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這種感覺是真是假?這是值得深思的問題
《轉生魔王茱麗葉》 · 久慈政宗 · 2.3萬 字
神祕的全裸勇者消滅八爪大海怪的事蹟,也在學院引起一陣討論。
如今全裸勇者已經成爲鎮上的英雄人物,甚至出現了專屬的周邊商品。
然而對於學生們來說,迫在眉睫的前期期中考更加重要,因此無暇去調查全裸勇者的真實身分。
考試周終於到來。
歷史、地理、語學、數學、各屬性的基礎魔法理論、魔法藥學、魔法礦物學、咒文學、戰略概論、戰術基礎、北方魔族論、暗魔法基礎……等等。
每個學生都針對各項科目奮戰到考試時間前的最後一刻,然後前往應試。結束之後,再針對第二天的考試擬定策略。這段期間都日復一日地重複同樣的過程。
而明天就是期中考的最後一天了。
這天放學之後,哈特來到了圖書室。
表面上的藉口是想要一個人專心念書。
圖書室中排列着比人還高的書架,架上擺滿又重又厚的書籍。
哈特來到兩座書架之間,抽出眼前其中一本書。
透過書本之間的縫隙,剛好可以看到隔壁的走道。
只見對面露出了一頭銀髮的頭頂。
「……」
哈特從下排書架抽出另一本書,然後稍微蹲下身。
「……考試還好吧?」
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狹窄的縫隙浮現出伊莉絲藍色的瞳孔。
「……還可以。」
其實應該是全軍覆沒纔對,但哈特認爲:不到最後關頭,就不該輕易放棄希望。
「終於可以……和你說話了。之前那件事……有點……」
另外,路米那斯教國位於阿布索流德帝國境內,跟其他三國相較之下,國土面積非常狹小。
哈特探查了一下書架另一側的氣息,結果一無所獲。
──打倒伊莉絲啊……
聖光猶如一把光劍,將地獄鬼火一分爲二。
伊莉絲似乎因爲站不穩而不慎撞到書架。她將白皙的玉手伸向哈特所在的通道。
「……看不出來你挺聽話的嘛。」
克洛德高舉酒杯,說道:
「……這麼嚴重?」
哈特內心五味雜陳,但絲毫沒有表現在臉上。
兩人就快拋棄理智,完全失控之際──
──所以到底是誰?
除了哈特苦着一張臉之外,其他人都放聲大笑起來。
哈特一臉不耐煩地從吧檯起身,高高舉起裝滿雞尾酒的酒杯。這種雞尾酒是一種叫做貝里尼的桃子所打成的果汁,沒有酒精成分。
「沒問題。」
「既然首席魔術師都入教了,就等同佈雷茲全體人民都成爲路米那斯的教徒了呢。」
伊莉絲的眼神稍微變得銳利。
「伊莉絲……」
人類居住區域中,阿布索流德帝國佔領北部與西部;佈雷茲共和國佔領東部;霍萊辛王國則佔據南部。各自統治着自己的領地。
「「「敬我們的火焰!!」」」
──不妙……伊莉絲的手……軟綿綿的,好舒服。
「啊啊……原來是指這個啊,抱歉啦。」
「而且沙薩克是在討伐競技大賽首度現身。那是臨時決定的活動,外面的人不會知道纔對。」
伊莉絲手背的肌膚軟嫩滑膩,骨骼更是異常纖細,令人讚歎。
「敬我們的火焰!」
庫菈菈一臉意外地說,但很快就換上天使般的笑容、雙手交握。
「我什麼聲音都沒聽到喔。」
「哈特同學!你不該這樣!!」
「什麼……?」
「咦?這不是哈特同學嗎?」
「不、不要緊吧?」
學院的學生們紛紛前往古蘭提亞鎮上。
「沒錯!一定要好好修理帝國那些傢伙!!」
「妳這是什麼鬼邏輯!?聽我說話啊!!」
他只是微微一笑,舉手回應衆人的話,現場頓時爆出熱烈的歡呼與掌聲。衆人心滿意足後,再度跟同桌的夥伴暢聊起來。
書架另一側的伊莉絲腳步踉蹌了一下。
大陸可大致分爲兩大區域,分別是尚未開發的極北之地,以及人類居住的區域。
這時,書本突然朝着哈特的方向滑落。
「『Shining』!!」
「哈特同學終於聽到光明神的聲音了,這真是神聖的奇蹟。路米那斯神啊,感謝您……路克斯。」
伊莉絲此話一出,他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哈特立刻鬆手,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跳。
「尤其是那個首席伊莉絲!下次一定要打倒她!」
附近的男學生似乎聽到了兩人的對話,插嘴說道:
緊接着是衆所期待的一週長假。
「不可以把書弄亂!更不可以對書本不敬!書是人類的智慧結晶、知識殿堂、知性與感性的養分!」
「嗯……雖然有點捨不得……」
哈特不假思索地握住伊莉絲的手,與她十指纏繞,試圖將她推回去、支撐她站好。
庫菈菈以錫杖指向哈特腳邊散落一地的書籍。
哈特跟克洛德也輕輕互碰玻璃杯。
「是、是啊……真巧。」
「哈特……♡」
「從今以後,你也是路米那斯教的信徒了。」
「不對,纔沒這回事。」
「這是前往現場視察的勇者公會所流出的情報。據說帝國也預計將防衛線往南移動,可能會後撤到佈雷茲領地。」
「和哈特一起約會……在街上……只有我們兩個……難以實現的願望竟然成真了……」
「我們的哈特纔不會輸給那種貴族大小姐呢!!」
哈特心中一驚,但還是假裝若無其事地回答:
儘管很想大方承認,但他又羞於開口。
話雖如此,亞德莉娜也曾表示要撮合他跟伊莉絲單獨見面,似乎有什麼企圖。因此這兩個人都有嫌疑。
然而,他不禁心神一蕩。兩人交握的手微微鬆開,指尖相觸後滑落,互相撫摸起對方的肌膚。
期中考順利結束。
那是路米那斯的魔法!?
最可疑的人就是會使用暗魔法的法蒂瑪•奈菲爾教授。
這三個國家以河川爲界,而河川的源頭就位於大陸正中央──也就是古拉瑪基亞魔法魔術學院所在地的湖泊。
「咦!?」
「處理這些雜事本來就是我份內的工作。相對地,術科測驗就要靠你了啊。」
「我也這麼覺得。送到我房間的盒子並非透過快遞寄送,而是有人直接放在我的桌上。學院設有結界,外人應該沒那麼容易進入宿舍。」
○ ○ ○
高舉路米那斯錫杖現身的人,正是庫菈菈•修德拉爾──路米那斯的首席魔術師,人稱光明天使。
然而庫菈菈臉色一沉,似乎發現了什麼。
「北方魔族的侵略行動似乎比想像中還要棘手。」
「真正辛苦的是你,不管是考前惡補還是今天的慶功宴都由你安排好。真抱歉,我把事情都交給你處理了。」
「呃……現在是考試周,圖書室人來人往的,我們還是長話短說吧。」
「──現在讓我們慶祝考試結束,同時祈禱奇蹟降臨在哈特身上吧!」
於是哈特拾起書本,一一放回架上。
這時,克洛德壓低音量說道:
大家在歡呼聲中互相干杯。
如今所有學生都已就座,期待着派對正式開始。克洛德站在衆人面前,身旁的哈特則是倚靠着吧檯。
「什麼意思……?」
「「!?」」
手心軟綿綿的,跟男人的大掌截然不同。
哈特見狀,不禁心想:這有什麼問題嗎?難道身爲皇族就不能獨自外出?
