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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惡逆大戰 地獄王位簒奪者與罪人共舞》 · 綾裏惠史 · 3271 字

過去有希望得到幸福的對象。

現在有渴望拯救的人。

拿下勝利便是更進一步。

但是尼祿似乎完全沒有那樣的感慨,慵懶地說

「贏了啊」

「沒什麼感動也沒什麼反應啊」

『骨之塔』的地下室裏,尼祿和俊相互交談。

尼祿依然坐在寶座上,俊也站在牆邊。尼祿撓了撓臉,說

「妾對勝利感到真切的歡喜……破天荒的戰鬥也令人愉悅。那是知曉其根源故事……運用降臨人間的經歷所制定的奇策呢。以小丑的舞蹈來說可謂精彩絕倫,應該誇獎」

「那你怎麼不更開心一點?」

「唔……歡喜也好愉悅也罷,妾都只在心裏體會」

「真搞不懂你的情緒到底是激烈還是低落」

「常被人這麼說」

尼祿深有體會地點點頭。不愧是『怠惰與喧狂的尼祿』,她有時一個心血來潮便表現得情緒格外激烈,但轉瞬之後又對一切漫不經心。尼祿慵懶地張開雙臂

「你要是想要個勝利的擁抱,那就來吧」

「不需要」

「就算把臉埋進妾的胸口,妾也不會生氣」

「倒是生氣啊」

「妾有信心觸感非常舒服,別人想摸也在所難免」

「你同意個什麼勁」

俊消除了魔力,拔出裝飾在牆上的劍,拿下了安德雷亞斯的背後死角。

「我問你。你當上王之後準備怎麼做?」

「誒!安德雷亞斯在搞什麼鬼!『傲慢』竟然還讓人等!」

尼祿也覺得地下室容納三個人太小了,便答應了他。

俊肩膀一抖。那是宣佈要將第九子以下所有王之子全部殺掉。王的庶子明明絕大多數沒有力量,一直純粹爲了活命便要拼上全力。

尼祿美麗的臉擰了起來,說

下一場較量將真正意義上決定命運。

竟打算發動地獄和天堂的戰爭,簡直瘋了。那將會血流成河,染紅天際,咆哮不絕,星辰隕落。夾在中間的人世搞不好會末日降臨。

地下室的門打開了。

「……那難道,不是寶貴的犧牲嗎?」

「嗯……來了呢」

俊一言不發,等待尼祿選擇。

「首先防止覬覦王位的傢伙出現,把『骯髒的血』全部處決」

這一刻,

劍鋒抵在了安德雷亞斯脖子上

在另一邊,安德雷亞斯聽到尼祿的回答後眉頭深鎖,那對藍眼睛裏冒出輕蔑之情,咒罵般說道

* * *

二人默默等待。過了一段不短的時光。尼祿最終不耐煩了,站了起來。

由血字組成的那個名字出乎意料。

「在最終戰開始前,我想過問身爲王的資格」

「然後,我要讓地獄比父王在位時更加強大,要讓地獄的威光照到天的盡頭。所以,我還有另一個目標」

「什麼都不做」

安德雷亞斯甜膩地說道。俊眼睛眯了起來。

安德雷亞斯回去了。

這就表示,他要挑選下一顆『棋子』。

「你說什麼?」

他自己同樣

沒有統治地獄的意願

「嗯。但是我的魔力更少,已經召喚不了人類中臭名昭著的惡人。要對付這次的對手,最合適的『棋子』是……」

他就是安德雷亞斯·馮·克萊希特·布魯姆。

「連一個部下都不帶……你就這麼急着想死嗎?」

尼祿像唱歌一樣答道。俊喫了一驚。尼祿排行第七,母親自然是貴族,但沒想到竟是得到安德雷亞斯承認的血統。這時,安德雷亞斯繼續往下說

「說到底,在繼承戰的局外殺死對手是犯規行爲。交涉既然破裂,我當然什麼都不會做,直接打道回府」

安德雷亞斯開口說

「看來『原罪』讓安德雷亞斯消耗了大量魔力。下面會是一場惡人中『人類對人類』的戰鬥」

「要是真有能夠說服大會運營方的人,那絕對是絕世天才。他們豈會信服於區區『王之子』的口舌。妾若真照你說的主動認輸,下一刻妾便會被行刑者摘下腦袋吧」

「算是吧。於是你要怎樣?被抹了脖子還能對付尼祿嗎?」

那裏站着一個青年,他渾身沾滿怪物的血。

安德雷亞斯聳聳肩,輕聲說

「失敬,打擾了」

這個餐廳積着厚厚的灰塵,寬敞但陰暗。天花板上掛着沒點亮的大吊燈,牆上裝飾着交錯的劍與描繪地獄風景的畫作,還有葡萄花紋的浮雕。

尼祿舉起雙手。安德雷亞斯忽然抓住她的手,向她投去舔舐般的視線。

這次俊沒有去翻名冊。他已從自己的知識中確定,非他莫屬。然後,俊宣佈

「只要你主動認輸,我就讓戰鬥停在第二局結束,把輸家的罪過全部推到『骯髒之血』身上,把他處死。然後我會迎娶你,疏通大會運營方。你意下如何?」

「然後呢……你又有什麼打算呢,安德雷亞斯?你要如何起舞?」

俊和尼祿轉過身去,隨即不禁啞然。『骨之塔』的大門爲有能力到達此處的強者敞開。但是,二人絲毫沒想到此人會登門拜訪。

安德雷亞斯徹底無視了俊,向尼祿要求對自己盡待客之道。

安德雷亞斯激情洋溢地主張,每次開口便塵埃飛舞。他面前那塊邊緣花紋像蜘蛛網一樣的桌布已然髒到了那個地步,但他絲毫不在意。

俊深思起來。地獄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許多人飽受其苦。俊覺得,自己或許也該順帶直面那件事。

