉而利用樓梯從休息用樓層回到位於十幾層之下的辦公室。

艾露薇娜的肩膀一瞬顫抖起來。即便如此，她還是毅然地反駁道。

「那倆人似乎通過阻止我等女神的制裁，在人類之中獲得了磐石般的支持率。」

最後又一次吐出濃厚的吐息，莉萊莎漏出了有微略像是怪獸噴射破壞光線一樣的厚重聲音。

「在此之中，人類世界現在最熱門的存在……果然還是艾露薇娜和她的搭檔少年。」

莉萊莎像跳起一樣從座位上站起，一隻薄板狀的什麼東西在她手上飄浮着。

企圖釣上創條家金龜婿的照魔專屬女僕·惠雲詩亞，她把閒暇的時間大多消費在了自我鑽研之上，因此休息時間相當短暫。

莉萊莎宣告了會議開始。雖然很難判斷這聲呼喚是在拜託又還是在應付了事。

「……女神可是完美的存在喲。完美即是孤傲——本身就是人類無法理解的存在，會這樣也是沒辦法的。」

「還是一如既往傲慢得離譜……如果胡鬧要求照魔大人變得糟糕什麼的話，那小艾露你反倒應該再放鬆一點纔好。」

雖說這不過是莉萊莎的私人訓練而已，但對於以可愛爲目標的女神們來說，已經沒有比這更加難得的講座了。

而若是身爲六翼極致者的莉萊莎的私用房間，那就明顯寬到過於充足。佔地面積都足夠建造一座棒球場了吧。

「而且根據我的調查，那些叫女性聲優的那幫人之中，似乎也有半永久性持續保持少女年齡的人。」

詩亞用鄙夷的眼神對着氣鼓鼓的艾露薇娜反瞪回去，繼續說道。

「真沒辦法呢。然後呢，其他還有啥有人氣？艾露親所在的人類世界現在流行什麼呢～？」

將手擺在額前，橫向比出剪刀手。然而還是板着臉。

部下的女神們紛紛用心把莉萊莎的動作記錄在心中的筆記本上。

那是沒法光靠可愛外表掩蓋住的邪惡意志。

在稍遠之處，十位四翼超越者女神們站成一排，注視此景。

○　●

她發出了在被譽爲天界爲此而存在的萌音的甜膩聲音。這情緒的落差之大，就像是患上的感冒被拖長了一樣。

「女性聲優是與女神爲敵的存在，應該立即將其埋葬！！」

「吼哦哦哦哦哦哦……」

保持這個狀態一段時間後，她用幾乎能聽到肌肉嘎吱作響的緩慢動作控制全身。

*痛哭流涕吧節制，踏浪前行吧啓航。

【譯註：原文「涙ぐましくするぜ節制、波を捉えて進むぜＳｅｔ Ｓａｉｌ．」推測是「節制」（せっせい）和Set Sail的諧音梗，姑且直譯。】

她的每天，便是在內心裏小心演奏這曲抒情樂，鼓舞着自己，以名爲創條家財產的寶島爲目標，在大海上奮勇前行。

然而最近，只憑人類的努力所無法觸及的超常存在，擋在了詩亞人生的航道之前。

「女僕小姐。」

「嗯哇嚇死人嘞神出鬼沒的東西！！」

那位超常存在，也就是艾露薇娜從走廊拐角處走了出來。詩亞就像是*江戶之子打的噴嚏一樣誇張地表現出驚嚇。

【*譯註：「江戸っ子」，字面上就是江戶人的意思，多用來形容有類似性格特點的人。表現爲“不拘小節、說話犯衝、不擅討論、口直心快”等。總之就像是個形容猛男糙漢的詞語。】