「辛苦你了,哈特。」
哈特一口氣喝乾杯中的貝里尼雞尾酒,將空杯置於櫃檯上,酒保又立刻送上新的飲品。
「哈特,請帶領大家乾杯。」
只見一道聖光貫穿自牆角浮現的地獄鬼火。
「!?這、這不就是──!」
偏偏他們沒有證據。
「根據事後調查的結果……亞涅斯特校長的礦物標本中,黑瑪瑙好像不翼而飛了。」
「期中考結束後,再來擬定作戰計劃好了……大家好像打算利用考試結束後的假期,到古蘭提亞鎮上逛街。到時我們要不要趁機偷溜出來,約在某個地方見面?」
「這、這不就是……約、約會嗎!?」
看來伊莉絲已經逃走了──哈特不禁鬆了口氣。
「竟然有魔族於此現身,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這種暖玉溫香的觸感,讓哈特不禁忘我。
「伊莉絲!?」
「對、對啊……」
「看來沙薩克果真潛伏於這間學院……」
伊莉絲也一樣。明明只是牽手,她卻彷彿全身被人愛撫,沉浸於快感之中。
伊莉絲頓時慌了手腳。
上次的浴室突發事件依然記憶猶新。對於兩人而言,都是一輩子也忘不了的體驗。
哈特也抱持同樣的看法。
佈雷茲共和國的學生也包下一間咖啡廳,舉辦熱鬧的慶功派對。
以河川分隔之下,唯一跟這四國接壤的土地就是古蘭提亞。
目前只有阿布索流德帝國緊臨北方魔族所在的極北之地。
因爲阿布索流德帝國的領地剛好擋在佈雷茲上方,堵住了北方的缺口。
若是帝國與極北之地的防衛陣線南移,便會跟佈雷茲共和國的北方國境重疊。換言之,兩國必須共同承受北方魔族的侵略。
克洛德剛纔提到「帝國也預計將防衛線往南移動」,正是隱含了這層意思。
「不過這麼一來,帝國的領地也會縮小,而且當地居民該如何安置?」
「目前只是傳言罷了。」
「既然出現這種傳言,就代表帝國確實感到棘手了吧。」
「這在佈雷茲也引起廣泛討論,包括重新編組軍隊在內,需要事前佈署許多事情。而從此延伸出的關鍵問題──」
「……就是我們嗎?」
「沒錯。正規軍遲早會投入防禦北方魔族的戰線,然而他們在這方面經驗不足,必須納入我們的指揮之下。不過,這代表我們又朝着最終理想邁進一大步了。」
「……打倒阿布索流德帝國,建立由佈雷茲共和國統治的世界。」
「然後由我們親手推動佈雷茲。」
哈特將第二杯雞尾酒一飲而盡。克洛德凝視着他,繼續說下去。
「佈雷茲現在的統治者早已失去理想,一心只想保住自己的財富與地位……完全是將國家視爲私人財產的賣國賊。任憑那些人繼續胡作非爲的話,二十年後的地圖上恐怕就找不到佈雷茲這個國家了。」
「可是我們還只是學生,力量有限。」
「至少比現在的統治者年輕時好多了。我們有你,還有在場的同學們,一定可以爲佈雷茲創造嶄新的時代。」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這是客觀的評價。你是佈雷茲最年輕的首席魔術師,而且深受人民愛戴。抬轎的工作就交給我們,你儘管上轎就是了。」
克洛德微微一笑,接着說道:「那些見不得光的工作,就由我一手包辦吧。」
克洛德殷切的期許,壓得哈特有些喘不過氣。
她雙手捧着塞滿鮮奶油和水果的可麗餅,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
「好,我們過橋吧。」
「既然如此,不如趁這個機會自己點餐吧?」
「太好了……那封信有確實送到你手上呢。」
「我好像喝太多了,出去透透氣。」
仔細想想,伊莉絲應該沒什麼機會獨自出來逛街。今天難得有這個機會,就儘量順着她的心意吧。
「聽說是可麗餅專賣店……」
「是、是啊……很了不起喔。」
「好、好的!我好歹是阿布索流德帝國的首席魔術師,一定會完成使命的!」
「伊莉絲。」
奇莉耶嘴上這麼說,但她一臉傻笑的模樣不管怎麼看就是個醉鬼。
這家店徹底顛覆了哈特原本的想像。
「可是……這裏真的是可麗餅專賣店嗎?似乎沒有出入口呢。」
啊,原來如此。
或許可以打聽到有關暗魔法或是魔王半身的情報。
「克洛德,貝里尼不是不含酒精的飲料嗎?」
如今替眼前的美景增色不少的絕美少女,正倚靠着欄杆眺望河面。
伊莉絲從老闆手中接過可麗餅後,笑容頓時轉爲訝異的神情。
廣場設有長椅,能看到不少女性顧客坐在那邊享用可麗餅。看來這家店的生意的確不錯。
他一邊走在石板路上,一邊掏出藏於口袋中的紙條。
結果伊莉絲顧慮的問題根本不是這個。
「人家纔沒喝醉!這又不是酒精飲料!」
於是哈特奔馳於被湖水包圍的城鎮,前往指定的地點。
「這裏好像只提供外帶而已,應該是買了之後到那邊喫吧。」
「真的嗎?那麼……我之前聽霍萊辛的女生聊天時提到,有一個我很感興趣的店……」
「不知道,不過我還記得店名,好像是叫『Hell9;s Kitchen』。」
伊莉絲有些困擾地蹙眉。
然而,大家的情緒顯然異常高亢,甚至已經有人喝得滿臉通紅了。
「……也是。路米那斯和霍萊辛他們應該也都集中在其他地方。」
「這麼快!?你到底是喝多猛啊~?」
「……是這裏嗎?」
「我沒有……自己買過東西……」
看來約會只是玩笑話,伊莉絲並未忘記最要緊的正事。
○ ○ ○
伊莉絲煩惱半晌後,點了添加所有配料的總彙可麗餅。
哈特望向咖啡廳的出口,只見白貓正準備從敞開的店門走出去。於是他跟在白貓後方,朝着出口的方向移動。
「哦,剛剛點的可麗餅好像做好了,去取餐吧。」
「喂,哈特!你要去哪裏啊?」
「……哈特!」
「就選在那裏吧。知道怎麼走嗎?」
「這傢伙是──」
這一幕簡直比她身後的景色更加美麗。
「連這都沒有經驗嗎!?」
伊莉絲畢竟是一國公主,別說是光顧這種庶民小喫了,說不定連親自買東西喫的經驗都沒有。對她而言,這種類似站食的店無疑是高難度的挑戰。
果不其然,兩人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店。
「……」
哈特臉色一沉。
哈特無視其他同學的訕笑聲,逕自離開了咖啡廳。
「畢竟這是值得紀念的第一次約會……也是我們第一次共同造訪的地點……」
「嗯,可是……」
「聽芙蘭賽特說,他們舉行慶功宴的地方就在阿布索流德所在的店附近,所以我們只要到大運河的對岸,應該就不會被人發現……」
這是古蘭提亞的美景之一。
……地獄廚房?
這名字相當邪惡啊。
得到哈特的稱讚後,伊莉絲得意地用鼻子哼了一聲。哈特看在眼裏,只覺得伊莉絲實在是太可愛了。
他隨手將紙條收入口袋後,白貓不知何時就消失不見了。
話雖如此,她身上至少有帶錢包。只不過都是大鈔,拿出來讓這種販售銅板美食的店家找零,實在有點不好意思。於是哈特從自己的錢包中掏出零錢,交給伊莉絲。
「要慎重地選擇地點呢。」
哈特蹲下身,迅速抽出綁在其項圈上的紙條。
「沒關係啦,這是佈雷茲人經營的咖啡廳,不會有事的。我請老闆不要說出去就好。」
上面寫着送件人的姓名以及場所的名稱。
「知道店名就好,跟其他人問路應該就會知道怎麼走了。」
「是啊,妳的使魔出現得正是時候。不過,阿布索流德那邊也正在舉行慶功宴吧?」
「是誰未經同意就擅自開瓶啊……」
「這……這真的是可麗餅嗎?」
是一隻長毛的白貓。
「……這是人家的第一次。」
「妳喝醉了吧?」
伊莉絲害羞得低下頭,模樣十分可愛。
「現在要去哪裏?」
「哈特,我成功了!我會自己買東西了!」
「怎麼了?想說什麼就說吧,不用客氣。」
「……?」
只見菜單上面列着一長串口味,有巧克力、焦糖、香蕉、草莓等等,確實是販賣可麗餅的店家。
「說、說得也是……伊莉絲,妳想去什麼地方?哪裏都行!」
順利點餐並付錢後,伊莉絲以閃閃發亮的目光看向哈特。
「既然都來了,不如就買來喫喫看吧。」
店面的招牌十分夢幻,以白色與粉色爲底,上面寫着『Hell9;s Kitchen』的字樣。濃郁的甜香自店面飄散而出。
哈特也認同伊莉絲的話。畢竟他們待會要討論的話題,是關於沙薩克、普洛斯貝羅及魔王半身的情報,必須避免被人聽到。
銀色的秀髮飛揚舞動,美少女轉過身來。
橫跨大運河──卡納爾•古蘭提的曼菲斯大橋上。
阿布索流德爲貴族國家,肯定是舉辦附庸風雅的茶會之類的吧。
伊莉絲忸忸怩怩,頻頻望向哈特,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哈特本來說「我就不用了」,但看到伊莉絲露出失望的表情後,還是和她點了同一種口味的可麗餅。
除此之外,店裏頭沒有座位,只能選擇外帶。
伊莉絲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
於是克洛德走到咖啡廳的後場,奇莉耶則是搖搖晃晃地離去。
古蘭提亞是不屬於任何國家的特區,因此四國人民都能於此開店營生。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
話雖如此,佈雷茲人所經營的店家,主要的顧客羣仍是同樣來自佈雷茲的人。他們多少可以利用這點便宜行事。
這時,一隻貓跑過來磨蹭着哈特的腳。
兩人快步通過曼菲斯大橋後,終於鬆了口氣。
「嗯。與其等到宴會結束後再跟你會合,現在比較不會被其他人撞見吧,所以……」
橋的兩側都是由一整排小型店面所形成的商店街,街道外側則有一條能欣賞卡納爾•古蘭提運河美景的人工步道。
待在出口附近的學生見狀,出聲問道。
其他人的看法呢?