尼祿答得毫不遲疑。尼祿這麼回答也理所當然,她甚至明示要把王位讓給只是代理身份的俊。此時,俊發覺到一個問題。

瞬間颳起金色的風。那金色激烈盤卷,包裹安德雷亞斯。當華麗的風散去之後,那裏已沒有他的身影。劍從俊手裏鬆開,掉到地上。尼祿吐了口口水。

俊和尼祿回到『骨之塔』的地下室,在水晶球前等待。

這是一則宣誓,將打破歷久維繫的寶貴平靜。

「你說、什麼」

安德雷亞斯打了個響指,從半空中取出酒杯。酒杯裏倒有紅色的酒,酒杯表面倒映出他充滿自信的面龐。安德雷亞斯輕輕地說

「沒想到你想成爲暴君啊。哎,真沒有意思,一點也不愉快」

安德雷亞斯想了片刻,然後舉起雙手站了起來。俊細細地呼出一口氣。

「……原來如此,魔力異常嗎」

他臉上浮現憎惡之色,把手神向尼祿。

「既然你不需要,妾就繼續繼續懶得動了」

(既然打算要贏,那些是也應該先考慮好……是嗎?)

「你那臭理想在妾眼裏就是垃圾」

俊頓時感到彷彿全身血液被凍住的錯覺。

「你就那樣吧」

不久,上面浮現出一個名字。

「但是尼祿,你別忘了。該贏的是擁有信念的一方」

尼祿粲然一笑,端正的面龐扭曲成卑鄙的模樣,奸笑道

然後就只剩下一件塵埃滿布的餐廳。

他不顧衣服被弄髒,把腳翹起來,對尼祿說道

她帶着俊和安德雷亞斯前往了平時不開啓的餐廳。

俊篡取王位的目的僅僅只是爲了拯救桜花。

安德雷亞斯捶打玻璃地面。血一樣的鮮紅色展開。

畢竟第一戰還有第三幕要打,現在還開心得太早。

「是嗎,那趕緊滾吧」

「怎麼,你那貓舌頭一樣刮人的視線」

尼祿捂着肚子高聲狂笑,雙腿沒品地亂蹬。

「完全明白了。看樣子與其讓你來,還不如妾坐上那位置強多了」

就在這一刻,傳來吱的聲音。

「差不多了吧」

「我在第二局失去了大量魔力,但你的代理人——『骯髒之血』的魔力肯定比我更加貧乏。你們勝算很小。另外……我可以保你一命」

「聽不懂你的比喻……尼祿,你出生的順序與你母親的罪過才導致你排名第七,你自身應該十分高貴纔是」

「白癡啊你!你是說讓本小姐只接納你?完全當你軟乎乎的肉器?那種狗屎人生能讓誰感到愉悅!妾乃『怠惰與喧狂的尼祿』!厭倦一切,只尋求混亂的女人!能當什麼賢妻良母!」

聽到安德雷亞斯的宣言,尼祿嘆了口氣。

「另外,你騙人呢,安德雷亞斯?」

「我希望能不被打擾地跟你談一次。另外,就憑第七子的魔力豈能殺得了我」

二人相互看了看,尼祿先開口了

「是嗎?我不這麼認爲。既然有一個人要存活到最後,那就應該讓合適的人來抓住勝利」

安德雷亞斯將在何時選定『棋子』呢。

* * *

俊隨口應付道。但總的來說,他並不討厭尼祿那種態度。

「到此只爲」

「……胡扯就免了吧。妾等被扔進的就是一口不戰鬥就要死的大鍋,這就是煉蠱。命運面前沒有什麼資格或者大義」

尼祿究竟會如何回答呢?

「是嗎?可能是這樣吧,不過妾不記得了」

尼祿和安德雷亞斯生於同一位父親,二人結婚屬於近親相姦。但是,這在地獄並未視爲問題。既然如此,尼祿的生命的確能得到保障吧。但以尼祿的脾性恐怕不會答應。

面對她發瘋似的言行,安德雷亞斯頓時面色鐵青。但沒等他的憤怒超越恐懼,尼祿搶先聲明

末日戰爭

——我還要奪取天堂」

「不愧是『怠惰與喧狂的尼祿』啊,對王國的正確統治絲毫不感興趣」

安德雷亞斯分別在長長的餐桌涼透落座。俊默不作聲地站到牆邊。

與兩人相互廝殺的對手。

「就是他了」

塞巴斯蒂安·莫蘭

就這樣,託付最後命運的對象確定下來。

不論是笑還是哭,小丑的舞蹈都將收場。

棋盤戰鬥遊戲首輪,終幕即將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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