只邁出一步，艾露薇娜那絢爛蒼藍的長髮便飛舞在空中。

僅憑一份天賦就毀掉萬份努力的美麗。

艾露薇娜並沒有留心只看了自己一眼就露出咬牙切齒模樣的詩亞，毫無開場白地傳達出自己的要求。

「我想要新衣服。」

「行行衣服是吧……」

像這樣被艾露薇娜唐突拜託，也已成爲了詩亞的日常光景。然而作爲照魔的女僕，她並不能無視艾露薇娜的請求。

惠雲詩亞從髮箍到鞋尖都是由專業意識凝結而成的。

「所以嘞，這次是想要怎樣的酷炫酷炫風啊？」

「不需要酷炫酷炫的，要鬆鬆垮垮的。」

「……啥子？」

「我想擺爛。想要在擺爛的時候穿的衣服……好像是運動衫之類的東西吧。」

詩亞一瞬之間爲這個女人到底在說什麼而震驚，不過很快便想到了理由所在。

「照魔大人在爲必須要變糟糕焦急，而小艾露卻爲要正確擺爛而磨磨蹭蹭。女神變強的方式真的很意義不明啊……」

但不代表能一直被別人說沒精神。

「看好了哦……我在低年級的時候，可是被評價爲全班舉手得最有精神的人啊。而且升到六年級後，我在音樂課上也能很精神地唱歌……」

「超————越————！創世錄！！」

「可真是羨慕你能把這句話化作臺詞說啊……」

「我明白的……主人在練習吶喊必殺技名的時候，站在後方默默見證……這便是執事的使命。」

『氣勢還不夠。』

「蒂亞姆……亞姆、亞姆，不對，是這樣嗎，蒂————————————！！」

「嗚哦哦哦哦！！」

在艾露薇娜學習翫心的期間，某日的照魔也在內心中下定一份決心，站在了自己房間的中央。

『聲音太小了。』

照魔在進行發聲練習的同時，也追加上了用於配合的架勢的練習。

照魔面對虛空，手心向上伸出。

燐把已經幾乎溼透的手帕塞進口袋，隨後從其他口袋裏取出了下一塊手帕，擦拭起眼角。一流的執事，其淚腺所能搭載的淚水容量也不同凡響。

儘管這原本並不是用來擺爛時穿的衣服，但在家裏這麼穿的時候，會有許多人產生這種聯想。艾露薇娜會產生這種聯想的契機，很快就從她本人口中說了出來。

太嚴肅了。毫無玩心會很無聊。應該再多放鬆點。

那是件紅色的運動衫。艾露薇娜立刻伸出手準備接過，但突然感覺到的違和感讓她停下了手。

在舉起右臂的同時，跳起在空中旋轉三圈。

【*譯註：詩亞原話中被我簡單翻譯爲“崇敬景仰”的原話是「仰げば尊ししてもらいます」，意思大概接近，但這到底是經歷了怎樣的動詞活用我是看不出來。總之這裏我就直接翻譯成白話了。】

「那當然了，這件可是詩亞在高中的時候穿過的運動衫。」

「……是、是這樣啊……！」

在看似輕鬆的言語應酬中，也透露出了詩亞的本心。

儘管在訓練的最後扳回一城，但一直被艾露薇娜用平淡語氣如此評價，現在回想起來也相當不甘心。

「蒂亞姆多聖武！！」

這一天的業務就此結束，在燐的駕駛下，照魔與詩亞、艾露薇娜一同回到了創條家別邸。

「蒂亞姆多……蒂……呃……蒂！蒂？蒂亞……姆！！」

自己不夠糟糕也是沒辦法的，畢竟從現在開始纔要成長。

「你這也忒誇張了吧！？詩亞也超有胸的啊，啊！？」

可愛是理所當然的存在——女神。多麼狡猾的生物啊。

「好啦小艾露，這就是你想要的東西喲。」

這是在幾天前，詩亞無意之中說過的話。

感覺現在已經演得有些浮誇了。但既然要向全世界發佈視頻，那多少有些過頭的程度或許纔剛剛好。

「不、不用客氣。」

可不能讓世上的人們產生「啊啦，創條家的照魔君看上去有點不太精神呢」的想法而感到沮喪。

艾露薇娜很快便開始換氣運動衫。然而，在要拉上上衣拉鍊的時候，她停下了手。

在高潮時刻將雙手架起的劍刃指向敵人，刺出『世界由我守護』的意志。

作爲創條家的繼承人，作爲世界的守護着，他都必須要把將自己精神的模樣傳達給世界。

「用來在家擺爛時穿的運動衫……對現在的我來說是必要的。」

「……胸部這塊好緊啊。這裏還是不拉上好了。」

畢竟這樣才能爲暴露於侵略之中的人們給予勇氣。

「我也沒說感覺很臭。」

「誒，爲什麼會想到詩亞……？」

照魔喘着氣，用西裝的袖子擦拭着額頭上的函數，突然向後轉身而去。

「蒂亞姆多聖武……超越創世錄」

雖說也有照魔的房間過於寬廣的原因，但他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人是什麼時候走進房間的。