「喂喂喂,你們兩個臭男生在這裏偷偷摸摸地做什麼啊~」
大運河於此轉了個彎,兩邊河岸上矗立着許多美侖美奐的建築物,河面上還有不少船隻航行。
哈特打量着眼前大聲喧譁的學生們,不經意地想到伊莉絲那邊現在恐怕也在舉行慶功宴。
就現場情況來看,他們只是一羣從期中考的壓力中獲得解脫的醉鬼,放空腦袋、不顧形象地大鬧特鬧。
這時,雙頰通紅的奇莉耶纏上了哈特。
過橋之後有個廣場,那家小店就開在面向廣場的地方。
「要不然是什麼?」
「我所知道的可麗餅不是這樣的……」
「哪裏不一樣?」
「通常都是放在盤子上,外表像是圓形薄餅,然後再擺上鮮奶油或是水果之類的……」
「這裏賣的是庶民小喫,而且做成這樣才方便顧客在購物或逛街的空檔輕鬆享用。總之妳先喫喫看吧。」
「原來如此……這樣子就不必使用刀叉了。雖然有違禮節……那我就不客氣了。」
伊莉絲這麼說道,但還是死盯着手中的可麗餅,遲遲沒有開始享用的意思。
「在這麼多人面前做出這種舉動……真的可以嗎?」
哈特無奈之下,只好自己先喫了一口。
──好甜!?
哈特並不排斥甜食,但這種甜味對他來說太刺激了。
伊莉絲見狀也豁了出去,張開櫻桃小口輕輕一咬。
「唔……相當暴力的甜味呢。」
原來連女孩子都覺得太甜啊。哈特不禁鬆了口氣。
可是──
「毫無層次與細膩感的粗暴甜味,彷彿只是爲了追求強烈的刺激……而且配料的味道全都混在一起……」
儘管評價沒一句好話,這位公主卻一口接一口地喫。
「這種欲罷不能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
結果她很快就全部喫完了。
哈特不禁爲之咂舌,暗自心想「女生真厲害」。他加買了一杯濃縮咖啡後,才勉強將甜味如此暴力的食物吞進肚裏。
「謝謝你,哈特。多虧有你,讓我今天體驗到了許多新事物。」
「這裏是……」
「哈特……」
紅守黑湖以雙腳抱着黑色球體。
「可是我並不恨妳,伊莉絲。如今回想起來,我小時候其實是被一羣人養大的。但他們都是通緝犯或職業殺手,不是什麼正經人士。」
「妳冷靜一點,伊莉絲。」
就在這時,讓孩子在廣場上游玩的家長突然發出慘叫。
一隻死亡老鼠剛好撞破玻璃櫥窗衝了出來,哈特和伊莉絲瞬間就將其秒殺。
「是啊。」
──那是黑瑪瑙。
伊莉絲心中一凜,哈特卻搖了搖頭。
接着,伊莉絲懺悔似地喃喃低語:
「對啊……明明只是牽手──」
而且不只一處,慘叫聲此起彼落。
一隻巨大的蝙蝠──紅守黑湖從天而降。
「明明是我們害的……那位母親卻向我道謝,感覺真過意不去。」
「會嗎?」
「難道是因爲阿布索流德的軍隊……」
「嗯!」
「剛剛那是……灰狼?」
伊莉絲不再抗拒。哈特的體溫自掌心傳來,讓她的心情不可思議地平復下來。
「嗯,我們要負起責任打倒魔族。」
然而,要在貴族的世界生存,就必須具備這樣的價值觀與處世之道。隨着與伊莉絲交談愈多,哈特逐漸明白了這個道理。
「說得也是……所以我們還是──」
形似黑犬的魔族從街道的對面飛奔而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快來人啊!!」
伊莉絲立刻像一陣風似地衝了出去,與小孩子擦肩而過的同時,將地獄鬼火一刀斬斷。
「你剛剛說……喜歡我?」
若是以前,哈特恐怕也會這麼認爲。
「……這的確有點矛盾。」
「可是……你這樣握着我的手,北方魔族又會……」
哈特與伊莉絲互望一眼,同時衝了出去。他們繞到建築物後面,在小巷中奔跑一段路後,彎過一個轉角,發現有間麪包店。只見大約五、六隻頭上長角的大老鼠,在店內橫衝直撞。
紅守黑湖竟然說話了。不過,真正說話的人恐怕是──
「這不是我們害的,一切都是魔王半身搞的鬼。」
內建其中的魔法式展開,魔法陣自地面浮現。下一瞬間,紅守黑湖被吸入魔法陣中,消失不見。
「如果這是魔王半身所引起的感覺……如果這不是我真正的感情,那麼我──」
「走吧!!」
哈特突然握住伊莉絲的手。
「那些士兵都被我殺死了。他們全都死在魔王半身覺醒時燃起的火焰之中,因此照理說我已經替家人報仇,一切都結束了。」
原來是地獄鬼火從小孩子的身後緩緩接近。
「這不單是背叛帝國子民的行爲,我甚至背叛了全世界……我明知這樣會帶領世界走向滅亡,卻還是想跟你在一起。這到底是爲什麼?每當我捫心自問,腦中就會浮現出可怕的念頭。」
伊莉絲也是如此。
「你是……沙薩克?」
『我在鎮上釋放出一百隻魔族。放任着不管的話,每十秒就會增加一隻。屆時城鎮將陷入混亂,甚至出現犧牲者。』
這時,輪到建築物的另一頭傳出慘叫聲。
「我、我們差不多該走了,北方魔族可能已經現身了。」
「哈特真是溫柔。」
「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他連忙鬆手,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蜥蜴鳥……怎麼會出現這麼多種……」
「所以我認爲人類既骯髒又美麗,本身就是一種充滿矛盾的生物,不可能切割得那麼清楚。所以就算我憎恨帝國、想要拯救世界,喜歡上妳也一點都不奇怪。」
「我從小就失去了家人。」
母親緊抱着孩子,頻頻向伊莉絲致謝。
伊莉絲回到哈特身邊後,露出困擾的苦笑。
哈特伸出右手,彷彿在邀請伊莉絲與他共舞;伊莉絲則是微微一笑,輕輕搭上了哈特的手。
伊莉絲的眼角泛起淚光,水汪汪的大眼顯得更加美麗動人。
『沒錯。若想要阻止魔族繼續出現,我可以帶你們前往召喚地點。』
「……!!」
「──伊莉絲,夠了。」
哈特也做了類似的事,不禁尷尬地搔了搔後腦。
「其實……我也在慶功宴上高呼打倒帝國的口號。結果話纔剛說完,就跑來跟妳見面。追根究柢,我們會相約見面,目的是對抗北方魔族、拯救這個世界,但每次跟妳見面時就會吸引北方魔族現身。坦白說,我也會爲此感到矛盾、心虛。」
「你這麼說也是……」
「那……想必是不堪回首的童年吧……」
「而且……剛剛在慶功宴上發表談話時,我還在衆人的起鬨下高喊出『打倒佈雷茲、收復阿布索流德失土』這種話……」
兩人一同跳進了轉移魔法陣中。
「伊莉絲……」
「!?」
這就好比貴族有其自成體系的價值觀,而一般人民也不會知曉。就算知道,恐怕也無法理解對方。
「倒也不是,其實挺快樂的。他們是一羣怪咖,明明幹盡各種壞事,卻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保有一顆善良的心。比如說明明是殺人不眨眼的惡棍,卻會幫助有困難的小孩或是老人;走路的時候特地避開腳下的螞蟻;在外面招搖撞騙,回到家中卻是一個好父親。」
看着她高興的模樣,哈特也感到欣喜。
眼見伊莉絲神情緊張,哈特露出無畏的笑容。
『那是我召喚出來的。』
「這個嘛……不需要的話,自然沒有去了解的機會吧。」
「沒想到同時出現了兩種北方魔族。」
伊莉絲也站起身,臉上帶着格外燦爛的笑容。
