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惡逆大戰 地獄王位簒奪者與罪人共舞》 · 綾裏惠史 · 2119 字
斷斷續續地做了夢。
就像是有人在勸說。
讓自己想起桜花櫻。
一個長的,一個短的,一個悲傷的,三個夢。
俊緩緩睜開眼睛。他看到自己肚子上纏着繃帶。他有一瞬間時光倒流的錯覺,彷彿回到桜花死後,自己被送去急救,意識清醒過來的那時候。
記憶復甦。當時,俊大喊桜花的名字。然後他得到桜花的死訊,精神錯亂。他全身被死死摁住,被施以昏睡措施。但這一次,俊沒有暴露同樣的醜態。
「……這裏是」
俊謹慎地確認自己所在的地方。這裏是尼祿的臥室。在旁邊,不知爲什麼莫蘭在削蘋果。遠處依舊能聽到耳男雕塑像的聲音。
莫蘭把蘋果削好後自己喫了起來。鬍鬚一擺,他開口說
「哎呀,
長官
,你醒啦?」
「我……睡了多久?」
「按地獄時間大概三天」
「是嗎,給你們添麻煩了」
「還好。
女士
似乎也並不擔心你,還說『那傢伙一定會活下來』」
莫蘭聳聳肩。儘管他嘴上那麼說,卻能看到他明顯放下心來的樣子。
俊低頭致意,對莫蘭陪伴在身邊表示感謝,然而接着問
「尼祿人呢?」
「那邊」
莫蘭向上一指,告知方爲。俊起身,拖着疼痛的身體邁出腳步,費力地登上石臺階,最後來到『骨之塔』的屋頂上。
在那裏,尼祿在唱歌。那是首有些令人懷念的搖籃曲。
他做好敵人變多的覺悟。
她壓着頭髮,語重深長地說
俊很猶豫,不知道該怎樣回答。最後,他嘀咕了一聲
尼祿點點頭。載着血味的腥風吹拂。
俊有力地點頭回應。他腦子裏十分混亂。桜花的死背後真的有隱情嗎?他從未想過那種可能。要是真的發現了什麼,自己會怎麼做呢?一切都還不清楚。現在,他只能在血淋淋的戰鬥中一步一步不斷向前。
「就像是表白啊」
直至拯救桜花櫻。
「爲什麼啊」
要麼戰敗慘死
「這是祝福。莉露送的」
「就跟你想的一樣」
「儘管是有安德雷亞斯在背後搗鬼不假,意外墜入地獄深層這件事總讓人覺得另有蹊蹺」
「那麼,俊」
「哼,那什麼桜花還沒救出來,你怎麼可能說死就死。敢死就殺了你」
過了很久,尼祿才又嘀咕起來
「又不是讓你反省。算了,饒恕你了」
「那是一幫將保障大會妥善運營奉爲至上命令的傢伙,雖然也有人被莫里亞蒂拿下,但基本上油鹽不進。妾等今後還能繼續參戰,你大可放心」
要麼殺掉剩下的五個人
(那說不定是獻給安德雷亞斯的送葬曲)
「不過,妾也不是完全沒有擔心過你」
話音中充滿真摯。
第一百零八子戰勝第三子是極爲不正常的情況,『王之子』今後肯定會一下子提高警惕。可以想象,後面的戰鬥將更加殘酷。
尼祿伸出手。俊執起她的手指。
俊感慨地這樣說道,然而他又把眼睛眯了起來。畢竟發生過莫里亞蒂那樣的例外,他必須事先考慮到與大會運營方爲敵的情況。
但是,現在一切都風平浪靜。
尼祿伸出手,輕輕包住俊的臉頰,像母親,像戀人一樣溫柔地對他說
「怎麼了?」
「……你是說,這背後藏着某種祕密?」
「我會贏。不管多少人擋在前面,我都會殺掉他們」
「下個對手是『嫉妒與堅實的賈澤』。那傢伙擁有制勝的手段。雖然魔力不及安德雷亞斯,卻是個難纏的對手喔。但你還是會贏下去對吧?」
「妾感覺到了命運」
就這樣,命運的齒輪繼續運轉。
就像之前一樣,他單膝跪地。尼祿對他說
「抱歉,我覺得很對不住」
尼祿對俊說出發自真心的事實。
「無妨,你可以當做是喜歡喔」
「妾對一切已然厭倦。活下去的理由也好,去死的理由也好,戰鬥的理由也好,妾都沒有。這個時候,你來了喔,西島俊。空有一腔生存理由和戰鬥意志的你」
尼祿看着他的側臉,突然說
尼祿沒有一絲羞澀地說道,放開手。
尼祿直勾勾地凝視俊。金色的雙眸中煥發着真摯的光輝。
「嗯,就該這樣。只有跨越不可能的路,你的希望纔會實現」
「說說關於桜花的死」
「嗯,拜託了」
她和哥哥之間看不出有多要好,而且在俊砍下安德雷亞斯腦袋的時候,尼祿沒有表現出絲毫慈悲。但是,俊無法斷言她的感情。畢竟,她是『怠惰與喧狂的尼祿』。哪怕是對不親近的人,她也會稀鬆平常地獻上歌聲。
「我會繼續贏下去。爲了你……更是爲了桜花」
尼祿狂妄地哼了一下,但立刻又沉默下去。
「從你身上」
尼祿說着挺起胸膛。俊點點頭。下一刻,尼祿打了個響指,一大束花落在她懷中。那束花全都是粉紅色。尼祿把花束交給俊,說
「所以,你就是妾活下去,戰鬥的全部理由」
「不清楚。地獄判決靈魂的機制並不十分嚴格,恐怕真的只是意外吧。但意外畢竟不合常理,值得查上一查。這件事妾來想辦法吧」
聽到尼祿這麼說,俊深有同感。他料到會引發轟動。
「你的勝利在『王之子』們中間引發轟動。畢竟第一百零八子幹掉了第三子。有人悲嘆,有人覺得有趣,有人怒不可遏。然後,莉露獻上了祝福……但不知道她肚子裏究竟在想什麼呢」
「你醒了啊」
「謹遵鈞命」
「什麼?」
二人俯瞰灰色的海洋。太陽的光撒在上面,把它染成熟透了的血的顏色。
她開口說道,沒有一絲摻假。
俊把花束放到地上,問尼祿
「還有五個,你就殺了他們吧」
她依舊沒有一丁點獲勝後的樣子。但這個時候,俊發覺一件事。
俊點點頭,慢慢地細細感受了一番,講出自己的決心
歌唱完了。尼祿眼睛眯起來,按住烏黑的頭髮。她此時好像注意到俊了,轉過頭來露出笑容。
「嗯,那就好」
尼祿哼了一聲,面對血色的太陽,嘴角掛着淺笑,說道
「大會運營方對我們的勝利不會不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