「不會臭的啦。」

「…………？好像這不是新品啊……」

這都不是算有些過頭又還是算剛剛好的問題了，都能說是把浮誇演技視作必要了。

在幾步之外的地方，美貌的青年正用手帕擦拭着自己流下的滂沱淚水。

詩亞也料到了她會如此反對。畢竟也沒有省錢的必要，給出一件新運動衫就不會有哪怕一句抱怨，輕鬆了事。這點詩亞從一開始就知道。

艾露薇娜毫無厭倦的上進心，並沒有只停留穿舊運動衫上。

「你是想讓身爲女神的我，去穿人類穿舊的衣服嗎？」

「感覺被網絡視頻影響到是不太好啦，不過自行去了解各種時尚風格倒是好事呢。」

由於實在是沒有辦法，拉鍊只能拉上一半到小腹處。儘管身穿白色體操服的胸部得到強調，不過這樣一來也許就能演繹出擺爛了吧。

據說在之後的數天之內，從公司回到別墅後，艾露薇娜就一直待在詩亞的房間裏。

「嗚……蒂亞姆多！！好……嗯。」

被坦率地道謝，詩亞害羞得滿臉通紅。

「差不多就這樣吧……！！」

就算與艾露薇娜水火不容，詩亞也是一個女孩子。

雖說先行說出了猶豫的理由的人是詩亞，但艾露薇娜非常喜歡美麗可是衆所周知的事實。會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的。

對時尚潮流毫不關心的女孩開始一點點對其感興趣的模樣，光是看着也會感到喜悅。而她還找上自己討論此事，老實說很開心。

隨後在落地的同時，將手中的劍連續橫、縱、斜向揮出！！

○　●

即便是艾露薇娜，在這股氣勢面前也不由得接受了這一說辭。

「不過小艾露，真虧你知道擺爛的時候要穿運動衫啊。」

艾露薇娜在指定的時間被帶進了詩亞的私人房間。

「女神基本上全都挺可愛的。」

「……少爺……」

但作爲照魔的專屬女僕，偷工減料的服務是她的自尊心所不能容許的。這件衣服正是詩亞推導出的最優解。

「蛤，艾露薇娜，你是討厭穿舊的衣服嗎？」

對於照魔來說，大聲吶喊並不是不擅長的事情。

最終艾露薇娜還是選擇認命，接過了詩亞的運動衫，珍惜地用雙手抱緊。

「聽好了小艾露。用來在家裏擺爛的運動衫穿這種就可以了……不對，是得穿這種纔可以。這正符合你的需求。」

「順便問一下，可以教教我怎麼正確擺爛嗎？」

「的確詩亞是知道不錯的運動衫……但那要是拿來作爲擺爛用的居家服穿就另當別論了。你就等到回別墅的時候吧。到時就讓你看看居家運動衫的精髓所在。」

「也給你配套了作爲體操服的T恤。把它們好好穿上看看吧！！」

音量、抑揚頓挫、全句發音用時，在各方面進行細微調整，照魔一次次吶喊着。

「嘿～你這不是挺可愛的嘛。很在意詩亞說過的話嗎？」

雖說再多轉個幾圈也沒有問題，不過這旋轉的圈數也是爲了和戰鬥中顯現而出的背後翅膀的數量相匹配的。自我張揚之力在此放光。

就在艾露薇娜仔細觀察這些的時候，詩亞拿着一套衣服走了過來。

「以前選我和照魔約會時要穿的衣服時，你不是有說過嗎？『我知道有不錯的運動衫』。就是我和照魔約會那時說的。」

「那好吧，那就傳授小艾露何爲擺爛吧！*今後可要把詩亞視爲恩師崇敬景仰嗷！！」

詩亞嗚姆一聲點了點頭。爽快地隨意將緊握的運動衫遞了過來。

已經上了同一條賊船了。詩亞下定決心，用手指戳向艾露薇娜。

照魔的動作中已經帶有了一種自暴自棄的活力。不只是手臂，全身都已經在完全運轉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這樣的這個是、那個、是訓練！！」