「可是……我們別無選擇了。」
與此同時,長着翅膀的蜥蜴飛過兩人的頭頂。
死亡老鼠是等級1的魔族,威脅不大。然而對於受害的麪包店而言,卻是一場災難。而且同時被五、六隻死亡老鼠攻擊,一般人很可能因此受重傷。
哈特在內心暗叫不妙,可惜已經太遲了。當着伊莉絲的面前吐露真心,實在太難爲情了。
「結果那種感情……卻演變成對阿布索流德全體的憎恨是吧?」
「可是那又怎樣?人類本來就不是能輕鬆切割情感的存在。」
哈特試圖安慰伊莉絲,但她仍是慚愧地傾吐着沉澱於內心的想法。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擺明了就是陷阱。」
這時,尖叫聲又傳入兩人耳中。
自從生日派對那天遇襲開始──
「可是這麼一來,在這裏跟你說話的我又算什麼?難道我不是真心喜歡你嗎?一想到這裏,我的心情就亂成一團……」
「這些口號只是爲了激發大家的愛國意識嗎?我捫心自問後,發現並不僅是如此……若說我對佈雷茲共和國毫無怨恨,肯定是騙人的。而且我也從未改變想法……依舊認爲由帝國統治全大陸纔是最好的結果……」
「換作是其他人,大概會批評我不知民間疾苦吧。」
伊莉絲有些顧慮地抬頭看向哈特。
「我只是想跟你當一對普通的情侶。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像這樣手牽着手一起約會、互相擁抱──可是每當我們這麼做,世界就一步步邁向滅亡的結局……」
伊莉絲的神情逐漸開朗。
伊莉絲露出不捨的神情,哈特苦笑着回應:
哈特遠眺眼前的廣場。
「……哈特?」
「我沒做什麼啦。」
不過自從認識伊莉絲後,他的想法就稍微改變了。執政者與官員當然必須體察民意、瞭解人民的生活。
小孩子在廣場上跑來跑去,父母們則是面帶微笑、不時露出擔心的眼神在一旁觀看。
「妳想太多了。」
「或許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我確實獲益匪淺。看來其他人說的沒錯……我真的太不諳世事了。」
但是有些人會不曉得平民生活,也無可厚非。
○ ○ ○
「原來是死亡老鼠。」
兩人環視四周,確認被傳送到的地點。
他們位於建築物內部,應該是一座教堂。
空曠的大廳中沒有半張椅子,最裏面的祭壇懸掛着路米那斯的紋章。
不過看不出來是哪裏的路米那斯教堂。
轉移魔法陣的規模並不大。既然北方魔族出現在城鎮中,代表這裏應該位於古蘭提亞的某個角落。
「哈特,你看那個!」
伊莉絲手指之處,地面上浮現好幾座魔法陣。北方魔族自魔法陣中陸續現身,跑出教堂之外。
「召喚魔法陣的數量也太驚人了……」
「哈特!先想辦法阻止北方魔族繼續出現!!」
「妳說得對──『Vulcan』!!」
哈特的劍尖浮現出紅色魔法陣,發射出無數火焰彈。
火焰彈接連轟炸地面上的召喚魔法陣,即將現身的北方魔族也一併被炸得消失無蹤。
「好……這樣子魔族就不會再增加了。」
就在兩人鬆了口氣之際──現場傳來一陣掌聲。
「!!」
哈特與伊莉絲瞪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同時架起手中的長劍。
只見一名戴着嘉年華面具的男子自祭壇後方現身,堂而皇之地站在警戒的兩人面前。
「明知是陷阱,居然還是勇敢地闖了進來,年輕人就是血氣方剛呢。不過,年輕與愚蠢只是一線之隔。現在問題來了,你們的選擇將會造就怎樣的結果呢?」
「……沙薩克。」
伊莉絲手持長劍,瞪視着眼前的沙薩克。
然而無論怎麼觀察,都看不出對方的表情。哈特想像着對方面具下的臉孔。
伊莉絲的內衣即將與胸部分離。
伊莉絲平常穿着制服時,就能看出她的胸部有多麼豐滿。如今或許是因爲以仰視的角度看,感覺又更加壯觀了。
連一流的職人都會自嘆弗如、精雕細琢的骨架。
每當伊莉絲呼吸的時候,胸部也會跟着上下起伏。明明沒有直接碰觸,哈特卻從這個律動清楚感受到伊莉絲的暖玉溫香。
──好想合而爲一。
可惡!轉生婚禮也開始影響我了嗎!?
布料透薄的粉紅色胸罩上點綴着美麗的蕾絲,將伊莉絲的胸部集中託高。
長劍脫手,彈飛後滾落至地上。
繩索浮現出魔術文字。
脫掉襯衫之後,伊莉絲的上半身只剩下胸罩而已。
這就是伊莉絲的肉體。
哈特不禁暗自讚歎。
「混蛋!我怎麼可能就這樣讓世界毀滅!?」
「並不是!但現在不行!世界會滅亡啊!?」
哈特想要爬起來,牀底下卻冒出好幾條繩索纏繞住他。
哈特連忙轉過頭。
沙薩克彈了一下手指,天蓋的繩結自動解開。下一秒,簾幕落了下來,罩住整個牀組。
「我從之前就在想……你這傢伙該不會腦袋有問題吧?你以爲只要搬出一張牀,我們就會乖乖地──」
伊莉絲的笑容洋溢着幸福的光輝,哈特看在眼裏卻感到一陣心痛。
話還沒說完,哈特就突然受到撞擊。
──可惡,冷靜一點!要是連我都失去理智,世界就沒救了!
以及正上方附有高級布簾的天蓋。
每次都突然失控,哈特不禁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抱歉,失態了。」
不僅如此,伊莉絲的胸型十分漂亮,線條柔和圓潤。罩杯微微陷入皮膚,更是突顯出十足的肉感。
緊接着,伊莉絲解開襯衫的鈕釦,露出胸口。
「伊莉絲!這樣子會被那傢伙看到啊!!就算這樣妳也不在乎嗎!?」
「呵呵呵,魔王的力量是無法抗拒的。來吧,這可是得償所願的好機會!我還特地爲你們準備了最高級的牀組呢!!」
「莫名其妙的──面具?」
「真可憐……居然被綁起來了。這樣子就沒辦法好好享受了呢?」
「什……!?」
看到伊莉絲……赤裸的胸部,我一定會失去理智的。
就在他愣神之際,伊莉絲將雙手移到背後。
「可惡的傢伙!偏偏在這種奇怪的地方特別體貼!」
哈特緊握劍柄,劍尖直指眼前的沙薩克。
「難得有機會可以讓你盡情揉捏的說……♡」
哈特轉眼間就被牢牢固定在牀上。
「如何?放眼全大陸,也未必找得到如此高級的牀組。」
可惡!她徹底被轉生婚禮控制了!
粉紅色的胸罩若隱若現。
「呵呵呵……要我們爲了世界而忍耐……這未免太強人所難了。我們合而爲一之後轉生爲魔王……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呀。」
哈特於內心喃喃自語,接着忽然回過神來。
背扣分離的輕微聲響傳入耳中。
「嗯!」
「哈特……不會有人打擾我們了,再也沒人可以阻止彼此相愛的我們……」
聽到哈特的勸阻,伊莉絲不知道是置若罔聞,還是解讀成另一種意思,她發出極爲甜膩的笑聲,說道:
對方有可能是利用魔法,僞裝成男性的體型。
他在跌倒的同時改變姿勢,最後以背部躺到牀墊上。他試圖舉起長劍,卻被人一腳踢開了。
──我剛剛……說了什麼……?
只見緊貼着胸部的罩杯微微浮起,接着雙峯一晃,眼看着就要往前彈出。
「伊莉絲!妳振作一點!快點清醒啊!!」
轉生婚禮!?居然挑在這個時候!!
哈特瞪着沙薩克,大聲喊道。
「放心,我可沒有偷窺的癖好。」
不管怎樣,都是相當要命的情況。
左看右看,分明就是一張牀。
「慢着!伊莉絲!!」
「伊莉絲,拜託妳振作一點!」
觸感細緻、光滑柔順的被單。
「又是這種一廂情願的說詞……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破壞這個世界!」
「!!」
伊莉絲捧着哈特的臉頰,讓破口大罵的哈特轉過來看着自己。
──束縛魔法『Restrain』。
「那麼言歸正傳。兩位明知是陷阱,卻依然前來此地,其實也有這個意思吧。簡而言之,你們也渴望着合而爲一吧。」
到底要不要看伊莉絲的胸部,將決定世界的命運。
內建精密調整的獨立彈簧、軟硬適宜的牀墊。
白皙的肌膚飄散出一股甜香,令哈特忍不住想要埋入伊莉絲的雙峯之間。
沙薩克的肩膀劇烈地上下聳動,喘了好幾口氣後纔將頭部移正。
伊莉絲看着無法動彈的哈特,勾脣一笑。
伊莉絲的瞳孔不知何時浮現出心型光環。
然而其實潛藏着影響世界的危機。
他的呼吸急促、心跳聲清晰可聞。
可是從數量如此多的召喚魔法陣來看,還是法蒂瑪•奈菲爾的嫌疑比較大嗎?
好美。
伊莉絲解開證明她是首席魔術師的斗篷,脫下上衣,然後將襯衫的下襬從裙子抽了出來。其白皙平坦的小腹及可愛的肚臍映入眼簾,大爲動搖哈特的意志。
──不妙。
哈特正要起身,伊莉絲就騎了上來。
「真是的……爲什麼不看這邊?人家還沒給其他男人看過唷?」
「難道我沒有魅力嗎?你對我沒有半點興趣……?」
「這是什麼!?」
──好想據爲己有。
就客觀的角度而言,只是女性上位的束縛性愛。
──好想要。
「……伊莉絲?」
他從未像這樣近距離欣賞過伊莉絲的胸部。
「我記取了上次的教訓,這次會好好把你綁起來的。」
「這是召喚魔法!大隻的要來了!」
「是嗎?那這樣如何呢?」
「我有很多事要問你,不過首先要打倒你,摘下那個莫名其妙的面具。」
沙薩克手指一彈,一座大型魔法陣隨即出現於兩人面前。
只見那個東西自魔法陣中緩緩現身。
然而,伊莉絲聞言,只是刻意挺起胸膛。
這些繩索也有結界的作用。哈特只要在體內建構魔法式,就會受到結界干擾而無法建構完成。當然,光靠蠻力是無法掙脫繩索的。
「呵呵……哈特♡」
哈特的臉頰微微抽搐。
這次的地點也是路米那斯的教堂,代表庫菈菈或是其他路米那斯的相關人士也相當可疑。回想起來,每次跟伊莉絲見面時,幾乎都會碰到庫菈菈。
沙薩克的腦袋往旁邊一偏。
伊莉絲俯視着哈特,臉上露出小惡魔的微笑。
哈特和伊莉絲連忙在體內架構魔法式,靜待敵人出現。
之前與沙薩克對決時,庫菈菈也在戰鬥結束後現身。
「莫名其妙的是你們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該死的小鬼!!可恨的小鬼!!夠了,我要宰了你們!宰了你們!把你們放在火上慢慢烤熟!不對!我要活生生地把你們切成一釐米厚的肉片啊啊啊啊啊啊!!」
伊莉絲鬆開捧着哈特臉龐的手,主動褪下襯衫。白皙的肩膀裸露而出,精緻的鎖骨也清晰可見。

伊莉絲以甜美的聲音誘惑着哈特,聽起來有些鬧彆扭。
結果哈特還是頑強地沒有轉頭。伊莉絲沉思片刻,接着喃喃自語道:
「如果哈特的手可以自由移動的話就好了……」
這時,布廉另一側傳來了沙薩克有點爲難的回應。
「嗯……只有一隻手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彈指聲響起,哈特的右手瞬間重獲自由。
──很好!!
「『Flame』!」
然而什麼都沒發生。
「可惡……不行嗎?」
哈特試圖強行發動魔法,卻被『Restrain』所形成的結界阻撓。他忍不住在心中暗罵一聲的同時,發現了一件怪事。
──這個結界的魔法式……難道是?
「哈特,把手給我……」
伊莉絲雙手握住哈特的右手,將他的手往上一拉。
也就是說……她現在完全沒有用手遮掩胸部。
這個念頭剛閃過,哈特的腦中就浮現出伊莉絲的雙峯左右搖晃的畫面。
他一時之間失去了理智。
別、別鬧了!不要自掘墳墓啊!!什麼都別想!放空!放──
這時,掌心傳來一種莫名的吸附感。
他第一次體會到這種觸感。
難以言喻的軟嫩。
他將長劍插進身體與繩索之間,斬斷了束縛魔法。
「沒錯。當初在教室遭到束縛時,我也做過同樣的分析。兩相比較之下,竟得到完全吻合的結果。」
「從來不把大人放在眼裏是怎樣啊啊啊啊啊啊!?你們這羣臭小鬼的死活幹我屁事啊!每個傢伙都是無藥可救的白癡!我真是受夠了!學院的學生也好、教授也罷!各國的領導高層全都是無能的廢物!勇者公會的人更是一羣看不清事情真相的瞎子!勇者公會?廢物公會纔對啦!」
開什麼玩笑。
吵死了。
魔王的力量在哈特體內流竄。
「沙薩克是愛力克教授……?這怎麼可能……」
哈特利用『Movement』,直接出現在沙薩克面前。
「『Restrain』就是證據。」
沙薩克的雙眼從遮住臉部的指縫露出,看着兩人。
「哈哈哈!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因爲我是普洛斯貝羅的使徒囉!」
「不要鬧了!少在那邊胡說八道!!」
「教授!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哈特體內湧現的龐大魔力全部注入魔法式中。
他的掌心完全被凝脂般的柔嫩肌膚吸附。
下一瞬間,紅色的長劍飛回哈特的手中。
「不要鬧──?」
「話雖如此,魔法式不可能一模一樣。」
「──呵呵!」
「剛剛被綁在牀上的時候,爲了破解『Restrain』的結界,我試着從身上的繩索分析其中的魔法式。雖然在結界的影響下,我無法建構出自己的魔法式,但依舊能夠解讀繩索上的魔法式。」
「我不會放棄世界!也不會放棄伊莉絲!!」
「咦!?」
伊莉絲凝視着自稱是沙薩克的男子,一臉難以置信。
於是哈特的右手微微施力,指尖頓時陷入柔嫩的物體中。
愛力克語帶羞辱地說道,口氣卻一如往常地溫和。
──破壞這個世界。
「呀!?」
沙薩克放下遮住臉部的手。
「哈特!」
最重要的是──
「什麼!?」
哈特的右手從伊莉絲的胸部上移開。
兩人見他突然發飆,不由得呆立原地。
「我、我剛剛……」
好想繼續享受這種感覺。
正準備穿上外套的伊莉絲當場愣住。
「唔!?」
哈特直視着眼前的愛力克,無意回應他的挑釁。
映入眼簾的是曾經在教室見過好幾次的熟悉面孔。
「哈特,真有你的。我還以爲你只是個蠢蛋呢。」
「等一下再說!比起這個──」
那扇門緩緩開啓。
「怎麼回事?」
「所以說……你是勇者公會成員的事──」
──取得毀滅的力量吧。
經哈特這麼一說,伊莉絲這纔想起他們曾經被愛力克教授的束縛魔法『Restrain』捆在一起的事情。
接着,他將自己的腦袋擺正。
對方的體溫直接從掌心傳來。
然後往旁邊一伸。
那張溫和中帶點懦弱的笑容,就跟上課時所見到的面容一樣。
哈特不可置信地怒吼出聲:
沙薩克猝不及防,直接被『火鳳凰』銳利的一擊命中。
結果結界遭到破解,魔法式順利完成了。
伊莉絲不禁睜大雙眼。
「束縛魔法確實是愛力克教授的強項……但其他魔術師也會使用同樣的魔法。」
──理應如此纔對。
好像有什麼東西正打算從門縫探出頭來。
「不,那是真的喔。」
伊莉絲也趕了上來,途中不忘扣上襯衫的鈕釦。
「我──!」
伊莉絲的口中發出誘人的呻吟。
應該在這裏纔對。
魔法式大致上相同,但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習慣或偏好,因而產生微妙的差異。這就如同筆跡,所以能借此鎖定施術者的身分。