「……我知道了。謝謝你。」

「小艾露的記憶力可真行啊……但感覺說如此自然地秀優越的習慣可不太好嗷☆」

即便太陽穴青筋直跳也不忘露出和善笑容。女僕鋼鐵一般的職業意識正閃耀發光。

「你是說……這就是用來擺爛的運動衫？」

而來討論的時尚風格是運動衫這點先暫且不談。

只是在做發聲練習，並沒有真的要讓蒂亞姆多聖武出現的意思。

「是在視頻網站上的視頻裏看到的……看到了穿着運動衫擺爛的女人。然後我就想到你了。」

隨着女僕這句一如既往表現出*特殊的動詞活用法的宣言，艾露薇娜的特訓開始了。

「那當然了。」

「特地去買新品又有什麼用！連去挑選居家服都覺得麻煩，就算成爲了社會人也仍舊去穿學生時代的運動衫……這纔是擺爛的精髓所在！如果衣服還是別人穿剩的，那擺爛分就能更高一成啊！！」

完成了。很完美。

由於詩亞的房間是給傭人使用的，因此相較於艾露薇娜的房間要狹小些，但即便如此也約有個40帖榻榻米的大小。

艾露薇娜仍舊在猶豫是否要伸手接過。

一度被甩到身後的右手，被他再度用力向上舉起。

像是整齊排列着厚厚書籍的書架等，房間裏有許多艾露薇娜房間裏並沒有的傢俱。除此之外還有諸多如美顏器、加溼器等家用電器，一些簡單的鍛鍊器具也被整理放置好。而相比起這些更顯眼的是，房間裏到處都安放了許多玩偶。

別說不是新品了，這件衣服已經被穿得很舊了。各處的布料都顯得乾巴巴的。

「是、是嗎……執事也挺不容易啊……」

但超越創世錄是武器名而不是必殺技啊……這仍舊被不斷判明出來的執事工作範圍之廣，令他感到很是欽佩。

照魔現在只能思考到區區發聲練習的程度。

但逐漸變得不再在乎他人目光，隨心所欲做出行爲，與照魔所追求的『糟糕』緊緊掛鉤。這一點，照魔還尚未得知。

○　●

「照魔大人，小艾露她有事找您。」

久違的假日。在別墅內用過早餐、待在自己房間裏讀書的照魔，被來訪的詩亞帶着異常生硬的聲音如此告知。

「艾露薇娜找我？」

居然會讓詩亞來傳話，真是少見。

艾露薇娜若是有什麼事找照魔的話，她都是立刻用RAIN發來消息的。

而若是回覆得稍微晚了一點，她就會親自衝進來直接說明要事，完全是個厭煩拐彎抹角的急性子。

這個時點，照魔便預料到了艾露薇娜或許有着什麼可愛的意圖，不由得露出微笑。說不定是想給自己一個驚喜吧。

「啥……！？」

趕往艾露薇娜的房間，由詩亞打開房門，走進其中的照魔便看到了一副遠超想象的驚愕光景。

「艾露薇娜她……居然在打盹……！？還穿着運動衫！？」

那個往常一向保持威嚴氣勢的艾露薇娜，竟然用右手撐着腦袋，躺在自己房間的地板上。

不僅有着八十帖榻榻米麪積的寬敞度，女王規格的高級牀鋪自不必說，就連可以悠然地把身體盡數躺上的又大又軟的沙發都配置上的完備至極的房間裏，她做出了故意躺在地上的暴行。

不僅如此，艾露薇娜身上所傳的甚至是有些穿舊了的紅色運動衫。

那一眼就能看出來那被長年穿着的古舊感。若是如此，能想到的就只有詩亞在高中三年裏穿舊的衣服了。

爲什麼身爲女神的她要穿上這件衣服呢。完全是個謎。

照魔扭過頭，看向艾露薇娜視線前方那掛在牆壁上的電視。

照魔滿臉驚愕。

「我已經決定要爲了變強而變得糟糕了……！如果撓艾露薇娜的屁股就能讓我變得糟糕的話，那也一定是關係到世界和平的事情！！」

單就這點來說，詩亞是對的。

「——————」

「……照魔大人……總之能請您再多看一下嗎？看上去是這樣，但小艾露也是很認真的樣子……」

艾露薇娜沒有任何預備動作便站了起來，轉過身去，高昂的長髮飛舞在空。

倒不是不能多少感覺到這照着「所謂擺爛就是這種感覺吧」的模板羅列出來的不自然感……總之，艾露薇娜突然間擺起爛來了。

「雖然你靠自己就摸索到了應用篇很了不起！但不是一直都跟你說不要強迫照魔大人玩什麼奇怪的玩法嗎！！」

「不是叫你念臺詞啊！！」

社長對着一個平日只是在玩弄複印機就能拿到工資的員工，滲入了過於拘泥的顧慮。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視頻發佈的網站。不過播放的倒不是什麼直播節目，只是一段看上去很豪爽的外國大叔在不停用手槍射擊的投稿視頻而已。