哈特翻過身,將伊莉絲壓倒在牀上。
「啊嗯♡」
光滑細緻的肌膚中唯一的異物。
「我……」
「……愛力克……教授……」
在課堂上總是用來緩和氣氛的笑容,如今卻給人一種失心瘋的感覺。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沙薩克連忙遮住自己的臉,轉身往後逃跑。
他還記得隔着衣物時撫摸的感覺。
伊莉絲依舊以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愛力克。
然後爽朗地哈哈大笑。
哈特將長劍扛在肩上,瞪着眼前的沙薩克。
「不必再隱藏身分了,愛力克教授。」
「不要鬧的人是你們纔對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每次都不好好聽課,總是帶頭作亂!?該死的臭小鬼──!你們以爲自己是誰啊啊啊啊啊!!」
剛剛掉在地上的忠實戰友。
「我來解釋一下好了。我原本來自路米那斯,可是教會的領導高層沒有識人之明,只會遵守無聊的戒律以及無意義的教規,最後甚至將棄兒視爲神子。所以我捨棄路米那斯,加入勇者公會。」
大概是沒時間穿上胸罩的關係,被彈性極佳的布料包覆的雙峯,隨着她跑步的節奏劇烈搖晃。
「喝!」
「回來吧!火鳳凰!!」
「啊,抱歉,教授太激動了。」
「啊哈哈,抱歉抱歉。你好歹是首席魔術師,在術科方面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呢。」
愛力克的腦袋微微一偏。
清爽系的帥氣金髮教授。
「伊莉絲!!」
那道聲音響起。
「哈特……感覺、好舒服♡」
甚至鮮明地感受到她的心跳。
哈特體內深處的那扇門傳出傾軋聲。
──取得『魔王半身』吧。
面具一分爲二、飛了出去。
接着反手一劍割破布廉,衝了出去。
與此同時,他在體內建構了移動魔法『Movement』的魔法式。
門的另一側湧現出強大的魔力。
不知該如何形容的彈性。
搔着哈特掌心、令他心癢難耐的微硬觸感。
可是『Restrain』的結界封印了所有魔法。
給我閉嘴。
跟如今直接接觸的感覺截然不同。
每當掌心在其上摩娑,一股酥麻的快感就油然而生。
「哈特,你的意思是……」
「將棄兒……視爲神子?」
哈特的腦海中閃過庫菈菈的身影。然而愛力克無視哈特的喃喃自語,自顧自地說下去。
「可是勇者公會也不行!他們完全不把我當一回事!!既不讓我當幹部,也不提升我的等級。這樣就算了,最後居然要我當老師!?成爲小屁孩的保姆!?」
愛力克的腦袋逐漸傾斜。
「這個世界根本不給予公正的評價!路米那斯也好、勇者公會也罷,大家都只會重用自己看得順眼的人!除非想辦法進入同溫層,否則根本沒有出頭的機會!真是莫名其妙!!」
愛力克的五官因憤怒而扭曲。
「我就是太傑出了,纔會遭人嫉妒!他們害怕被我取代,所以不願正視我的能力,也不給我往上爬的機會!一羣卑鄙的僞善者!我已經對這個世界徹底絕望了!既然世界不願意認可我,我也不認可這個世界!!」
「──!!」
哈特的心臟猛力一跳。
愛力克佈滿血絲的眼睛露出一絲笑意。
「你也有同感吧?像這種不願肯定自己的世界──乾脆毀掉算了。」
哈特只感到冷汗直流。
「你們之間的關係絕對不會被這個世界肯定。既然如此,何不利用魔王的力量毀了這個世界?」
「……這就是你加入普洛斯貝羅的原因?」
「沒錯!普洛斯貝羅肯定了我,讓我成爲幹部!還告訴我該如何毀滅世界!人類的世界即將結束,接下來是魔族的世界了!」
「你打算讓全人類一起陪葬嗎!?」
「陪葬?你在說什麼啊?不會死的喔?」
「……什麼?」
哈特和伊莉絲都以疑惑的眼神看着愛力克。
「雖然會死很多人,但不會全部死光的!畢竟殺死所有人的話,就沒有奴隸可用了啊!」
長劍自伊莉絲的手中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什麼意思?」
「想也知道!那是魔王半身在互相呼喚!真愛?笑死人了!!不過就是性慾罷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Vulcan』!!」
愛力克舉起纏繞紫色火焰的長劍。
「!?」
淚水奪眶而出。
「就讓你開開眼界吧!這正是『魔王靈魂(Romeo)』的火焰!!是足以將世界燒成灰燼的業火,不是佈雷茲區區的火苗所能比擬的!!而且──」
───不。
兩人同時衝向前去。
紅劍與紫劍在空中劃出無數軌跡。
「我好歹曾是勇者公會的成員,劍術遠勝於你。」
儘管如此──
吐出一口淤血後,愛力克站了起來。
「咕哇啊!?」
愛力克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立刻朝哈特的背部給予致命一擊。
「沒錯。」
接着,他以驚人的速度高舉長劍、直劈而下。
「愛力克,我還不能宰了你。」
「笑話!命運掌握在我們手上!由我們來決定!!」
眼淚在伊莉絲的瞳孔打轉。
「──唔!」
愛力克完全是在強詞奪理。
此時此刻的伊莉絲不再是公主,也不是首席魔術師。
他在近身肉搏的狀態下發射火焰彈,並讓其在雙方之間引爆。這是兩敗倶傷的戰術。
愛力克原本歪向一邊的腦袋重新擺正。
「那、那種事情根本不重要!我和哈特是心意相通的!」
「纔沒那回事,我完全是靠實力得來這個頭銜的。我可是曾在佈雷茲的魔法武術大賽上拿下冠軍啊……只不過我爲了得到參賽資格,確實暗地裏做了些手段。」
「可惡的小鬼!!『Eclipse』!」
長劍釋放出烈焰,哈特再度襲向愛力克。
他低着頭,瞳孔映照出伊莉絲哭倒在地的模樣。
愛力克豎起食指和中指,貼着長劍的劍身。
火焰彈瞬間炸開。
下一秒,哈特的身體突然消失了。
「你說什麼啊啊啊啊啊!?別笑死人了!你這個蠢貨!!命運正是因爲無法改變,才叫做命運!你們的未來早就註定了!!」
爆炸的衝擊波將兩人推開。
伊莉絲羞得滿臉通紅,反駁道:
黑暗逐漸籠罩愛力克的長劍。
「哇哈哈哈哈哈哈!居然哭了!?我來猜猜看,妳對他應該是一見鍾情吧!?」
火焰於其周身遊走,火花四處飛濺。
金屬撞擊的聲響不絕於耳,彷彿串連成一個長音。
「!?」
「──慢着。」
「去死吧,臭小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特將紅色的長劍扛在肩上,緩步走向愛力克。
愛力克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只見哈特低頭閃避,旋即一劍刺中愛力克的腹部。
「『Vulcan』!!」
「唔……你瘋了嗎!?竟然不怕傷到自己!?」
愛力克的語氣聽不出絲毫愧疚之意。
「不可能……纔不是那樣……我是、第一次……真心地……」
「你這個、這個!這個、可惡的小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以爲那是真愛!?居然以爲是真心喜歡彼此!?纔沒這回事!!那都是假的!全是幻覺!只是魔王半身讓你們互相吸引而已!!」
「我早就看你不爽了!目中無人、態度狂妄!一點都不懂得尊師重道!而且年紀輕輕就當上什麼首席魔術師?你的運氣到底是多好啊!?到底砸了多少錢!?」
此時,一直保持沉默的哈特突然低聲開口。
哈特的嘴角浮現猙獰的笑意。
「就說了,那是因爲魔王的力量!妳也太好騙了──!!」
「何必這麼難過呢?愛情沒那麼重要,肉體關係纔是──」
「我不相信……這種感覺……是真的……」
「難不成,妳真的以爲你們是真心相愛嗎?」
哈特突然背向愛力克。
「我不信……」
那疑似黑暗的物體,實際上是紫色的火焰。
她壓低聲音開始啜泣。
「有意思!就讓我親眼見證,墮入黑暗的勇者之劍到底有多厲害吧!!」
「因爲還有很多問題需要你回答。可是──」
「妳說什麼?」
「很抱歉,我們都挺喜歡這個世界的,不會讓你就此爲所欲爲。」
「不……不可能……我是──!我是真的、真的喜歡哈特……!!」
然而,這一切都在哈特的預料當中。
黑色魔法陣浮現於哈特腳下。
「讓你就這麼輕易死去,實在難消我心頭之恨!!認命吧!!」
愛力克連忙以手中的長劍抵擋,哈特卻強行壓制──
伊莉絲氣得柳眉倒豎。
「暗魔法的泉源正是憤怒!這就是我對不合理的命運所產生的怒氣!!」
「『Vampire』!!」
「勇者公會的成員就只有這麼點能耐嗎啊啊啊啊?」
「腦袋有問題的人才沒資格說我!『Flame』!!」
「所以,我那時就開創了自己的命運。」
她只是一名悲傷而孤獨的少女。
紅色與紫色的火花四處飛濺。
火焰彈出現於兩人之間。
愛力克聞言,高興得併攏雙手。
手中傳來刺中硬物的手感。看來愛力克的衣服裏面,穿着具備魔法防禦效果的盔甲。
魔力迅速膨脹,紫色火焰自愛力克體內噴發而出。
「咕噗!?」
哈特微微苦笑,重新架起手中的長劍。
「就算你們這些小鬼不肯承認,事實仍舊無法改變!你們的命運早已註定!除了成爲魔王之外,沒有其他的選擇!!」
「哈哈哈,你果然是個聰明人。這就對啦,男人就是這樣嘛。相較於感覺或愛情,還是肉體比較重要。」
伊莉絲感到一陣窒息。
他以訝異的神情凝視着伊莉絲。
「這都怪現在的世界無法讓我成爲統治者!但是隻要加入魔族的陣營,我就能得到成爲統治者的機會!你們倒是說說看,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咦……」
伊莉絲臉色發青,握着長劍的手微微顫抖。
他瞬間啓動了『Movement』,眨眼間就出現在愛力克面前。
哈特抬起頭,瞳孔中燃燒着熊熊怒火。
伊莉絲崩潰地跌坐在地。
伊莉絲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們普洛斯貝羅是全新的魔族。往後我們將率領北方魔族,成爲新世界的統治者,人類則成爲我等的勞動力兼魔族餌食。簡而言之,就是所謂的家畜吧。」
哈特與伊莉絲都認爲他已經瘋了。
愛力克見狀,露出了心滿意足的微笑。
見伊莉絲大受打擊,愛力克放聲大笑。
「真是不敢相信……你真的是曾經的聖職者、勇者和教師嗎!?」
「不會吧?這麼一來,你們可就永遠不能做愛了喔?」
劍戟互相撞擊。
哈特試圖閃避,身體卻已經使不上力。
他不由自主地雙膝一軟、當場跪倒。
「這個魔法陣……會吸取、體力……和魔力……?」
「沒錯!挺聰明的嘛!我要榨乾你的力氣,讓你跟在那邊哭泣的女人上牀。如此一來……我就可以讓魔王復活……成爲普洛斯貝羅的第一人。屆時其他幹部就只能滾到一邊去了,就連大師都會地位不保……呵呵呵……」
……其他幹部?大師?
哈特的腦中浮現疑問,但現在不是思考這種事的時候。
「滿口胡言亂語……你這個神經病!」
哈特用盡全身力氣站了起來。
然而他的雙腿不住發抖,完全不聽使喚。只要有人輕輕一推,他就會再度倒下。
「愛力克……你的力量不是源自憤怒,而是你自以爲的嫉妒與怨恨。我們可沒空奉陪你排解這種無聊的情緒。」
愛力克的額上浮現青筋。
「聽你在放屁!!你這個不諳世事的小鬼懂什麼!?只有沒經歷過失敗的人,纔會說出那種鬼話!看看那個女的吧!」
垂頭喪氣的伊莉絲猛然一震。
「那副絕望的姿態纔是你們真正的模樣!事到如今,你們應該也很明白了吧!?你們只是容器!只是暫時讓魔王居住的地方!根本沒有所謂的自我!面對現實吧,哈特•新藤!!你們根本不存在,沒有心、也沒有實體!所以說什麼心意、感情,全都是虛假的!!」
伊莉絲雙肩顫抖,淚水滴落在地上。
哈特目睹這一幕,發自內心地吶喊道:
「抬起頭來!伊莉絲!!」
伊莉絲怯生生地抬頭。
她的雙眼紅腫,豆大的淚珠奪眶而出,以求助的眼神凝視着哈特。
「我們的感情是真實存在的!」
然後是佈滿紅色鱗片、又粗又長的尾巴。
「哈特……」
一對巨大的翅膀自魔法陣冒出。
咒文的詠唱並未結束。
「你這傢伙把伊莉絲惹哭了。」
「──不。」
以及跟尾巴的長度差不多的粗壯頸子。
哈特單手持劍,另一隻手扶着劍身。
愛力克的嘴角浮現出殘忍的微笑。
教堂的氣氛陡然一變。
「──爆炎、烈焰、灼熱、業火!將有形之物化作灰燼、無形之物化作塵埃!」
紅色的火焰自哈特體內噴發。
「唔?」
「你……你怎麼會……」
這是他不知道的咒文。
哈特如今施展的魔法所釋放的力量,完全不是高階魔法的程度。她過去從未感受到哈特體內湧現出如此龐大的魔力,周圍展開的魔法陣也很不尋常。
「哈……特……」
「讓這隻怪物溜出去,古蘭提亞肯定會被夷爲平地。」
火龍爲其中一種龍族,屬於炎屬性的生物。其火焰威力並非佈雷茲的魔法所能比擬。
──不對。
「提高警覺,伊莉絲!」
愛力克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火龍,然後凝視着哈特。
愛力克再度揮動長劍,紫色的衝擊波襲向哈特。
「……火、火龍……?」
「妳留在原地。」
哈特的面前忽然升起一面冰牆。
「『Protect』!!」
這傢伙該不會……
「喂喂喂,你瘋了嗎?一個人能做些什麼啊?」
哈特說完這句話,就這麼扛着長劍、毫無防備地接近眼前的火龍。
牠們擁有壓倒性的強大力量,別說是人類,就連其他北方魔族都不是龍族的對手。
地板下方轟隆作響。
愛力克臉色一變。
「哈特……我看還是先撤退──」
驚人的熱能引發強風,穿梭於教堂之中。
「可是!」
「啊啊啊,夠了!真是讓人煩躁!真心與否根本不重要!!你們趕快交配,讓魔王成功復活就好──」
「我說過了吧?不會讓你好過的。」
「他到底召喚出什麼怪物……」
「不愧是藉由魔王靈魂施展的召喚……再加上兩位魔王半身齊聚一堂所引發的轉生婚禮……了不起,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愛力克見狀,冷笑道:
「那是火龍啊,炎系的龍族生物!你的魔法屬性太不利了!!還是讓我來吧!!」
這也難怪。
血紅魔劍──『火鳳凰』的劍身浮現出金色的魔術文字。
火龍的破壞力等同於自然災害,與其爲敵無疑是自殺行爲。
聽都沒聽過。
愛力克笑着張開雙臂,一副歡迎之至的模樣。
哈特繞過伊莉絲製造的冰牆,來到火龍面前。
「我去對一下練習題的答案就回來。」
伊莉絲的瞳孔恢復神采。然而就在這時──
然後是爬蟲類的巨大頭部。
難道──
愛力克搔了搔整齊的金髮。
不可能。
畢竟在北方魔族之中,龍族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種族。
「就算賠上手腳,我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我的火焰啊!魔王靈魂啊!請帶來最強、最大的北方魔族吧!!」
他的笑容僵硬,身體微微顫抖。
魔法陣的深處傳來巨大的魔力及強烈的壓力,哈特頓時背脊發涼。
伊莉絲拭去淚水,拾起地上的武器。
伊莉絲的額頭滴下冷汗。
教堂的地板浮現出巨大的魔法陣。
「那隻好把你的手腳當成飼料了。反正只要保留你的身體,一樣可以達到目的。」
那是超乎常理的巨大存在。
哈特的指尖滑過劍刃。
愛力克笑着望向兩人。
這是阿布索流德的防禦魔法──強度驚人的寒冰屏障。
鮮血從哈特的膝蓋噴了出來。
他的身體燃燒着猛烈的紫色火焰。
哈特……那難道是──?