「這不就是要你消除這與身俱來的高高在上感的特訓嗎！！」

「超巨大嘆息。」

「不得了的流彈飛我這來了！？」

被堆積擺放的漫畫單行本。

照魔沒有聽漏抱着雙臂露出滿足笑容的詩亞漏出的自言自語。

艾露薇娜湧出比黎明期的音聲合成軟件還要笨拙的棒讀打了個哈欠。

雖然不是很懂，但她在努力這點傳達了過來。

然而她只是把支撐臉頰的手從右手換成了左手，仍舊維持着這個姿勢。

由於話題開始朝着奇怪的方向前進，詩亞慌忙阻止起來。

光是看着只是在擺爛的大姐姐就會產生「我也得加把勁纔行」的想法，他的大無畏精神已經在哭泣了。

被照魔以溫柔語氣搭話，艾露薇娜的頭頂讓人幻視成像是長出了貓耳一樣的東西，喜悅地跳動。

她堂堂正正地大聲接連發出指令。

至今從未被艾露薇娜出手過的那些，被隨意地擺放在那裏。

艾露薇娜的細指猶豫不決地徘徊在她屁股的領空上。

這一個勁持續同種事物的視頻，所匹配的需求是毫無關心、想要隨便播放些什麼看。可以說是已經不想再有刺激的人會喜歡看的東西。

「一擺爛，呼吸，二擺爛！好結束！！」

然而只有一瞬。艾露薇娜的聲音又變得更加渾濁。

不過……果然艾露薇娜是作爲訓練的一環而擺爛的。

「照魔————幫我撓撓屁股。」

照魔咬緊牙關，肩膀顫抖起來。

這也沒有辦法。對於女神來說，睡眠根本沒有必要……哈欠更是徹底無緣的存在。

也就是說，她特意對着照魔，用自己的屁股擺出了*設定位置。

「……………………難道說，是你是在故意擺爛嗎？」

「好的小艾露，打哈欠！！」

和照魔來到這個房間的時候不同，艾露薇娜的屁股並沒有對着他。現在這個情況下快速撓撓屁股也不會有多顯眼，但即便如此都做不到，才能說明她是驕傲的女神。

連自己做出行動都覺得麻煩，而拜託給他人——艾露薇娜在擺爛道上已經達到了可以升段的境界。

而至此爲止都一直順着詩亞的指示給出回應的艾露薇娜，也對下一個命令面露難色。

即便照魔擔心地向她搭話，艾露薇娜也仍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勢，頭也不回。

糾結到最後。

艾露薇娜對女僕的斯巴達教育直面給出了反駁。

「很棒哦小艾露怠惰感跟鬼一樣離譜喲。」

艾露薇娜所依靠的，是自己的半身。

照魔嚥着唾沫，見證着女神的擺爛。

「……屁股……」

落在緊握的雙拳上的眼神搖晃着。

然而不管怎麼看都看不出一絲神性。明明艾露薇娜平時乘個自動扶梯都能感覺得到高貴感啊。

然而，他也不愧爲一位弱冠12歲就已擔任公司社長職務的少年。

「呼，啊，啊，啊，啊。」

「再者，女神是從誕生的瞬間起就高高在上的存在喲。我這可不是有意識這麼做的。」

這屁股是撓呢，還是不撓呢——

彷彿在戰鬥中將生命託福出來的瞬間一般，被艾露薇娜用充滿決心的表情提出了超乎想象的要求，照魔不由得向後退去。

這二選一的選擇題，瀰漫出一股彷彿站在生死分界線上的緊迫氣氛。

即便如此，艾露薇娜老實地給出回應。她把培養出的戰鬥觀感全開，將其轉化爲怠惰。

和因爲追求糟糕而牙癢癢的自己一樣，照魔從艾露薇娜身上感受到了同步感。

特意把自己叫到房間裏，表現出這樣一副模樣，或許是在發出某種SOS的信號——他立刻思考起來。

這小學生揹負的辛勞也忒重了吧。

「——就是這麼回事喲照魔。我也爲了學會玩心而特意特訓了一番擺爛呢。還是把女僕小姐當作怠惰的樣本。」

她在擺爛。

「……連說出來都覺得麻煩。」

不僅如此，她身旁的地板上還放着未開封的零食與未開封的瓶裝飲料。

如果這裏要駁回艾露薇娜的提案，那就和至今爲止的自己沒什麼兩樣了。

只不過因爲她只有表情仍是一臉凜然，從正面看去反而顯得更加不自然了。

只能認爲是她自行壓抑住了她與生俱來的神性，故意擺爛的。

「好，接下來是撓撓屁股！」

「不……反倒說這是特訓的話，我也會來幫忙的。之後也拜託詩亞你了。」

「呼……看來我作爲女神的威嚴，讓我不管是做出何種打扮，不管是抱有何種態度，我都不會表現出怠惰來呢……啊，好想擺爛，我好想擺爛啊……」

「開擺……。……呼。宇宙的一切，真是令人厭煩。」

「不要誤會……這是讓我邁向更高的高峯。再說了，這也說不定和你所追求的糟糕有所關係。去緊握撓到女神屁股的強大吧，照魔。」

詩亞也不再掩飾她的協力，露骨地發出指示。

「……纔沒有害羞。只是因爲這不是適合女神的行爲罷了。」

對人類世界上所見所聞的一切都感到新鮮，純真無垢地表達出興趣的艾露薇娜。對於她來說，看這些內容未免也太爲時過早。

【*譯註：Set Position。一種棒球用語，大概是投手將要投球的時候，雙手將球置於身體之前並保持一秒以上靜止的姿勢。不太明白這個詞中文語境下是什麼。】

詩亞的擔憂毫無意義，照魔已經開始下定決心。

回答的只有一句，完全不像是她的毫無霸氣的聲音。

但問題在於，擺爛是和節奏這個詞完全相反的事件。

「再也不會幫你了哦！？喂，基本姿勢都垮了啊！！」

詩亞就像是舞蹈課的教練一般，用手打着拍子，督促艾露薇娜的擺爛。同時還帶有及其特殊的口令。

既然得到了主人的認可，詩亞也再也不能用那些含糊不清的方式了。

然而，這對於一個女性來說則是破門級的暴虐。

「還是乾脆被命令說停手會更輕鬆啊……！！」

「真是無趣。」

「很無趣嗎……！？」

「這個傢伙……！！」

「艾露薇娜……如果有什麼煩惱的話就和我商量一下吧。雖然我可能並不可靠……但我覺得只要說出來就會好受些的。」

「別害羞啊！區區屁股而已，爽快點高高在上地撓下去啊！！」

「艾、艾露薇娜……發生了什麼嗎……？」

「然後是超巨大嘆息！！」

似乎是心理作用，被照魔看穿的艾露薇娜看上去似乎有些高興，轉過身來看向他。

照魔一旁的詩亞，臉頰皺了起來。

應該下手嗎。應該要伸手去撓嗎——

——————這波是重病啊……

她應該是被指摘出玩心不足後而很是在意吧。

艾露薇娜也沒有反駁，只是保持着側躺姿勢，將視線轉向自己的神之御尻。

難道說每天的工作讓她陷入痛苦了嗎。若是如此，那麼重新審視一番女神會社雙生共存的勞動環境會比較好吧。照魔老實地思考起來。

說到底那種臥牀不起一般的姿勢——若是艾露薇娜發揮出原本應有的威嚴感，那麼就一定會看出猶如涅槃像的神聖感吧。

「作爲這個宇宙飛船地球號的船員之一，詩亞可是對於要接受不做這種事就得不到的和平感到鬼一樣恐懼啊！？」

更何況照魔是要隔着自己的運動衫去撓艾露薇娜屁股的，在詩亞看來就像是自己也參與進了這奇怪的玩法一樣令人頭疼。

在激烈抱頭煩惱的最後，詩亞以女僕的身份提出了折衷方案。

對着照魔輕輕挺腰，用女僕手拍了拍女僕屁股，發出了女僕輕快聲響。

「……明白了！那麼首先，先用這詩亞的屁股嘰裏呱啦地練習一下吧！一下就去碰小艾露的屁股的話手可是會變得粗糙的！！」

「請不要用搞笑的語感和內容胡說八道。」

艾露薇娜也神速進行攔截。

「只是把直到幾秒之前小艾露胡說八道的內容概括了一下啊！！」

「不要把照魔渴求世界和平的內心利用在自己的慾望之上。」

「你剛纔的臺詞用不着概括都能全部迴旋飛回到你身上啊詩亞也是祈願着和平啊！！」