牠朝着哈特發出威嚇的咆哮。
伊莉絲仰望着眼前的火龍,吞了一口口水。
「可是……那我們該怎麼──哈特!?」
哈特現在只盼望伊莉絲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彷彿是地獄之門開啓的聲音。
巨大的身軀冒出火焰。
不只是腳下,哈特的四周也浮現出好幾座魔法陣。
「什麼?」
哈特的周身出現火焰漩渦。
哈特與伊莉絲臉色大變。
紅色的魔法陣出現於哈特腳下,整座教堂火花四濺。
然而,哈特舉起手來制止了伊莉絲。
不僅如此,牠們具備高度智慧,以及能抵禦高階魔法的抗性。
「──燃燒殆盡吧,地獄!化成灰吧,天空!」
這時,一直沒什麼反應的火龍突然發出一陣低吼。
「你就試試看吧!儘管對着我來!『Meltdown』是吧?那隻不過是──」
「哈哈……別鬧了。明明就是做不到的事情……你這樣虛張聲勢,未免太過分囉?」
「你打算施展高階魔法對吧?你難道以爲這樣就能打倒龍族嗎?真是笑死人了。」
簡直就是天下無敵。
藍色的瞳孔筆直地瞪視着愛力克。
「該死的公主……乖乖地陷入絕望不是很好嗎?」
「『Eclipse』!」
「我不知道這種感情是真是假……但是我明白了一點,如今站在這裏的我所懷有的情感,再真實不過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讓人煩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特將長劍扛到肩上。
「這樣子就算來好幾支百人以上的討伐軍,也挽救不了如今的局勢!啊啊,真是太完美了!看啊!這就是我的力量!我的實力就是如此偉大!!」
現身於衆人眼前的北方魔族,身軀龐大到幾乎佔據整座教堂。就連召喚出牠的愛力克,也一臉不可置信地抬頭仰望。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我對妳的感情沒有真假之分!就算是受到魔王半身的影響也一樣!因爲──」
「咕喔!?」
「哈、哈哈……居然召喚出這種玩意兒……」
「竟敢傷害哈特,我絕對饒不了你!!」
「因爲我是真心喜歡妳啊!」
哈特再度跪倒在地,手臂、背部及臉頰陸續出現傷痕。
「──炎精靈、火焰魔神,我在此請求。」
火龍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如今居然畏懼哈特?
這傢伙──難道真的懂得終極──
震動的大氣發出巨響。
哈特的雙眼綻放紅光。
「──送往超越終極的地獄!」
哈特身邊發出紅光的魔法陣再度出現變化。
形成了以人類的力量理應無法實現、規模龐大且結構精密的立體魔法陣。
與此同時,人類之軀無法產生、近乎無限的龐大魔力注入其中。
緊接着,哈特高舉起長劍。
「『Ultima Xeno Inferno』!!」
火焰。
既是火焰,也是超越火焰的存在。
事情只發生在一瞬間。
哈特手中的長劍一閃,火龍同時吐出火焰。
然而,哈特的火焰抵銷了火龍的吐息,貫穿所向披靡的火龍。
火龍來不及反擊、閃避或是發出臨死的慘叫,就這樣遭火焰吞噬。
炎系的火龍居然敗在人類的火焰之下,這完全顛覆了一般人的常識。
超乎常理的火焰形成巨大壓力,將火龍從教堂轟了出去。
強大的衝擊力瞬間摧毀整座教堂,瓦礫碎片四處飛散。
吞噬火龍的火焰筆直前進,路線上的湖水瞬間蒸發。

「不過總算看到一線希望了。」
「如果『Romeo』真的是魔王的靈魂……」
伊莉絲這時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頓時羞得面紅耳赤。
伊莉絲噙着淚水,凝視着哈特。
「你果然也這麼覺得嗎!?方纔那個紫色火焰,愛力克好像稱之爲魔王靈魂──『Romeo』。所以說──」
「──啊?」
「嗯。只要完全消滅名爲『魔王靈魂』的火焰,我們就可以──」
「我沒事,不用擔心。倒是鎮上的情況如何?」
「又出現啦!」
驚人的爆炸威力直衝天際,大量的水蒸氣凝結成厚厚的雲層。
──暗魔術協會•普洛斯貝羅。
伊莉絲說得沒錯。哈特捱了愛力克好幾劍,如今渾身是血。
「真的嗎!?人家手邊有最新推出的超豪華醫療組合喔!?」
然而回頭一看,古蘭提亞的街道赫然映入眼簾。哈特不禁冒出冷汗,慶幸方纔不是朝着那個方向施展終極魔法。
「看樣子牽手沒問題,抱抱就不行了呢。」
她再也忍不住,直接撲進了哈特的懷裏。
她立刻往後一跳,退得老遠。
「不、不不不要誤會了!我、我沒有那個意思!!並、並不是很想做!那、那只是……對、對了!那只是一種比喻!!」
「嗯,全都解決了!幸好所有學生都在鎮上舉行慶功宴呢!」
「喂~!哈~特~同~學~!伊~莉~絲~同~學~!!」
兩人就這麼待了一段時間,北方魔族依然沒有出現。
她們來到附近後,這才發現哈特綁着繃帶,驚訝得睜大雙眼。
這時,悠哉的呼喚聲傳入兩人耳中。
咦?轉生婚禮啓動了……難道還是不能跟伊莉絲親熱嗎?
「只要將魔王的靈魂完全消滅……!」
亞德莉娜和庫菈菈自哈特與伊莉絲的身邊飛奔而過,前去擊退上岸的半人魚。
「我沒做什麼啦。」
他一臉訝異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見哈特苦着一張臉,伊莉絲悄悄靠向他。
源源不絕的火焰徹底抹煞了火龍的存在。
「哈特!」
時間突然靜止。
哈特察覺身後傳來異樣的氣息,連忙轉身一看,赫然發現一隻半人魚北方魔族正從水中爬上陸地。
「剛剛的爆炸……小哈特!?」
「……好像不會來了。」
……原來如此,是這個緣故啊。
「原來如此,那就好……嗯?」
她這麼說後,連忙從口袋取出急救工具,開始替哈特療傷。
這裏是古蘭提亞的邊陲地帶,眼前只有一望無際的湖面。附近是供船隻停靠的碼頭,沒有什麼建築物,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可是──
「很好!庫菈菈,我們一起解決牠吧!」
她的雙手環繞到哈特的後背,臉頰緊貼着其胸膛;哈特也摟着伊莉絲的肩膀。
火焰籠罩其全身,甚至吞噬了原本自他體內噴發而出的紫色火焰。
「哪裏輕而易舉了!?而且你還全身傷痕累累的!」
「而且多虧了不久前舉辦的討伐競技大賽,大家在面對北方魔族時纔不至於驚慌失措。」
治療已經結束,但伊莉絲依舊握着哈特的手不放。
在威力如此驚人的魔法肆虐之下,站在火龍附近的愛力克自然無法倖免於難。
「我們就可以做到最後了!!」
就在哈特陷入苦惱之際──
一定要把他們揪出來,徹底斬草除根。
位於地獄盡頭的彼端。
「……」
哈特率先打破沉默,伊莉絲隨即將臉湊近。
強烈的閃光令人睜不開眼睛。
「啊……我剛剛在追殺北方魔族的漏網之魚,這點小傷不算什麼啦。」
哈特也回握住伊莉絲的小手。
伊莉絲的眼神充滿了希望。
「哈特!」
哈特豎起大拇指回道:
治療過程必然會有肢體接觸,很可能導致北方魔族再度現身,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我、我明白!妳不要激動,冷靜一點──」
「那麼消滅紫色火焰,就等同消滅了魔王的『靈魂』。如今轉生婚禮的效果之所以沒出現,就是因爲這個關係?」
伊莉絲明白這是哈特的真心話,忍不住笑了出來。
「……謝謝你,哈特。」
哈特這麼說後,眯起雙眼仰望天空。伊莉絲注意着不被亞德莉娜和庫菈菈察覺,偷偷牽起他的手。
亞德莉娜準備拿出比正常尺寸大上一號的醫療箱,哈特連忙制止道:
伊莉絲一邊替哈特的手臂纏上繃帶,一邊如此低語。
「哇哇!你受傷了!不要緊吧!?」
「……」
不過以魔法陣的規模判斷,他應該跑不遠。
哈特走向愛力克原本站着的地方,只看到慢慢消失的轉移魔法陣。
前所未見的大災害。
「被他逃走了啊……」
教堂的屋頂及外牆完全消失,很難想像這裏原本矗立着一棟建築物。如今乍看之下就像一塊空地,只能從地面殘留的馬賽克瓷磚,證明這座教堂曾經存在。
「我們體內潛藏的魔王半身,就是所謂的『肉體』。」
「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謝什麼?」
「輕而易舉。」
當火焰接觸到湖水之際,引發了一場大爆炸。
這就是佈雷茲的終極魔法。
「多虧有你,我的煩惱都一掃而空了。」
於是哈特抬起頭,環視四周。
破天荒的衝擊力使湖面凹陷。下一秒,平靜的湖水掀起了滔天巨浪。
備而不用的地獄火焰。
抬頭一看,只見亞德莉娜與庫菈菈走過大橋,正往這裏過來。