年上的大姐姐們以地球的和平爲幌子進行讓無垢的少年撫摸自己屁股的兇行。地球的憤怒會被收束到什麼程度呢。

在照魔見證二人的紛爭之時，艾露薇娜隨便播放的視頻也迎來了結束。

「辣麼拜拜」。察覺到這口音濃重的告別致辭，艾露薇娜瞄了一眼壁掛電視的顯示器。

視頻的內容是持續到把準備好的幾箱子彈全部用完，不過只播了五分鐘便結束了。

「才五分鐘就把子彈打完了，真是弱小的槍啊。」

「別爲難它啊。」

這和艾露薇娜的無限子彈根本沒法比。照魔低調地吐槽道。

由於視頻結束後也沒有進行什麼操作，視頻被自動跳轉到了推薦視頻。

而下一個視頻則和先前的截然相反，畫面中心顯示出一個動畫風的女孩畫像，由五顏六色的框架與背景所點綴。畫像流暢地做出動作。

照魔沒有注意到接連看了兩次後視線被釘在畫面上的艾露薇娜，若無其事地看起這段視頻。

VTuier女孩做着雜談直播。從附帶的字幕來看，這不過是出道的直播錄像而已，但即便如此卻顯得相當內行。

爲了提高女神會社雙生共存的知名度，來自我方的視頻廣告也有在持續實施。

詩亞應該也只是半分玩笑地詢問。

這便是向虛擬主播提出的工商委託。

由於使用了公司賬號去確認VTuier的視頻，像現在這樣在家觀看，VTuier也很容易出現在推薦視頻之中。

「詩亞也看了不少VTuier，但沒見過這個女孩呢。模型也忒精細了吧這個。」

「而且也很擅長聊天……難道不是新人？」

「沒錯。」

「讓主播做工商廣告，也有列入咱們公司的廣告宣傳候補之中哦。」

「總之先拉進書籤，之後和燐君分享一下好了。」

顯示出的是一位裝扮像是白色舞臺裝的嬌小女孩。

就當詩亞準備靠近顯示器的時候。

『大家～頻道訂閱和好評，可是義務喲拜託～』

顯眼的桃色頭髮中夾雜進藍色的挑染。從髮卡開始，全身各處都有蓬鬆的棉花狀裝飾物。

即便是在對主播情況不甚瞭解的照魔看來，她也散發出了一種「會火」的氣場。

「誰啊那個莉萊莎。你熟人？」

「——莉萊莎……！？」

「——在數量衆多的女神之中，也沒人比她更渴求別人的稱讚。肆意妄言自己是『天界最可愛女神』的危險人物……！！」

本以爲她是對虛擬主播這個存在抱有興趣，但看上去有些奇怪。

照魔反問後，艾露薇娜用險惡的表情點頭回應。

這句主播約定俗成的話語中也能看出下了功夫。

「虛擬主播嗎……還挺流行的呢。」

「莉萊莎？」

「畢竟面對青年層的廣告也是個挑戰呢。」

女孩在最後用力地揮了揮手，向觀衆展現出格外可愛的笑容。

雖然感覺有些似曾相識，不過照魔很快就察覺到了那是什麼。

不僅使用的3D模型質量相當高，本身聊天也非常熟練。儘管如此，還有着讓人產生親近感的人設。

在最大的視頻網站YouTuie投稿的主播，一般被稱爲YouTuier。

而VTuier此刻也開始在社會上興盛至極，雙生共存這邊也在爲委託廣告工作而進入了鎖定候選人的階段。

「雖然看上去像是畫……但毫無疑問。那個人是，莉萊莎。」

但事實的確如此。

而因爲艾露薇娜默不作聲地觀看着，照魔和詩亞也關注到了視頻之上。

就像是在視頻結束過後才終於從束縛中解放一般，艾露薇娜輕聲獨言道。

在此基礎上，通過和人氣主播的聯動，做出更加抱有親近感的企劃。這方面燐也在穩步推進着。

而用2D或3D的CG模型作爲虛擬形象進行直播的主播，在假想空間活動的YouTuier的意義上，被稱作Virtual YouTuier——簡稱VTui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